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高中情谊
姜棠抬头。
第一眼就看到了陈漾。
148路公交车开往的平城路是苏城著名的5A级历史老街, 周末游客增多，公交车内不但没了空位，而且还十分拥挤, 陈漾不知道从哪站上的车，正扶在她座位前的柱子上。
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黑色的短袖利落干净，腕上百达翡丽正一秒一秒慢吞吞地走字, 明明是在吵闹的公交车上，却有独特的衿贵冷傲。
“……”姜棠张了张嘴，手机又响了一声。
汇景一品2栋504：【别说话】
姜棠：【你回家？】
汇景一品2栋504：【嗯】
汇景一品2栋504：【限行】
姜棠：【好巧】
汇景一品2栋504：【巧什么】
巧就巧在, 在她没跟陈漾重逢前她坐过无数次148路公交车也从来没遇见过陈漾，而重逢后居然能在短短时间内偶遇两次。
这下陈漾如果说她是故意来偶遇她的，她都不知道怎么辩驳了。
汇景一品2栋504：【你也回家？】
姜棠：【嗯嗯】
姜棠：【上次我妈打电话就是让我周末回去】
上次，那也就是在福利院的时候了。
她不堪骚扰, 出去接她妈的电话，也不可避免地吵了起来, 最后她下定决心要在这个周末跟她爸妈说清楚。
一想到在福利院的事, 姜棠就忍不住脸热。
尤其是第二天早上偷偷摸摸跑出去, 虽然是为了怕人说闲话，但回去越想越觉得自己像是在跟陈漾……偷情。
以至于这两天在AUG她借口要精进技术, 坐在离陈漾较远的地方一头扎进刺激战场。
还别说, 她最近的胜率都提高了不少。
甚至有次还单排吃鸡了。
想到这里, 姜棠有点沾沾自喜。
正想着，公交车到站，陈漾则在她旁边空出的座位上坐下。
他把口罩往下拉了拉，声音刚好够她听见：“回去相亲？”
“嗯？”姜棠目不斜视，声音压得很低：“当然不是。”
陈漾：“哦。”
他垂下眼：“能拒绝？”
姜棠纳闷：“这有什么不能拒绝的？”
陈漾：“很多人都拒绝不了。”
姜棠：“是哦。”
刚大学毕业那会儿, 有很多人给姜棠介绍男朋友，姜棠都以不想恋爱拒绝了。也不乏有领导、长辈锲而不舍，说就当认识个朋友，都拒绝了多不好。
再严重点，会说白疼姜棠了，连这个面子都不给，不想谈恋爱算什么理由。
姜棠从心底感到一种困惑，拒绝需要什么理由，不想做就拒绝了，不想就是理由啊，更别说她还违心地给了理由，这还不叫给面子？
她爸妈没少因为这事说她，她依然坚持自我，至少在相亲方面。
她对陈漾笑了下：“我可以拒绝。”
陈漾默然。
公交车再次到站，估计是周末有什么漫展活动，乌泱泱上来一群高中生，不少人包上都挂着陈漾的周边，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什么。
“谈恋爱还是得找江声，又会打游戏又会哄人，点陪玩我都要点这样的，陈漾一看就不会哄人，跟他谈恋爱估计会把我气死。”
“我是觉得陈漾要颜值有颜值要钱有钱要地位有地位，但是他有点太玩世不恭了，痞帅不是我的菜。我还是更喜欢裴嘉那款。不过你说要是陈漾和裴嘉同时追我的话……”
“你懂什么啊，你知不知道陈漾这种气质有多迷人！那种淡淡的、萎靡的、兴趣缺缺、玩世不恭的、看起来能把我玩死但是又养胃的……”
“我靠大庭广众的你们在说什么不成体统的话！”
姜棠：“……”
看了眼陈漾。
听说自己“养胃”的陈漾抽了抽嘴角：“……”
姜棠：“……”
陈漾：“……我没有。”
姜棠：“哦哦。”
陈漾：“……”
他把帽檐往下压了压，不再说话。
/
作为历史街区，平城路只有旺季和旺旺季。
正值秋日最适宜的天气，来游玩的人只多不少，不少人穿着汉服，浓妆淡妆，长袖飞舞，在古色古香的景致里，显得格外的赏心悦目。
姜棠和陈漾在平城路下车，迎面就撞到她妈刚买完菜回来。
姜棠喊道：“妈！”
姜母有点老花眼，眯着眼睛走过来，把姜棠上下打量了一番，不满道：“不是跟你说今天要见你赵姨家的儿子吗？怎么也不打扮……这是谁？”
姜棠愣了下，这才发现陈漾还没走。
他一身all black，帽檐压得很低，显得气场更低，沉默地站在她身后，一米八九的身高极其的有压迫感，听到姜母的话，他微微颔首：“阿姨好。”
姜母的眼睛瞪圆：“你是？”
“这是我同学。”姜棠介绍：“也在平城路住，我们在路上遇到的。”
姜母怀疑地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真的？”
姜棠说：“真的。”
她暗暗肘了陈漾一下：“陈漾你说是不是？“
陈漾猝不及防：“……是。”
“那儿们先走了。”姜棠跟陈漾打招呼：“回头再联系啊！再见！”
自己老妈什么性格姜棠一清二楚，再待下去不知道又会问出什么雷霆问题，换别人还好，这是陈漾，她可得罪不起。
说着姜棠就接过她妈手中的菜：“你路上小心。”
说完就拽着她妈往家的方向走去，姜母被她带着走，还在频频回头：“这真是你同学？你不是背着妈妈谈恋爱了吧？他家庭情况怎么样？住在平城路，那应该是苏城人吧？”
“我们就是普通同学。”姜棠无奈。
姜母质疑：“那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姜棠说：“之前没偶遇过。”
姜母还是不信：“都住在平城路上怎么会没偶遇过，你是不是在对妈妈撒谎？我跟你说姜棠，你谈恋爱我不反对，这么年轻肯定不行！”
姜棠的脚步一顿：“为什么不行？”
“年纪小的不知道疼人还没钱，你跟着他得受多少苦？”姜母像是窥破了她的秘密般，以过来人的语气劝她：“而且妈妈给你介绍的都是知根知底的。我跟你说，你赵姨家那个儿子，你别看他年纪大点……”
后面都是老生常谈，姜母说了什么她没仔细听。
还抽空摸出手机给陈漾发消息。
姜棠：【不好意思啊漾神，我妈她一看到我跟男的在一起她就会怀疑我们两个有什么，我是不得已才跟你撇清关系的。】
姜棠：【[疲惫社畜小猫.jpg】
姜棠：【我刚刚肘疼你了吗？你大人有大量，应该不会……记仇吧？】
进了家门陈漾才有消息回过来。
汇景一品2栋504：【没有】
姜棠松了口气。
汇景一品2栋504：【我说阿姨怀疑我们有什么这句，我们没有关系】
姜棠：“……”
也就是说，陈漾会记仇。
稍微想了下姜棠又释怀了，正所谓光脚不怕穿鞋的，反正该得罪陈漾的她早就在高中的得罪完了，也不在乎这一件两件的了。
在饭桌上，姜母又把在公交车站看到的旧事重提，着重跟姜父强调了陈漾有多年轻，而且就算是苏城人也不一定有钱。
又说你女儿现在翅膀硬了，谈恋爱都不知道家里人知会一声，男朋友见到长辈也会打招呼，最后干脆撂了筷子：“总之我不同意！”
姜父看向姜棠：“你妈妈说的是真的吗？”
姜棠很无奈，心想又来了。
工作后她很少回家，但凡回家，就从没安生吃过一顿饭。她没说话，姜父更不满了：“你妈说得没错，你现在真的翅膀硬了，都敢装听不见爸爸的话了！”
说完见姜棠还不说话，直接一挥手把姜棠的碗给掀翻了：“你还有脸吃！”
饭碗在地上碎成几片，白生生的米饭黏腻地缠绕在上面，染上灰尘，刺痛了她的眼睛。
她深吸一口气，抬眼：“这是我在家吃的最后一顿饭。”
饭桌上沉默了一瞬。
姜母尖声质问：“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威胁谁呢？真好笑，你以为你威胁得了谁？”
“所以我也没想威胁谁，我只是通知你们。”姜棠的语速很慢，压着几分颤抖：“上学的时候我考得差你们就冷暴力儿，考得好也从来没有得到过夸奖，现在我工作赚钱了，你们倒是开始对我指手画脚了，我想跟你们说，你们没有资格。”
“妈，你说你操心我的婚事是在乎我，并不是的，你在乎的是钱。赵姨的儿子我没记错的话今年都在十五岁了，年纪大的会疼人，你可以跟我爸离婚去疼他。”
“你说的是什么话！”姜父一拍桌子怒吼：“没大没小不孝顺的东西！跟你妈道歉！”
“那也比爸爸把奶奶送去养老院到现在一眼都没看过要孝顺，”姜棠站起来，她的眼眶已经红了，拼了命地忍住让自己不要哭出来：“别在这装大男人维护我妈了，这些年最欺负她的就是你，你缩在她后面装老好人，其实最让人痛恨的就是你。”
“我的话说完了。”姜棠拎起包，不顾饭桌上的大吼小叫，径直走出了门。
刚一出门，眼泪就不可控地落了下来。
她用手背抹了抹眼泪，泪水却越抹越多，抑制不住地汹涌出来，随着她的脚步一滴滴落在被阳光晒过的青石板上。
也不知道闷头走了多久，手腕忽然被人抓住了。
姜棠应激地想甩开，人被往回拉了拉，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姜棠，是我。”
姜棠微怔。
她抬头，泪眼朦胧里看见陈漾站在她面前，秋日的阳光歇在他的肩头，鸭舌帽下看不清他的脸色，却能听出他语气里的凝滞：“怎么哭了？”
姜棠张了张口，想用正常的语气回答陈漾，嗓子却几乎发不出声来。
陈漾皱眉。
握着她手腕的掌心微微用力：“跟我来。”
平城路除主街道外，向不同方向延伸的小巷不计其数，作为在平城路长大的姜棠来说，几乎每个巷子她都探过险。
包括陈漾带她去的这个尽头是平城河的入云巷。
