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过敏[VIP]


    他身上的感觉太奇怪, 又痒又热,而且呼吸也越来越急促,喉咙干涩。


    温时颂摸了一下自己上下滚动艰难咽下唾沫的喉咙,后知后觉自己的身体出问题了。


    意识到这个情况后, 他卷起衣服低头查看, 果然发现身上出现了斑斑点点的红疹一样的痒块。


    他这是……过敏了?


    温时颂怔怔的想, 他活到现在才发现原来他也有过敏的东西。


    可是他今天并没有接触奇怪的物品,庄园里碰过的一切之前也触摸过, 吃食也很正常, 唯一要说有点需要注意的, 那就是前不久简繁喷的浓郁的香水了。


    思及至此, 他仿佛又闻到了那股馥郁的味道, 再次打了个喷嚏。


    观聿刚进门就听到他的动静,眉心微蹙:“感冒了?”


    听到他的声音,温时颂立马将卷起的衣服放下, 不自在的扭了扭发痒的脖子,抬手系扣子:“……没有,只是一点小问题。”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观聿的观察能力,观聿一走近就察觉到他的异常, 眼睛瞬间锁定在他还没来得及系上领带的颈间。


    下一秒温时颂的手就被拽住, 观聿皱着眉拉开他扣得严严实实的衣襟, 皮肤上出现的红点根本掩藏不住。


    温时颂似乎感觉到他沉下来的心情,咽了咽格外肿胀干涩的喉咙, 解释:“我没事, 只是过敏而已, 不严重。”


    “过敏?”观聿丝毫不撒手,检查完他的脖子后垂眸看了他一眼, 不再相信他似的一手将他的衬衫直接解开。


    温时颂只觉腹部一凉,低下头,就看到自己的胸膛大咧咧暴露在了空气中。


    但他还没对此发出异议,就先被自己身上陡然间冒出来的密密麻麻的红点惊到了。


    观聿看着他的眼神格外冷凝,问:“不严重?”


    温时颂:“……”


    他无从解释。


    他也不知道怎么他一过敏就这么大面积,他还以为只是一小部分。


    莫名的他被观聿看得有点心虚:“就只是看起来比较严重……”


    观聿没吭声,他迅速注意到除了现在露出来的皮肤,温时颂腰部以下的位置也长了红疹。


    “呼吸困难吗?”


    他一边问一边低眼扫视温时颂腰胯被裤子遮住的边沿。


    温时颂呼吸还好,只是喘息比平时重:“还好。”


    “红疹会疼吗?”


    温时颂摇摇头,如实回答:“不疼,只是痒。”


    他没有乱动,让观聿检查自己的情况。


    只是他刚刚答完,就忽的感觉小腹被轻触了一下,他本能的往后瑟缩,随即就听到“咔哒”一声。


    咔哒,一声?


    温时颂瞳孔放大,难以置信。


    观聿却依旧扯开他的皮带,动作间不见丝毫滞涩,只是想检查他的身体。


    “等、等等!”他顾不得其他,连忙扯住自己的腰带往后挪,脸色都因为观聿突如其来的举动红润了许多,“不用检查了!我感觉很好!”


    观聿一言不发的望着他,手中还握着温时颂胯间的皮带一头:“我要检查一遍。”


    温时颂被腰带牵制着不能离他太远,但目前这个情况他又不敢离观聿太近,只能一只手捂住被解开一半松松垮垮的裤腰,一只手撑住身体,维持着这个狼狈的姿势:“我可以自己看……”


    观聿不松手:“后腰你看得见吗?”


    温时颂艰涩道:“我可以照镜子。”


    观聿仍然揪着腰带:“臀呢,你要用什么姿势照镜子检查?”


    温时颂:“……”


    他差点没绷住脸。


    观聿平静的继续问:“还是你想等会安德鲁来了让他帮你检查?”


    温时颂毫不犹豫的拒绝:“不想。”


    安德鲁就是庄园里的私人医生,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医生,之前替观聿换过几次药,因为观聿小臂恢复的很好,他正在为过几天给观聿拆石膏做准备。


    让他检查自己的下半身情况,他都不敢想那个画面。


    而观聿就像早就预料到他的回答一样,守在他跟前根本不急。


    温时颂想来想去,他已经在观聿面前丢了脸了,总不能再丢脸到安德鲁面前。


    所以最后到底还是慢吞吞松开护住腰带的手,一声不吭的任观聿摆弄。


    观聿只解开他裤子查看了一遍他胯部和大腿,目光往后一斜看清楚温时颂背后的情况,然后就帮他拉上拉链,转而卷起他的裤腿检查。


    在此期间温时颂异常安静,直到观聿帮他把裤子衣服整理回原本模样都没吱声。


    观聿知道他脸皮薄,于是没有多说,在等待私人医生来的时候倒了杯温水让温时颂润喉,时刻注意着温时颂的身体情况。


    所以等安德鲁拎着皮箱赶过来,就看到此次的“患者”坐在沙发上,低头喝着水,发间露出来的耳朵通红。


    叫他来的观聿站在一边,眼睛落在患者身上。


    安德鲁放下箱子,出声:“就是这位先生过敏是吗?”


    “嗯。”观聿替温时颂回应,守在这里时他把温时颂一整天的行动都回想了一番,大概确认了温时颂的过敏因素,“可能是因为某种香水过敏。”


    “我明白了。”他仔细检查了一下温时颂露在外面的皮肤,上面的红疹看起来确实很多,“请问温先生身体其他位置有出现红疹吗?”


    他问这句话的时候脑袋朝观聿偏去,显然是了解他们的关系直接询问家属了。


    观聿也及时回复:“有。一小时不到全身都长满了,而且他呼吸不畅,喉咙应该也受到了影响。”


    安德鲁点点头:“你们还记得香水是哪种吗,如果知道过敏原我开药会更快一点。”


    他已经打开皮箱,从里面一件件取出医用器具。


    “喷香水的不是他,是另一个人,只是跟时颂接触了。”观聿皱了皱眉,俨然一副既然医生这么说他就去找简繁把香水拿过来的模样,“我现在去问他要。”


    温时颂回想:“香味很熟悉,有点像……薰衣草?”


    他不太确定道。


    经他一提醒,观聿迅速想起之前的一件事,随即斩钉截铁:“是薰衣草过敏。”


    之前在花房的时候,温时颂捧过那一簇薰衣草后手上就多出了一些红点,当时温时颂并没有在意,只以为是蚊子叮咬。


    温时颂是没有注意,可当时简繁也在场,看到了他出现的异样。


    这次简繁就恰好洒了这么浓的薰衣草的香水接近温时颂,这么巧合吗?


    安德鲁确认过后先给温时颂进行了输液治疗,四大瓶药水由安德鲁交到了观聿手上,又另外给了他一管药:“先输液,这支药膏抹在长红疹的地方,不要抓挠,这期间也不要再接触过敏原,其他药我去检查确认了过敏原后再开。”


    温时颂点头:“嗯。”


    他转头瞧见观聿替他拿着吊瓶,一只手还打着石膏的模样活像他压榨劳动力,便道:“把药瓶挂在立杆上就好了。”


    观聿:“嗯。”


    他空出手来,继续拆开药膏,没用棉签,直接指腹涂抹过温时颂的皮肤。


    温时颂本来就痒,被他轻轻触碰更觉得受不住,只能强行转移注意力:“没想到我会对薰衣草过敏。”


    观聿应了一声:“之后去医院做个过敏原检查。”


    他重新解开亲手给温时颂系好的扣子,目不斜视,轻缓地从他红成一片的地方抹过。


    药膏凉丝丝,华润润的,温时颂最初好觉得有点刺激,但不一会儿就被观聿的温度融化了。


    见观聿的手转下,他立即伸手拦住,视线飘忽:“剩下的晚上再涂吧。”


    观聿抬眸凝视他片刻,竟然轻松的就应允了:“好。”


    他把药膏收起来,目光在他脖颈上停留了几秒,尤其逗留在他喉结上面:“喉咙还疼吗?”


