第41章 喜欢哥哥的第四十一天


    一个让你有特别感觉、且不同于他人的人……


    那不就是哥哥吗?


    季知慈那晚躺在床上想了好久, 把晚上季随说的话前前后后想了很多遍,每想一遍就越会确定那人就是季随。


    可是……


    那可是他的哥哥呀。


    哥哥怎么能当恋人呢?这样是不对的吧。


    肯定不对!


    哥哥比你大这么多岁对你这么好,你在梦里想想也就算了, 怎么清醒的时候还这样想啊季知慈!


    别乱想了季知慈, 哥哥永远只是哥哥,不会是别的,赶紧睡觉!


    可是……为什么会在那种梦里梦到哥哥呢。


    为什么哥哥就只能当哥哥呢。


    哥哥明明说了,喜欢的先是软糖本身,其次才是它的口味。


    那他喜欢的是季随, 其次才是哥弟这种关系, 这么一想, 这样又好像说得通了……


    三更半夜, 季知慈的身子里像是住着俩小人, 一个朝东一个朝西, 各有各的道理, 搞得季知慈脑袋混乱一片,怎么都睡不着。


    自从梦/遗被发现过后, 季知慈便没再和季随一块睡觉了, 主要还是有些尴尬,他怕哪天早上一醒来就又把季随的床单给弄湿了……


    季随不在身边他本就睡得不安稳,这会儿脑子又一片混乱, 比考试还要清醒, 无论怎么辗转都睡不着。


    周遭月明寂静, 皎洁的月光透过窗子撒进房间,照亮季知慈大半张脸,明晃晃的一片。季知慈转过身来,枕着小臂看向窗外, 思绪混乱。


    他还有两年不到的时间就要成年,已经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了。他很清楚自己的想法以及对季随产生的那种不同于哥弟之间的微妙情愫。


    房间里有些闷热,季知慈把手从被窝里伸了出来,放在空中照了照,月光把他本就白皙的五指照得更加没有血色。


    季知慈突然想到什么,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连外套都没来得及披,只穿着件薄薄的睡衣便下了床。


    他来到书架旁,踮着脚想要把最上头的小箱子拿下来,可奈何柜子太高,都快抵到天花板上了,还差一点才能够到。


    季知慈又往上伸了伸胳膊,现在的他有些急迫,不想再回去扯板凳。这个柜子是个老柜子,他和季随刚搬进来的时候便有了,柜子脚不稳当,有些晃荡,正是这一急迫差点没让他摔倒。


    下一秒只听房间咣当一声响,还没等季知慈拿到想要的东西,整个柜子直接扑倒了下来,里面的书也都跟着撒了一地,好在季知慈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书桌躲到了角落,这才免遭一撞。


    仅仅几秒钟的时间,卧室地板便已经狼藉一片。


    季知慈心脏狂跳着去找那个小盒子,扒了两分钟才终于从厚重的书下扒了出来。


    他紧紧抱着盒子,护在怀里,像是受了惊吓的猫一样,浑身颤抖着缩在墙角。


    他又给哥哥添乱了……


    “小宝!”


    季随睡得正沉突然听到一声巨响,以为又是楼顶邻居在装修便没有细想,这儿隔音不好,悉悉索索的声音紧接着再次传来,他很快意识到了不对劲,立马掀开被子赶到季知慈房间,看到季知慈正可怜兮兮地埋头缩在墙角。


    而旁边一片杂乱,书和小玩意儿落得满地板都是。


    季随穿过杂乱的地面,一把抱住了季知慈。


    “怎么了。”季随肩膀宽大且温暖,能给怀里人足够的安全感。他把季知慈护在怀里,小心翼翼地揉着他那有些发乱的柔软发丝,明显感觉到怀里人隐隐约约的抽搐,顿时格外心疼:“别害怕,哥在这。”


    被书砸到了脚踝没有觉得委屈,看着满地的狼狈也没有觉得委屈,可不知道为什么,被季随这么护在怀里,心里那股被压抑着的委屈劲一下子冒出了头,灌满整个心脏和身体。


    他放下手里的小盒子,回应一般将头埋在季随颈窝,眼眶都红透了,泪腺不听使唤,一直往外冒热泪:“哥……”


    “在。”季随用尽可能温柔的语气说着:“哥在这陪你,别害怕。”


    或许是从小生活环境的原因,季知慈很少有情绪失控的时候,从小到大都是比同龄人懂事,比同龄人乖巧,怎么看都是一个很淡定的小孩。


    但没人知道的是这副小小的坚硬躯壳是小孩积年累月伪装出来的,为的就是不让自己被欺负,不让哥哥担心。


    在外面任何人面前,小小年纪的他就可以很好地伪装自己,但再坚硬的壳也会有破灭的时候。


    比如,季随在他面前的时候。


    或许从他出生以后第一次见到季随开始,也或许是他在日记本上第一次写季随的名字开始,他的哥哥便开始属于他了,永远属于他。


    整个偌大的世界,只有在季随面前,他才能够褪去一身坚硬,做一个无忧无虑、真实的自己。


    哥哥的肩膀很宽厚,也很温暖,上面流淌着他各个年纪的眼泪。


    在季随面前,他可以不用那么坚强,他可以想哭就哭、想笑就笑。


    不因别的,只因在季知慈心里,季随永远和别人不一样。这种“不一样”一开始是关系,别人是别人,而季随是他的哥哥。但现在似乎衍生了点其他的东西,季知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仅仅满足于哥哥弟弟这种关系,而季随在他心里也不再仅仅只是哥哥。


    这种关系说不清,道不明,很是朦胧,像是缸里面投射进来的月亮,风一吹,满是涟漪在他心里来回荡漾。


    “别哭了小宝,哥永远在这。”


    短短一会的功夫,季随的衣袖便被季知慈滚烫的眼泪哭了个透彻,烫的心脏快要碎掉。季随来回轻轻抚摸着他的脊背,试着让他慢慢平静下来。


    可季知慈脑袋瓜里不知在想些什么,季随越是这么安慰他,他就越是觉得委屈。


    季知慈从小一身病,身子骨弱,处处都得小心。自从季知慈要一个人住之后,他房间里的每一个家具都是季随花费心思一一为他挑选的。


    怕地板太硬搁脚,所以花了一个月工资买了纯羊毛地毯,整个房间铺的都是,就连客厅也有,一个角落都没落下。


    怕光太亮会耀眼,所以选了柔光灯,书桌上的台灯也是每隔一段时间都要换新的。


    又怕季知慈休息不好,跑遍了所有家具店最后自己做了个床。


    而季随的房间却简约到不行,可以说是恰恰相反,一张桌子一张床足矣。


    ……


    季知慈卧室就是除了书柜没换,没想到还是出了意外,书掉下来碰到了季知慈脚踝。


    季随紧皱着眉头,满是担心地轻揉着季知慈脚踝,声音里满是后悔:“疼吗。”


    不知是冷的还是被砸的,季知慈整个脚连带着脚踝红了一片,触摸的时候能明显察觉到一阵冰凉。


    季知慈依旧把头埋在季随怀里不肯松手,软绵绵的脑袋在季随怀里来回蹭了蹭,这是在摇头。


    “不疼……”


    季随没有问他为什么房间的书架会突然倒塌,也没有问他为什么怀里要抱着个盒子,反而抱着他,温柔地给他揉着脚踝,季知慈越想就越想要哭。


    方才好不容易停下来的哽咽,顿时又开始低啜了起来。


    “哥…我不是故意吵醒你的,我只是想拿个东西,没想到把书架弄倒了。”季知慈手指下意识紧紧抓着季随的脊背,指尖快要扎进血肉里。


    “哥没有怪你。”季随继续抚摸着怀里人薄薄的脊背,太瘦了,都是骨头,硌的他很是怜惜。他就这样尽可能安慰着季知慈,等到呜咽声稳定下来之后,季随伸出手,用手心给季知慈擦拭眼泪:“以后做这种危险的事要和哥说,让哥去给你拿,不要自己一个人去,知道了吗?”


    “知道了哥……”季知慈哭得眼眶都红透了,额前发丝都被眼泪打湿成了一片,赖在哥哥怀里哼唧了两声。


    季随把他抱在床上,又用被子给季知慈掖好,顺带把季知慈要拿的小盒子也放在了床边,随后便半跪在地板上开始收拾残局。


    满房间都是地毯并不怎么好打扫,况且还是羊毛地毯,收拾一次得半上午的时间,但这地毯属实软和,冬天也不用怕冷,就算再难打扫季随也从来没有考虑过换掉。


    最主要的是季知慈喜欢。


    季随准备先把书架倒下来的这一角落先给打扫了,剩下的明天收拾,这样不耽误季知慈休息。掀开地毯,余光瞥见地毯下面有些皲裂的地板砖。


    这个房子租了有很多年了,是在一个老小区里面,虽然离学校近,但物业、设施什么的都没有附近新小区的好,电梯也没有,只能走楼梯。


    “小宝。”季随突然停了下来,他想到附近新开发的小区楼,向床边看去:“想搬家吗?”


    苦累了之后,季知慈困意已经涌了上来,正睡眼惺忪埋头在枕头上,听到季随喊他,揉了几下眼,朦胧着点了点头。


    “那明天和哥出去一趟?”


    “给你买套喜欢的房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喜欢哥哥的第四十二天


    其实买房子这事季随早就想过了, 只是最近工作太忙,没有太多时间去看,而且最主要是他想带着季知慈一块去, 奈何两人很少有重叠的空闲时间, 只能等到平时周六日或者假期。


    新公司起步还算顺利,之前开分店的时候赚的钱付个首付绰绰有余,等手头项目结束之后能直接全款买套房。


    明天周六季知慈不上学,正好可以带着他去看房。


    季知慈本来正睡得迷迷糊糊的,季随说了什么他其实并没有怎么听清楚, 反射弧这会太慢, 直到过了三四分钟, 只见他猛地睁开眼, 朝门口正要关门走出去的季随身上看去, 睁大了眼睛;“……啊?哥哥我们要…买房吗?”


    他有些不太确定刚才自己听到的是不是真的。


    季随听到声回头看过来, 看到盯着呆毛发懵的季知慈, 无奈笑了声:“嗯,明天去。”


    季知慈有些懵, 虽然他也挺想搬进新房的, 但这对他来说还是有些太突然了:“为什么呀哥?”季知慈突然想到买房需要很多钱:“其实这儿很好,离学校也很近,我挺喜欢这里的。”


    季随走了过来, 坐在他身边, 把季知慈露在空气里的胳膊给塞回被窝。季知慈的眼睛太过清澈, 季随总能一眼就看出来他在想些什么:“哥现在有钱,能让你住大房子。”


    季知慈已经跟着他住出租屋这么久了,现在有钱了,也是时候换个地方住了。正好不远处正在开放新的学区房, 除了贵点,都是好处,离学校近,设施什么的也都安全,还有电梯,这样小孩就不用再每天气喘吁吁地爬楼了。


    季知慈没再说什么,从被窝里爬出来,枕到季随腿上,微笑着慢慢闭上了眼睛-


    新小区地理位置好,比较抢手,六楼、八楼、向阳的单位楼几乎都已经卖完了,季随多加了钱才买到。


    住了这么多年低楼层,一来到售楼部季知慈就下意识往高楼层房看去,胳膊靠在模型前看了很久,心里别提多开心了。


    这个消息太过突然,也太过惊喜,以至于接下来很久的时间里每当季知慈想到要和季随搬进属于他们的新家,就会想着想着笑出来,就连学习都有劲了,竞赛什么的全都得心应手。


    买房的时候,他特地有把新房子户型图给默默记下来,一有时间就把户型画到本子上,开始琢磨各个角落,就像是玩装修游戏一样,不亦乐乎。


    “哥,我们明天就能搬进去了吗?”夏天最后一天,季随和季知慈回了趟钢厂家属院,在院子里啃西瓜的时候,季知慈满脑子都是明天搬新家的场景。


    “对。”季随把洗了好几遍的小青枣和青提放在果盘里递给季知慈:“明天搬家的时候强叔和小翔哥也会来帮忙。”


    “真的吗!好久没见强叔和小翔哥了,等高三了就更见不着了。”


    高中三年已经过去整整两年了,等八月份中旬季知慈就要回学校当应届生了,留给他的高中时间只剩最后一年。


    “那明天和他们一块吃个饭?”