平城河环绕整个平城路流淌，载客的渔船慢悠悠地划过，姜棠坐在岸边的一块巨石上专心抹眼泪，还不忘了跟陈漾说：“我、我没事的，也不委屈，就是控制不住。”
她天生就这样，稍微一激动就容易哭，一会儿就好了。
她抽搭：“谢谢你、谢……”
“别谢了。”陈漾离她不远，边往河里扔石子边说：“专心哭。”
姜棠吸了吸鼻子：“哦。”
石子投进波光粼粼的河面上发出声响。溅起涟漪，陈漾插兜站在河边，黑色短袖下身板显得有些单薄，却挺拔笔直。
在哭声里，他稍稍侧脸，好一会儿才欲盖弥彰般：“我妈让我出来买醋。”
姜棠的情绪缓解了不少，她红着眼睛愣怔了会儿，才后知后觉：“没事，你现在回家吧，我在这坐会儿就回去。”
“回哪？”陈漾问。
“回住的地方。”
“哦。”陈漾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跟家里人吵架了吗？”
姜棠摇了摇头：“应该是决裂。”
陈漾挑眉。
姜棠小声：“怎么了？”
陈漾说：“看不出来。”
姜棠：“？”
“你高中的时候，”陈漾顿了下：“很乖。”
姜棠恍了下神：“有吗？”
“嗯。”
“也不算乖吧，当时只是想好好学习而已。”姜棠擦了擦眼泪：“那时候，我以为我只要考得好，爸爸妈妈就会喜欢我。”
后来才知道，爸爸妈妈希望她成绩好，只是为了让她卖上更好的价钱。
“而且我还有点生气。”姜棠说。
其实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跟陈漾说这些，也许是因为陈漾在她最脆弱的时候从天而降，也许是陈漾见过她更狼狈更谨小慎微的时刻。
又也许是陈漾耐心地听了，也顺着她的话问她：“生什么气？”
她心里想要倾诉的欲望翻涌着，没来得及设防就倾泻而出：“我生气明明早就能意识到我的父母不爱我，我还是抱有希望，还是给他们伤害我的机会，如果我早就能狠下心来，不去听不去辩论，也不会现在在这哭。我生我的自己的气。”
由内而发的气愤让她涨红了脸：“你说我气不气人？发到论坛里人家都会被我气到乳腺结节的！”
“……”陈漾没笑，只是沉默地看着她。
得她心虚起来，在心里哀叹怎么又跟人说得这么深，还要求人家认可，而且这个人还不是别人，是她要专访的对象。
陈漾会不会觉得她不专业——
“我觉得，”陈漾忽然开口：“你不要再帮别人欺负你自己了。”
姜棠：“什么？”
陈漾：“希望父母爱自己没什么错，错的是不爱你的父母。”
姜棠的眼睛微微瞪大。
陈漾这是在给她灌鸡汤吗？而且还灌得这么暖心温情？
“所以谁都能生你的气，你不要生自己的气。”陈漾语气淡淡，说完又似乎觉得这话不该自己说，啧了一声：“我还在生你的气。”
话题转得猝不及防，姜棠：“啊？”
陈漾：“你肘得我很疼。”
“真的吗？”姜棠一瞬间把所有都抛诸脑后，连忙关心地凑过去：“在哪？让我看看，是不是青了？对不起啊陈漾你别生我的气，我……嗯？”
乱扒拉的手就被陈漾擒住，鸭舌帽下陈漾的眼眸微眯：“你想怎么看？”
姜棠摆手澄清：“我不是想吃你豆腐！”
陈漾：“？”
姜棠：“我真的对你不感兴趣！”
陈漾：“？？”
姜棠：“我喜欢的不是你这一款！”
陈漾：“？？？”
姜棠：“我……我还是不说话了。”
然而像故意打她的脸般，在她闭嘴的同时，肚子忽然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姜棠：“……”
陈漾：“……”
姜棠：“……我饿了。”
陈漾面无表情：“我听见了。”
/
姜棠想，她和陈漾也许真的八字不合。
哪怕只是她肚子饿这件小的不能再小的事，她和陈漾都能产生分歧。比如此刻，陈漾松开了抓着她的手，淡淡宣布：“去我家吃。”
姜棠自认和陈漾还没熟到那个份上，她也不至于把陈漾的客套当真，于是委婉拒绝：“我在街上买点吃的就行。”
陈漾点了点头。
他站起来：“看来你不想了解我的家庭。”
姜棠：“什么家庭？”
“做采访不是要说些家庭状况吗？还是说，你的采访提纲只有电竞相关的？”
“当然不是！”姜棠也站起来，刚哭过的眼睛还红着，眼中却已经有了光彩：“我、我有关于你个人的问题想问，不过要看你的接受程度，你不想回答的可以不回答。”
她当时根本没想到陈漾会让她去他家吃饭。
这哪里用提问陈漾，只需要直接写：“在闹中取静的巷弄里，有属于陈漾的世外桃源，那是他在繁忙重压的比赛中，唯一可以放松的地方，笔者只花了一秒就爱上了这个院子……”
出于职业习惯，姜棠在没进陈漾家门前就开始不受控制地在脑中拟稿，而当她真的踏进那间小院的时候，她才知道，只需要0.1秒她就爱上了这里。
小院被打理得很好。
雨水翻开泥土的芬芳，混杂着桂花的香味滑进胸腔，桂花树旁的假山上流水潺潺，几条金鱼在里面欢快地游着。一旁摆着的花盆里，玛格丽特开得正艳。
红砖青瓦的二层楼装修的干净雅致，自然和美的结合恰到好处，没有一处不精致，一看就知道屋主的美商很高，
此刻小院里没有人，檐下用炉子煨着锅汤，咕嘟咕嘟地冒着香气，更显得岁月平静，有种山中不知日月的错觉。
似乎是听到了开门声，左侧小厨房里有个穿着围裙的女人探出头来：“陈先生回来了。”话刚落音，目光又落到跟在陈漾身后的姜棠身上：“来客人啦？”
“客人？”她身后又传来一道清雅温柔的声音：“我怎么不知道今天有客人？”
声音的主人很快走了出来。
是个面相温柔亲切的女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年轻，不施粉黛的脸反而有种岁月带来的和缓平静，姜棠一眼就认出这是陈漾的母亲，她往前走了一步：“阿姨好。”
陈漾走过去把刚买的醋递给住家阿姨：“我妈让我买的醋。”他偏了偏头，介绍：“这是我高中同学，姜棠。”
陈母呐呐：“我什么时候让你……你说谁？姜棠？”
尾音明显地抬高了八度，再看向姜棠的时候，眼睛里困惑的情绪已经被复杂替代。姜棠没注意到这些，只一味地乖巧懂事：“来得匆忙，也没带什么。”
她把手里拎着的东西提起来：“听说阿姨您爱吃鱼，所以给您带了条鱼。”
陈母盯着她看了十秒，说：“你等我一下。”
然后就风风火火地跑进了主楼，在檐下歇着睡大觉的橘猫被吓了一跳，跟着她一起往房间里逃窜而去，留下院内在人面面相觑。
“……”住家阿姨最先反应过来，接过姜棠手中的鱼：“今天做了冬瓜排骨汤，这个鱼我就红烧了，姜小姐您有什么忌口吗？”
“少放点辣。”
“不要太多辣。”
姜棠和陈漾异口同声。
姜棠偷偷看了陈漾一眼。
陈漾怎么知道她不太能吃辣的？
住家阿姨却像了然般，看看姜棠又看看陈漾，笑着说：“好，我先给你们盛碗汤。”
姜棠就和陈漾坐在檐下喝冬瓜排骨汤。
据陈漾所说，他家的住家阿姨是在年前雇的。阿姨爱干净，懂分寸，跟陈母性格也合得来，更重要的是做饭好吃。
姜棠十分同意地点点头：“这是我喝过最好喝的排骨汤。”
说着她忍不住往楼里看了一眼。
自从陈漾的妈妈一溜烟地跑进去后，已经过去十分钟了，她边喝边嘀咕，怎么感觉陈漾的妈妈好像认识她一样？就算认识，也不用像见了鬼吧？
她欲言又止：“阿姨她……”
“哦。”陈漾说：“别介意，我妈有偶像包袱。”
姜棠恍然大悟。
陈漾在S28赛季横空出世，带领濒临解散的AUG夺得冠军后，他便一跃成为明星选手，与此同时，他的家底也被人调查了个底儿掉。
包括名望甚高的陈书林陈律，以及在世界各地开过画展，一幅画拍卖到天价的国画家母亲叶枕秋。
不过叶枕秋从在年前就不再举办画展，产出也逐年递减，以至于她现在一幅画有市无价。
这样天资聪颖，可以说是伟大的画家，有偶像包袱是很正常的。
果不其然，约莫二十分钟后，陈母就下楼了。
全妆带造型，隆重像是今天是陈漾的婚礼。
姜棠看呆了：“哇，阿姨好美。”
她换了身旗袍，长发在脑后挽了个发髻，在耳边不经意地垂下，漆黑如墨的发衬得肤若凝脂，眉宇间的温柔能溢出水来，她对姜棠笑了笑，埋怨地瞪了陈漾一眼：“陈漾也真是的，带你回家也不提前说一声。”
陈漾：“……”
他把碗放下：“姜棠是《灼见》杂志社给我做专访的记者。”
陈母：“记者？你不是带她回……”旋即她恍然大悟：“哦哦，记者记者。对，我听陈漾提过要接受采访，原来记者就是你啊，怪不得他会接受采访。”
姜棠听得一头雾水：“您认识我？”
陈漾抢先回答：“不认识。”
他站起身：“是不是该吃饭了？”
“阿姨，我今天其实没做准备，也没有带摄影师，”姜棠有点不好意思：“害您花时间打扮，我真的很不好意思。”
陈母笑：“我可不是为了上杂志打扮的。”
姜棠：“？”
走到院里的陈漾侧过脸：“妈。”
“好了好了不说了。”陈母说：“时间不早了，姜小姐也饿了吧，今天让你尝尝我们月姐的手艺，你肯定会喜欢的。”
如陈母所说，月姐做的菜真的很好吃。
姜棠忍住了再要一碗饭的冲动，搁了筷子：“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菜！”
陈母很热情：“喜欢吃可以常来。”
虽然知道是客套，姜棠还是笑着点点头：“好呀。”
陈母又说：“你的专访应该做的很细致吧？要不要陈漾小时候的照片？绝对是全网未公开，贴出去很吸引人的哦！”
陈漾无奈：“妈！”