    温时颂试着吞咽了一下,感受须臾,就回答:“……不疼。”


    观聿眸底深色翻涌了一瞬,随后默默垂下眼皮掩盖住。


    他洗完手,用毛巾擦干,然后抬手托住温时颂的下巴:“张嘴,我看一下。”


    温时颂本来想拒绝,毕竟刚刚安德鲁已经检查过了。


    但观聿一本正经说安德鲁告诉他要时刻关注过敏的状态,他便将信将疑的张开了嘴。


    观聿托住他下巴的手顿了顿,这时候再次觉得只有一只手能够行动是真的不方便。


    他伸出两根手指探入对方口间,温时颂愕然的下意识闭合,却被他一只手指抵住上颚。


    观聿声音低沉:“再张开一点。”


    温时颂只能含混的提醒:“刚刚你用手给我擦了药……”


    “没关系,药是特制的,可以吃。”


    温时颂:“……?”


    这是正规药吗?


    他能清晰的感受到观聿的手指又往他口腔深处探去,指腹在他舌尖轻轻压了压,撑开。


    温时颂莫名感觉到挑逗的意味,当即从观聿身上收回视线。


    不像不像,观聿只是不小心,看他神情这么认真,肯定是他胡思乱想。


    坚持了几秒钟,观聿终于抽出了手,言简意赅:“肿了。”


    温时颂:“……”


    他当然知道。


    敢情看了这么久,得知了这么一个人尽皆知的消息。


    他深呼吸,算了,谁让观聿是他上司呢。


    上司做什么都是有道理的。


    观聿守在他身边,帮他换了第二瓶药水后中途离开了房间。


    房门外,简繁和孟绥分庭抗礼,都等在外面。


    前不久他们就从私人医生那里得知了消息,知道温时颂因为薰衣草香水过敏了。


    此时一瞧见观聿出来,简繁连忙几步上前,眼中含泪:“观聿……温助理还好吗?我也不知道他会对薰衣草过敏。他怎么不告诉我呢,不然我也不会用这瓶香水了。”


    第22章  擦药[VIP]


    观聿脸上看不出其他表情, 只对简繁伸出手:“香水呢?”


    “刚刚交给安德鲁了。”孟绥赶在简繁之前开口,顺带睨了简繁一眼,“要不是我把他的香水拿过来,他还想藏着掖着呢。”


    简繁急忙辩解:“不是, 我只是想亲手交给温助理, 顺便看看他现在怎么样了。”


    “他正在输液。”观聿没有从门口让开, 明显是不会让他进去打扰温时颂,“你知道他对薰衣草过敏吗?”


    简繁一怔, 随即睁大眼睛望着他:“你是在怀疑我吗?”


    他无动于衷, 静静的注视简繁。


    简繁捏了捏掌心, 委屈:“我知道是我不好, 害温助理过敏。但是他怎么能怀疑我呢?我只是想给你一个惊喜而已, 那瓶香水只是巧合……”


    观聿打断他:“是我在怀疑你。”


    ¤¨i¤§简繁撇了撇嘴,泫然欲泣:“观聿……”


    观聿看出来了,他定然是不会说实话了。于是径直转向孟绥, 吩咐:“今晚就不用留简先生留宿了。”


    孟绥一口应下:“好!”


    他是巴不得赶走简繁,但简繁听到这个消息不可能罢休:“观聿!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怎么能听信温时颂的一面之词把我赶出去呢?”


    他脸上的震惊与不可置信不是假的:“你是忘了我们的曾经了吗?昨天你还告诉我你想起来我们的相处了,怎么能这样对我?”


    观聿显然不想跟他多做纠缠, 直接下了逐客令:“出去。”


    “……”简繁懵懵的望着他, 澄澈的眼睛上蒙上了一层水雾, “我知道了……”


    他陡然拔高声音,“你就是被温时颂蒙蔽了!他今天早上的时候我都看到了, 昨晚你跟他是不是睡了?我都看到他身上的痕迹了!”


    孟绥去拽他的手停在半空, 眼神朝观聿飘来。


    简繁见观聿停住脚步, 以为自己说中了对方的心事,哽咽:“可是你让我怎么办……我才是你爱的人啊, 温时颂只是在你失忆的这段时间趁虚而入,占了我的位置……这不能怪你,要不是他蒙蔽引诱了你,你是不可能做出对不起我的事的。你曾经那么爱我……”


    “简繁。”


    冷冰冰的一声镇住了简繁接下来要说的话。


    观聿重新转过身面对他,低下头,语气平直没有起伏,对他的言辞极为不满:“我和他睡了又怎么样。痕迹是我故意留下的,我身边的位置从来不是你的,而且。”


    他凝视着因为他黑沉的眼神颤颤后退的简繁,“他没有引诱我,是我好不容易引诱的他。”


    轰得一声,简繁大脑嗡鸣一片。他愣愣的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一个字。


    “昨天我跟你说我恢复的记忆是假的,那不是跟你一起,是我和时颂的过去。”观聿眼神毫无温度,“是你撒谎妄图介入我们之间,我跟你毫无关系。我喜欢的人自始至终只有温时颂一个。”


    观聿最后看了同样呆住的孟绥一眼:“带他离开。”


    孟绥猛然回神:“哦、哦……好。”


    观聿不再管简繁,处理完后就推门而入。


    房间会客厅离大门很近,即使隔音阻隔了大部分动静,温时颂还是不可避免的听到了一些对话。


    见只有观聿一个人进来,他眼神默默从门口挪开,没有开口询问。


    上司已经做了决定,他自然是不会插手的。


    安德鲁把那瓶香水带走检测之后,确定了温时颂的过敏的薰衣草引起的。


    检查出过敏原就好办了许多,晚上他就把开出的药送到了庄园。


    温时颂几瓶药水输液下去后身上的不适感也减轻了几分,虽然身上的红疹并没有消失,但喉咙好受了很多。


    而观聿临时把安德鲁叫住,两个人坐在会客厅似乎在商量一些事情。


    温时颂难以接受身上黏糊糊的感觉,便进入淋浴间用温水洗了个澡。


    再出来时,他第一时间注意到观聿重新垂下来的右手,意外:“你把石膏拆了?”


    观聿点点头:“嗯。”


    温时颂擦头发的动作顿住,转而走到他身边,仔细检查他的手臂:“我以为还要过几天……医生说恢复的好吗?”


    为了方便擦药,他身上只披着一件黑色的浴袍。


    之前观聿为了检查他的身体状况并没有功夫想别的,此刻瞧见心思却是飞走了。


    浴袍只到温时颂膝盖下方一点,一双小腿露了出来,笔直而修长,若隐若现的大腿肉莹润细腻。


    尽管温时颂出浴前特意系紧了腰带,但锁骨和胸膛还是遮掩不住,身上消退了些的红疹在温时颂身上,反而添了一抹艳色。


    尤其是在温时颂俯身靠近过来的时候,带来了一阵淡淡的清新香气。


    跟他身上的味道一样。


    观聿逐渐有些走神。


    温时颂怎么身上哪哪都这么白呢?


    不过他面上依旧面不改色,向温时颂解释:“……安德鲁说我的右手恢复得很好,可以现在拆石膏。不过不能提重物,手臂肌肉训练也不能着急,需要自然屈伸适应一段时间。”


    温时颂没注意到他的异样,认真听他说完,点点头示意自己清楚了。


    因为不用再吊臂,观聿的活动更自然了些。


    他拿出一管药膏:“睡前再擦一遍药。”


    “我自己擦。”温时颂迅速回答,末了观察了他一眼,见他没有异议,便补充,“……够不到的地方我会叫你帮忙。”


    观聿欣然接受:“好。”


    卧室衣柜边上有一面镜子,温时颂走到那块镜子前,确认可以照到全身,又回头看了眼会客厅,见观聿仍旧坐在沙发上看书,才放心解开了浴袍腰带。


    身上的红点还是有点痒,他忍住没有去抓挠,照着镜子仔细涂抹。


    脖子胸膛腿他都迅速抹了一遍,唯独剩下后背那一片。


    他犹豫片刻,最后还是半脱下浴袍,背对镜子扭身去看。


    虽然姿势别扭,但好歹他自己能摸到。


    “擦好药了吗?”