    “好!”季知慈接过果盘,往嘴里塞了颗青提,汁水爆开在口腔,他睁大眼睛:“好甜呀哥哥。”


    “喜欢就多吃点。”季随走了过来,从果盘里拿了颗小青枣递到他嘴边:“枣也得吃,不能挑食。”


    季知慈抿了抿唇,最后还是在季随的注视之下咬了口青枣。


    “哥。”季知慈把小灰兔抱在怀里,小心翼翼揉着兔子身上稀疏的毛发。


    灰兔子已经算是高龄老兔了,今年是陪季知慈的第十个年头。


    中途也生过一两回病,季知慈带它去看病经过宠物店,宠物店老板看到季知慈怀里抱着的兔子当场讶异,谁也没想到当年被宠物店最不看好的那只丑兔子竟然是最长寿的一只,只生过一两次病,其他时候不仅能吃还能睡,除了瘦了点、秃了点、耳朵耷拉了点之外,和十年前刚来的时候没什么两样,依旧能够活蹦乱跳。


    是只有福气的小丑兔。


    “嗯?”


    小丑兔最近掉毛有些严重,季知慈抱在怀里才一会,裤子上掉得满是兔毛,季随看过去,伸手给他拍了拍。


    兔子见状以为是季随要摸它呢,立马从季知慈怀里钻出脑袋让季随摸。


    季知慈把兔子抱到他哥怀里,笑了笑:“哥,小乖让你摸呢。”


    在季知慈期待的目光之下,季随就这么被迫接下了兔子,十分手生地往头顶摸了两把:“好了。”


    看到季随摸好了,季知慈这才满意地把小丑兔抱了回来。


    “哥。”


    季随又听见季知慈喊了声。


    “怎么了?”季随拍了拍腿上的兔毛,侧目往一旁看去。


    季知慈低着头咬了下下唇,半晌猛地抬头看向季随,道:“就是…搬新家之后我能不能继续和你一块睡?”


    “为什么不行?”季随问。


    “不是。”季知慈比划着:“是想和你一个房间,我想和你在同一个卧室一起睡觉。”


    季随先是一顿,随后一笑,扭头揉了揉季知慈的脑袋:“所以你犹豫这么久就是因为这?”


    季知慈抿唇点了点头:“不和哥一块睡觉我总是睡不着,好不容易睡着了又总是会半夜醒来。”


    和季随睡在同一个卧室这么多年,季知慈早已形成了肌肉记忆,没有季随在身边陪着他,他总是睡不稳当、睡不踏实。


    说来也很奇怪,他明明都十五六了,可还是像小时候一样离不开季随,反而比小时候还想要更近地贴着季随。


    季随像是撸猫一样,在季知慈后脑勺上揉了几把随后往下停在脖颈上,捏了捏,他知道自己手上有老茧磨得慌,并没有使太大劲,只是轻轻捏了几下,捏得季知慈闭上眼咽了口口水,很舒服。


    片刻,只听季随说:


    “小宝,整个家都是你的,你想住哪就住哪,不需要和我商量。哥只要你开心。”


    太阳落山,黄昏光晕洒满整条巷弄,凉粉豆腐吆喝声此起彼伏,怀里灰兔子也正慵懒地舔着爪子,一片祥和。


    季随这句话像是下了什么蛊,季知慈的心脏很快漏跳了半拍。


    这下,心里那团秘密开始生根发芽-


    季知慈被保护的太好了,既美好又单纯,像张白纸,只不过这张透亮的白纸上面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出现了“哥哥”两字。


    有且只有哥哥。


    因为哥哥对他来说是世界上最为特别的存在,无论什么都无法比拟。


    这个存在压在心里逐渐成为一团秘密,秘密生根发芽,缓慢成长,破土而出茂盛如藤蔓,紧紧缠绕着季知慈的心脏,扎根进每个角落、每团血肉。


    这是只有季知慈自己知道的秘密,同时也是一个见不得光的心思,很是飘渺。


    这个心思被季知慈隐藏的很好,除了他之外没有人知道,就这样一直隐藏到高考过后,一个普通却也特别的仲夏。


    叮——


    高考最后一科理综考完,铃声响了足足十秒。


    “本场考试结束,请立即放下笔。如若继续答题,将按违规处理……”


    广播的沙沙声混杂着窗外缠绵不断的知了声,季知慈放下笔站起身,一身坦然出了教室。


    “解放了,我们终于解放了啊啊啊!”


    “以后终于不用跑操!终于不用再上早晚自习了!”


    “我要回去睡懒觉,我要回去通宵上分!”


    “……”


    每天早上五点起床,晚上十点半才能到家,不是监狱胜似监狱,现在终于能够逃脱,就连此时广播里跑操时听到应激的音乐也都跟着顺眼了起来。


    “小慈等等我!”


    听到有人叫自己,季知慈回头看去,发现万小宝哼哧哼哧跑了过来。


    “小宝?”季知慈瞳孔微微睁大:“你也在这个考场吗,我还以为你在二校考场呢。”


    “我也是,我还以为你在二校考场。”万小宝笑着跟在季知慈身边:“小慈,今晚要去网吧嘛,都考完了放松放松,我已经提前和方昊说过了,咱们三个一块去。”


    “今天可能不行。”季知慈想了下,说:“我今天晚上还得和我哥一块吃饭呢,他明天要去外地,得有好一阵子见不到他。”


    “啊好吧。”万小宝略有惋惜地啊了一声:“那以后去网吧你可一定要来哦。你都没去过呢,那里可好玩了。”


    季知慈长这么大确实没去过网吧这种地方,最疯狂的一次还是和俩人去KTV那次,最后还进了警局,多少有了点阴影,他正琢磨怎么回答,突然肩膀被人戳了一下。


    “季知慈同学你好!”


    季知慈一扭头,看见一个女生突然向他弯腰,手里还捧着一个粉色信封。


    季知慈眼睛蓦然睁大,下意识想要挥手,可还没来得及动作,那女孩便先一步开了口。


    “季知慈同学请先不要拒绝我,我还有好多话想和你说。”女生像是准备了很久,一口气全说了出来:“我已经注意你很久了,你阳光开朗,学习也很好,和其他人不一样,我真的很喜欢你,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


    在高考考场收到表白这件事属实有些罕见,路过的学生都跟着停下了脚步,纷纷看了过来。


    没一会的功夫,季知慈身上落了几十双视线。


    “从高一刚入学到现在,我喜欢你整整三年,你在我眼里真的很特别。”女孩鼓足勇气继续说着,情书也一直举在手里:“每次我学习不下去的时候我总是想到你,是你让我有了学习的勇气和毅力。”


    “吼——这不是十六班班花吗!”


    “哎呦还真是。”


    “答应她!”


    旁边开始有人起哄,季知慈感觉自己肩膀被万小宝抓了一下,似乎还听到万小宝说什么答应她什么机不可失。


    一瞬间季知慈脑袋嗡嗡的。


    他深深吸了口气,伸手想要拒绝。


    女生表情很快失落:“我知道你可能不知道我,但请你给我个机会,我……”


    “对不起。”季知慈捏紧了手指,第一次打断身边人的话:“我有喜欢的人了。”


    女生似乎早已做好准备:“有喜欢的人也没关系的,我们…我们还可以当朋友。”


    万小宝见状,正要帮忙:“对,小慈他有喜欢的人了。”


    下一秒,话音刚落,周遭瞬间寂静了下来。


    季知慈说:“他是男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喜欢哥哥的第四十三天


    万小宝和季知慈从小学一年级到现在的交情那叫一个深, 和季知慈走一块的时候没少碰到现在这种情况,应付起来可以说是早已得心应手。


    只不过这次却破了例。


    “对,他是男……”他和往常一样应和着季知慈的话, 可这次却说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 一脸懵地看着季知慈:“啊?”


    除了万小宝,周围驻足的人听到季知慈这句话都跟着看了过来,眼睛一个比一个睁得大,一个个满是不可思议。


    万小宝生锈的脑袋转了两圈,一时没有明白季知慈这句话。


    “抱歉。”季知慈弯了下腰, 紧捏着书包带, 很快转过身来。


    “季知慈你可以不用这个理由拒绝我的。”女生提前准备了很久, 什么情况都想了一遍, 愣是没想到会发生方才这一幕。


    “不是理由。”季知慈想要继续说, 可话说出口又觉得没必要了, 再次道了个歉便挡着一众人的目光离开了原地。


    说实话, “喜欢男生”这句话短短几个字,可却用尽了季知慈的勇气, 说出口之后心跳加快、呼吸急促, 周围一切全都慢了下来,只有他走得飞快,周围全是闪影。


    女生在身后歇斯底里些什么, 他没有听清。


    万小宝在他身边说了什么, 他也没有听清。


    这句话花光了他所有的勇气, 此时的他很是紧张,耳鸣不断,就连手心都出满了汗,整只手都是颤抖的, 但与此同时却也松了口气。


    因为他终于有勇气把一直埋藏在心里的这句话给说出来了。


    出考场的路上,似乎还碰到了熟悉的同学和老师,季知慈没能看清是谁,只是低着头点了点头,一个劲向门口走去。


    他曾经想过很多次说出这句话的场景,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出现了,有些措手不及,却也在意料之中。


    毕竟比想象中的自己要勇敢了很多。


    说完之后虽说有些紧张,但也跟着舒坦了不少,和万小宝道别之后季知慈便向东走去。季随最近工作太忙,不一定能来接他,季知慈打算自己走回家。


    不知是不是心理原因,把那句藏在心里的话说出口后,闷热的夏风吹在脸上反倒是清爽的,季知慈紧张的情绪慢慢恢复,呼吸也跟着逐渐平稳,周围也不再是方才一帧帧闪影。


    高考最后一科结束,考场外有很多家长捧着鲜花束等着自家孩子,放眼望去,十个人里面有六个人捧着鲜花,就连空气里也都充斥着花香。


    季知慈只是轻轻看了一眼便很快收回视线。


    半下午太阳依旧毒辣,季知慈伸手想要遮住阳光,刚伸出手,忽然闻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不是浓郁的花香,是淡淡的洗衣液味道,这个味道只有一个人身上有。


    是错觉吗。


    哥哥还在忙工作,他也没有对季随说几点考完,不可能是哥哥。


    季知慈咽了口口水,没再多想,依旧低着头向前走路,可还没等他来得及走两步,视线里忽然出现一道深深的影子。


    影子在向他靠近,与此同时,熟悉的味道也越来越近。


    几乎一秒不到的时间,季知慈猛地抬头,向前看去。


    季随和其他家人一样捧着鲜花在面前等他,不同的是,他的鲜花里是满满一大捧向日葵。


    “哥!”