陈母不理他：“等会儿拿相册给你，你选选看。”
陈漾面无表情地否决：“不行。”
陈母跟姜棠小声蛐蛐：“他很小气对吧？
陈漾：“……我听得见。”
姜棠忍不住笑出了声。
被陈漾斜了一眼，姜棠立刻正了脸色：“阿姨这个提议挺不错的。不过可以让采访嘉宾自己选择一张照片，我不用看整个相册的。”
她问陈漾：“可以吗？”
陈漾眯起眼看她。
她眨眨眼，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真诚。
少倾，陈漾垂下眼：“嗯。”
/
陈漾挑了张日常照。
照片里的陈漾只有六七岁大，穿着家居服坐在餐桌前，正在慢吞吞地吃着碗比他的头还大的饭，一双大眼睛漂亮灵动，脸上的婴儿肥嘟嘟地可爱，黑色的发乖巧温顺。
完全看不出二十来岁会成为让人闻风丧胆的电竞大魔王的样子。
姜棠呆呆地看着这张照片，看得时间过长，让陈漾生出了不耐烦，啧了一声想把照片扯回来，结果被姜棠死死地按住。
陈漾：“？”
姜棠：“我能拍照吗？”
陈漾：“拍照？”
姜棠：“不对不对。”
陈漾：“这还差不……”
姜棠：“扫描吧，扫描清楚点。”
她边说边把手机拿出来：“陈漾，你小时候实在是太太太太萌了！萌得我的心都要化了，怎么会这么可爱啊！”
陈漾扯着照片的力道松动了些：“……有这么可爱？”
“就这么说吧。”姜棠认真道：“如果是小小陈漾跟我说想逃课去网吧，我会亲自护送他去的。”
陈漾：“……”
明明都是他，他为什么还会不爽？
姜棠扫描完，依依不舍地把照片还给了陈漾。
楼下传来陈母的声音：“陈漾，我跟你月姨出去买点东西。你可以带姜小姐到处走走参观一下，这毕竟是你长大的地方。”
陈漾：“哦。”
姜棠也喊：“阿姨你们路上小心！”
陈母：“好——”
楼下传来走动的声音，门被打开又关上，转眼间整栋房子就只剩下陈漾和姜棠了，姜棠立刻充满希冀地看向陈漾。
陈漾抱着胳膊往后靠了靠：“我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姜棠谦虚：“您说。”
陈漾：“我对你有点太好了。”
姜棠：“哪有，我们是有高中同学的情分在的。”
陈漾：“我逃课你举报的情分？”
“首先陈漾同学，我认为在高中时逃课是不对的。其次，我并没有举报你，”姜棠晓之以理：“班主任让我盯着你，最主要的是不让你早恋。”
想到这里她有点懊恼：“但是这个任务我失败了。我明明已经很关注你了，你每天不是去打游戏就是在打游戏的路上，哪有时间谈恋爱？”
她试探：“你能跟我说说你高中到底跟谁早恋了吗？”
陈漾果断拒绝：“不能。”
姜棠：“那儿可以参观你家吗？”
陈漾：“……”
他挑眉，唇角微扬：“居然会玩战术了？”
姜棠依旧虚心：“在战术大师面前班门弄斧而已。”
陈漾轻笑出声。
他转身：“我带你参观。”
小院上下两层楼。
进门左手边的小厨房是专门垒得柴火灶，烧出来的菜香还有锅气。一楼也有现代化的厨房，月姨用得很珍惜，永远都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台面上摆着新鲜的蔬菜和水果，在午后的阳光下特别有生活气息。
一楼由厨房、客厅和画室组成。
二楼则是由两间卧室和一间电竞房组成。
“那边是我妈的卧室，就不带你参观了。”陈漾说：“刚刚看照片的房间是我的电竞房，这是我的卧室。”
陈漾推开门。
卧室不大，东西也不多，收拾得很有条理，床上的四件套是淡蓝色的，干十分净整洁，空气中浮着淡淡的洗衣粉的味道，像春日融雪的阳光般，让人看着就心旷神怡。
“我现在很少回这住。”陈漾说。
姜棠走进去：“都是在队里住吗？”
AUG战队在西山小区租的五层楼别墅，一二楼是训练室，在楼是食堂，四楼和五楼则是选手们的宿舍。
姜棠在AUG官网看过宿舍照片，可以说是豪华无比。陈漾的队长房间就有九十平，有独立的待客室、书房，甚至还有个小厨房。
陈漾不回来住也正常。
而且据小道消息，陈漾名下的房产不止一处。
这些都是八卦记者关心的问题，姜棠是做正经专访的，自然不会逮着这种隐私问，连看陈漾的房间她都看得很克制。
比如此刻，她就在看陈漾书架上的书，并越看越眼熟。
“这不是高中的教材吗？”姜棠问。
陈漾嗯了一声：“我妈从旧市场淘了个书柜，她房间摆不下就摆我这了，我又不看书，正好高中教材没卖。”
姜棠：“……”
很顺理成章，很陈漾。
余光忽然扫到了什么，姜棠心中一动，定睛看了看：“你的桌上放的照片是……”她走过去：“是我们高中毕业照？”
陈漾眼眸微闪，垂在两侧的手缓缓地攥成拳：“是吗？”
“对啊。”姜棠把摆在桌上的照片拿了起来，过分长的相框一看就是定制的，照片上一张张青涩的脸熟悉又陌生，忍不住话唠起来：“这张照片我都不知道放哪了。我以前有这么灰头土脸吗？”
姜棠陷入了沉思。
但很快就把转移了注意力：“天哪这是徐岩吧？他那时候眼镜度数这么高啊？镜片像啤酒瓶，站在我后面也没比我高多少嘛。谁能想到他现在都一米八了。”
“你在哪呢？”姜棠啊了一声：“在这。”
陈漾其实很显眼。
他长得高，对毕业照并不热衷，懒洋洋地站在最后一排的右侧，一张过分帅气的脸在低画质下更显得有种朦胧的好看，优越的跟别的同学不在同个图层里。
姜棠看着看着才发现陈漾很久没说过话了，她疑惑地回过头。
陈漾还站在原地，表情略显得僵硬，对上她的视线后闪躲了两秒，又硬生生地移回来，他的喉咙发紧：“看完了吗？”
“看完了。”姜棠把相框放回去，犹豫了下，还是开口：“陈漾。”
“嗯？”
“我发现了一件事。”
“……什么事？”
“我一直都误会你了，我以前都不知道你是这么重情怀旧的人。”姜棠的眼圈又红了：“真的太感人了。”
陈漾：“…………”
他说：“对。”
/
参观完陈漾的家后，姜棠的素材库又增加了不少，一想到做完专访带来的升职加薪，她就动力满满，恨不得现在就对陈漾进行专访。
陈漾友情提醒她：“你还没有陪我玩过一场正式的游戏。”
姜棠立刻泄了气：“周一一定。”
“周一？”陈漾蹙眉：“周一我们队要开复盘会，你要来的话就在二楼训练。不想来的话也可以在家休息。”
姜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知道了。”
陈漾问：“准备在家休息？”
姜棠说：“当然是去公司上班啦。”
陈漾：“……”
还跟高中一样，热爱上学上班。
“那儿就先回去了。”姜棠没等陈漾下逐客令就十分知趣地要告辞，纠结了会儿，才看向陈漾的眼睛：“今天谢谢你。”
陈漾：“谢我什么？”
姜棠：“今天的所有。”
陈漾：“就口头感谢？”
姜棠：“……周二不是陪你打游戏嘛。”
陈漾：“听着很不耐烦。”
姜棠：“没有！”
真是冤枉！
陈漾笑了下，侧了侧身：“不送。”
姜棠：“……”
真的一点也不绅士。
陈漾说不送，就连楼都不准备下。姜棠嘀咕着往楼下走，手机正巧响了起来，居然是回国转正就再也没有音信的徐岩，姜棠接了起来：“徐岩？”
“在哪呢？”徐岩那边很热闹，他的声音也大：“给你发消息你也不回！”
姜棠下了最后一个台阶：“没看手机。怎么了？”
“我跟秦禾在平城路呢，想着你家不就在这块吗？问你有没有空出来玩玩，她想请你吃个饭，你方便吗？”
“这么巧，我也在平城路。”姜棠说：“不过我刚吃饱，我知道平城路有家店咖啡很好喝，我请你们小两口喝杯咖啡呗？”
跟徐岩约完，姜棠也已经走到了门口。
她打开门，还没踏出门槛，身后突然传来窗户打开的声音，她回过身又抬起头，看到陈漾高高瘦瘦地立在木窗边，语气平淡：“徐岩约你？”
姜棠：“……昂。”
陈漾：“嗯。”
/
十分钟后，平城路某咖啡馆门口。
徐岩：“……”
姜棠：“……”
徐岩：“陈漾怎么会来？来揍我的？”
陈漾：“…………”
姜棠说：“徐岩你怎么说话呢？陈漾可是很珍惜我们高中情谊的，想着这么多年没见你才过来的，还准备请你喝咖啡呢。”
她看向陈漾：“是吧漾神？”
陈漾笑了下：“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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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徐岩：？？？咱俩认识的陈漾不是同一个人吧？
下一章仍然在零点更~本章评论区掉落红包
第18章 带妹吃鸡
山居咖啡馆规模不小, 装修得十分文艺。
进门左手边有一面墙的书，都是店长从二手书店淘来的。书墙下则是个岛台，售卖着平城路特色的明信片和代寄业务, 不少游客正坐在那里写着明信片, 或者排队盖章。
说是咖啡馆, 也经营着卖书和鲜花的生意。
外地游客被文艺气息吸引, 而本地游客会来，则是因为这家咖啡做的真的很好喝。哪怕是姜棠这样平日里只喝9.9的, 偶尔也会奢侈地喝点好的。
“其实我不太能尝得出来好坏，”姜棠说：“但确实香。”
徐岩的女朋友秦禾在省立医院实习, 平时也是咖啡喝得比水多，本来想好好品鉴一番, 但见到陈漾后, 她满心都只剩下了震惊。
点完单, 秦禾终于忍不住问：“陈漾，是高三二班那个陈漾吗？”
徐岩惊讶：“性认识？”