    旁边冷不丁响起一声,惊得他手一抖,差点没稳住。


    观聿却丝毫没有惊扰到他的意识,顺手扶了他一把:“要我帮忙吗?”


    温时颂太阳穴突突的跳:“不用……”


    可惜观聿像是根本没听进他的话,掌着他的腰将他往床上带:“到床上方便一点。”


    温时颂只来得及拢住浴袍,再反应过来腰臀就被轻轻拍了拍:“趴下。”


    温时颂:“……”


    他欲言又止,最后默默语塞的依言趴在床上。


    他主动把浴袍脱掉,止又欲言:“……我觉得我差不多擦好了……”


    观聿无动于衷:“没关系,我再仔细擦一遍。”


    温时颂:“……”


    他无言,只能埋下头,催眠自己这就和按摩一样,帮他擦药的就是个技师。


    重复了几遍,他居然真的松了口气,放松的趴着,偶尔感受一下冰凉的药膏在他背上涂抹开的舒适感。


    不一会儿,他甚至酝酿出了几分睡意。


    等到观聿拿湿巾擦手,才发现他依然昏昏欲睡。


    他没有打扰温时颂,默默看着他陷入熟睡,只轻声替他盖上了被子。


    安德鲁配制的药很好,见效极快。


    第二天温时颂几乎没怎么感受到瘙痒,睡了个好觉。


    只不过醒来之后掀开被子,他看着自己的裸.体呆滞了两分钟。


    直到听到观聿的脚步声,他才一把把被子重新盖上,捂得严严实实。


    温时颂脑子里不住的回想,他昨晚怎么这样就睡了?他就这样跟观聿一起睡了?


    他的视线悄悄落到观聿身上,想打量出对方的情绪。


    而观聿只是在他床头放了一杯温水,然后望向他:“喝点水。不用着急穿衣服,再擦一遍药。”


    温时颂:“……”


    他释然了-


    孟绥在楼下徘徊了好久,才瞧见温时颂和观聿下楼。


    趁着观聿走进厨房,他连忙凑到温时颂身边:“嫂子,你怎么?我跟你说,我哥已经把简繁赶走了,昨天我哥亲自说的,而且识破了他的谎言。我就知道你们俩才是一对!”


    温时颂看着他兴奋的模样,生起了几分好奇:“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男人的直觉。”他一脸高深莫测。


    温时颂戳破他:“你最初见到我和见到鬼一样,简繁来了之后你才坚持我这边。”


    “……”孟绥脸色红了红,嘴硬,“……那是对比之后的选择。简繁和你,我肯定选你。我受不了简繁那绿茶的样。”


    温时颂点点头,没有追问。


    但孟绥还有一肚子的疑问:“你和我哥今天是不是要去约会?我哥他一大早就起来了,不仅绕着庄园跑了一圈,还特地洗了澡换了衣服,专门挑了一套新衣服。”


    他现在想到天刚蒙蒙亮被观聿喊住询问他这一身好不好看的时候都觉得头皮发麻。


    闻言,温时颂顺着他的目光朝厨房看去,看观聿特意系上围裙,亲自做早餐。


    他莫名想到之前答应观聿一起去餐厅,默了默:“……可能吧。”


    孟绥“啧啧”两声:“铁树开花,老房子着火,就是不一样。”


    温时颂:“……”


    第23章  观总羞涩[VIP]


    有了今早孟绥的提醒, 温时颂被观聿带着开车出去时并不惊讶。


    这辆车是孟绥的,被他们开出去之前温时颂还看到他被迫割爱的狰狞表情。


    温时颂坐在副驾,通过导航知晓了这次用餐地点是前两天他建议的好评餐厅。


    餐厅所在的位置并不十分繁华,附近有一座公园, 正好是较为僻静浪漫的地点。


    侍应生领着他们走到靠近玻璃的餐桌边, 奉上菜单。


    温时颂自然而然把菜单先递给观聿, 然后开始打量这个餐厅。


    网评的果然不错,这里很安静, 餐厅装修风格也别具一格, 不过他同样注意到他们的餐桌中央还侧放着一捧花, 包装精美, 花瓣新鲜, 应该是被固定在了桌上作为装饰。


    浪漫的气氛被营造得十分好。


    “这里环境真好。”他感慨了一句。


    观聿也点点头,视线斜向桌上的鲜花,显然注意到了它。


    而后抬眼迅速瞟过温时颂, 又落回花束上。


    温时颂没注意到他的异常,观聿也没再表露出什么异样。


    看见他偶尔挑拣的动作,观聿忽然出声:“不喜欢吃的可以给我。”


    温时颂下意识抬头看了他一眼,就发现他把自己挑出去的食材夹到了他的碗里。


    他试探的准备将一颗小青菜夹起, 观聿就像后脑勺长了眼睛一样阻止:“青菜要吃。”


    温时颂默默放回碗里, 紧接着碟子里就又多了几片胡萝卜。


    观聿夹菜毫无负担:“吃这个对眼睛好。”


    温时颂意识到他指的是自己戴的眼镜:“其实我没近视。”


    “我知道。”他眼都不眨就又把两颗西蓝花放到了他盘子里, “吃这个对过敏好。”


    温时颂看了看他的光盘,看了看自己堆成一座小山的碗, 想说“我吃不完”的话在他的眼神下咽回去, 默不作声但迅捷的也给他夹了一碟子, 眼神示意吃。


    温时颂早看出来了他其实已经吃好了,只是故意这样“回敬”。


    他以为观聿会礼貌的拒绝, 然后继续盯着他把菜吃完,却没料到他重新拿起了刀叉,低头安静的再次进食。


    观聿的吃相很好看,不疾不徐,这种优雅是骨子里自带的。


    想当初他初出江湖,第一次跟着观聿出去参加饭局就注意到了他的餐桌礼仪,在这之后他就有意培养起了自己。


    到现在自己身上在某些场合的气质都与观聿相似,在别人看来就恍然大悟,难怪他是观聿唯一的助理。


    温时颂略有些诧异,或许是他的目光太直白,观聿手中的刀叉停下来,朝他看过来,停顿了片刻像是整理措辞解释:“这些是你夹的,我会吃完。”


    温时颂心下一动,却挪开了视线:“我……”


    他心情莫名有点奇怪,有些心虚又莫名有些悸动,错眼瞥过观聿张嘴想说什么,但紧接着又转了回去,凝在了观聿脸上。


    他是看错了吗,怎么在观聿脸上看出了一丝紧张和羞涩的情绪?


    观聿此刻心跳的确快了几拍,但不是因为温时颂主动给他夹菜,而是一坐下来他就发现了的,温时颂悄悄为他准备的惊喜。


    考虑到温时颂比较内敛,他在看到惊喜的时候并没有第一时间点破,而是等温时颂逐渐放松,才自然而然的挑破。


    “谢谢,我很喜欢你送我的礼物。”


    温时颂缓缓:“?”


    他什么时候送了观聿礼物?


    他愣住,看观聿的表情不似作假,语气如此肯定,回忆了几遍后他甚至都忍不住开始自我怀疑。


    温时颂望着观聿露出的愉悦且含蓄羞涩的神情,眼神怪异。


    ……难道他其实送了观聿什么礼物,但他却忘了?


    他有意想打探,而在观聿看来就是他默认了,并且害羞得没有吭声。


    他伸手把“礼物”抱起来,重复:“我很喜欢,谢谢。”


    于是温时颂眼睁睁看着他搂住桌上摆着的那捧鲜花,并且第一次还没成功抱起来,第二次稍稍用力才如愿搂到了怀里。


    温时颂:“……”


    他深吸一口气,不去看花束被强行拆离桌面留下的痕迹,眼神从最初的迟疑变成错愕再到惊悚,最后全部化为一潭复杂的平静。


    观聿丝毫没察觉到不对劲,根本没往鲜花不是温时颂送的事上想,默默沉浸在愉悦当中。


    这些天的情感修复果然略有成效,现在温时颂已经会主动为他夹菜并给他准备惊喜了。


    果然,他们的感情还是可以挽回的。


    他们这边的动静多多少少吸引了餐厅老板的关注,温时颂赶在侍应生过来之前匆匆起身:“我去结账。”


    不等观聿反应,就疾步走到靠近门口的前台,侧身挡住观聿朝这边看来的目光。


    老板明显看完了全程,脸上满是不解与气恼:“他为什么要把我的装饰品拆掉?他是不喜欢吗?”