    花香和哥哥一块出现在面前,季知慈眼眶当场红了,往前一把扑在了季随怀里。


    他以为自己又要独自一人走回家,却没想到季随来接他,还给他带了一大捧他最喜欢的花。


    从小到大,季知慈都很喜欢依偎在季随怀里,像是能够容纳他的船只,无论他再伤心再难过,只要依偎在季随怀里,哪怕只是短短几分钟,他也能瞬间充满能量。


    很神奇。


    不知从哪时候开始,他不仅仅只满足于这一瞬间,他想永远永远。


    季知慈的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制地乱跳,只不过这次不再是因为紧张,而是心动。


    心里面的两道坎方才已经迈出去了一道,还差最后一道。


    最后这一道对季知慈来说要艰难了很多,因为这次他需要面对的对象不再是别人,而是他的哥哥。


    季知慈有时候会想,要是季随听到方才他说的话会怎么想呢,会支持他吗,季知慈觉得应该会支持他的,因为是季随告诉他“喜欢”这件事无关性别。


    可要是季随知道他喜欢的人呢?季随还是会这样说吗?还是会无条件地支持他吗?


    每当想到这,季知慈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又会跟着松懈不少。


    但逃避并不是方法,他需要一个时机-


    “哥你不是工作忙吗,怎么突然来接我了?”快到家时,季知慈走路走累了,季随便揽着他的腿,背着他走。


    季知慈趴在季随肩头,手里捧着向日葵,时不时就要嗅上两口。


    “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哥没有忘。”季随这两天因为太忙没能送季知慈来考场,今天考试结束无论说什么也要来接他:“觉得这次考试难度怎么样?有模考难度大吗。”


    “没有,和三模差不多难度,比前两场模拟考试简单一些。”季知慈思考了下:“哥,我觉得我能考上理想大学。”


    听到季知慈这么说,季随跟着松了口气:“我相信小宝,肯定能。”


    季知慈抿了抿唇,突然又想到什么:“可是我理想大学不在这里,离这好远。”


    高考之前,这个问题季知慈就想了好久。当地虽然也有大学,但都是一些知名度低的学校,班主任说过,以季知慈的成绩能上更好的学校,代价就是没法再像初高中一样留在这里、也要被迫和季随分离。


    要是真考上了,就要离开这座城市,离开季随了。


    季知慈在季随背后,看不清季随此时会有什么表情,周遭空气沉寂了几分钟,等了好一会,他才又听到季随的声音。


    “这是好事。”


    季知慈失望了一下。


    “不论你考上哪里的学校,哥都会因为你感到开心。”


    “可是我要是真去了以后就不能经常见到哥了。”季知慈埋在季随肩头,眼底有点淡淡的忧伤:“听说大学课程很多,还有各种各样的比赛,等真上了大学之后,还不知道多久一次能见到哥呢。”


    “你不用去见哥,我去见你。”到了家门口,季随把人放了下来,拿钥匙:“再远能有多远?你只要想见我,我会立马赶过去。”


    季知慈垂眸看着季随开锁的手,没有说话,除了他自己之外没人知道他此时正在想些什么。


    “这是好事,应该开心啊小宝。”季随伸手揉了把他的头发,依旧轻轻的:“别难过,嗯?今天是个好日子,以后就不用再回去高中上学了,要多笑笑。”


    季知慈鼓着嘴,把脸埋进季随的手心,仰头看着季随,眼眶里的泪珠在灯光照射下明晃晃的。


    “只要我想见哥,哥真的都会来吗?”


    季随顿了下,没有抽回手:“你去哪哥就去哪,你想见哥,我就会立马来见你。哥不需要你跑来见我,你只需要坐在那里,我就会来。”


    从季知慈有记忆开始,季随对他说过的每句话都没有食言过,只要是季随说的话,季知慈都可以无条件信任。


    不因别的,只因季随是他哥哥。


    不,以前是因为季随是他哥哥,现在夹杂了点其他的情感。


    季知慈没再说话,只是一个劲蹭着季随手心。


    季知慈脸太嫩,季随手上茧子多,没一会的功夫季知慈的脸就被磨红了,眼看着季知慈没有松手的打算,季随笑了笑,迫不得已把手收了回来。


    “好了小宝,吃饭吧,哥今天买了一大桌子菜……”-


    季随在厨房忙着给饭菜装盘,季知慈就抱着兔子在门口看,期间他张了好几次嘴也没能说出口。


    他知道季随说的陪他去新城市是真的会陪他去,但已经在这儿扎根这么多年了,再换个新地方又得适应好久,好不容易公司有了点起色,他不想让季随那么辛苦。


    要是真能考上理想大学的话,那么留给季知慈的时间只剩这两三个月了。


    “哥……”季知慈不知第多少次张开了口,这次终于能说了话。


    季随拿着盘子转身走过来:“怎么了?饿了吗,快洗手吃饭。”


    “不是。”季知慈跟在季随身后去了餐厅,待季随把盘子放在餐桌上后,突然伸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角。


    季随停了下来,视线在季知慈手上停留片刻,明显察觉出来季知慈有事在瞒着他,或者是说有事要告诉他。


    把季知慈从小不点一个养到这么大,他什么性格什么习惯季随再清楚不过了。季知慈一般很少对季随瞒着什么事情,除非是一些难以开口的。


    “哥,我是说如果,”季知慈长吸了一口气,终于要试着把话说出口:“如果我有喜欢的人,他…是男生,你会怎么办?”


    其实一开始季知慈并不是打算这样说的,他想直接挑明自己喜欢季随这个事实,哪怕季随会觉得他奇怪。可勇气和行为终究是两码事,真要说出口了反而没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勇敢了。


    说这句话时,季知慈没再像以往那样低着头,而是双手紧握着季随的手心,抬头看着季随。


    一秒。


    两秒。


    三秒。


    直到第七秒钟,季随竟然轻笑了一声。


    “我知道。”他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喜欢哥哥的第四十四天


    季知慈很快怔了一下, 随后睁大眼睛轻轻“啊”了一声:“哥你怎么知道的?”


    季随拉了把椅子过来,让他坐下,勾了勾唇, 轻笑:“你什么样哥不知道?”


    季知慈什么样的表情要做什么事情, 季随再清楚不过了,早在很久之前他就已经察觉到季知慈和普通小孩有些不一样。他之所以没有戳破,是怕季知慈脸皮薄,等着他自己说。


    果然,说完这句话后, 季知慈耳朵很快红了起来。


    季随抽了张湿巾给他擦手, 擦完手后又拿手帕纸给他擦了擦:“放心, 哥没什么意见, 这又不是什么违法的事, 你喜欢男生女生, 哥都支持。”擦完之后, 季随站起身,语气里带着些警告:“但是不能喜欢坏孩子。”


    季知慈捏了捏手指, 上面还残留着季随的温度, 他抿唇,侧过头去:“我有喜欢的人了。”


    “还真有了?”季随似乎对这句话倒是挺意外的:“学校里面的吗?还是钢琴班的?”


    季知慈摇头:“都不是。”


    “都不是?”季知慈话音还没落下,季随的眉头便已经皱了起来。


    不是学校的, 也不是钢琴班的, 那就是社会人士了?


    “但不是坏…孩子。”季知慈虽然没有看向季随, 但能清楚察觉到季随语气里的变化:“哥放心。”


    季随哪能放心得下,他虽然能感觉得到季知慈喜欢男生,但至于喜欢谁这就不知道了。在他的认知里,季知慈是世界上最乖的小孩, 每天学校、琴室和家里三点一线,按理说是不会接触到其他地方的人。


    那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听到季知慈说自己有喜欢的人时,季随心脏确确实实漏跳了一刹那,他是真的担心季知慈被骗。虽然挺想问一下是怎么回事,可季知慈也长这么大了,有点自己的秘密再正常不过,他这一问着实有些越界。


    而且看现在这情况,季知慈似乎并不打算说出来,因为如果季知慈想说的话,要么会主动说出来,要么话里留点尾巴给季随接着,但现实却是两种情况都没有。


    “嗯,放心。”季随拉开椅子坐在了季知慈对面,卷了个春饼递了过去:“虽然不知道谁这么幸运,但我其实多少还是有些不放心。你还小,经历的事太少,现实和想象中的并不怎么一样,怕你被骗。”


    “放心哥,他不会骗我的。”季知慈接过春饼只是咬了一口,心思显然并没有放在上面,他现在满脑子都在想要不要直接坦白。他现在话都已经说到这种程度了,坦白出来也只是一两句话的事。但坦白之后呢?


    坦白之后他想象不出来会发生什么。


    季随会觉得他奇怪吗?会不要他吗?会因此和他生分吗?他马上就要成年,到了可以独当一面的年纪,万一季随因为这件事在他成年之后不再管他了怎么办?


    这些都是问题。


    还有一个最主要的,是季知慈并不知道季随的性取向。季随这么多年为了照顾他,从没有谈过恋爱,季知慈不知道季随会不会和他一样,还是相反。


    赌的风险太大了,他怕自己承担不住。


    季随还对他说了什么注意安全、小心人心的话,季知慈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完全没能听进去,他的心跳加速,手心也跟着紧张到出了汗。


    此刻是一个绝佳的机会,等过了今天晚上季随又要去外省,下次这么一块吃饭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尽管风险再大,季知慈还是打算尝试一下。


    “哥。”


    季知慈打断季随的话,捏紧手指,抬头,舌头被自己咬出了血,口腔血腥味愈加严重。


    季随停了下来,周遭也都跟着安静,静到只能听到灰兔子在笼子里来回扑通的声音。


    “我……”


    季知慈开始掐手指,白皙的指腹很快红了一片。


    不知为什么,看到季知慈此时的模样,季随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我喜……”季知慈用了毕生最大勇气去说出这四个字,可到了最后两个字上面还是卡了壳。


    不行。


    他太紧张了,就连高考都没有这么紧张过。


    “我喜欢…喜欢……”季知慈闭上了眼,准备一口气直接说出来,大不了最坏的结果:“我喜欢你——”


    “叮”


    季知慈的表白被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给打断,他好不容易说出口的话被隐匿在了震耳的铃声中。


    “你说什么小宝?”季随按了下开关键,把电话铃声给关了,等着季知慈继续说。


    季知慈就像是气球一样蔫了气,这一刻心里那股害怕劲又占据了上风,因为这通电话,季随没有听到他说了什么,他竟还有点庆幸。


    “没什么哥,你先接电话吧。”季知慈埋头拿起勺子搅拌起了粥。


    季随不明所以,但也没再说些什么,拿起手机接通了电话。


    电话没有开免提,对面说了些什么季知慈没有听清楚,也没有认真听,他现在的心思全放在了刚才那一幕上,他在想,要是季随真听到了会发生什么。


    他想象不出来,也不敢去想象。


    这通电话持续得有些久,半小时了还没说完。听季随说的话,像是在讨论工作,应该是公司员工打来的。时间越是久,季知慈就越有些不知所措,他不知道要不要等电话挂断之后再继续复述一遍那句话。


    期间他有往季随脸上偷瞄上几眼,发现季随脸上的表情有些变化,紧皱着的眉头从一开始一直没有舒展开,手指也一直在揉着太阳穴,似乎碰到了什么难事。


    季知慈闭上了嘴,他有些担心了。


    心事占据了整个身子,季知慈吃了口春饼,喝了几口鸡蛋汤就饱了,其他几个菜连动都没来得及动,甚至连筷子都没有拿起来。


    季随果然是碰到了什么麻烦事,平常吃饭的时候季随接到电话从没有露出过这种犯愁的表情,会一边接电话一边给季知慈夹菜夹肉,可现在却一反常态,非但表情和以往不一样,反而连说话的语气都跟着发愁了起来。


    季知慈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季随,一时有点不知所措。


    说话的时候空气突然安静下来往往不是件好事,突然这么一安静,季知慈心脏都跟着漏掉了半拍,什么也不做了,一直看着季随,满脸担忧。


    足足五十分钟,这通电话才终于结束。挂断的一刹那,季知慈听到季随轻轻叹了声气。尽管这声叹气很轻也很短促,可周遭太过安静,季知慈还是第一时间捕捉到了。


    “哥,发生什么了?”季知慈没忍住问道。


    “没事,就公司里的事突然出了点麻烦,别担心。”季随停了一两秒,看到季知慈面前碗里是空的,拿起筷子就要给他夹肉,却发现饭菜已经凉了,他站起身:“我去热一下。”