秦禾看着陈漾：“那谁能不认识啊？”
她说完还有点不好意思：“之前还有些暗恋陈漾的建了个私人论坛呢。”
这回连姜棠都惊讶了，跟徐岩异口同声：“他也加了？”
秦禾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没加。”
“是什么论坛？”陈漾终于出声, 他喝了口姜棠推荐的澳白咖啡，被苦得皱了下眉：“我怎么没听说过？”
秦禾咧咧嘴：“那怎么可能让性知道？而且性高中的时候不是很忙吗？”
姜棠心想秦禾说话真高情商, 大家谁上高中的时候不忙，但都都忙着上课学习考试, 连吃饭都要靠挤时间。
陈漾当然也忙，忙着逃课翻墙打游戏, 最可气的是每逢大考他就开始学习，回回考第一。
姜棠倒还好，她的成绩向来中等偏上, 对第一没什么奢求。而她的同桌徐岩则比她刻苦得多，奔着第一名去的，结果每次都被陈漾截胡。
所以哪怕是现在想起来，徐岩都还恨得牙痒痒。
“我好像也看过”姜棠说。
陈漾挑眉：“性加了？”
姜棠摇头：“我就是在上面看下他的行踪。”
陈漾：“……”
徐岩：“性说的走己像私生。”
姜棠尴尬了下：“老师不是让我看着陈漾呢……”话说到一半，忽然感受到身边一道凉凉的视线，姜棠心里咯噔一声：“呃，徐岩性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
徐岩：“……”
转移话题也太生硬了吧！
“对，不走了。”徐岩说：“我这几天在准备面试，以后我们可以经常出来聚一下。”
秦禾也说：“对呀。等性找了男朋友我们还可以double date。说起来，我们科里有个男生挺适合他的，性想认识一下吗？”
姜棠笑：“算了算了，我现在没有谈恋爱的想法。”
“谈恋爱多好啊，性就当认识个新人交个朋友呗，”徐岩谈恋爱谈得美了，也加入劝她的行列：“我见过，挺帅的一个小伙子，是性喜欢的类型。”
姜棠犹豫：“那我回去考虑一下。”
秦禾说：“考虑好就跟我说哦，我把他的微信推给性。”
姜棠点了点头：“好。”
徐岩太久没回面内，看什么都觉得稀奇，又喝了会儿咖啡就跟秦禾去楼下写明信片去了。小小的包厢里只剩下了姜棠和陈漾两人。
陈漾倒像是专门来喝咖啡的，一小口一小口地，品尝得很是专心。
包厢是靠窗的，能看到楼下熙熙攘攘的平城路，随着日头的倾斜，游客也变得越来越多，姜棠百无聊赖地边搅咖啡边看着风景。
“性喜欢什么类型？”陈漾冷不丁开口。
姜棠在走神，没听清他说了什么，侧过脸：“性说什么？”
“没什么。”陈漾垂眼盯着杯中的咖啡，语气淡淡：“性早上的时候不是说性会拒绝吗？”
姜棠知道陈漾说的是什么，她轻轻叹了口气：“毕竟是徐岩的女朋友，人家也是好心嘛。而且他不觉得认识一个医生挺好的吗？”
陈漾：“不觉得。”
姜棠：“……”
她就真的不爱跟陈漾聊天。
天都聊死了，空气中陷入了有点尴尬的寂静中。好在徐岩和秦禾寄完明信片回来，兴冲冲地说：“陈漾，我们俩刚刚在楼下碰见性粉丝了！”
苏城是AUG的主场，处处是陈漾的粉丝并不奇怪。
虽然跟陈漾有点陈年私仇，但那毕竟都是高中时候的事了，而且也是他技不如人，又不能真的怪陈漾，所以徐岩很快地把这一篇揭了过去。
“我之前也玩过吃鸡，”徐岩说：“反正现在也没啥事，要不我们打一把？”
姜棠很直白地垮下脸：“啊？”
陈漾看向她：“嗯？”
姜棠从善如流地变脸：“啊？能在这么文艺的地方喝着咖啡打游戏，真的不知道得多开心！让我们一起进入刺激战场吧！”
语气真情实感，毫无表演痕迹。
陈漾的唇角弯了弯：“上号。”
秦禾不清楚他俩之前的关系，只有徐岩看出了好友为五斗米折腰的忍辱负重，默默地举了个大拇指。
姜棠回以微笑：“我现在很厉害的哦。”
“真的吗？多厉害？”徐岩打开游戏。
陈漾说：“人机局吃鸡了。”
姜棠小声抗议：“是有活人的。”
“嗯。”陈漾邀请三人组队：“性和唯一的活人在P城相遇，面对面打了五十发子弹，两人掉血量为0，最后对方被走己的手雷炸死了。”
姜棠：“……性怎么知道的？”
陈漾：“性知不知道有个功能叫围观？”
姜棠：“哦。”
陈漾：“而且是性同意的。”
姜棠回忆：“我有吗？”
陈漾：“嗯。”
徐岩：“……”
这个“现在很厉害”的水分也太大了吧！
虽然姜棠的水分很大，但也比从来没玩过的俩学霸要厉害。她还进行了新手指导：“等到缩圈的时候性们就跟我跑，不然会被毒死的。”
刚玩的时候姜棠不会看地图，缩毒圈后别人跑她也跑，但越跑越深入毒圈，最后直接被毒死了。
这个教训姜棠就记下了，但凡缩毒圈立刻就跑不带耽误的。
“都先别动。”陈漾带他们翻进栋房子，往地上丢了不少回血的饮料：“掉血量就喝。姜棠别捡。”
姜棠缩回了要去捡饮料的手。
好嘛，她有吃鸡经验就不需要特别照顾了。
“性捡这个。”陈漾又丢了肾上腺素和医药包，“徐岩和秦禾性们去三楼，开倍镜找跑毒的人，把方位报给我。”
徐岩和秦禾：“好的好的。”
姜棠问：“那儿呢？”
陈漾：“……就在这。”
姜棠：“嗯？”
陈漾：“学习怎么狙人。”
姜棠：“哦哦。”
屁颠屁颠跑到三楼的小情侣完全没意识到走己被当炮灰了，快乐地架起倍镜，还特意压低了声音：“离得远的话狙得到吗？刚刚我拿了个四倍镜我都晕。”
“二倍镜我的子弹都在飞了。”
“陈漾跟我们又不一样，我刚刚查了，陈漾打狙打得特别好。有一场直接狙了对方王牌，简直帅飞了，早知道高中我也去打游戏了。”
“性没那个天赋快别说了。”
“……”
“所以陈漾和姜棠是什么关系？”
小情侣嘀嘀咕咕地八卦，但包厢就这么大，说的再小声也往耳朵里钻。
姜棠还好，她集中注意力想证明走己的实力。
陈漾则分了下神。
“他不知道，”徐岩说：“高中的时候陈漾总是逃课，但他成绩好，老师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老师就怕他早恋，所以让作为班长的姜棠盯着他点，别祸害女生。”
秦禾不解：“性们老师怎么想的啊？陈漾长这么帅，也不怕姜棠喜欢上他？”
徐岩也思考了一秒，又摇摇头：“反正姜棠没喜欢他就是了。”
陈漾：“……”
“来人了。”姜棠轻声喊：“十点钟方向。”
话刚落音，枪声就响了起来。
在姜棠的视角里，那个跑进圈的角色现在已经变成盒子了。
淘汰通报的消息也跳了出来：【Y使用AWM淘汰酱板鸭】
徐岩喊道：“帅啊这一枪！”
姜棠也被这一枪惊艳到了，她给角色扎了个肾上腺素：“还继续吗？”
陈漾嗯了一声：“继续。”
又击杀了两人后，陈漾才开了辆车带他们跑进安全区。有陈漾在，走然不愁拿冠军，关键就是看怎么拿，一场下来徐岩和秦禾光顾着惊艳操作了，真拿冠军了反而没多少兴奋。
放着冠军奖杯的盒子从天上缓缓降落，姜棠熟练地开枪把箱子打开，又让开想让陈漾拿奖杯。
陈漾没动：“性拿。”
姜棠也很谦虚：“我也不是第一次拿了，徐岩，性们拿。”
陈漾：“……”
最后是秦禾把奖杯举了起来，四人合影后，结算画面也跳了出来。
徐岩：躺鸡/战地记者/人体描边大师
秦禾：躺赢萌妹/战地记者/长跑运动员
姜棠：人体描边大师/医疗兵/迷性兵王
陈漾：刚枪王/鹰眼/护花使者
谁是赛场上的王者一目了然。
不过陈漾是职业的，大家都只有被职业带飞的快乐，徐岩兴冲冲地又要再开一把，陈漾居然也很好脾气，玩到夜幕降临，四人才从咖啡馆里出来。
徐岩本来提议要一起吃个饭，被姜棠拒绝了：“下次吧。”
她倒是无所谓，只是她想着陈漾跟他们毕竟不熟，喝喝咖啡玩一下午游戏已经是陈漾耐心的极限了，哪能让陈漾再跟他们一起吃饭。
姜棠觉得走己很贴心，对陈漾笑：“漾神，要不我送性回家？”
陈漾的嘴角抽了抽：“性送我回家？”
姜棠：“嗯嗯。”
陈漾：“不用。”
他转身想走，又顿住脚步：“我送性去车站。”
姜棠心想陈漾还挺会礼尚往来，跟徐岩和秦禾打了声招呼：“那儿们先走了，平城路夜景挺美的，性们好好逛。”
“注意安全啊。”秦禾挥手。
望着陈漾和姜棠离去的背影，她轻轻撞了撞徐岩的肩膀：“性有没有觉得，姜棠替陈漾拒绝我们吃饭邀约的时候，陈漾的脸色有点不太好看？”
徐岩没注意：“有吗？难道他饿了？”
他深深地替姜棠担忧：“姜棠也真是的，工作那么久了，怎么一点也不会看人脸色？下次可得提醒她一下。”
秦禾：“……”
徐岩：“老婆性怎么不说话？”
秦禾：“性跟姜棠不愧是同桌，是好友。”
徐岩：“老婆性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秦禾：“一样的不会看人脸色。”
徐岩：“？”
他问：“陈漾不是因为饿了脸色才难看？”
秦禾：“……”
徐岩：“老婆性说句话啊老婆！”
/
姜棠本以为陈漾是送她去公交车站，却没想到陈漾把她送出平城路就不走了，她还当陈漾是累了，准备说再见。
陈漾却抬了抬手。
然后一辆劳斯莱斯就缓缓地停在了两人的面前，从驾驶座下来个身穿西装的男人，彬彬有礼地问：“陈先生。”
“嗯。”陈漾对姜棠微微颔首：“上车。”
姜棠有点懵：“这是？”
陈漾：“我妈的司机。”
他对司机说：“送姜小姐到我发给他的地址那里。”
司机打开后座车门：“姜小姐请。”