    “……”温时颂快速用F国语言解释,“喜欢,他就是太喜欢了才想把花带走的。”


    老板仍旧一副怀疑的表情。


    他只好再凑近一点,压低声音:“其实……他出车祸撞到了脑袋,还没有恢复。”


    “噢……”餐厅老板恍然大悟,同情的看了眼观聿,又看了看温时颂,安慰,“真惨,他会好起来的。”


    温时颂面色不变,连同装饰品的赔偿一并付了款,然后走向已经在门口等待的观聿。


    观聿怀里抱着那一束花,一身与海外格外适配的绅士着装与英俊的东方面孔十分引人注意。


    温时颂习惯了出门后体贴精致的装扮,两人站在一起不相上下,分外相配。


    何况观聿还捧着花,任谁一看就知道他们俩的关系。


    观聿不想难得的机会溜走,顺其自然的问了一句:“要去公园散散步吗?”


    温时颂抬头看了看有些阴沉的天空,犹豫了一秒,但对上他的目光还是点点头跟了上去。


    这片区域车流量较小,公园里气息清新,植物茂盛,到处是一片茵茵的绿色。


    温时颂和观聿沿着公园河道边散步,并肩走在一起。


    观聿余光关注温时颂的神情,一边不经意道:“今天天气不错。”


    温时颂点头:“嗯。”


    “轰隆——”


    头顶响彻一道雷声。


    观聿:“……”


    温时颂:“……”


    原本只积了点乌云的天空霎时阴沉,闷雷滚滚。


    观聿唇线抿直,安抚:“没关系,现在还没下雨,我们可以去车上。”


    话落,温时颂就感觉雨水淅淅沥沥淋在了身上。


    他抬眸默默看了眼观聿,就见观聿平直的唇线下压,但依旧道:“雨还小,我们可以去便利店买伞。”


    这回话说完,他自己都安静下来瞧了瞧天空,然后发现淅淅沥沥的小雨噼里啪啦的落下来。


    观聿:“……”


    “……”温时颂扯了扯嘴角,看向公园附近的那家二十四小时营业便利店,“我们先过去。”


    两人朝营业中的便利店跑去,虽然离得不算远,但大雨浇盖下温时颂衣服还是湿了大半,发梢不住的往下滴着水。


    他取下眼镜,擦了擦满是水雾的镜面,重新戴上往身后看去。


    观聿的模样也很狼狈,原本出门前精心打理的发型被雨一淋,有几缕就从额头前垂落。


    但怀里还是抱着那一束花,大衣外套被淋湿,鲜花在衣服的遮掩下却没有损坏。


    温时颂收回视线,转而去去找出售的雨伞。


    二十四小时营业便利店里有一位收银员,似乎也为今天晚上糟糕的天气叹息,一边无聊的摆弄手指一边朝他们看去,试图搭话:“噢,今天真是糟糕的一天,不是吗?”


    观聿浑身湿淋淋的,闻言却看了他一眼,没吭声。


    收银员兴致丝毫不减,视线在他和温时颂身上转来转去。


    等到温时颂终于找到一把伞来到收银台结账后,他大约已经弄懂了这位抱着玫瑰与结账的这位先生的关系了。


    收银员将雨伞装袋,笑容暧昧的又从收银台旁边的小货架上拿出一小盒:“先生,要顺便捎带一盒走吗?”


    在国内温时颂在结账时也经常听到收银员这样顺口一问,所以他顺手捎带一盒口香糖已经成了习惯。


    “嗯。”他头也不抬,“两盒西瓜味的。”


    他接过这一小袋东西,转身走向门口,跟观聿说:“我们现在回车上?”


    观聿应允,没有异议。


    来公园附近便利店的人很少,今天第一单的两位顾客看起来也要走了。


    收银员百无聊赖的叹了口气,刚想拿出手机,就发现跟在结账的先生身后的那个男人忽然停步,折返回来看着他。


    他以为对方是落了东西,直起身还没来得及问,就听他说:“今天是很美妙的一天。因为我和我的男朋友约会就在这天。”


    说完,抱着玫瑰的男人重新从店里走了出去。


    车辆停泊的地方离公园有些距离,等到观聿和温时颂上车后,两人的衣服已经皱皱巴巴,紧紧黏在了身上。


    观聿把鲜花安置在后座,然后迅速打开暖气,让温时颂把湿透的外套脱掉。


    幸好出门前温时颂考虑到各种意外因素,提前在车上备了两套干净可以替换的衣服,他们这才不至于一路穿着湿衣服回去。


    从便利店带出来的小包装袋还挂在温时颂手上,他光顾着收伞没仔细看,观聿在旁边却看得一清二楚,当即望过去,以为自己眼花了。


    注意到他的目光,温时颂没多想,顺手将袋子递给他:“要吗?”


    第24章  酒吧[VIP]


    观聿望着袋子里的那两盒, 仔细看清楚了,确定并不是自己多想,更是直接僵在了原地。


    他莫名磕磕巴巴:“现、现在吗……?”


    温时颂不解地抬眸,还以为他是那类严格遵循交通法则不容一丁点沙子的人, 迟疑的提议:“……应该没关系, 要是担心可以先把车停在这里。我不着急回去。”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 听了他这话的观聿猝然深吸一口气,耳垂泛红, 像是强作镇定的僵硬转头:“在这里……吗?”


    “……?”


    温时颂稍稍皱眉, 观聿今天这是怎么了?


    然而观察到他反应的观聿却明显误会了, 环顾了周遭一遍, 掌心不自觉捏紧了手里的袋子:“这里还是太显眼了, 我们先回去。”


    他紧紧盯视着温时颂,似乎只要温时颂表露出一丝不悦就会立马推翻自己刚刚的发言。


    但他想多了,温时颂只是有几分费解, 还是非常尊重并且理解上司的:“嗯。”


    得到回答,观聿不知是松了口气还是失望,默默紧了紧手心。


    手里的袋子却被温时颂接过去了。


    温时颂秉持着不打扰开车的人的想法,主动把袋子里的东西放进车载柜子, 合上。


    因为包装很相像, 他没有过多注意, 并没有发现异常。


    观聿瞧见他的做法,不由得抬眸朝他看去。


    他莫名从观聿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委屈。


    温时颂:“?”


    不是你自己不想在车上吃的吗?


    但他仍然解释了一句:“放在车上方便一点。”


    观聿点头, 还是忍不住从柜子前面瞟过, 再看向温时颂的眼神复杂而欲言又止。


    温时颂移开目光。


    可能是观聿不喜欢吃口香糖吧。


    ……


    被大雨耽搁, 他们回到庄园后时间比较晚了。


    孟绥第一时间冲过去迎接自己的爱车,到处查看有没有地方受损。


    温时颂被观聿督促去洗热水澡, 两人一前一后上楼进入房间,所以错过了孟绥从车载柜子里翻出两盒安全套的精彩表情。


    他猛然瞪大了双眼:“!!!”


    他不禁看看楼上那两人,又看看自己的爱车。


    半晌反应过来:“卧槽……?!!”


