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温时颂起了个大早,一丝不苟的把自己收拾好。


    昨晚他帮观聿整理好衣襟观聿就离开了房间,一声不吭。到现在好像还是这个状态。


    温时颂看了眼闷声走进办公室的观聿,视线从他的头顶上扫过,似乎明白了。


    应该是头又疼了。


    他识趣的不去打扰,和几个跟他打招呼的同事颔首回应后,扶了扶眼镜,走回自己的工位。


    平时工作他会下意识戴上平光眼镜,他没有近视不需要度数。


    但眼镜戴上后凸显出的凌厉与不近人情大大增加了跟人交接的工作效率,再喜欢跟他搭讪的人在他镜片下的眼神凝视下都撑不过两秒,可谓精英利器。


    一个多星期没有看到观总,就算温时颂散布出了出国出差的消息,公司里的员工一日没有亲眼瞧见就一日都有议论。


    在来公司之前温时颂有些担心观聿因为车祸认知错乱,无法管理公司处理事务。


    可事实证明观聿似乎除了丢失了一些片段记忆之外,就只对“男朋友”产生了混乱,根本不影响工作。


    助理办公室隔壁就是秘书组,里面个个都是个高干练的女生,因为工作一来二去温时颂和他们成了公司里最熟悉的人。


    还没下班,就有人来敲温时颂的门,约他中午一起吃饭。


    平常他们都是直接去公司食堂,温时颂没多想就应下了。


    等秘书走后,他一抬头就看到了对面总裁办默默望着他的观聿。


    察觉到他的目光,透明的玻璃刷地模糊隔断,阻挡了他的视线。


    他后知后觉查看了一下自己的办公室,日常工作他不会主动开单向视,所以总裁办是可以直接看清他的一举一动的。


    温时颂正回想方才有没有摸鱼,电脑就弹出来一个消息框。


    观总:要和我一起吃午饭吗?


    他再次扫过对面挡得严严实实的办公室,回复:不好意思观总,我已经跟人约好了。


    发完这条消息,他以为观聿会就此罢休,意外的是,观聿就像早就预料到一样,消息根本没停,在他发过去不到一秒就追问。


    观总:和谁?


    他稍微愣了一下,紧接着屏幕又跳出来好几条。


    观总:刚刚那个秘书?


    观总:你们经常一起吃饭?


    观总:你们很熟?


    “叮咚叮咚”响个不停,温时颂迅速静音,看着电脑,有些疑惑他的在意,谨慎打字。


    温时颂:嗯……偶尔。不算很熟。


    发完,他莫名想到观聿关上玻璃时那抓奸似的表情,紧接着脑袋一空,陡然明白了什么。


    ——他现在是观聿的男朋友,虽然他知道自己是假的,但观聿认为是真的!


    所以他刚刚回了什么?


    幸好没暴露,这可是五百万。


    温时颂连忙追加一条信息过去。


    ——“叮。”


    手机振动了一下。


    温时颂:这次有约,要不然明天一起?


    观聿看着这条消息,拢在一起的眉眼终于舒展开来,嘴角轻轻向上扯了扯。


    时颂还是记着他的。


    随即他又目光一凝,点进温时颂的头像重新修改备注:老婆。


    沉吟片刻,又多加了一个字。


    我老婆。


    看到置顶变成这个昵称,观聿这才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


    不知道为什么。


    温时颂觉得今天一天都有人盯着他。


    中午他和秘书们去食堂吃饭,刚坐下,抬头就见对面观聿落座,自动清空了一桌子人;


    办公久了他站起来松松筋骨,腰间就一股阴风,让他当即就站直了身子;


    忙里偷闲去茶水间休息,听见秘书说的八卦脸上刚冒出一个微笑,就立马感受到逼人的目光。


    他默默坐回工位前,面对对面的观聿微笑示意,平静的打开手机,搜索。


    上司一整天盯着我是为什么?


    首先跳出来的是ai回复:猜你想搜,“上司对我有意见怎么办”、“跟公司领导不对付要忍气吞声吗”、“辞职流程”等。需要我为你整理一个对领导的高情商回答吗?


    温时颂:“……”


    他差点又忘了,这次是习惯性打字成上司了。


    他无视智障ai,重新搜索“新交的男朋友一整天盯着我的原因”。


    这回类似的帖子有很多,真人回答挤满了评论区。


    忽略一些讽刺帖主故意撒狗粮的酸话,他认真看了看其他答案。


    网友a:肯定是男朋友爱惨了你,你就知足吧。


    恋爱脑。


    温时颂略过,下一个。


    网友b:卧槽,这种男鬼最恐怖了,恨不得二十四小时眼珠子黏在你身上,视.女.干.你的所有日常。


    神神叨叨。


    下一个。


    网友c:帖主是不是做了什么让你男朋友没有安全感的事?建议你和男朋友谈谈。


    温时颂停住,目光流连了几秒,然后果断关闭网页。


    没一个靠谱的。


    他靠在椅子上放空了一会儿,被他放到桌上的手机却突然振动起来,显示来电“谭总”。


    谭总,谭文庆,早之前跟他有过联系,是跟他们公司有过业务链接,如今也有意跟云瞩合作的公司的董事。


    之前谭文庆一直没有给他合作的准话,这回他打电话来就是听说了观聿“回国”的消息,来问问观总今晚有没有时间和他见面,顺便试探的。


    温时颂挂断电话后就向观聿询问,确定了今晚与谭文庆见面用餐的行程。


    见面地点由谭总那边安排,等温时颂收到定位时才发觉他们定在了一个会所里。


    白金会所是圈子里比较出名的地方,跟别的会所不同,这家有专供台球娱乐的场所,并且也有其他会所都有的服务。


    想也知道那位谭总抱有什么心思。


    刚到地方,几个人就迎了出来。


    走在最前方的是一个四五十岁上下的男人,身材走样,大腹便便,西装倒是穿得一件不落。


    他身边不近不远跟着的是他众多私生子中的一个,腰微微弓着,显然是因为足够听话才被带出来。


    “观总!好久不见。”谭文庆热情洋溢,伸出手就要跟观聿握手。


    温时颂跟在观聿身边这么久,自然把他的喜恶研究得透彻,看他一皱眉就主动上前,不动声色的把谭文庆拦在了跟前,微笑:“谭总,好久不见。”