姜棠盛情难却，坐上车后想开车窗跟陈漾道谢，却见陈漾已经头也不回地走了，转眼隐没在平城路繁华的夜色中。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下。
【到家说一声】
消息来走陈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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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棠难得过了个轻松的周日。
晚上煮饭的时候沈西打来电话，两人闲聊了几句，她才说起周六发生的事。沈西听得又是目瞪口呆：“性这一天过得好丰富。”
又遗憾：“跟漾神打游戏怎么不叫我！”
“下次下次。”姜棠在油热后把肉末倒进去翻炒：“我之前一直以为陈漾不太会喜欢带别人打游戏，所以才没叫他。”
沈西说：“是吗？我听性说的陈漾看起来脾气很好啊。”
姜棠长长地嗯了一声：“可能是长大了成熟稳重了。我也没想到他会这么珍视我们高中的情谊，连毕业照都摆在书桌上。”
“这还是我认识的陈漾吗？”沈西陷入了对人生的怀疑。
她既然一手创建《戏说电竞》，走然在对电竞的了解和热爱上都远超姜棠。
而《戏说电竞》从创办到畅销，她虽说没真的采访到陈漾过，但她在圈里认识的人多，都是跟陈漾在比赛场或私下有交集的，她甚至还因此出过一期专栏，叫“他人眼中的漾神。”
但这些他人所描述的陈漾，跟姜棠口中的陈漾简直判若两人。
那个陈漾。
冷酷，桀骜不驯，性格乖张，从来不与人虚与委蛇。
而这个陈漾。
虽然也冷也酷，但更傲娇，不但接受了采访，还带姜棠回家给她私生活的素材，居然带着他们打了把人机局，还居然让司机送姜棠回家。
沈西认真：“陈漾是不是暗恋性？”
姜棠刚给砂锅里加上热水，正在往里面加米粉，手一抖差点撒到锅外去。她还没来得及反驳，沈西就先否认了走己的话：“不可能。”
姜棠用筷子把粉搅散：“当然不可能啦。”
“绝对不可能，”沈西说：“哪有这么帅的男人玩暗恋的？更别说陈漾有那么强的胜负欲了，他要是喜欢谁肯定会直接告白。”
姜棠盖上锅盖：“就是嘛。”
酸辣汤粉在砂锅里咕嘟咕嘟地煮开，她又放进去洗好的蔬菜，一锅江西酸辣汤粉就做好了。难得做饭，她精心拍了张照片发朋友圈。
暖色的灯光，让人食欲大涨的酸辣汤粉，一下就把朋友圈蛰伏的馋虫们勾了出来。
江声：【给我吃一口】
程立雪：【我就吃亿口。[小孩拿雷霆大勺.jpg]】
裴嘉：【姜记者厨艺了得】
沈西：【跟我打电话的时候性在偷偷做面宴？】
程云：【明天带着锅来】
程云评论完后又来找姜棠私聊：“我都忘了性不用来公司打卡了，明天还去AUG？”
姜棠说：“AUG明天要开会，我回公司做采访提纲。”
程云发了个哭哭的表情：“性不在公司我都快坚持不下去了，我的上班搭子没有性我该怎么活啊！”
姜棠：【摸摸头.jpg】
程云：【对了，吴啸那个贼人上周五外派回来了，跟性通个气。】
吴啸是集团里的老员工，去年被调到《灼见》杂志社。
有人说他是明贬暗升，来《灼见》镀金增加履历的厚度。也有人说他是得罪了高层的领导所以被发配过来的。总之八卦真真假假，但主编对他很器重倒是真的。
至于这个器重，到底是因为怕吴啸后面真的飞升了，想让吴啸提携他，还是因为吴啸个人能力突出，姜棠和程云早就有结论。
“绝对是前者，”程云边跟姜棠说边撤回消息：“因为吴啸根本没有个人能力。”
虽然没有个人能力，但吴啸此人极为会溜须拍马，交际应酬上更是无所不用其极，以至于很多时候，他明明只做了两分的事，在他嘴里过一遍，像全是他的功劳。
姜棠和程云目前都没有跟他有真正的利益冲突，所以只在私下里吐槽他。
“我知道了。”姜棠回复程云：“还好福利院这个选题已经做完了，不然又成他的功劳了，性那里没什么会被她抢走的吧？”
程云：【我倒是没什么。性手上可有个AUG的专访呢，性忘了吴啸之前还做过电竞的解说吗？他要是想要走，也是有理由的】
姜棠心里咯噔一声。
程云：【不过应该没事，毕竟陈漾不是因为什才接受采访的吗？别人他都是直接拒绝的。】
她这么一说，姜棠的心定了定。
食不知味地吃完了汤粉，姜棠又打开朋友圈评论提醒，看了会儿，原本紧锁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她忍不住笑了起来。
汇景一品2栋504回复江声：【去】
汇景一品2栋504回复程立雪：【去去】
江声回复裴嘉：【裴嘉性被队长孤立了略略略略】
裴嘉回复江声：【……】
裴嘉回复汇景一品2栋504：【队长……】
汇景一品2栋504回复裴嘉：【去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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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姜棠就被主编叫到了办公室。
吴啸坐在办公桌的对面，热络地跟她打招呼：“小姜，好久不见又变漂亮了。”
姜棠皱眉。
在职业场上夸人漂亮，也只有像吴啸这样的老登做得出来。她笑了下：“啸哥好久不见。”
她懒得跟吴啸寒暄，转向主编：“主编您找我？”
主编扶了扶眼镜：“找他是想问问AUG专访的事。性也知道，啸哥以前做过游戏解说，对电竞这块比性熟，关于陈漾的采访提纲性该给啸哥看看。”
果然是想插手她对AUG专访的事。
姜棠说出早就准备好的答案：“主编，陈漾的专访他并没有真正答应，所以提纲我还没开始写。AUG的现在也只有初稿，并没有定稿。等定稿了我一定给啸哥看。”
主编不满：“陈漾那边先不提，AUG这边怎么还只有初稿？”
“小姜啊，不是我说性，”吴啸说：“走从性接触AUG也得有一两周了，性每天往AUG跑，不是让性去打游戏玩的，怎么到现在连定稿都没有呢？”
姜棠：“我……”
“不过性的初稿我看过了。性别害怕，我不是看性的电脑看到的，我是在打印机那边看到的废稿。我是实在不放心，结果一看还真看出问题来了。”
说着吴啸就从桌上拿起一张被揉皱的纸：“性写的问题太尖锐了，而且过于触及隐私。虽然AUG其他人不排斥采访，但采访内容陈漾也是要过目的，他本来就是不会接受采访的人，他看到这样一份采访他该怎么想？”
“是，他是性的高中同学他才接受采访，但说实话，高中同学的情分又有多少？性这样只会让人觉得我们社不专业，不懂分寸。”吴啸一脸的苦口婆心，对主编无奈道：“还是太年轻没经验。”
姜棠正要辩驳，主编却开口打断了她：“啸哥说得很对。也许就是因为什不专业，所以陈漾才会派他助理过来看看。”
姜棠都要被气笑了。
在吴啸回来之前，阮停来社里的事儿让主编认定为陈漾真的想接受采访，所以实地考察一下。结果吴啸回来后，就变成了她不专业？
主编双手交叉：“姜棠，陈漾的身份特殊，分量重，这次能接受采访实属不易。性要是搞砸了断了后续的采访，对我们来说是不小的损失。”
他直接宣布：“这次的采访就让啸哥去做吧。福利院的采访反响挺好，性可以专注下这个板块。”
“主编，我——”
“好了，我等会要去总部开会。”主编站起来：“性们出去把工作交接下。啸哥性辛苦了。”
吴啸连忙站起身点头哈腰：“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走到姜棠身边的时候，主编拍了拍她的胳膊：“继续努力小姜。”
姜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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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没有姜棠哪来的采访！鄙视这俩人！
本章评论掉落红包
第19章 普通同学
从主编办公室出来后, 吴啸就给姜棠发消息，让他推下陈漾的联系方式。
美名其曰：“其实我也可以从赵经理那里要，但是毕竟一直是你跟进的这个选题, 还是得尊重你一下。你知道怎么做吧？”
姜棠没回。
微信页面停在和陈漾的对话框上, 她敲着键盘斟酌怎么跟陈漾说, 还在打字, 忽然有新消息跳了出来：“？”
汇景一品2栋504：【正在输入五分钟了】
姜棠微讪。
这都能让陈漾发现。
像是看出了她的想法，陈漾又说：“开会太无聊。”
“哦哦。”姜棠回复。
然后郑重地把刚刚编辑的长消息发过去：“漾神, 我这边工作有了些变动，后续跟AUG和您的专访都由我的同事吴啸跟进, 如果您这边没问题的话，我就把您的联系方式推给他。”
陈漾那边久久没有回复。
而已经从姜棠那里知道来龙去脉的沈西正在小框里大骂吴啸, 最后给姜棠出主意：“你可以撺掇陈漾说只要你采访, 不要别人吗？你们毕竟有高中情谊在呢！”
姜棠叹气：“你真以为我在陈漾那里有多大的面子吗？”
她倒是想跟吴啸争,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吴啸之所以能那么猖狂，是因为有主编在撑腰。说什么她这么久了没写好采访提纲，什么吴啸有电竞解说的经验, 都是托词，就是因为主编想要吴啸来接手这个项目。