    看见季随站起身向厨房走去,季知慈想说不用热了他吃饱了,甚至还未等到他开口,熟悉的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季随放下盘子又接起了电话。


    季随接了多久电话,季知慈就坐在客厅等了多久。这次电话比第一通电话还要长,季随待在厨房一直没有出来。一个半小时后好不容易出来了,季随却要大半夜去趟公司。


    他把季知慈抱到卧室,又给季知慈掖好被子关上灯,像以往一样往季知慈额头上亲了一下便匆忙拿起外套和钥匙下了楼。


    听到关门声,季知慈睁开了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天花板,就这样等了很久,等到一小时又一小时、眼皮直打架。


    季知慈彻底睡着已经是凌晨三点,期间醒了很多回,每次睁开眼季随都不在身边。


    季知慈再次见到季随已经是第二天晚上了,他在客厅等了一整天,中间给季随打过一两回电话,但电话都在占线,想到季随在忙,季知慈便没有继续打,只是抱着兔子在客厅等。


    季随快两天没睡觉了,回来的时候脸上的疲惫格外明显。


    “哥你回来了。”季知慈放下兔子洗手,给季随倒水。


    季随接过水,笑着揉了揉季知慈的头发,还没坐下来便一口气闷掉了整杯水。


    “哥你还喝吗?”季知慈拿起茶壶又要倒,季随从他手里拿了回来:“不用了小宝,哥自己倒就行。”


    季知慈点了点头,挨着坐了下来。


    “小宝,公司最近碰到了点事,哥得先出去一趟。”季随特地抽时间从公司回来就是因为这件事:“这半个月哥可能都会很忙,你要是害怕,先去小翔哥家住一段时间。”


    “不用了哥,我不害怕,我和小乖在家待着就行。”季知慈说:“我马上就成年了,没什么害怕的。”


    “……好。”季随眼里的担忧始终没有消散,欣慰地揉了揉季知慈的头发,在沙发上还没坐两分钟便站了起来:“等哥回来之后带你去买生日礼物,许什么愿望哥都答应你。”


    说完,季随便匆忙穿起外套。


    季知慈点头答应着,趴在阳台窗户前看着季随匆忙离开的背影。


    没一会的功夫,冰冷寂静的家里面就又只剩下他一人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喜欢哥哥的第四十五天


    成年当天和以往没有什么差别, 还是高三备考刻在肌肉里的五点半生物钟,还是七点起床吃早饭下午五点吃晚饭,再平常不过的一天。


    季随已经出去快半个月了, 期间打过几次电话, 但都很匆忙,每次说不了几句,季知慈甚至到现在都还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只知道工作上出了点问题。


    至于这个“点”有多大,季随怕他担心, 从来没有和他说过。


    季随不在的这么多天, 季知慈很少出去, 方昊忙着谈恋爱, 万小宝整天整宿泡在网吧, 除了学校老师有事喊他去学校一趟, 季知慈都是在家待着, 整个人都快要发霉了。


    成年这天凌晨,季随准点给他打来了电话, 季知慈早早等候着, 一看见季随的号码就立马接通。


    “成年快乐小宝。”季随的声音听着没有之前那么疲惫了:“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季知慈很是激动。


    “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我没有想要的生日礼物,就是想见见哥, 好久没见到了, 很想很想哥。”


    “等一忙完就回去, 回去之后哥带你去买生日礼物。”季随看着面前堆叠如山的文件,太阳穴直跳。


    没有听到想要的答案,季知慈心里有点小失落:“好。”


    这通电话比以往都要长,季知慈完全舍不得挂断电话, 似乎想要把之前缺的都给补过来。一直等季知慈睡着了,季随喊了几声没有等到回应,这才挂了电话。


    “随哥,这家负责人真不实诚,到点了又想要取消合作了,您看看要不要再谈一谈?”


    季随还没挂断电话,魏小翔就已经拿着文件在门口候着了。


    “合同呢,看看合同。”


    季随从他手里接过文件,仔细翻看着:“这什么时候对接的?”


    “一个月前,日期在第二页随哥。”


    这几年互联网兴起,很多线下电脑维修红利下滑严重,利润也比之前低到离谱,公司不再仅仅满足于之前的电子产品和通讯设备,在保留老本行的同时也开始向互联网迈进,做线上的网站,云端搭建局域网,还有最近刚流行没多久的电商,这几年都是在朝这些方向转变。


    可创业的路上哪有一帆风顺的,资金烧钱、流量不稳是个问题,最主要的还是同行内卷、客户不讲信用,回款相当困难。之前大半年都碰不到的麻烦现在每隔几个月都要碰上一遭。


    公司对面的小巷子里有个神叨叨的老瞎子,每次季随经过这的时候都会从背后叫住季随,说让他坐下来给他好好算上一卦。


    季随不信这,也没有心思去算,倒是这个算命的一直缠着季随,非得给他算上一卦不可,说他野心重心气高,不甘安稳,想往大圈子里跳做大财。还说他三十岁前后有一大劫,容易遇人不淑、遭到算计。


    季随没把这老瞎子的话当回事,他不相信这迷迷糊糊的话,觉得没什么营养。从小性格原因,他只要认准一件事,不做到底誓不会罢休,没人能说得动他。该来的终究会来,不该来的那就努力争取,什么都是虚的,只有亲手去做才是实的、才是真本事。


    却不料同行内卷太严重,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竟然流行起了圈内抹黑,一些同行看季随客户比他们多、钱也比他们赚的多,红眼病犯了,特地花大价钱在线上线下散布谣言,什么账目黑心、坑客户,怎么邪恶怎么来,完全不管什么是非对错,全都是昧着良心,诚心要砸季随的招牌,断季随的客源。


    更有甚者不仅从招牌这入手,还特地花钱派人说高价,想要霸占季随的仓库厂房,之前一年十几万的厂房租金现在涨到了二三十万,直接翻了两倍还要多,全都是这些人背地里搞的鬼。他们不是真心想要这厂房,就是嫉妒心大发,想给季随使绊子,自己赚不到钱也不想让别人赚到钱。


    完全是低级的草履虫。


    恶心,太恶心了。


    本来合作上的事就够人操心的了,现在还要管这些“草履虫”的事,季随已经将近半个月没有好好睡上一觉了,睁眼闭眼都是工作,完全没有休息的时间。


    “这个不用理他们了,按照合同来吧。”一连十几页合同看下来,季随本就困乏的身子更疲惫了些许,他皱眉揉了好一会太阳穴。


    “好。随哥,那老厂房的事,咱们还要续租吗?他们是打定了咱们不会搬走,一直在打电话催咱们。”


    “谈过了吗,一分不少?”眼睛干到不行,实在没办法,季随从柜子里翻了瓶前几天买的眼药水想要滴一下,死活都挤不出来,一看原来是用光了。


    三天用完一瓶眼药水,也只有季随了。


    “不少,已经谈过好几次了随哥,他们一分也不少,不仅不少还说如果咱们再拖的话就继续涨价了。真是气死了,谁家有咱们给的多啊?他们就是诚心的,恶心死了,社会蛔虫。肯定是那些同行干的!”


    季随当然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但他实在没精力在这件事上斗来斗去,不过想来何尝不是一种认可?那些“蛔虫”知道自己在事业上比不上季随,所以只好在背地里咬牙切齿,还挺搞笑的。每次想到这,季随就想发笑。


    “附近还有新厂房吗?没必要和他们置气,等他们落不到钱就老实了。”


    季随说的没错,他们给的租金已经是当地最高的了,那些来竞价的只不过是“蛔虫”们的把戏,是不可能真的租的。


    “有是有,就是少,只找到了一个正在出售的,价格倒也不贵,就是位置没这么好,在郊区,很偏。”


    “这个发我一下,我待会看看。”季随闷了半杯水,站起身穿外套。


    “好的随哥。”魏小翔问道:“随哥你这是要出去吗?”


    “嗯,今天有重要的事,我得先回去一趟,这几天大家辛苦了,先给大家放一天假吧,工资比之前开高点。”季随打了打衣服,拿过车钥匙:“有什么事明天上班再说。”


    季随说完这句话便匆忙下了楼。最近忙得离谱,自从上次过来之后,季随已经接近半个月没回家了,每天二十四小时里面二十五个小时都是待在公司,很久没有见到季知慈了,今天是小家伙生日,无论如何也得回去一趟。


    说实话,季随是真的很不放心,他还是第一次这么久没有见到季知慈,季知慈又总是报喜不报忧,季随生怕他出现点什么差错。


    而且最主要的是,这么多天没见了,虽然每次电话都没有和季知慈说过“想”字,但那只是表面的他,实际上他确实有些想季知慈了。


    不,不是有些,是非常。


    工作一忙起来还好,只要稍微一有空闲,他的脑子里都是季知慈。有没有好好睡觉,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去哪里走走,最近干了什么、吃了什么,又瘦了吗?


    季随有一大堆问题想问,可却找不到时间开口。


    早在前几天,季随就想回去看看的,可一直抽不出来时间,再加上他现在在南方,离钢铁厂走高速都得五六个小时,回去再回来一整个白天就要过去了,所以季随想着赶紧把事给处理完,这样回去就能好好陪陪季知慈,于是他加班加点干活,连饭都顾不得上吃,一天睡四五个小时都已经成了奢侈。


    但工作是做不完的,就像是线面一样,稍不留神就开始“繁衍”,越来越多,原本预计的几天就能完成,结果现在看来一个月都有点呛。


    心里那股思念愈来愈烈,今天终于等不了了,季随什么都没来得及收拾,只是快速穿上外套便拿起车钥匙下了楼-


    一忙起来时间过得飞快,这半个月对季随来说几乎是一眨眼就过去了,但对季知慈来说并不是这样,没有季随在的这十五天就像是过了十五年那么久。


    他每天在家都很百无聊赖,琴房和家里两点一线,同班同学都趁着这个假期出去旅游或者是打工了,他怕季随会担心,没有和他提到过这件事,每天都是乖乖在家待着,要么练琴要么摸兔子。至于旅游,他并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也没有太大兴趣,主要是因为他想和季随待在一起,除了这件事之外,他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季随已经半个月没有抱过他了!