    这天之后温时颂就明显感觉到孟绥看自己的眼神变了,像是在看什么洪水猛兽,不时发出啧啧两声。


    孟绥心想人不可貌相,这两人出去约会竟然还在他车上做这种事,现在证据还在他车上。


    而且他害怕观聿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不敢去问观聿,也不敢把他们的东西丢下车去,只能忍气吞声颇有怨念地幽幽盯着温时颂。


    观聿对他视而不见,自己也暗自默默惋惜。


    得到温时颂暗示的那天晚上,温时颂洗完澡倒头就睡了,让他做了那么多的心理准备全部白费。


    而且自那之后温时颂再也没有主动提起过这种事,他穿着浴袍在温时颂面前暗示过几次,无一例外被温时颂忽略了,最后他只能得出结论——他错过了。


    一想到在车上的时候他拒绝了温时颂,他就止不住的懊悔。


    他幽幽的望着温时颂,发现孟绥也幽幽的望着他们,他便向孟绥转账了一笔打发他走。


    收到来自观聿转账的孟绥:“!!!”


    更加确信他们心虚了。


    温时颂对他们弯弯绕绕的心思毫不知情,只是跟观聿在庄园安静自然的过了一段日子,就快要沉浸下去的时候,简繁的一通电话打破了他们的平静。


    简繁的联系方式在他被赶出庄园时就被拉黑了,不知道对方又托谁联系上了他们。


    温时颂最初看到是陌生来电并没有搭理,但当天晚上他就看到了一条陌生人发来的短信。


    【不敢接我的电话,你心虚了?】


    看完他生起的第一个念头就是。


    莫名其妙。


    这是什么新的诈骗方式吗?


    他依旧没有理会,但对方反倒孜孜不倦起来,短信号码一个又换一个。


    【连消息也不敢回吗?胆小鬼。】


    【你其实也是占了那个人的位置吧,是不是害怕了?迟早有一天我会揭穿你的真面目。】


    温时颂:“?”


    他在接连收到同样性质的短信后,终于费解的回了一句。


    温时颂:【你需要我办理什么业务?】


    可惜他的回复好像惹怒了对方,下一秒就被狂轰滥炸。


    【你别给我装不知道!】


    【你想敷衍我,故意惹怒我?我不会让你如愿的!】


    温时颂越看眉头拧得越紧,最后回:【转人工。】


    对面:【……】


    他等了等,这次对面没再继续给他发消息。


    他没在意,洗漱完重新躺到床上,拿起手机一看,新号码在半夜留下了最后一条消息。


    【明晚九点来瓦格酒吧,我会让你看清楚他在意的到底是谁。】


    温时颂默了默,脑海里冒出了简繁的面容。


    他大概知道一直给他发消息的人是谁了。


    不过他最后对自己的邀约,一看就是不怀好意。


    第二天,他特意调查了一番简繁所说的这个酒吧,是正规营业,同时也是著名的同志酒吧。


    简繁好像笃定他会来,在九点到来之前,特意给他发了条短信。


    【不要带人来。】


    温时颂划开消息看了眼就把手机重新放下,目光直视街边尽头亮着霓彩的酒吧招牌。


    说到底,他还是来了。


    其实一开始他的确没在意,但简繁说的“占的那个人的位置”,他心里终究有些疑虑。


    两名外国男性侍应生站在酒吧门口两侧,身强力壮,强势但礼貌的检查来人。


    不过一会儿,他们就又看到一位西装革履的男人轻踩着皮鞋不紧不慢的朝这走来。


    他们下意识先看一眼那人身后,并没有发现停靠的名车,也没有结伴而行的同伙,直接伸出粗壮的胳膊阻拦:“等一下先生。”


    男人依言停步,指尖夹着一张黑卡晃了晃:“是需要检卡吗?”


    清凌平静的声音瞬间吸引了他们的注意,他们的目光这才落到对方身上。


    来人一张标准的东方面孔,眉眼狭长,眼皮单薄,温情带着一股无形的疏离,仿佛笑意永远不达眼底,审视与多余的情绪被一副银边眼镜遮住,精英而干练。


    薄唇浅粉,喉结以下被紧紧系到顶端的衣领裹住,一双腿笔直修长,西装在腰身处恰到好处的微微收拢,掐出劲瘦的腰线。


    仿佛随时可以进入公司工作的打扮。


    然而这人却出现在酒吧门外。


    两名侍应生喉头动了动,向两侧让开:“不,不用,请进先生。”


    温时颂并不意外的收回卡,走进酒吧,听到身后的那两个人笑着意犹未尽道:“祝您有个火辣的夜晚。”


    酒吧内正是气氛火热的时候。


    他在舞池和卡座里巡视了一圈,没有找到自己想找的人,于是自顾自走到单独的卡座里坐下等待。


    他能确定简繁这时候已经到场了,只是因为某种原因暂时不会出现。


    九点还没到,他倒了杯酒回想从庄园出来之前的事。


    他本来还在考虑用什么理由独自出来一趟不引起观聿的注意,结果观聿先告诉他他今晚有事,这下他连借口都不需要想了。


    所以他看着观聿换上衣服,接过领带为他系上,嘱咐:“注意安全。”


    观聿当时低低的嗯了一声。


    这段经过想起来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但还没来得及细想,温时颂就被突然在他对面坐下的人打断了思路。


    “你好,怎么一个人坐在这?”


    标准的中文发音,吐字清晰。


    温时颂抬头看去,就见同样是东方长相的高个男人拿了两杯酒,一杯酒已经递到了他面前。


    察觉到他在看自己,那人还歪头弯了弯眼睛:“这杯酒我请你。”


    温时颂看到他的模样稍微有了几分耐心,于是礼貌的接过酒却没有喝:“谢谢。”


    他表现的很平淡,但那人仍然感兴趣的和他试图和他说话:“你一进来我就注意到你了,其他人也在看你,怎么不去中间的卡座坐坐?我相信他们肯定会很喜欢你的。”


    温时颂微微一笑,并不回答,注意力根本不在对面身上。


    直到他错眼一瞟,瞧见一前一后走进酒吧的两个人。


    两个人的身影他都熟悉不已,有点出乎意料。


    观聿。


    他视线往后微挪,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还有简繁。


    原来简繁约他来“看清楚”是这样看的。


    因为缤纷混乱的光线,加上温时颂选的这个卡座位置比较偏,那两个人注意不到这边,但温时颂却能很清晰的看到他们在吧台坐下。


    这时坐在他对面的那个东方男人也忍不住了,顺着他的目光往观聿那边望去,愣了愣,挑起眉:“你不想搭理我难道是更喜欢他这种类型?”


    他在观聿和简繁两人中间打转,尤其在观聿脸上重重剜了几眼:“……恐怕你的心愿得偿不了了,看,他身边已经有了男生了。”


    温时颂不为所动,但转念一想这人坐在他对面正好可以挡住自己,还是点头回应了一声:“嗯。”


    那人得到他的回应惊喜不已,看他的眼神更为热切,意有所指:“你应该知道这里是同志酒吧吧?”


    温时颂抬头看了他一眼:“知道。”


    他嘴角勾起笑容,眼神在他严严实实的正装上流连,暧昧的搓了搓指尖:“那你是刚下班呢,还是因为喜欢玩制服play才故意穿成这样的?”


    温时颂:“?”


    他终于正眼看过去。


    那人以为自己得到了青睐,脚尖试探的朝他勾来。


    温时颂是见过桌下功夫的,在眼皮跳了一下后立即收回腿,让那人勾了个空。


    但被这一耽误,他再朝吧台看去时,那两个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明明两分钟前那两个人还在谈话,他忘了观聿有没有喝酒,但据他的了解他们不可能这么快就谈完。


    想到什么,温时颂立时朝对面的男人看去:“你知道酒吧里有供休息的房间吗?”