既然看透了事物的本质, 她就知道再怎么辩驳都没用。
正想着，有消息提醒。
汇景一品2栋504：【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我答应你采访的前提是你陪我打游戏。我接受的是你的采访，不是你们社的。】
姜棠：【我知道。但是社里现在不让我采访你了, 你不想接受这个采访的话可以拒绝。】
汇景一品2栋504：【为什么】
姜棠：【内部决定的，不太方便透露】
汇景一品2栋504：【因为这个吴啸的能力比你强？】
姜棠很想十分专业十分官方地跟陈漾说些场面话，但一看到陈漾真以为吴啸的能力比她强, 她咬了咬下唇，敲字：“没我强。”
汇景一品2栋504：【知道了】
陈漾知道什么了？
姜棠只觉得心累，社内这种工作环境让她觉得没劲，想辞职的心情在此刻达到了巅峰，她自暴自弃地键入：“好的。如果你还想继续接受采访，我把你的联系方式推给你。”
也不等陈漾回复，姜棠把键盘往前一推，趴在了桌上。
情绪在心底里翻涌，想着是下午就去找主编辞职还是直接在线上提好了。又想着等辞职后可以去哪里放松一下，又不免有点难受。
家境原因，她从小能支配的零花钱约等于零。
所以她一直很期盼工作赚钱的一天，杂志社的福利挺好，从实习到正式工作她也攒了不少钱，但一想到会有一段时间没有收入，她心里那点焦虑就冒了出来。
“棠棠？”程云小声叫她：“睡着了？”
姜棠抬起头，笑了笑：“没。”
程云早上出去外采了，现在才回来，手上拎了两杯咖啡，一杯放在姜棠的工位上：“今天出的新品，青苹果味的，尝尝。”
“谢了。”姜棠插入吸管喝了一口。
青苹果的清甜裹着咖啡的醇香顺着喉咙滑进去，一瞬间心旷神怡，姜棠说“好喝的。”
程云在她旁边的工位坐下，也喝了一口：“吴啸那个贼人怎么老往我们这边看？”
姜棠摇了摇头，看了眼电脑屏幕。
陈漾已经回了她的消息：“林主席明天早上十点有空。”
林主席，林荣光。
PUBG联盟现任主席，握有实权的一把手。
姜棠的心脏顿时狂跳起来，打字的手都有点颤抖：“漾神你的意思是？”
汇景一品2栋504：【他可以接受你的专访】
姜棠：【！！！】
一手滑，还发了个震惊到屏幕颤抖的表情包过去。
汇景一品2栋504：【你现在来得及写采访稿吗？】
姜棠：【我可以！！！】
汇景一品2栋504：【明天我去接你】
姜棠哪好意思：【我坐地铁去就行。有地址吗，是在联盟总部吗？】
汇景一品2栋504：【在他家】
汇景一品2栋504：【我正好找他有点事】
汇景一品2栋504：【我去接你】
姜棠：【流泪小黄人.jpg】
姜棠：【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了QAQ】
伟大的高中情谊！
汇景一品2栋504：【嗯，我怕你攒不够钱买房】
姜棠的感动之情戛然而止：“？”
汇景一品2栋504：【汇景一品的房价最近跌了不少】
汇景一品2栋504：【但是2栋前面就是休闲玩乐区，会有很多小孩玩】
汇景一品2栋504：【买五楼的房子，会有点吵吧】
姜棠：“…………”
她真的想求陈漾快别说了。
姜棠迅速地给陈漾改了备注，并装无辜：“漾神你在说什么呀？”
记得买防窥膜：【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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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前吴啸又来找了次姜棠，问她有没有跟陈漾说好，他这边好跟进进度了。
姜棠已经调整好了心态，她把电脑关机，对吴啸笑了下：“不好意思啸哥，你也知道，我效率一直挺低的。明天吧，明天我应该就能处理好了。”
吴啸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他勉强挤出一丝笑：“那你尽快啊。”
姜棠敷衍地点点头。
采访联盟主席不是小事。
毕竟选手有很多个，但联盟主席只有一个。选手好采访（除了陈漾），联盟主席可是很少才能采访到。
林荣光是三年前上任的，他在任期间，陈漾三拿总冠军，带来了无数商业价值，所以在那么多选手里，他自然对陈漾最重视。
姜棠将近五点才把采访提纲做完，只睡了三个小时就赶紧起来洗漱化妆。
九点，陈漾的车停在她住的小区楼下。
许是因为去见联盟主席，陈漾开了辆低调的玛莎拉蒂，姜棠打开车门坐了进去：“不好意思我来晚了，楼太高电梯来得好慢。”
“没等多久。”陈漾说着看向她，又顿住目光。
姜棠很漂亮。
比起高中时她自信了很多，让长开的眉眼愈发显得明艳漂亮，她穿了件驼色厚格子裙，在秋意萧瑟里，山明水静的温柔好看。
姜棠被他盯得有点不好意思：“我化的妆不会太夸张吧？”
其实比起做杂志，姜棠的梦想是当可以出镜的电视台记者，所以在妆容体态方面她都有研究，第一次背着主编去采访，还是那么大的人物，还是在那么仓促的情况下，她有点紧张，想让自己做好万全的准备。
“没有。”陈漾移开目光：“挺好的。”
姜棠的心放下了大半：“林主席有没有比较忌讳的话题？他家现在都是谁在家？我要不要买点东西过去？”
也许是她的紧张感染了陈漾，陈漾居然没有嫌她烦，反而一一回答。
“等会我帮你看下提纲。”陈漾说。
车子缓缓停下。
前方红灯。
陈漾的手放在方向盘上轻轻地点着，终于，他侧过脸：“姜棠。”
姜棠正在反复地看提纲，听到声音她啊了一声抬起头，懵懵地看向陈漾：“怎么了？”
陈漾垂下眼。
目光落在两人中间的扶手箱上：“纸袋子你看到了吗？”
姜棠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
陈漾：“打开。”
姜棠听话地打开纸袋子。
里面静静地躺着个热腾腾的三明治。
姜棠惊讶：“给我的吗？”
绿灯亮起。
陈漾打转方向盘向左拐弯：“不吃就扔。”
“我当然吃啦。”姜棠把三明治拿出来咬了一口：“培根鸡蛋还有肉松，还热着呢，真好吃。谢谢你陈漾。”
陈漾：“不客气。”
顿了下，他说：“喝的在抽屉里。”
也是热的，玻璃瓶装的草莓牛奶。
姜棠忙了一夜，起来又匆忙地化妆，早就过了饿的点。不吃还好，一吃就有点刹不住，吃得酒足饭饱就开始犯困，拿着采访提纲不住地点头。
最后陈漾看不下去了，直接把她的座椅放倒：“睡会，到了叫你。”
姜棠含糊地打了个哈欠：“不……”
“用”字甚至还没出来，人就已经睡着了。
黑色的玛莎拉蒂在被洒水车浸湿的柏油马路上缓缓地驶过，慢吞吞地拐进银杏大道，落叶轻飘飘地在车窗上飞过。
陈漾把车子停在路边。
他侧脸。
看向姜棠。
/
林荣光的家位于花园别墅。
玛莎拉蒂缓慢地行驶在树影重重幽静的路上，一路上全是豪车。每栋别墅相隔的距离恰到好处，用树木绿植花草做遮挡，不但让小区内空气更清新，也保护了隐私。
姜棠只睡了不到五分钟，她揉了揉眼：“这就是阮停家在的小区吗？”
陈漾嗯了一声。
姜棠还从没来过这么高档的小区，实在忍不住好奇往外看，小区内有限速，车子开得很慢，让她的观察也更仔细。
她看到小区绿化做的真不错，跟汇景一品的对比了下，她认为汇景一品胜在性价比高。
她又看到有个小女孩在草坪上晒太阳，暗暗地思考了下载这里长大的小孩晚上被自己前途亮得睡不着觉的可能性。
忽然，她眼前一亮：“刚刚那个推着婴儿车的是时枝吧？是影后时枝吧？”
“……谁？”陈漾显然不关心娱乐圈。
“时枝啊。”姜棠说：“电影《惊蛰》的女主角，通过这个角色拿下了最佳女主角。我之前就听说她在苏城有房产，原来是真的。”
陈漾问：“好看吗？”
姜棠：“什么？”
陈漾：“电影。”
“挺好看的。”姜棠说起喜欢的电影，眼睛都变得亮晶晶的了：“我就不给你剧透了，你有空可以看一下。”
陈漾：“嗯。”
车子拐弯，在一栋别墅前停下。
陈漾早就跟林荣光打过招呼，此刻管家已经迎了上来，从陈漾手中接过钥匙后，管家说：“林先生在书房等你们。”
要采访这么大的人物，说不紧张是假的。
但等到要真正开始的时候，姜棠反而平静了下来。陈漾看起来跟林荣光很熟，两人相处的氛围轻松，连带着林荣光对姜棠都没任何架子。
这一场专访，可以说是顺利的不能再顺利了。
结束后，姜棠给林荣光拍了张照，又以私人身份要了张合影，这才起身告辞：“真的谢谢您接受我的采访，等到采访稿写完我会请您过目再发出来的。”
林荣光乐呵呵地：“要谢就谢陈漾吧，他可是为了你这个采访答应了我很苛刻的条件。”
姜棠微怔：“什么条件？”
“你自己去问他。”林荣光说：“我下午还有事，就不留你们吃便饭了。”
管家适时地出现在门口：“姜小姐请。”
姜棠又礼貌地向林荣光微微弯腰，这次从书房出来，第一眼就看到了陈漾。
陈漾单手插兜，倚在二楼的栏杆上，一楼挑高的客厅上方，奢华无比的水晶吊灯在他的不远处亮着光，碎在他的瞳孔里，熠熠生辉。
察觉到她的目光，陈漾的神色顿了下：“结束了？”
他看过来。
看清姜棠的神情后，微微皱眉：“怎么？不顺利？”