    “小乖,你说哥啥会回来呢。”这么多天等下来,季知慈花都快要谢了,每时每刻都在想季随。


    兔子听不懂人话,只是轻轻蹭着小主人的手心,用自己稀疏的毛发哄人开心。


    “小乖,你也想哥吗?”季知慈揉了揉眼睛,抱着兔子躺在羊毛地毯上看着漆黑的天花板,季随不在的这么多天他都是这么过来的,每当这个时候他都会觉得鼻子有些酸。


    灰兔子缩在他身边,舔了舔季知慈的手腕,像是在安慰他。


    “谢谢你小乖。”季知慈有些委屈:“你真好。”


    今天他生日,白天的时候万小宝方昊两人来了一趟,给他买了蛋糕和礼物,家里面热闹了那么一会,到了晚上就又安静了下来。


    客厅窗户没关,有凉风吹进来,冷飕飕的,季知慈朝窗外看去,平日里透亮有神的眼睛此时带着点茫然,他朝窗外伸出手,很快又收了回来。


    “哥…”


    “季随…”


    不由自主地,他再次想起了季随:“我真的…真的好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要被自己蠢哭了,我今天才发现九号的更新不知道怎么回事,跑到十号凌晨了导致小红花断了一天,心碎。


    我明明在存稿箱里面放的是九号当天晚上十点左右TvT,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变成十号凌晨一点多了


    啊啊啊宝宝们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第46章 喜欢哥哥的第四十六天


    季随回到家之后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他的弟弟躺在地毯上, 流着眼泪喊着他的名字,柔软的声音里带着点哭腔,还说了句喜欢他。


    他吹了一路的风, 身上的疲惫都没能被吹下去, 此时却因为听到这句话而睁大了眼睛,方才那抹疲惫也跟着消失无影。


    季随站在玄关,握着门把手的手很快顿了一下,他循着声音继续向客厅望去。


    今天季知慈十八岁了,已经从当年一个还没有他腿高的小不点变成了一个小大人, 变高了, 变得更体谅他了, 但同时也开始有秘密瞒着季随了。


    “小宝?”季随朝客厅喊了一声, 不知声音太轻还是什么, 没有等到季知慈回答。


    很奇怪, 自从刚才听到季知慈那句喃语之后, 季随心里像是突然多出来了一抹无形的蓝色火焰,灼烧着他的整个胸腔, 就连大脑也跟着空白了片刻, 他甚至忘记换掉拖鞋便向客厅走去。


    比季知慈回话先等到的是灰兔子,兔子不知什么时候从季知慈臂弯里爬了出来,蹦跶着跳到了季随脚边。


    季随看了兔子一眼, 转头隔着沙发向地毯上望去, 发现季知慈躺在上面睡着了。


    季随小心翼翼把外套脱掉, 怕灰兔子乱爬打扰到季知慈休息,又轻着动作把兔子关进了笼子,随后便来到沙发旁,弯腰把季知慈从地毯上抱了起来。


    季知慈睡得正沉, 季随抱着他的时候能明显听到平稳的呼吸声,也能闻得到季知慈身上那股飘逸在空中的香气。


    这股香气和他身上的不一样,他身上的只是洗衣液的味道,但季知慈的并不是,那是一种总能让人感到心安的气息,说不清道不明,但却会让人慢慢放松下来。


    此时季知慈睡的正沉,他的肤色太白,在灯光照射下,薄薄的眼皮上青紫色血管清晰可见,长而密的睫毛在卧蚕处落得一片深深的阴影。


    静谧又美好。


    季随垂眸看了一会,小心翼翼抱着季知慈朝卧室走去。


    室内太过安静,按压门把手的声音格外明显,尽管季随已经放轻了动作,但难免依旧有开门声响起。怀里人的眼皮也因此动了几下。


    还好没被吵醒。


    “生日快乐小宝。”季随松了口气,在季知慈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把季知慈抱在床上掖好被子,季随没有立马离开,而是在床边坐了一会。


    十几天没见季知慈了,说不思念都是假的,此时的季随仿佛想要一下子看个够。


    季随很喜欢这样的相处,季知慈躺在床上睡觉,季随在床边看着他,他平常工作太忙,只有这时候,时间才会真正地属于他,季随很享受、也很珍惜这会的相处。


    现在的季知慈睡着之后比小时候要老实了一些,没有小时候那么爱踹被子,也不再像之前那样离开季随就睡不着,至于这点,季随其实并没有感觉到欣慰。


    按理说,季知慈变得独立了、不再事事依靠他,身为家长的他应该要有那种终于熬出头来的感觉,可事实上却并非如此,心里反而有一种很难说清的落空感,这让他时常会有一种淡淡的忧伤。


    很多次他都想对季知慈说,你可以不用这么懂事,可以不用长大,可以像小时候一样缠着哥。奈何季随不善表达,每次开口就变成了一句小宝洗手吃饭,这么久了,也没能把心里面想的给说出来。


    不知不觉间季知慈就长这么大了,算是一点小遗憾。


    看得太过入迷,季随回过神来才注意到季知慈额角出了一层薄汗,他站起身,拿着遥控器打开空调。


    一打开空调上面直接显示的就是十八度,季随眉头皱了下,又给重新调回了二十多度。


    等到房间凉快了一些,季随也有点疲乏了。他本来想的是早点到家带着季知慈去外面餐厅吃,餐厅和蛋糕都已经订好了,可路上堵车太严重,比预计时间晚了一个多小时,到家已经八九点钟,看到季知慈睡着了,季随便没有叫醒他。


    休息最重要,饭哪天都可以吃,等明天或者是下次回来再给季知慈补上,到时候顺便再带着他去买礼物。


    季随很久之前便在想要给季知慈买什么成年礼,毕竟这次不是普通的生日,是成年礼,是十八岁。季随没有挑礼物的经验,不知道选哪个比较合适,他有想过要不给季知慈买辆车,等他成年之后考完驾照就能直接开,或者是在季知慈以后上大学的城市买个房子,哪天不想住宿了,可以在陌生的城市有一个容身的地方。


    毕竟现在的小孩好像都挺喜欢这些的。


    可思来想去,季随觉得季知慈似乎对这些务实的东西并不感兴趣。这些是他必须会给季知慈买的,但季知慈呢,他好像并不怎么会喜欢。


    在季随的印象里,季知慈从小和其他小孩不一样,在同龄人缠着家长买新款牌子衣服新款游戏机的年纪,季知慈从来没有和季随要过,刚开始季随会觉得是季知慈性格内敛的原因,不好意思主动说出来,于是他就主动给季知慈买,别的小孩有的,季随也都有买给季知慈,一个都没有差过。


    但季知慈却并没有穿,依旧只是穿觉得最舒适的那些平价衣服,游戏机之类的也都在角落里吃灰。他和同龄人不一样,他对这些并不感兴趣。


    季随有问过他喜欢什么,季知慈什么礼物也没有说,只是抱着季随的胳膊,眨着睫毛依偎在季随怀里,懂事地说只想要哥哥多陪陪他。


    自然而然地,这么多年过去了,季随依旧不知道季知慈想要些什么。


    季随笑了笑,弯腰用手心碰了下季知慈的脸颊,另只手按了开关,很快整个房间便一片黑暗,只剩零零星星的几点月光。


    “晚安小宝。”


    季随收回手,就要转身向门口走去。


    黑暗中,季知慈眼皮接连动了好几下,季随就要离开这的一刹那,他朦胧之间睁开了一点眼睛,闭上再次睁开,伸手揉了揉。


    面前漆黑一片,太暗了,他看不清。黑暗中人的其他器官会比较敏感,季知慈看不清,但却清楚地闻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这种气味他再熟悉不过了,是哥哥身上的。


    季知慈又揉了几下眼睛,下意识扭头向床边看去,看到宽厚背影的一刹那,只见他蓦然睁大了眼睛。


    哥……哥哥?


    季知慈以为自己又是在做梦,季随不在的这几天,季知慈没少梦见季随,只不过今天梦里的季随格外的真实。


    “哥。”得知是在梦里,季知慈也便大了胆子。


    很快,那道熟悉的身影停了下来。


    季知慈伸手拉住了季随,手指紧紧抓着不放开,害怕一不小心这个梦就又会破灭。


    “怎么醒了?”季随重新回到床边,垂眸看着此时正睁大眼睛看着他的季知慈:“要喝水吗,哥给你去倒。”


    季知慈摇了摇头:“不渴。”


    “哥…你别走好不好?”


    季随点了点头,坐到季知慈身边,扬了下唇角:“哥不走,等你睡着我再出去,先睡觉吧?”


    季知慈抿唇,这次没再点头:“我不困,我想和哥待一会。”说着,他便掀开被子倾身往前,离季随更近了些许。


    季随拿他没招,又怕空调底下会着凉,于是把人抱在怀里,用被子给怀里人盖住肚子和腿。


    这次的梦真的好真实,季知慈从没有做过这么真实的梦,他甚至能清楚感受到季随落在他头顶上的呼吸声以及季随紧挨着他的身上的温度。


    真实到反而有些梦幻。


    是时候了,季知慈想。


    他伸手摸着季随的脸颊,视线扫过季随的眼睛,一路往下,经过山根、鼻尖,最后停到嘴唇上。


    下一秒,他猝不及防亲了上去。


    温热的触感荡漾在唇边,收回身的时候季知慈抿了抿唇,下一秒,只听他说:“哥,我真的好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季随当场怔在了原地。


    他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又看了看怀里的季知慈,满是不可思议,一时脑子有些生锈,无论如何都转不过来。


    “小宝,你……”


    季随下意识开口询问,说到一半又停了下来,觉得是自己太过敏感。


    季知慈小时候也没少说过喜欢他,抱着他偷亲他,很正常,弟弟喜欢哥哥,亲一下哥哥,难道不正常吗?


    明明很正常的事,却不知为何,季随此时心脏乱跳,整个人都快要烧了起来。


    为什么突然会这样,之前季知慈坐在他怀里亲他的时候他从来没有这样过,是空调度数太高了吗。


    季随没再继续说下去,觉得是季知慈和小时候一样在撒娇。


    长这么大,马上要三十的年纪了,季随还是第一次有现在这样慌乱的感觉,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他舔了舔方才被季知慈亲过的嘴唇,想要把人重新放到床上。


    季知慈等了好一会,见季随都没有什么反应,赶在季随要放下他之前,季知慈忽地仰起身子,伸手紧紧搂住季随的脖颈,再次吻了上去。


    不过这次不再是像方才那样蜻蜓点水,而是像电影里教他的那样,主动伸出舌头,用力舔舐着季随的上颚。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喜欢哥哥的第四十七天


    季随觉得自己快疯了。


    方才的蜻蜓点水还能用撒娇来解释, 现在的这个用舔吻完全没了理由,青涩中带着点莽撞,这超出了他对哥弟之间的认识。


    季知慈还在亲他, 不, 还在用柔软的舌头舔他。


    季知慈身上本就有着好闻的气息,这会两人之间完全是负距离,视觉和嗅觉双重刺激之下,季随完全麻木,整个身子都跟着愣在了原地。


    不知是谁咽了口口水, 在静寂空荡的房间里格外明显。


    季知慈还在认真地舔, 就像是小猫舔水一样, 细致又美好。


    他的舌头太软了, 身上的香气也太过迷人, 从一开始坐在季随怀里到现在半跪在季随腿上。


    季知慈舔舐的时候是闭着眼睛的, 长而密的睫毛会随着呼吸一起扑打在季随脸上, 留下和口腔里不太一样的痒意。季知慈温热的掌心紧紧贴着季随的脖颈,看样子短时间内没有停下来的打算。


    季随被迫往后仰着身子, 怕季知慈会倒下来, 只好伸手扶着他的腰。


    季知慈也是第一次这么吻一个人,手法太过青涩,大脑一片空白想不起电影里是怎么教的, 只好跟着自己的感觉来。不知是他吻的太过用力还是什么, 没一会呼吸便开始急促起来, 不得不放慢动作,缓缓喘息。


    季随喉结不知滚了多少次,身体里的血液快要沸腾,满是燥热。尤其是季知慈现在突如其来的喘息声, 让他欲罢不能,大脑完全宕机,根本不知道要做什么。


    “哥……”


    既然是在梦里,季知慈胆子比平常大了不少,手掌不再拘泥于季随脖颈,而是开始往下摸,从锁骨到胸膛,季随此时只穿了件薄短袖,季知慈甚至能清楚感受到季随的胸肌轮廓。


    平常和季随一块睡觉的时候他也喜欢乱摸,但无论哪一次都和今天的不一样,现在的他和季随之间不再只是纯粹的哥弟关系,他的私心远超出了这种表面关系,他想破了这层枷锁。


    他仔细地舔舐着每一处,累了停下一会休息便继续,随着手往下,季知慈的嘴唇也开始跟着往下,上唇、下唇,再到下巴,每一处都会认真亲昵。


    季随越是没动,季知慈就越会觉得这是个梦,毕竟在他的认知里,季随一直把他当作亲弟弟看待,要是这是现实,季随肯定会一把推开他,不让他亲。


    但现实却并不是这样,因为这就是梦境。


    不知是什么缘故,季知慈一时感觉有些不对劲,于是从刚才的姿势到换成再次坐着,眼里像是布了层水雾。


    没一会,便见季知慈一顿,方才还继续着的动作停了下来。


    就是这一动作,他察觉到身体似乎突然出现了此时不该出现的画面。


    此时的季知慈属于一种朦胧的状态,眼前有些模糊,他看不清那个东西是什么,明明刚才还没有的。这东西一直硌他,硌得他腿疼,季知慈伸手想要去摸,想要把它拿掉。


    他下意识伸手去碰那里,手掌刚抚上去便察觉到一股不对劲,还没等他来得及看清是什么,手腕突然被抓住了。


    “小宝,你……”季随身体都快要坏掉了,季知慈却还像是无事人一般。


    这下好了,无论如何也不能用哥弟情来解释这件事了。


    遭到了拒绝,季知慈被迫停了下来,他抬起头,用大海一般深邃的眸子看着季随,没忍住,又往季随下巴上亲了两下。


    “哥,我真的很喜欢你。你不喜欢我吗哥哥?”