    男人微微诧异,随即便了然的一笑,带着他起身:“当然知道。”


    温时颂跟着他一路走到酒吧人员较少的一片空间,墙面处两辆电梯镶嵌进去,在昏暗的光线下很难一下子发现。


    他快速扫视周围,大概清楚了这里的结构。


    瓦格酒吧不单单是一层,往上三层都包属在内,是专门供那些会员休息的类似酒店的房间。


    温时颂脚步匆匆,一路掠过那些房间,在看到一个侍应生后眼睛一亮:“你刚刚有看到两个男人吗?一个身高一米九,另一个在一米七八左右。”


    被拦住的侍应生摇摇头:“没看见。”


    他皱起眉,松开手又想继续寻找。


    被他甩在后面的男人听懂了一点,表情变了变,大步上前拉住他:“你找之前那个男人?找他干嘛,或许他正在跟他带来的那个男生享受呢。我们都上来了……”


    温时颂侧身一避正好躲过他,神情已然凝重起来:“不好意思,我有其他事要做。”


    但他显然低估了男人的脑补程度,他脚步还没迈出去,手臂突然就被大力一拽,整个人的后背都撞在一间紧闭的房门上。


    那人拧着他的手一边去开房间门,笑:“你别装正经了,都跟我到上面来了,你就——”


    剩下的半句话还没说完,房间门就被他打开,房间里静立的人听到动静,缓缓朝他们看来。


    温时颂张开的嘴一闭,汗。


    好巧不巧,真是太巧了。


    观聿的视线落到他身上,眼睛微微一眯。隔着厚重的黑暗光线,似乎在仔细辨认门口的人。


    然而压着温时颂的男人并不知情,看到房间里有人在愣怔一瞬后就带着温时颂起来:“抱歉,我不知道里面有人。”


    房间里环境很黑,温时颂乍一看只能确定里面没有简繁的身影,观聿的状态他无法确认。


    虽然看不清观聿的神色,可对方直视自己的存在感十足,令人无法忽略。


    他默默偏过头,在这么丢脸的情况下倒是不想让观聿发现了。


    所以男人拉着他从房间里退出去的时候他没有抗拒,同样跟着往外撤。


    他微微低着头,打算借着黑暗隐藏,却在后退了一步后被猛地抓住手腕。


    观聿掌心的滚烫烫得他眼皮一跳。


    他身边的那个男人不满的开口:“哎,你做什么?他是我的人——”


    观聿看都不看他一眼,一把将温时颂拉进房间后就嘭地关上了门。


    ==========作者有话说:==========


    来了!


    第25章  亲我[VIP]


    房门微颤, 那人差点撞上鼻子。又气又急地拍门。


    观聿充耳不闻,只默默的盯着跟前被他抵住的人。


    一开口,声音沙哑得粗粝:“……温时颂?”


    温时颂一颤,很想否认但无法:“……嗯。”


    “你怎么在这?”


    观聿鼻息洒在他脸上, 带着浓郁的酒气。


    他问出这句话似乎觉得不对, 微微歪头, 又问:“你怎么和别人在这?”


    温时颂从他的行为和与平常不同的语气里听出异常,抬起头仔细看他, 微微凝眉:“你喝醉了?”


    观聿没回答, 依旧不依不挠, 见他转移话题还特地攥紧了些手, 惹得他不禁往回缩了缩。


    门外的人仍然不放弃, 几次拍门喊话没有的到回应后,踹了大门几脚后就没了动静。


    温时颂被他执拗的眼神盯得头皮发麻,解释:“我跟外面那个人不认识。”


    观聿不信:“那你跟他来上面, 开房?”


    温时颂试探的把手抽出来,但抽不动,观聿的手掌像钳子一样牢牢把他锁住了。


    他只好继续说:“不是开房……我想上来找你。”


    观聿一眨不眨盯着他看,宛如要从他脸上看出不同寻常。


    温时颂琢磨着说服他的措辞, 背靠的大门却OO@@响起了几声动静。


    他刚有反应, 观聿就格外警惕的长臂一捞, 把他带到了怀里。


    只听大门电子锁嘀哩哩亮起屏幕,咔哒一下开了门。


    门外是温时颂一开始遇到的男人, 他带着一位侍应生站在门口, 让他刷开门后看见房间里的两人一脸恼怒:“你什么意思, 抢我的人!”


    被他强行带来开门的侍应生战战兢兢,十分为难:“我把门打开了, 你们好好说,如果你男朋友真是被强行抢了……”


    他打断侍应生的话,直指观聿:“就是他抢了我的人!”


    温时颂顿觉不妙,果然抬头的刹那间,观聿就缓缓问道:“你的人……?”


    男人不甘心也不服气:“当然,他是我带上来的,是他自己跟着我走的!你怎么能说抢就抢?”他转向温时颂,“你别担心,我现在就带你走。”


    然而他刚迈近一步,观聿就收紧了胳膊,带着温时颂往后挪了挪。


    男人明显被他这个举动惹恼了,怒火中烧:“你做——”


    “谁说他是你的人?”观聿望向他,“你问过我了吗?”


    “你是谁,我凭什么要问你?”


    “——我是他的男朋友。”


    男人剩下的话卡住。


    观聿说完,又低头贴了贴温时颂凉凉的脸,格外舒服,他轻轻地问:“我才是你的人,时颂,对不对?”


    温时颂感觉自己脑子混乱一片,在侍应生在线观看激情大片的眼神中卡卡的点头:“对……”


    那个叫嚷的男人不吭声了。


    观聿复又将目光投向堵在门口的那两个人:“你们还有什么事吗?”


    侍应生被他的眼神一看浑身一激灵,连连摇头:“没事了没事了。”


    拉着男人就退出去。


    男人缓了好一会儿才醒神,连忙要再质问,但观聿手一抬,大门就又嘭地关闭。


    男人:“……”


    他破口大骂。


    门外终于安静下来,温时颂原本被观聿的质问扰得思绪纷乱,经这样一打岔反而清醒了。


    不等观聿诘问,他就率先凝视对方:“你呢,你告诉我今晚你有要事,结果到这儿来了?”


    观聿一愣,不知不觉顺着他的思维走了:“是简繁约我,我想……”


    “简繁约你你就来了?”温时颂一挑眉,平时看多了如今颇有胡搅蛮缠的男朋友心得,“专门过来找他?”


    观聿听他平直的语气以为他生气了,脸上露出紧张的神情,但因为酒精原因导致他心里焦急说话却慢吞吞:“不是……我只是想过来看看他的意图,我担心他又挑拨离间。”


    观聿的表现跟平常不同,温时颂跟在他身边这么久一眼就看出来这不是真话,但他面色不改:“你还跟他喝酒。”


    他抬眸掠过观聿,后者正紧张地紧紧盯着他,“还喝醉了。”


    “……”观聿喉头滚动,因为不能从温时颂脸上看出情绪,他唇线抿得平直,“对不起……”


    他本想继续解释,但又想到什么又咽了回去,琢磨良久才冒出这一句。


    温时颂见他已经成功被自己带偏,松了口气,同时终于有功夫环视周围,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简繁呢?”


    按照简繁给他发的消息,现在这种情况肯定不是对方乐意见得的。


    不知道为什么观聿的声音闷闷的:“……”


    温时颂没听清:“你说什么?”


    观聿郁闷似的把头埋下,在他肩上拱了拱:“……被我捆起来关进房间了。”


    温时颂:“???”


    他愕然的睁大双眼,从这句话品出了前因后果,脸色逐渐变得复杂:“他在哪个房间?”


    这是观聿醉酒后做出的举动,他作为助理还是得考虑一下后果,顺便收拾残局。


    观聿默不作声。


    温时颂又问了一遍,他还是一声不吭。


    温时颂抬起他的脑袋,与他对视:“简繁在哪?”


    观聿眼皮颤了颤,复又垂落,盯着地面:“被我捆起来关进房间了。”


    温时颂:“……”


    他静默片刻,随即更靠近了观聿一点,双手捧住他的脸:“不要装听不懂。”


    观聿的皮肤滚烫,温时颂手指微微蜷起,心底有些疑惑。


    但去看面前的人,对方依然蚌似的闭着嘴,目光落到半空落到头顶就是不肯与他对视。


    他点点头,没有生气,只是认真吩咐:“你先待在这里,不要随便开门出去。我去找酒吧员工。”


    说完他转身欲走,跨了一步却没跨动。


    低头一看,一只胳膊正强有力地环在他腰间,牢牢把他钉在原地。


    不一会儿他背后就贴上了一具热烘烘的身体,观聿从他身后抱住他,几乎将他整个人拢进了身体里。


    温时颂侧了侧头,出声安抚:“我先去找简先生,马上回来。”


    观聿不满,他无声地收紧了双臂。


    温时颂感觉自己从头到尾都被他覆盖,勒得他差点喘不过气:“我保证马上回来……”


    可惜此刻观聿不好忽悠了,他闷声:“为什么要去找他?”