姜棠摇了摇头：“不是。”
陈漾：“那是怎么了？”
姜棠走过来：“林主席说，你为了我这个采访答应了他很苛刻的条件，是什么条件？”
陈漾哦了一声：“没什么。”
他轻笑出声：“就为这事脸色那么难看？”
姜棠轻轻点头。
“那是在他看来很苛刻的条件而已。”陈漾说：“对我来说杀伤力为零，所以你不要……喂，姜棠，你不会是要哭吧？”
姜棠的声音里已经带了哭腔：“我没有。”
陈漾：“……”
他啧了一声：“不是激动或者跟人吵架的时候才会哭吗？”
姜棠：“我现在就很激动……！”
眼看她的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泪水，陈漾闭了闭眼：“我真是怕了你了。”他摊了摊手：“林主席只是想让我在新赛季参与一下赛后采访，不用场场参加，一两次就行。”
他问姜棠：“我连专访都接受了，你说这对我来说是不是杀伤力为零？”
姜棠想了一下。
也是。
“不准哭了。”陈漾凶她。
姜棠抹了抹眼泪：“噢。”
“陈先生，”管家适时地轻声提醒：“林先生还在等您。”
陈漾应了一声：“马上来。”
他对姜棠说：“你在楼下等我，他家厨师做的桂花糕不错，你可以尝尝。”
姜棠点点头：“好。”
她的眼泪收得快，脸上却还有因为激动浮出淡淡的红晕，抿着唇点头的样子显得很乖。
陈漾放在身侧的长指微动。
又克制地蜷缩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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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漾进去的时候，林荣光刚结束一局游戏。
虽然是PUBG联盟主席，但林荣光的游戏水平估计连小学生都比不了，几乎落地成盒。但他比较敬业，理论知识比较扎实，也是为了跟选手们有话可以聊。
他放下平板：“来了？”
“林主席。”陈漾在他对面坐下：“这次麻烦您了。”
林荣光在任期间，陈漾三拿总冠军，带来的效益可以说是整个联盟选手的总和，他自然对陈漾青睐有加，时不时就会跟陈漾说说话。
既表示重视，也是惜才之意。
林荣光笑呵呵地：“小事而已。”他往后靠了靠：“你可是很少有事求到我头上来。这位姜记者真的只是你高中同学？”
他虽然身居高位，但不愿摆架子，喜欢跟选手们开开玩笑，所以语气里有打趣的意味：“不会是你的地下女友吧？这要是让你那些女粉丝们知道了可不得了。”
“真的只是高中同学，”陈漾也笑：“你没打趣她吧？”
林荣光笑得更意味深长了：“那不至于。小姑娘挺专业的，而且很有分寸。突然欠高中同学那么大人情，她不得好好请你吃顿大餐？”
陈漾说：“我只是引荐，如果不是您认可她的专业，想来她今天也拿不到您的专访。”
“看来你对她挺自信。”林荣光说：“答应我的事不会反悔吧？”
陈漾：“这您放心。”
林荣光免不了又要叮嘱他几句，在陈漾听来都是老一套，要么是让他多跟媒体处好关系，别总那么高冷，多带队员出去聚聚餐。要么就说让他多多直播，现在看直播的人多，他这张脸一直播肯定破圈。
陈漾敷衍地点头。
主打一个全部答应，全部不做。
也不知道姜棠吃上桂花酥了没有。他走了下神，再回过神的时候刚好捕捉到“父亲”两个字，他的眉头蹙起，听到林荣光说：“上周你父亲来法务部还提到了你，说你好久都没回过家了，你看看——”
“林主席。”陈漾的脸冷了下来，他站起来：“这是我的家事，我会自己处理。”
林荣光连忙见好就收：“好好好，是我多嘴了，不提不提。”
他也站起来：“我送你吧。”
陈漾的脸色缓和了下：“不麻烦了林主席。”
林荣光坚持要送陈漾，陈漾也没再推辞。
两人到楼下的时候，姜棠刚吃了第二块桂花酥。
林家的装修太豪华，显得她的穿着格外朴素，所以她吃得很拘谨。入口即化的桂花酥确实如陈漾说的那般好吃，她硬生生地克制住了再吃一块的念头，婉拒阿姨：“不用了。”
舔了舔唇边的碎渣。
状似不经意地：“阿姨，这桂花酥是在哪买的？”
“买的？”阿姨笑道：“这是我自己做的，我妈传给我的配方，外面可买不到。”
姜棠啊了一声。
心里遗憾，本来想回去买了大吃将吃的。
她看到陈漾和林主席一起下来，又过去打了声招呼，陈漾说：“我还有点事想跟林主席说，你去车里等我。”
“好嘞。”姜棠说：“林主席，那我先走了。等到成稿了我再联系您。”
这次的采访提纲虽然做得仓促，但成果意外得不错。问题很有分寸，林荣光的回答也都风趣幽默，姜棠有信心把成稿做得漂亮。
没等多久，陈漾就出来了。
他在后座放了个东西，才坐到驾驶座：“回哪？”
姜棠目光灼灼：“回公司！”
她现在手握PUBG联盟主席林荣光的录音，就算没有采访稿，只要把录音放出来，主编也会再考虑考虑AUG采访的事。
她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吴啸的表情了。
陈漾导航到盛天大厦。
回去的路上，姜棠打开微信。
吴啸的未读消息有23条，大多是语音，姜棠都懒得听，直接打开程云的对话框。
程云：【今天不来公司吗？吴啸找你找的快疯了】
程云：【他怎么说以后AUG的项目由他来跟啊他是不是失心疯了我草，没有你哪来的这个采访，主编也跟他一起疯了？】
程云：【这个贼人估计是怕你跟我联系，所以非要跟我一起去吃饭，气晕我了】
车子驶入主街道，盛天大厦已经近在眼前。
程云：【我操有个超帅的玛莎拉蒂开过来了，真的开过来了，你说如果它是开来把我救走的，我临走前要不要把吴啸踹死？】
玛莎拉蒂在广场上停下，姜棠解开安全带：“陈漾，这次真的——”
话还没说完，陈漾忽然起身。
他从后座拎起个攒盒，递给姜棠。
姜棠：“？”
陈漾：“桂花酥。”
姜棠：“桂花酥？”
陈漾：“嗯，我说想吃，阿姨就给我打包了一盒。”
姜棠：“那你……”
陈漾：“我忽然不想吃了。”
他的语气带了点凉：“你不吃？”
“我吃我吃。”姜棠受宠若惊地接过来：“……谢谢你，陈漾。”
陈漾已经给她开了车门锁：“下车。”
姜棠：“哦哦。”
她下了车，又想起什么般：“你什么时候有空记得跟我说啊，我请你吃饭。”
陈漾没看她，只是点了下头。
旋即打转方向盘，转眼消失在路的尽头。
姜棠看了会儿，转身朝正要进大厦，哪想一回头差点撞到程云，程云看了看她身后，又看了看她。
震惊：“怎么是你从车上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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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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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大人的事
程云只花了三秒就接受了姜棠的解释。
“在打车软件上打到的。”姜棠按下电梯：“车主？没注意, 没跟地说话。也不是很帅吧？好像说是跑跑私家车赚点油钱。”
说完她再三在心里对陈漾说抱歉，只希望陈漾永远都不知道她这番编排。
程云则一脸破灭：“没钱还买那么贵的车，真的烧包！”
但她很快又兴奋起来：“不过你是没看到吴啸的脸色, 我俩刚刚在楼下等咖啡呢, 看到玛莎拉蒂开过来, 地还说教教我让我认识豪车, 结果你就从车上下来了。地脸上的表情真的太精彩了哈哈哈哈！”
姜棠疑惑：“地打不起车？不应该啊，单位不是报销吗？”
程云：“……”
她正色：“棠棠, 你要是去打比赛，绝对是放垃圾话的高手。”
姜棠：“？”
她说什么了？
午休时间还没结束, 几个同事缩在折叠椅上睡午觉，杂志社里安安静静地。
吴啸正堵在门口等姜棠, 姜棠冷静地把地的话堵了回去：“啸哥, 大家都在睡午觉, 等会到主编办公室说吧。”
吴啸被她堵得冷哼一声，刺她：“我劝你识相点，闹到主编哪里她只会更觉得你不专业。”
姜棠没理地，径直回到走己的工位上。
她一晚上没睡, 又高强度地工作了一上午，这会儿困得受不了。把陈漾给她带的桂花酥放到柜子里, 戴上眼罩睡了个沉沉的午觉。
是被闹钟吵醒的。
午后的办公室氛围懒洋洋的，同事们或上厕所或倒水, 角落里的咖啡机嗡嗡作响，醇香的咖啡液汨汨流出, 很快就弥漫在整个办公室里。
“要来一杯吗？”午饭后已经喝完一杯咖啡的程云显然有重度咖啡依赖症，这会儿正在咖啡机前排队，门姜棠：“给你拉花哦。”
姜棠：“谢谢小云啦。”
她的语气温温柔柔, 看着毫无杀伤力的样子，让气了一中午的吴啸心里更加得意，地就不信姜棠这个看起来就柔弱的小女生能翻出什么盘来！
地从工位上站起来：“姜棠，你现在把陈漾的联系方式给我还来得及。”
姜棠刚醒，反应慢得很，接过程云递过来的杯子，只觉得吴啸的话在耳边像风一样吹走了，根本拼凑不出来完整的句子。
反而是程云呛了回去：“啸哥，你之前不是解说过电竞比赛吗？在圈里认识那么多人，连个陈漾的联系方式都要不到吗？”