    这和平常的季知慈完全两模两样,平时那个逗一句就能脸红一下午的小孩现在就像是变了一个人,季随知道他这是还没有睡醒,也知道他在说些梦话。


    “先睡觉吧。”季随有些燥热的往后抓了把头发,搂着腰把人从身上‘摘’了下来。


    季知慈没得到回复,季随也不再让他坐在他腿上,方才还透亮深邃的眼眸里多了点失落。


    “哥,你是讨厌我了吗?”季知慈垂着头,背光而坐,没一会的功夫,眼眶便红了起来,声音也跟着有些哽咽,似乎下一秒就要掉泪珠子。


    把人给惹哭了,季随本就嘈杂的脑袋一时更不知道要怎么办为好。


    按照平常,季知慈不高兴的话,把他抱在怀里哄一会就好了,但现在却没法这样做了,不然季随会觉得自己会彻底疯掉。


    “小宝,哥不是讨厌你。”季随咬着舌头:“你还没清醒,先睡着,剩下的事等明天早上醒了再说,好不好?”


    等早上梦醒了,就见不到季随了,季知慈才不愿意。在现实里没能坦诚,他好不容易在梦里面鼓起勇气,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弃这次机会的。


    “哥不讨厌我,那喜欢我吗?”季知慈抿唇,下定决心要把心里面想的都给说出来,机不可失,他怕这次再不开口以后就更没有机会了。


    这句话说出口后,整个房间很显然安静了下来,寂静到让人感到一片心慌。


    季随捏紧了手指,好一会才开口说道:“小宝,哥要是不喜欢你,能把你从那么小一点养到这么大吗?不要多想了,嗯?快点睡觉,现在已经不早了,等明天早上醒来,哥带你去买想要的东西……”


    “我不要。”季随话还没能说完,突然被打断。季知慈眼睑完全红透了,仿佛轻轻一碰就要滴血,声音委屈到有些沙哑:“我不要这种喜欢。哥,你知道的,我说的不是这种喜欢。”


    季随当然知道季知慈说的“喜欢”是指哪种喜欢,可是他是他的哥哥,怎么能接受这种违背常理的喜欢呢。


    按理说,现在这种情况下,季随身为成年人应该把这件事给说清楚的,可是看到季知慈哭红的眼眶,他又有些于心不忍。


    季随叹了口气,抽了张手帕纸,重新走到季知慈身边,温柔地给他擦拭眼泪。


    季随一靠近,季知慈便再次扑到了他怀里,滚烫的脸颊在季随掌心里停留,泛着红血丝的眼球让人看了直觉可怜。


    “季随。”忽然间,季知慈变了措辞,声音比方才多了几抹清醒。


    “你不是我哥,我也不是你弟弟。”他说。


    这句话太过突然,把季随给整的有些慌乱,以为是自己力道太大,不小心把人给整疼了,于是收回手:“怎么了小宝?生哥气了吗?”


    季知慈咬着唇,摇头:“没有。我没有生哥的气,我只是不想当哥的弟弟了。”


    “…为什么这么说?”


    “哥。”季知慈还是喊了声哥。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感觉此时的自己格外清醒,想说的话都在脑子里:“其实我很早就知道你不是我亲哥哥了。”


    这句话更是当头一棒,落在耳朵里,听得季随有些心塞。


    季知慈知道季随不是他亲哥这件事是在刚上初中的时候,那一阵子他刚迈入新学校,周围同龄人太皮,总会说他是没爹没娘的孩子,季知慈不喜欢他们,也不想因为这去搭理他们,可他们却得寸进尺,不仅说他,还扯到了季随身上,说季随是捡来的,说他们压根就不是亲哥弟俩。


    季知慈当场就因为这件事和那群人打了起来,身上被水泥地划的都是伤,幸亏万小宝和方昊俩人及时赶来帮忙,他这才没有伤的那么严重。


    后来他回家一直瞒着季随这件事,但浑身东磕一块、西磕一块的,还是被发现了,被发现之后他也没有说实话,只是告诉季随说是体育课练球不小心摔倒了,就这样一瞒就瞒了很多年。


    直到今天,季知慈终于说出口。


    “哥哥。”


    “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季知慈脸颊再次蹭了下季随的掌心,滚烫的眼泪也随之落在上面。


    季随没有回答,但也没有拒绝。


    这件事是隐瞒不了的,季知慈迟早就会知道,但他没想过原来季知慈那么久之前就已经知道了。


    察觉到怀里人的颤抖,季随现在脑子里满是安慰的话:“小宝,我永远是你哥。不论是不是亲生的,哥哥永远是哥哥。”


    到头来,季知慈还是没有等到想要的回答,他耗尽所有勇气把心里话说了出来,现在的他已经没什么后悔的了。


    季知慈吻了下季随的掌心,随后便站起身拿着枕头盖住脑袋,蜷缩着身子卧在床上闭上了眼睛,留下季随一个人在原地陷入沉思。


    或许是哭累了,也或许是把想说的话都说出来之后满身轻松,没几分钟的功夫,季知慈便再次陷入梦境。


    季随口腔有些干涩,待季知慈睡着之后,他伸手把季知慈蒙在脸上的枕头拿掉,再次给他掖好被角,就这样就着明晃晃的月光看了好一会季知慈。


    他的身上、掌心里以及口腔中都还残留着季知慈的气息和味道,这些让他久久不能安定下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脑子里乱糟糟的一片。他和季知慈之间始终隔着一条看不见的线,他的潜意识告诉他要守住这条线,不能越界,他这几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可慢慢的,这条线似乎没什么作用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喜欢哥哥的第四十八天


    生物钟的原因, 季知慈第二天依旧五点多便睁开了眼,醒来之后就再也睡不着了。


    脑子有些痛痛的,眼睑处也很疼, 像是被蜜蜂蛰了一样。


    他踹开被子, 揉了揉眼睛,张开胳膊,格外精神地平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


    季随不在的这几天,每次醒来之后他都是这么做的,只不过不一样的是, 之前每次做过梦之后他都忘记了, 可昨晚做的梦却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跟真的似的。


    昨晚梦里面的画面就像是动画片一样, 一帧帧播放在脑海, 一个瞬间都没有落下。


    刚开始回想起这个梦的时候, 季知慈是有些激动的, 他也没想到梦里面的自己竟然这么直接, 不仅和季随告了白,还光明正大亲了季随, 这可是他在现实中万万不敢想的。


    不过没一会, 快要扯到耳朵根上的笑很快消失,因为他看到梦里面的季随没有回答他。


    不回答就是在沉默,沉默就是没有答应他的告白, 不然怎么会思考这么长时间呢。


    有点伤心。


    虽说梦里面的场景和现实里的都是反着来的, 可季知慈还是不可避免有点心情低落。


    梦里面的他都那么勇敢那么主动了, 季随怎么就不肯答应他呢。而且昨天还是他的生日,季随明明说了什么生日愿望都会给他实现的,怎么就点点头的事都做不到呢。


    骗子。


    大骗子!


    季知慈这么想着,心里生出一股无名火, 夹杂着一些失落,导致他瞬间不困了,拿起枕头就想往脸上砸,但在手先碰到枕头之前,竟然碰到了一件外套。


    季知慈微微睁大眼睛,把外套拿了起来。


    这个款式,这个大小,家里面唯一能穿的就只有季随了。


    可是奇怪的是,为什么季随的外套会突然出现在他的床上,季随明明还在省外没有回来……


    难道是昨天晚上睡觉之前从柜子里翻出来的?


    有可能。


    季知慈没有多想,季随不在的这几天,他身边总得有点季随的东西,不然季知慈很容易睡不着。一开始只是季随枕过的枕头,后来是季随的被子,昨天竟然还拿了件外套。


    季知慈心情又好了点,拿过外套直接盖在了脸上。


    这个外套上哥哥的味道竟然这么浓郁,怪不得昨天自己要拿这个外套,这下就解释的通了。


    季知慈就这样躺在床上嗅了会,心情很快便恢复如常。


    要是季随在身边就好了,昨天明明是他的生日,这还是他第一次生日没有看到季随。


    又伤心了。


    哎。


    哎!


    季知慈胡乱朝外套上抓了几把,最后直接抱在了怀里。


    季随外套上熟悉的气息很容易让他心情平稳下来,季知慈想着昨晚梦里偷亲季随的场景,没一会便又有了点倦意。


    随之一块来的,还有肚子的咕咕叫声。


    饿了。


    昨晚没有吃饭,季知慈被饿醒了。


    要是季随在就好了,季知慈再次不可避免地想到了季随。他不会做饭,也不喜欢吃外面的饭,要是季随在的话,他就不用像现在这样饿肚子了,哥哥肯定会给他做很多美味的饭菜,土豆烧肉、西葫芦炒鸡蛋、红烧鸡翅,还有他最喜欢的豌杂面……!


    但是想象有多美好,现实就有多凄惨,他现在甚至连季随什么时候回来都不知道,更别提吃到季随亲手做的饭了。


    太惨了。


    季知慈自己安慰了自己几句,想睡睡不着,想起厨房冰箱里还有昨天方昊和万小宝来的时候带来的蛋糕,正好可以先填一下肚子,等白天练过琴之后再去超市买点面包什么的,这样饿醒之后就能直接吃了。


    说干就干,季知慈揉了揉乱蓬蓬的头发,把季随外套叠好放在了自己的枕头上,穿鞋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身上的睡衣有点陌生。


    季随给他买过很多件睡衣,他现在身上穿的这件有一点大,只有刚买过来的时候穿过一两回,其他的时间都是在衣柜里挂着。怎么现在突然出现在他身上了?


    难不成也是昨晚从衣柜里拿出来的?


    季知慈皱了皱眉,有点想不起来昨天晚上还发生了些什么。


    他隐隐约约记得昨天晚上把万小宝和方昊送走之后他坐在地毯上和灰兔子玩了会,没一会之后有些想季随,洗漱之后拿着手机犹豫要不要给季随打个电话,想到白天才打过,季随晚上可能还在忙,于是就关掉了手机,坐在地毯上百无聊赖,书也看不进去。再后来好像就睡着了……


    季知慈顿了下身子。


    他明明记得自己是在客厅睡着的,怎么一觉醒来却突然出现在了卧室?是半夜醒来又来的卧室吗?


    应该是吧,家里面就他一个人,总不能季随突然回来,把他抱到卧室的?


    不可能。


    想到这,季知慈抓了抓头发也没再继续想了,穿上拖鞋就往门口走,打开卧室门时下意识去找灰兔子:“小乖?”