    温时颂放缓语气:“因为……我有事需要问他。”


    话落,他察觉箍住自己的胳膊更紧了。


    他不动声色的转了个弯:“而且我要去告诉他让他离你远点,不要插足我们的感情。”


    肩上的脑袋动了动,观聿露出两个眼睛:“真的?”


    他点点头。


    观聿似乎在考量他这句话,半晌,环在他腰间的手松开了。


    温时颂呼出一口气,知道观聿这是同意了。


    趁着观聿还没反应过来,他迅速吩咐对方好好待在这儿,等会儿带他离开。


    观聿应好,在他临走前特意抓住了他的衣角,眉头皱得死紧。


    温时颂心下一跳,以为他反悔了,眼睁睁看见观聿表情逐渐严肃,认真的看着他:“不要给他好脸色。”


    温时颂失笑,刚想答应,就又发现他正色道:“亲我一下。”


    温时颂:“?”


    观聿一本正经道:“奖励。”


    他视线紧紧笼着温时颂,仿佛清楚讨要奖励的结果,但仍旧不甘心,企图重申:“奖励。”


    然而下一秒,那股他心心念念总萦绕在温时颂身边的淡淡香气扑鼻而来。


    他只觉脸上轻飘飘接触到了柔软一瞬,下意识想伸手去抓,那抹身影却又恍惚间离开,他只抓到了一手残留余温的空气-


    温时颂疾步而行,方才他找到酒吧员工,打开了观聿所说的关着简繁的房间。


    他们进来的时候,简繁正被拧成一股的床单牢牢绑在床架边,一身狼狈的坐在地上沉默不语。


    瞧见温时颂的到来,他的反应也不大。


    温时颂直觉不对劲,眉心微蹙,但没有出声询问,只是吩咐人将简繁安全的送回家。


    等到简繁走到他身边,他才忽的开口:“你给观聿喝的酒是正常的吗?”


    观聿身上的高热到底让他不太放心。


    听到他的声音,简繁脚步顿了顿,眼睛往他身上挪去,语气古怪:“他没跟你说吗?”


    温时颂捏紧了手,不动声色:“什么?”


    “他没告诉你?”简繁自言自语,看向温时颂的眼神有了变化,哈的笑了一声,“看来你也没完全成功嘛。”


    温时颂皱起眉,正准备出言打断,简繁就兀自凑近:“他恢复记忆了,他没告诉你。”


    这话一出,温时颂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他呼吸快了几拍,面上却克制的没有露出异样的表情。


    简繁像是终于扳回了一局,高兴道:“你知道他为什么会来找我吗,就是为了被你占了位置的那个人。我以为你成功得手了,结果和我也没什么两样嘛。”


    他眼底的怨恨与不甘翻涌:“别以为他拒绝了我你就得逞了,你代替不了那个人的!”


    “或许?”温时颂表情不变,看向他,“可能他也怕我担心。听你一提醒,我是该回去找他了,不然他会担心的。”


    说完这句话,他也没看简繁猝然难看的神情,调头就走。


    观聿听了他的话老老实实待在原来那个房间,但酒吧的环境终归乌烟瘴气。


    温时颂一开始就不打算在这多待,在附近的酒店订了个房,带着观聿暂时到那里休息。


    订房时他没花太多心思,又或许是平时跟观聿睡一张床习惯了,等他看到酒店套房里那张占地面积巨大的大床时不由得陷入沉思。


    他看了看已然陷入柔软床褥的观聿,自我怀疑一秒。


    他是不是习惯的太快了?


    不过转瞬间这念头就被他抛掉了,因为原本半睡半醒的观聿撑起了身。


    他替观聿脱掉了领带和外套,鞋子在观聿进门之际就被观聿自己脱下来了,又顺手帮他松了松衣扣,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显然十分熟练。


    房间里开了空调,温时颂本身耐热,也不爱出汗,身上凉凉的,对于浑身滚烫的观聿来说简直令他爱不释手。


    于是温时颂一伸手观聿的脸就贴了过来。


    他拿着的杯子顿在半空,无奈的晃了晃:“喝水。”


    辨认出他的声音,观聿听话的低头凑过来。


    就着他的手喝完,观聿便定定的望着他。


    温时颂把水杯放好,一回头就看到他这幅模样,愣了愣,伸手要去探他的额头:“怎么了?”


    观聿捏住了他的手腕,纤细的一圈,喉头上下滚动:“水里放了什么,我好热。”


    “……”


    温时颂另一只手感受了一下他的体温,估摸着处于正常范畴便放下心。


    观聿见他没反应,换了句话:“奖励。”


    他不解的看过去,就听观聿为自己申明:“刚刚我把你的喂我的水喝完了。”


    温时颂忍俊不禁:“这要什么奖励?”


    他看着观聿闷闷但执着的模样,不由得莞尔。


    以前他也见过观聿喝酒后的醉态,跟观聿平时板正的工作态度不无一致,同样板板正正,怎么这次却不一样呢?


    目睹上司截然不同的神态,他莫名想起简繁在他耳边说的“那个人”,没忍住恶向胆边生,捏了捏观聿的脸,语气复杂:“你想要什么奖励,嗯?”


    观聿皱了皱眉,似乎不喜欢被人这样对待,但对待他的人是温时颂,他便没吭声,只眸子紧紧追随着对方:“亲我。”


    温时颂假装没听到:“什么?”


    观聿重复:“亲亲。”


    温时颂笑了笑,依旧恍若未闻:“什么呢?”


    观聿从他的表现看出了他的打算,唇线下压,眸光也渐渐幽深。


    温时颂丝毫不觉,拇指指腹在他嘴角摁了摁:“你说什么?”


    他还在戏弄上司,却没察觉观聿已经犹如一头猛兽蓄势待发,等到温时颂松懈下来,他便猛地扑了上去。


    “!!!”


    温时颂被扑倒到床上,只觉得天旋地转,陷入被褥时整个人都还是懵的。紧接着唇上就覆上了一层热度。


    观聿将他的手捉住高举过头顶,半具身体的重量都压在温时颂身上,让他无法反抗。


    轻轻舔舐一番后就熟门熟路的从温时颂唇缝里钻进去,撬开他的齿关。


    淡淡的酒气在唇舌交缠之际交换。


    鸡尾酒,红酒,白酒,葡萄酒。


    温时颂皱起眉,光是他尝得出味道的酒就有好几种。


    观聿这是喝了多少酒?


    第26章  回国[VIP]


    温时颂被压倒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观聿怎么会同意喝这么多酒?


    观聿身上的酒气不是很重, 大约之前都被衣襟间淡淡的木质香水味掩盖了。


    此时唇舌交缠,酒气就无法忽略了。


    恍惚间温时颂觉得自己仿佛也醉了。


    要不然他怎么会放任观聿对自己为所欲为?