    谭文庆笑容僵了一下,显然有些不满,但很快眼神就转到他身上:“温助理,不用这么客套。正好我要给你们介绍介绍我的小儿子,来,早闻。”


    跟在一边的年轻男人听话走近,冲他们问好:“观总,温助。”


    他的视线极快的从他们身上掠过,在温时颂脸上顿了顿,随后重新低垂下头。


    谭文庆继续说:“观总,你们还没来过这儿吧?这可是个好地方,还是早闻告诉我的。今天我做东,专门带你们来看看这新鲜玩意儿。”


    他带着温时颂和观聿往里走。


    光线由暗及明,温时颂眯了眯眼,再睁开就看到之前昏暗闪烁的环境忽然开阔亮堂,数台台球桌错落有致的摆在面前。


    大约是包场了的缘故,这里除了他们之外没有其他客人,只有单手端着酒盘,身穿紧身黑色.情.趣服装的侍应生款款穿梭。


    暖色的光线错落落在他们身上,明明暗暗。


    温时颂着实没想到年近五十五的谭总居然有这种癖好,立即朝身边的观聿看去。


    果然,观聿面容紧绷,眸子略带警惕,谭文庆这手牌还是打错了。


    不过当事人谭文庆并没有这个自觉,一进门就笑着左拥右抱,走到台球桌前,扭头跟他们介绍:“观总,温助理,来看看这个。保证精彩。”


    说着,他手掌重重拍了一下身边兔男郎的屁股,“宝贝,去。”


    尽管温时颂尽可能不左右乱瞟,但还是因为近距离而清楚的看到了台球桌下谭文庆揉着侍应生的动作。


    而离谭文庆更近的是谭早闻,后者面对这个场面一点反应都没有,明显是看惯了。


    温时颂只得深吸口气,抬眸去瞧瞧他口中绝对精彩的节目。


    只见被点到的男生主动爬到台球桌上,身体缓缓扭成了一个肉眼可见妖娆的姿态,趴着高高抬起臀,侧头一双水润润的眼睛含情脉脉的盯着他们。


    而谭文庆见怪不怪,兴奋的催促:“观总,来试试吧?这可是这里独有的,别的地方可体验不到。”


    见他们不动,他自己倒跃跃欲试了,“你们不来的话,那我先给你们演示一下吧。”


    温时颂只看了一眼就迅速垂下眼皮,心里“啧”了一声。


    死老头玩得真花。


    余光里观聿的脸色已经越来越不妙了,任谁看都不是喜欢的模样。偏偏谭文庆自己沉迷其中视而不见。


    等到谭文庆撂下球杆,温时颂觉得自己都要长针眼了。


    发现他还要邀请观聿,温时颂立刻抢先开口,把他的话堵住:“谭总,我觉得挺有趣的,我来试试。”


    闻言,几个人都诧异的朝他看来,没有任何动静的谭早闻也抬起脑袋,向他投来目光。


    观聿的脸色瞬时直转急下,似乎要阻止。


    温时颂可没看到,反正他跟谭文庆打过几次交道,知道这人的尿性,这台球不打是绕不过去的。


    他伸手从旁边取来一柄台球杆,瞥见先前那位小男生靠近,开口拒绝:“不用。”


    话落,不等谭文庆发表意见,温时颂便直接俯身,左腿抬起压在台球桌面,上半身贴近球杆,目光直视桌球,锐利而清明。


    斯诺克标准打法??。


    量身定做的西装在此刻将主人的身材展现的淋漓尽致,西装裤紧紧贴着丰腴紧实的大腿,匀称而不失美感,腿上的衬衫夹绷起,在腿上勒出一道暧昧的痕迹。


    马甲顺着微微塌下的腰腹勾勒出优雅窄细的腰线,底下的白色衬衫一直沿着因呼吸起伏的小腹没入胯部。


    背脊流畅单薄而不乏力量感,出杆的一瞬,猛然蓄力的肩胛骨仿若蝴蝶振翅欲飞。


    一杆进洞。


    一套桌球动作下来,让桌边的几个人纷纷愣在了原地。


    谭早闻怔怔的望着他,心脏急促的跳了两下,有些愕然。


    好辣。


    他缓缓抿了下唇。


    观聿第一个反应,几大步跨到温时颂面前,下颔线死死绷着,盯着他半天才吐出一句话:“里面空调很低,穿好衣服。”


    他把西装外套披到温时颂肩上,眼睛却迅速从周围扫过。


    当看到他们脸上露出的惊艳时心里简直嫉妒得冒酸水,恨不得戳瞎他们的眼。


    谁允许他们看时颂,他都是第一次看见,凭什么谭文庆这个死.变.态和私生子跟他一样?


    温时颂从他的表情里根本猜不到在想什么,只是把台球杆搁下,一边冲谭文庆抬了抬下巴,得体微笑:“谭总,我玩好了,可以谈谈接下来的事了吧。”【魔.蝎.小.说 WWW.MOXIEXS.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