    灰兔子没吭声,季知慈倒是先听到了袋子刺啦的声音,季知慈睁大眼睛循声望去,一时愣在了原地。


    他看见季随正在给灰兔子倒饲料。


    季知慈愣了好一会,他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反复揉着眼睛,闭眼睁眼,再闭眼再睁眼,确定自己是真的没有看错。


    “……哥?”季知慈声音里带着些不可思议。


    听到季知慈喊哥,季随也跟着看了过来,拍打了下手掌心,把饲料袋子给封上。


    “怎么醒得这么早?声音太大了吗。”


    熟悉的声音落入耳朵,季知慈脸上瞬间挂起了笑容,格外惊喜:“真的呀。”


    季随顺着季知慈的视线往后头看了看,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嗯?”


    季知慈立马朝季随扑了过来,一把埋在了季随怀里:“哥!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你不是还在忙工作吗!”


    季随揉了揉怀里人乱蓬蓬的脑袋:“昨天晚上到家的,忘记了?”


    昨天晚上季知慈睡得太早,完全不知道季随回来这件事,一时觉得自己浪费了好多时间:“我都不知道昨晚哥回来了,哥你怎么不叫醒我?”


    季随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只是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和平常一样的状态:“你昨天…睡着了。”


    “那哥可以直接把我叫醒呀。”季知慈越想就越觉得浪费了时间:“哥好不容易回来一趟的。”


    季知慈很喜欢在季随怀里依偎,尤其是像现在这样,说话的时候下巴抵在季随身前,眼睛朝上看去,有一种很安心的感觉。


    “哥,你这里怎么破了?”季知慈往上看的时候,发现季随下唇竟然破了个口子,他离季随只有几厘米之远,看得一清二楚。说着,季知慈伸出手指摸了一下,疑惑道:“是上火了吗?”


    季随一整晚没睡觉,脑子里全是昨晚季知慈亲他摸他的场景,想了一整晚,直到早上才消散了一点,季知慈这一碰,季随又再次囫囵个想了起来。


    他轻咳了一声,伸手握住了季知慈手腕,没再让他继续碰:“小宝……你是不记得了吗?”


    季知慈歪头:“什么啊哥?昨天晚上的事吗,昨天晚上我睡着了,睡得太沉都不知道哥回来了。”


    季随点了下头,松了口气。


    “到底什么事呀哥?我是错过了什么吗?”季知慈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点什么,除了昨晚那个不寻常的梦之外,其他的他都不怎么记得了。


    “没事。”季随揉了下他脸颊,垂眸问:“眼疼吗,怎么还这么红。”


    “不疼。”季知慈摇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觉醒来就觉得眼睛有点蛰得慌。”


    季随又轻咳了声,一时有点想绕过这个话题。


    “哥。”季知慈垂头看了眼季随一直垂放在两旁的双臂:“你今天不搂搂我?”


    “哥手脏,刚喂完兔子没洗手。”季随:“待会该弄你身上了。乖。”


    季知慈才不管季随手脏不脏,他只想让季随抱抱他,况且要是真脏的话,季随刚才为什么会摸他头发?每次他提什么要求,季随都会答应,可此时却一反常态。


    季知慈觉得哪里怪怪的。


    “发生什么了吗哥哥?”季随突然问道:“我是做了什么让哥不开心的事吗。”


    昨天发生了什么,季知慈是真的不记得了,他只记得自己做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梦,一个他渴望成真的梦。


    季知慈越想就越会觉得奇怪。


    他看着季随被咬破的嘴唇,继续往下,昨晚梦里的场景再次浮现出来,一帧又一帧地与眼前重叠。


    那些画面太真实了,真实到他早上醒来眼睛都是酸的。他明明是个每次都记不清梦里发生了什么的人,可昨晚那场梦他不仅记得各个细节,就连触感也都一清二楚。


    有一瞬间,他突然觉得那不是梦,更像是真实发生的,不然为什么哥哥会突然变得这么奇怪?


    就算这不是真的,那他身上的睡衣是怎么回事?床上季随的外套又是怎么回事?


    现在只有一种情况可以解释了。


    昨晚的梦不是梦,是真的发生的事。


    “哥。”季知慈手指突然收紧,心脏突然颤了一下,仍旧盯着季随的嘴唇看:“这儿……是我咬的吗?”


    看到季随没有否认,季知慈心里的想法更加坚定了些许。


    心脏很快再次不听使唤乱跳着。


    原来昨晚发生的全是真的……


    第49章 喜欢哥哥的第四十九天


    早在某一时刻, 两人就早已不再是纯粹的哥弟关系,只是一个年龄太小没有意识得到,一个意识得到却又下意识躲避。


    季随还记得季知慈出生那天, 他十二岁, 遇到了些糟心事和别人打了架,把别人打的脑袋都快开花了,待在派出所等家长来接,可是等了好久,从中午等到晚上, 也没能等到季父季母来接他。


    一直到半夜, 他才终于从派出所出来回了家, 到了家门口他没有立马进去, 和往常一样在门口老槐树下待了好一会。


    他本来想在这待一会, 编个理由把事情给瞒过去的, 毕竟这次下手太重了, 季父季母知道之后肯定会打他的。可是脑袋一片空白,嗡嗡的, 什么理由都想不起来。


    他抱着头曲着腿, 背着月光坐在树下,周围安静一片,微弱的路灯照的他青一块紫一块的皮肤格外明显, 也就是在这时他听见一阵陌生的婴儿啼哭声。


    季随身子顿在了原地。


    他下意识向家门口看去, 透过门缝看到了一缕耀眼的光芒。


    那时的世界似乎被分成了两半, 一半满是黑暗,一半恰恰相反、光芒万丈。


    季随就这样坐在黑暗里,偷偷看着另一半。


    季随从小就知道自己是个替代品,他被领养回来本就不是纯粹的, 季知慈出生之前季父季母偶尔还会管管他,和他聊天说话,季知慈出生之后,他就彻底变成了一个透明人,没人会再管他,他就像是一个寄住在这里的陌生人。


    对季随来说,这样也挺好的,没人再管着他,他可以不用再顾忌一切,想干什么干什么,也不用担心会影响什么。反正他早已一个人独立惯了。


    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是这样认为的。


    直到季知慈柔软的小手抓着他不放,糯乎乎的声音一句一句喊着哥哥,明明连话都不会说、路都走不稳的小不点,努力张着嘴,磕磕绊绊,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一句“哥哥”花了五分钟才说出来,脸都被憋红了,口水流了一身,奶声奶气的,仍要继续喊哥哥。无论季随怎么做他都不肯松手。


    很奇怪,季随每天带着一副生人勿近的脸,也没有给季知慈买过什么玩具,身上哪哪都是伤疤,看着就很吓人,但季知慈却格外喜欢黏着季随,不论他在干什么,只要看到季随就会一把扑到季随怀里,什么好吃的好喝的都往季随怀里塞,喜欢季随比喜欢季父季母不知多了多少倍。


    别的小孩抓周抓到的要么是书、要么是元宝,可季知慈却抓的却是哥哥的手。


    明明身边有那么多东西,季随站在离门口老远不起眼的地方,一岁不到的奶娃娃却还是一眼看到了季随,叼着奶嘴,带着满身奶气,一步一步向季随爬去,紧紧抓着季随的衣角,说了一句从没有人教过他的话:“哥、哥哥。”


    那年季随也才十二岁,第一次为某个人心软。


    也就是从这时候开始,季随石头一般坚硬的心脏彻底开始裂了缝隙。季知慈每长大一步,这道缝隙便会跟着越裂越大,早在无人知晓的时刻,这道坚硬的外壳便已经褪去,柔软的心脏里也只剩季知慈一人。


    可他却从来没有说出口过,也从未去认领这份心意,因为在他的认知里,他始终是季知慈的哥哥,始终都是。季知慈还小,他不想要其他滋生出来的情感去覆盖住这份纯粹的关系。


    ……


    “哥。”季知慈忽然把头埋在了季随怀里,柔软的脸庞贴着季随的胸膛,乌黑发丝扫过季随脖颈,留下一片痒意。


    季知慈越是用这般楚楚可怜的语气和他说话,季随的心脏就越是不听使唤,一直乱跳个不停。


    “小宝,洗漱吧。”季随心脏跳得太厉害,季知慈贴这么近肯定听得到,季随只好握着他的胳膊,推开他:“热水已经接好了,早饭也买好了。”


    “我不要!”察觉到季随想要拒绝他,季知慈当场红了眼眶,本就哭得有些肿胀的眼睑这下又被浸满了咸烫的泪水。


    季随手指顿了一下,看到季知慈满脸的泪痕,他一时有点不知所措。


    “……哥,你是不是讨厌我,不想要我了。”从刚才开始,季知慈就明显察觉到季随在拒绝他,甚至还不让他抱了,这比他想的严重了很多,悲伤瞬间涌上心头,泪腺不受控制,眼泪直往下落,一滴接着一滴无声落在地上,却重重砸在季随心里:“为什么…为什么哥不肯抱抱我。”


    季随怎么不想抱他,他只是担心自己会失控。季知慈不论多大,在他眼里始终是个小孩,他怕自己失控会伤害到季知慈。


    “别哭了小宝,哥的错。”季随终究还是心软了,伸手把季知慈拦腰抱了起来。


    季知慈太瘦了,薄薄皮肤之下全是骨头,怎么喂都喂不胖,季随一只手便将他轻而易举抱了起来。


    季知慈埋头在季随锁骨,由于刚才哭的太过伤心,鼻子一直在吸气,脊背也一直在颤抖,缓了好一会才缓过来一点。


    他让季随坐在沙发上,自己跨坐在季随腿上,久久不肯抬起头来,呼出来的滚烫热气也随之扑打在季随脖颈。


    察觉到怀里人颤抖个不停,季随格外心疼,他伸手轻轻拍打着季知慈的脊背,另只手手心给季知慈擦拭着眼泪。


    “哥怎么会讨厌你呢,不会的。”他说。


    季知慈吸着鼻子,一双哭红的眼睛盯着季随的脸看:“那…那哥为什么不回答我问题,还一直躲着我。”


    “我喜欢哥哥,真的很喜欢。”季知慈像昨晚那样把对季随的喜欢说出了口:“我喜欢哥,不是哥哥弟弟之间的喜欢,是…我想和哥在一起,现在,以后。”


    季知慈和季随的性格不一样,季随是那种什么事情都要自己消化的性格,不论是喜欢还是厌恶,都不会说出来,但季知慈不一样,他喜欢把自己心里想的一切说给季随听。


    以前是,现在也是,不论内容是什么,在季随面前他不需要藏着掖着,他会很直接地把自己的情感表达出来。


    季随哪能不懂他的心思呢,即使他再不敏感也能察觉出来这份“喜欢”早已变了含义,不再纯粹。


    意识到这份情感之后,季随心情有些复杂,既欣慰又担心,尽管他对季知慈也有这方面的情感,可季知慈终究还是一个刚成年的孩子,他已经不再年轻,奔三的年纪,比季知慈大了将近十二岁。


    季知慈刚成年不久,对某个人有这方面的感情再正常不过,是迟早都要经历的事情。季随有很多次想过这件事,他也曾告诉过自己无论季知慈喜欢谁,他都会支持。


    他不是封建的人,就算季知慈真的喜欢男生,他也会同意。


    可万万没想到回旋镖竟然落在了自己身上,这让他一时有些不知怎么办才合适。


    “你现在不就和哥在一块吗。”季随继续给他擦着眼泪:“哥去哪都不会丢下你的,等你上大学了,你去哪我就去哪,永远不分开。别哭了,嗯?”