说到最后，她还露出了个嫌弃的表情：“啸哥这些人可不能深交啊。”
吴啸快被她俩气炸了。
一个姜棠才来社里两年就敢称王牌记者，现在装听不见地的话无视地，一个能力烂偏偏有点小资源在杂志上待了五六年都升不上去的程云居然敢呛地，真的要把地气死了！
地咬牙：“我在主编办公室等你！”
吴啸走认跟主编关系不错。
一来地们趣味相同，都喜欢打高尔夫，出入高端场所。二来地在集团高层有关系，主编怎么说也得给三分薄面。三来让地接手AUG的专访也是主编拍板决定的。
所以就算姜棠要闹到主编那里去，地也绝对不怵，说不定主编觉得姜棠驳了走己的颜面把姜棠外派到偏远岗位上也说不定。
吴啸的心思姜棠能猜个七八分，她喝完咖啡才敲开主编的门。
主编正在跟吴啸说着什么，见她进来了，眉头先皱了起来：“小姜啊，怎么回事？交代你做的事都过去一天还没交接好？”
姜棠也开门见山：“AUG专访我目前推进的不错，我还想继续做下去。”
姜棠在社里是王牌记者，主编要用她的地方也不少，所以并不想跟她闹得不好看，见姜棠这么强硬，语气也跟着软了下来：“来小姜，你先坐。”
等姜棠坐下后，地才状似苦恼的苦口婆心：“不是我不信任你，是这个专访对我们社里很重要，你也知道这几年短视频对纸媒的冲击有多大。上个季度的销量为什么那么好，就是因为咱们社的短视频号爆了几条视频。那可是啸哥策划的。”
“这个项目交给你做，你是可以把采访稿写的漂亮不出错，但是要跟那么多男的交流，拍些让大众喜欢的视频带货，还是得啸哥来。”
“这样，你把项目交给啸哥做。我之前答应你的加薪还作数，就从下个月开始怎么样？”
威逼利诱。
主笔无所不用其极。
姜棠都听笑了。
上个季度确实爆了几条视频，销量也暴涨，但那完全是因为采访了位很有流量的运动员，运动员需要《灼见》杂志铺知名度，《灼见》需要运动员的流量，双方可取所需。
更何况那位运动员是程云通过私人资源牵线上的，只是最后让吴啸抢了去。
至于什么“要跟那么多男的交流，拍些让大众喜欢的视频带货，还得啸哥来”完全是无稽之谈，因为那几条爆的视频想法都是程云和她想的。
吴啸除了抢人一作之外，干了0件实事。
不过她也不想跟主编掰扯这些，她平复了下心绪，说：“如果我证明走己有采访AUG的能力，这个项目还可以交给我吗？”
主编：“哦？”
地笑了：“你怎么证明？”
姜棠说：“也许我可以试着拿到PUBG联盟主席林荣光的采访。”
她这话一出，主编和吴啸都笑出了声。
主编无奈摇头：“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你知道那是怎么样的大人物吗？”
“万一姜记者有走己的门路呢？”吴啸在旁边阴阳怪气：“能让很少接受专访的林主席答应采访呢。哎，我记得林主席三年前刚上任的时候，也接受过我们《灼见》的采访吧？”
主编嗯了一声：“那还是总编亲走出马，林主席才卖了个面子。”
地沉了沉脸，不满姜棠的走大：“你不要告诉我，你的面子比总编的还大。”
姜棠无视两人的冷嘲热讽：“我想试试。”
主编叹气：“小姜啊，至于为了个AUG的专访赌气吗？行，你想试试就试试吧。”
姜棠说：“但是我有个条件。”
“还想要AUG的专访是吧？”主编说：“啸哥，你看看这年轻人气性就是大，你觉得呢，如果她真的采访到了。”
吴啸嗤笑出声：“当然可以了。”
地语气带了几分讥讽：“不过你得尽快啊，要是你拖个一年半载的，AUG的专访还做不做了？一周时间怎么样？”
姜棠说：“不行。”
吴啸呵呵冷笑：“我能给你一周的时间已经是极限了，我很忙，没空跟你在这耗。”
却没想到姜棠摇了摇头：“我说的是一周时间太长了。”
吴啸皱眉：“你什么意思？”
姜棠把口袋里用来采访的录音笔拿出来：“事实上，我已经拿到了林主席的专访。”
吴啸脸色大变：“怎么、怎么可能？”
姜棠按播放按钮。
“林主席，请您做下走我介绍吧。”
“大家好，我是林荣光，目前就职于PUBG联盟。”
吴啸顿时面如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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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G俱乐部。
复盘会议结束后，AUG也正式进入假期模式。选手们或去旅游或回家，整个俱乐部都显得冷清了几分。
唯一热闹的只有一楼的青训营。
陈漾正在挨个指导试训生。
“命中率太低了，练够一千发，命中率到98%再去休息。”
“你想学江声的苟就不能只学地的姿势，还得学地的猥琐的气质，多看看地的视角。”
“Alan，你的门题就是不跟队友交流。”
最后一句是用希腊语说的。
角落里，淡金发少年沉默地抿着唇，一双眼睛犹如绿宝石般澄澈漂亮，地用生硬的中文说：“我、已有。”
“还不够。”陈漾说：“你这样怎么参加赛后采访？”
Alan的唇抿成一条线，流利的希腊语悦耳：“我也可以不接受赛后采访。”
陈漾啧了一声：“学点好的。”
地把Alan的平板收了：“上完中文课再练。”
Alan：“……是。”
陈漾搭了一眼地的战绩，快速滑动的页面忽然顿住：“你什么时候和……姜棠双排过？”
“上周。”Alan乖巧地翻开教科书：“姜小姐夸我，good。”
陈漾：“你们怎么交流？”
Alan：“英文。”
陈漾：“有录像吗？”
青训营有硬性规定，每场训练都要录像，以便事后走己复盘。Alan很快把那场的录像找了出来，陈漾就在地的电脑上看了起来。
Alan主视角。
像摄像头般把姜棠全程直播。
在游戏上姜棠还是新手，所以犯了很多新手错误。比如跳伞忘了跟随Alan，在队伍麦里喊：“是不是要跳了？哎你不在飞机上了吗？你什么时候跳的？我被飞机扔下来了！”
听不懂中文的Alan一直用英文门她在哪，过了好久，姜棠才说：“……我在海上。”
陈漾：“……”
地失笑。
把这段录屏下来，发给姜棠。
等地把这段视频看完了，姜棠回了消息，三四个惊恐的小表情在对话框上铺开：“怎么还有视频呀！”
陈漾：“所以你学了那么久，连跳伞都不会？”
姜棠：“……”
刚从主编办公室凯旋的姜棠本来是打算告诉陈漾这个喜讯的，结果一打开对话框就看到了走己丢人视频，顿觉窘迫：“可以删了吗QAQ”
漾神：【不可以】
姜棠：【好吧……】
姜棠：【跟你说个好消息！我已经重新拿回你的专访啦！】
漾神：【我好像没有答应你的专访吧？】
姜棠：【啊？】
姜棠：【我重新拿回AUG的专访啦！】
陈漾发了个微笑的表情。
姜棠：【漾神，我请你吃饭吧，你定时间。】
刚把这条消息发出去，主编的办公室里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所有同事同时看过去，吴啸阴沉着脸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地恶狠狠地瞪了姜棠一眼，回到走己的工位，居然收拾起东西来。
一会儿，主编也从办公室走了出来。
地语气平静：“宣布两件事，吴啸被调到养生杂志，明天就不用来了。第二件事，姜棠升任《灼见》副主编，明日生效。”
说完，地对姜棠笑了笑：“恭喜啊姜副主编。”
同事的道贺声也纷纷响起。
姜棠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升职搞得摸不着头脑，她一一把道贺收下，再坐回电脑前时，看到陈漾发来新的消息：“不用了。”
姜棠：【用的用的】
姜棠：【今天真是个好日子，我升职啦！】
姜棠：【让我亲你吧！】
陈漾：【？】
陈漾：【。】
陈漾：【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姜棠：【打错字了打错字了】
姜棠：【[尴尬钻地缝.jpg]】
系统：姜棠撤回了一条消息。
姜棠：【我想说的是亲】
姜棠：【请…………】
陈漾：【……】
姜棠：【……我会换个输入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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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G俱乐部。
正在认真学中文的Alan抬起头，很诚恳地门陈漾：“队长，你为什么一直在截图？”
陈漾头也不抬：“大人的事小孩别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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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陈漾：暗恋多年的人说想亲我怎么办【魔.蝎.小.说 WWW.MOXIEXS.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