    “你现在还小,和哥接触太多才会有这种感觉,等你去了更大的地方,会碰到真正让你心动的人。”


    季知慈皮肤薄,一哭不仅眼睛红,就连脸和脖颈也都会红一大片,像个刚出生就被欺负的小羊羔,想到季知慈哭成这个样子是因为自己,季随后悔不已,很是心疼。


    季随手指覆在季知慈眼睑处,想要替他揉一揉,可忽然,季知慈伸手抓住了他。


    下一秒,季知慈猛地抬起身子,膝盖跪在季随大腿上,再次吻了上去。


    这一吻,周遭瞬间安静了下来。


    这次的吻和昨晚不一样,不仅力度不一样,给人的感觉也不一样,季知慈这次是清醒的,他清楚知道自己正在做越界的事情。


    季知慈嘴唇很软,温热的触感覆盖上来时,季随可以说是瞬间僵在了原地,这就像是一个开关,这一亲,昨晚的画面幻灯片一般一帧帧出现在脑海,格外清晰。


    季知慈不知在哪学的,吻过来时格外不老实,刚开始只是舔了下季随的嘴唇,很快便一发不可收拾,柔软的舌头探进季随口腔,小猫喝水似的来回嘬着,时而吸舌尖,时而仰着脑袋舔舐季随上颚。


    全程睁着眼睛看着季随,没有一丝不好意思。


    双重感觉一同袭来,季随怕控制不住,伸手覆在季知慈额头上,没再让他像昨晚一样一直往里伸舌头。


    “停下来吧小宝。”季随喉结滚了几下,伸手捂住了季知慈的眼睛。


    季知慈似乎意犹未尽,舌尖舔了舔唇角,即使季随捂住了他的眼睛,他依旧往前弓着腰,手掌按在季随腿上,想要继续亲下去。


    这个姿势有些暧昧,季知慈身上睡衣太大,领口又低,这样弓着身子,季随能够一览无余他那睡衣之下单薄的身子,白皙中透着点粉色的皮肤,以及脆弱的锁骨。


    “哥,你不喜欢我吗。”没能继续亲成,季知慈只好停了下来,伸手环住了季随的脖颈,把下巴埋在季随锁骨上,语气里有点小失落。


    “喜欢,但……”


    “哥,你别拒绝我了好不好,我们试试,就试一个月。”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喜欢哥哥的第五十天


    季知慈说的这番话, 季随没有拒绝,也没有多说什么,算是默认了。


    工作还没有处理完, 单子越来越多, 季随在家陪了季知慈一整个白天,到了傍晚准备再次去外省。


    积压的工作太多,看样子还得至少一周的时间,这一周的时间季知慈又要一个人在家了。


    “哥,你又要去工作了吗, 你才在家待了一天……”


    季随在玄关穿外套, 季知慈就抱着兔子候在鞋架旁, 白皙的脸庞上眉毛往下耷拉着, 浓密的眼睫毛一眨不眨, 格外不舍。


    季随“嗯”了声, 伸手揉了揉季知慈的头发:“还有一些工作没处理完, 等哥弄完了就立马回来。”


    每次季随出去之前都是说的这番话,季知慈早已免疫, 冷静了一天好不容易没那么红肿了的眼睑这下再次红了起来, 放下兔子伸手搂住了季随的腰,埋脸在季随身前。


    成年之后的季知慈和小时候不一样了,虽然还是又瘦又白的, 但比小时候长高了很多, 已经长到季随下巴处了, 小时候埋脸在季随腰部,现在能够埋到季随胸前。


    “哥,你能不走吗。”季知慈紧紧抱着季随不肯松手,他和季随才待了不到一天的时间, 怎么又要走了。


    而且谁家刚确认关系的情侣还没待上几个小时就要分开,也只有他和他哥哥了。


    季知慈伤心欲绝,越想越觉得委屈。


    季随本就容易对季知慈心软,听到季知慈委屈巴巴带着点哭腔的声音,一时更犹豫了。


    没有听到季随的拒绝,季知慈知道这是机会,他手指紧攥着季随的衣服,猫咪似的抬起头,下巴搁在季随衣领上,鼓着脸眨了眨眼睛,浓密纤长的睫毛扑哧着眨啊眨,眼睛睁得又大又圆,可怜兮兮的。


    看得季随很快败了阵-


    “东西没有忘拿的吧?行李箱先放这,我先把兔子送到楼下,待会来接你。”


    “没有忘拿的,都收拾好了!”季知慈盘腿坐在沙发上,刚才还忧郁着的小脸瞬间洋溢起了笑容,因为季随答应他,让他一块跟着去:“哥哥你快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看到季知慈变化莫测的表情,季随无奈笑了笑,提着兔笼子去了楼下。


    季知慈不想和他分开,季随其实更不想,可这段时间工作太忙又不能一直在家陪着季知慈,只好把季知慈带在身边,一起去省外。


    灰兔子年龄大了,走不了几百公里的路,楼下邻居是个老太太,为人和善,也喜欢小动物,季随买了几箱礼,拜托她帮忙照看几天。


    等季随弄好回来的时候,季知慈已经收拾好东西,背着挎包,站在行李箱旁边乖乖等着他了。


    季随站在楼梯拐角,仰头看着楼上站在门口的季知慈。


    他这么多年一直工作繁忙,尤其是开公司之后,几天都回不了家一趟,每次回来的时候总是能看见门口为他留的一盏灯,季知慈站在灯光下等他。


    这个细节其实季随之前一直没怎么注意,今天突然看到,不知为什么,一时有些感慨。


    他以后就真的不再只是季知慈的哥哥了-


    上高速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了,要走五六个小时的高速,季随怕季知慈会饿,上高速前带他去吃了饭,又去百货店买了一些零食酸奶之类的,方便饿的时候充饥。


    最重要的是晕车药,季知慈会晕车。


    由于工作的原因,季随常年走高速,这五六个小时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一瓶红牛的时间就过去了,但季知慈不一样。说来惭愧,他还没带季知慈去过这么远的地方,担心他路上和会觉得无聊。


    而且他到地方之后要忙着工作,恐怕不能及时照顾季知慈。


    “真的要跟着一块去吗小宝?”季随给他系上安全带:“工作的时候哥可能没法及时照顾你。”


    季知慈坐正身子,方便季随给他系安全带:“去,我要和哥一块去,在家待着才无聊呢。哥放心,我不会打扰你工作的!”


    季知慈和他想的不一样,脸上没有一丝无聊,取而代之的满是兴奋。


    季随收回了身,拿了瓶酸奶扎开递了过去。


    他并不是这个意思,他不怕季知慈会打扰他,只怕季知慈会觉得无聊,因为他知道自己忙起来是什么样子。


    “喝完就先睡会觉,睡醒之后就到了。”


    “嗯!”季知慈接过酸奶咬吸管,时不时就往季随脸上瞥去,手指也跟着一会松开一会攥紧的。


    “怎么了?不舒服吗?”季随以为季知慈晕车提前犯了,转身就要拿药瓶。


    “不是。”季知慈很快否认,舔了舔唇角,有些犹豫和窘迫,就连眼神都跟着不自然了:“就是……”


    季随手指顿了下,没能看出来季知慈这是怎么了。


    难道是担心灰兔子了吗?


    “不用担心兔子,楼下老太太会帮忙……”想到这,季随正要安慰,忽然衣角被抓住,季知慈解开安全带凑近身子,马上就要贴到他面前。


    这个动作是一瞬间决定的,有些慌乱,安全带不给力,导致季知慈没有立马给它解开,安全带箍着他,季知慈嘴唇只碰到了季随肩膀。


    啊——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亲的……


    失落。


    季知慈蔫一般收回了身子,没能得逞的他,耳朵红到快要爆炸,一时间甚至都不敢看季随了。


    两秒后,季随的声音出现在耳边。


    “扭头。”


    季知慈很是尴尬,紧闭着眼转过头来,还没等他来得及思考季随喊他干什么,忽然嘴唇一热——


    季随第一次主动吻他。


    季知慈可以说是瞬间僵在了原地,他想东想西,从来没有想到季随竟然会主动亲他。


    此时的季知慈脑袋就像是宕机了一样,迟迟没有睁开眼睛。他怕一睁开眼,哥哥会收回身子不再吻他。


    但是……


    季知慈还是没能忍住,睁开眼睛,伸出舌头继续亲了上去。


    与其说是亲,倒不如说是嘬,小鸡啄米似的。


    季随眉头皱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刚才还因为没有亲到而窘迫失落的小孩此时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季随没有收回身子,任由季知慈动作。


    季知慈这招其实是向方昊学习的,中午休息的时候他和方昊说了自己有喜欢的人,但并没有说是谁,把自己当下的苦恼一骨碌全给说了出来,毕竟方昊已经谈了那么多年恋爱了,肯定比他有经验。


    就比如刚才这招。


    方昊说了,判断一个人是不是喜欢你其实很简单的,委婉一点牵个手,大胆一点接个吻,或者再大胆一点做些更越界的事,只要对方不拒绝、不反抗,那就说明对方也对你有意思,不然怎么可能任由你牵他的手、吻他的唇呢。


    季知慈当场就信了,犹豫了大半天的时间才终于给自己鼓足勇气做了这件事。幸好,季随没有拒绝他。


    亲吻没有拒绝,那牵手呢。


    想到这,季知慈余光往下看,伸出手来,小心翼翼地靠近季随放在扶手箱旁边的手指。


    先是小拇指,见季随没有拒绝的意识,季知慈大着胆子逐渐向里靠近,无名指、中指、食指……最后手指伸进每一个指缝,十指相扣。


    无论哪一个动作,季随都没有拒绝,季知慈此时心里面蜜一般甜。


    牵手没有拒绝,亲吻没有拒绝,那还剩……更过分的了。


    方昊没有详细说这些更过分的是什么,季知慈太单纯也不知道这具体是指什么,既然是让方昊都开不了口的东西,那肯定就是很过分的了。于是下午的时候季知慈背着季随上网搜索,搜之前特地反锁卧室门,坐在书桌前拿书挡着,做贼一般偷偷摸摸的,甚至搜索之前特地关了WiFi用流量。


    手机上的画面太过露骨,没一会从卧室里出去时,季知慈整个身子都快熟透了。


    真…真的要这么做吗。


    光是牵手和亲吻都是季知慈废了老大劲的,别提其他更暧昧的动作了。


    季知慈快要抓耳挠腮,一不小心跑神,牙齿磕到了季随下巴。


    “呜。”


    牙齿突然这么一磕碰,磕到了神经,痛觉瞬间席卷而来,季知慈伸手捂住了嘴,支支吾吾:“疼……”


    季随舔了下季知慈残留在他嘴唇的水渍,一时拿面前“笨小孩”没招,在季知慈将另只手收回去之前,季随紧紧抓住了它。


    季知慈皮肤薄,突然这么一紧握,他甚至能清清楚楚察觉到季随手上一个又一个茧子,季知慈知道,这是当年季随为了养他干重活才留下来的。这些老茧深深磨着他的手心,扎手却又很舒服,牙齿被磕到带出来的痛觉很快不翼而飞。


    季知慈瞳孔微微睁大,他没想到季随竟然也会主动和他十指紧扣。虽然之前上学的时候,季随接他放学回家也会像这样抓着他的手,但时过境迁,这种感觉早已和之前不一样。


    “还疼吗,哥吹吹?”季随说完便往前倾身,下一秒就要贴到季知慈鼻尖。


    季知慈咽了口口水,立马松开手紧闭着双眼。


    啊——


    哥这是要亲我吗。


    紧张……!


    季知慈鼓起脸颊,等着季随来亲他,可却非但没等来,反倒额头还被弹了个脑瓜崩。


    原来季随不是要亲他,而是在给他重新系安全带。


    “不疼了吧。”季随收回身子:“不疼就坐好吧?要出发了。”


    季知慈睁开眼睛,看到没事发生,鼓起的脸颊很快蔫了下来,像只泄了气的气球。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似乎还听到季随很轻地笑了他一声。


    作者有话说:


    无【魔.蝎.小.说 WWW.MOXIEXS.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