    观聿呼吸沉重急促,掌心灼热的温度一路从温时颂胸口烧到腰腹,再往下, 带起燎原的热度。


    温时颂闷哼一声, 环绕着观聿脖颈的胳膊颤了颤。


    他不知道观聿为什么喝醉了动作还如此毫不含糊, 目标还如此准确。


    观聿不像一个喝醉的人,不紧不慢的钓着温时颂, 让他主动靠近自己寻求快乐。


    温时颂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观聿握在了手里, 被那炙热的的掌心一碰脑袋就变成一团浆糊, 腰腹挺起绷紧出一条好看的弧度。


    深色的床单上雪白的肤色刺激了观聿的眼睛, 他墨色的瞳孔一缩, 呼吸更重。


    温时颂无意识挣扎了几下,都被他一手把住腰牢牢按住,他看见温时颂露出似愉悦似难受的表情, 鼻尖沁出细细密密的汗。


    他低头循着本能轻轻亲吻温时颂的眼角安抚他,沉重急促的喘息声却暴露了他的难耐。


    温时颂晕晕乎乎之际感觉眼尾被轻柔的吻着,酥酥麻麻又密密的痒。


    他不满的呻.吟一声,张开嘴咬住对方, 在嘴里含了含。


    头顶的喘息声乱了一瞬, 他睁开眼一看, 发现眼前是观聿不停滚动的喉结。


    他的举动好像刺激到了观聿,他立即就被观聿加重的力道惊得绷起了腿, 低低地呜咽一声。


    只有他一人狼狈让他不满意, 他缓缓松开环住观聿的手。


    “咔哒”一声, 腰间的皮带被解开。


    观聿似有所觉地低头一看,却被温时颂抓住了企图阻止的手。


    他微阖的眼底底下的眼珠轻颤, 最终反扣住温时颂的手掌,十指相扣抵在床上,唇舌交缠,喉头不住滚动咽下唾沫。


    他对温时颂的侵略性在动作间愈发明显激烈,温时颂没有抗拒,顺从的去勾他的舌尖。


    ……


    最终,温时颂坐在床上,沉默的不发一言。


    观聿已经沉沉睡去,整个人的姿态都是餍足满意的,四肢舒展,一只胳膊还松松搂在他腰间。


    他身上的衣服脱得只剩下一件皱巴巴的衬衫,地上扔着被弄脏的床单和衣裤。


    侧头去看还能看到那上面沾上的渍迹。


    要是会抽烟,温时颂此刻就抽上了。


    他头疼的转过头,太阳穴突突直跳,没想明白自己怎么就一时头脑发热做出这样的事了。


    虽然他跟观聿没有做到最后一步,但互相纾解是确确实实的。


    他开始想次日观聿醒来的反应,又去想简繁说的“那个人”,转念又想到自己对上司的“僭越”,最后浑浑噩噩的躺下去。


    深深闭眼。


    算了,他累了,等明天醒了再说吧。


    今天的他不想想了。


    或许是过于疲倦,这一觉他睡得很沉。等他再睁开眼,不出意外,身边已经不见观聿的身影。


    温时颂记忆慢慢回笼,身侧原本观聿躺着的地方余温早就没了。


    他打量房间一圈,发现地上的衣物被收拾整齐,床褥也整洁焕新,就是没有观聿的影子。


    他平静的接受一切,开始琢磨如果观聿去法庭上告他,他就要拿出当初跟孟晚签订的合同自证。


    不过他跟上司的关系定然是破灭了的,观聿大约会一言不发的让他走人,让人把他放在别墅里的行李收拾出去。


    而丢了饭碗的他顶着一个疑似猥.亵上司的名声,以后找工作的路就艰难了。


    他一边思考观聿应该没那么绝情,不会故意阻挠他,一边穿好衣服从床上下来,慢慢朝房间外面走去。


    尽管思绪繁乱,他的穿着也整整齐齐。只是看起来皱了点。


    温时颂直接推门出去,丝毫没有想过观聿还在酒店里的概率。


    这会儿正好是早上十点,呼叫酒店送上早餐的人较多。


    他一出门就瞧见对面的房门口停着满满当当的一辆餐车,房间门敞开了一条缝隙,隐隐有奇怪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温时颂脚步顿了顿,恰好那扇门被里面的人握住,再度打开。


    他就这样猝不及防地被迫看见了房内纠缠在一起的两个人。


    开门的男人也注意到他,眉毛扬起,拉着餐车却没着急进去,反而对温时颂吹了个口哨:“嗨帅哥,要一起吗?”


    温时颂立即挪开目光,拒绝:“我没兴趣。”


    “我不介意四人行的。”那人冲他比了个手势,然后忽然往他身后看了眼,恍然大悟,举起双手笑着往后退了几步,“嘿,兄弟。我不知道他是你的伴。”


    温时颂敏锐的感知到这绝不是对他说的话,回头一看,就愕然的发现观聿浑身冒着水汽,穿着黑色浴袍站在他身后。


    观聿此刻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很不美妙,心情也是。


    他收回盯向对面房间的目光,把门关上,望着还没反应过来的温时颂,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国外还是太开放了,他觉得差不多该回国了。


    温时颂看着他的眼神还带着错愕:“你没走?”


    他顿了顿,问:“你为什么以为我会走?”


    他的确早早醒了,睁眼就看到了温时颂的睡颜。


    想起昨天晚上的事,他喉咙干涩,舔了舔唇,只能起身接了杯凉水灌下去。


    床上的人睡得正香,他不想打扰温时颂。于是一早就钻进了浴室,站到淋浴头底下冲凉。


    再出来时,他就听到了门外暧昧的对话。


    温时颂张了张嘴:“我以为你恢复记忆了……”


    观聿表情不变,闻言点了点头。


    温时颂不禁一愣:“你真的记起来了?”


    “嗯。”他坦然应下,不过用词模凌两可,“该记起来的都记起来了。”


    怎么可能?


    温时颂差点脱口而出,惊疑地上下打量。


    如果观聿真的恢复了对他怎么可能是这种态度?


    他试探:“你来见简繁就是因为恢复了记忆?”


    “不是。”观聿迅速否决,解释,“见了他之后我才记起来的。”


    “他确实跟我没关系,他之前说的那些事情都是他杜撰的。我跟他的交集很少,唯一一次近距离接触是他主动来找我。”


    观聿说着,察觉温时颂望着他的目光,明显是等待他继续说下去,他咽了咽唾沫,只好接着说,“……那次他打听到我下榻的酒店房间,偷偷钻到了我床上。被我发现后扔了出去,他出国也是我要求的。”


    那次之后他根本不允许简繁再出现在他面前,简家得知他放话后忙不迭把简繁送出了国,一直没敢接回来。


    温时颂听了倒不觉得诧异,这么多年跟在观聿身边,各种爬.床引诱的方法他听说的就有不下十种,只是他以为没有人敢把手段用到观聿身上。


    毕竟观聿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


    他现在关注的是另一件事:“简繁也发信息给你了?”


    观聿没有隐瞒:“嗯。”


    他观察着温时颂的脸色,其实想询问温时颂跟简繁之间的谈话,但又担心引起温时颂的注意,只能避重就轻:“昨天你见了他?”


    好在温时颂跟他相处这么久,自然而然听出他的画外音,说:“他告诉我你恢复了记忆,其他的没有说。”


    他看向观聿:“既然这样,那你有没有想起来……你喜欢的人?”


    几乎是话落的同时观聿就冷不丁出声了:“我喜欢的只有你。”


    温时颂微讶,观聿仿佛也意识到自己格外激动,下颔线绷紧,强调:“没有别人,只有你。”


    温时颂点点头,转移了话题:“昨天简繁给你喝的酒是不是有问题?”


    一整晚观聿都浑身高热,他握上去的时候吓了一跳,还以为观聿要炸了。


    也是那一刻他才清楚之前观聿在压制着,可能感觉到酒不对后就及时做了催吐,药效并不强,但足够磨人。


    温时颂的手掌都要磨破皮了。


    “……我没事,酒都吐出来了。”观聿想到这个就不自觉想起昨晚的事,历历在目,“我本来想在酒吧找个房间休息一夜,没想到见到了你。”


    他的反应温时颂都收在了眼底,更加确信方才他说的“恢复记忆”是假话。


    或许观聿想起了什么,但一定不完整。


    又或者,他想隐瞒什么。


    温时颂自觉的没有拆穿,只是垂下了眼眸。


    揪住衣服布料的手指轻轻摩挲,忽然间头一回对简繁口中的“那个人”产生了想要了解的冲动-


    细算起日子,他们在F国待了一个多月。


    观聿的右手已经好了,国内的风潮也逐渐过去。


    回国的计划提上日程,孟曦不舍的带着丈夫送了他们一路,目送他们登机。


    孟绥也难得没有折腾,在温时颂临走前特意拉过他低声告诉温时颂,回国后他会送他们一份惊喜。


    温时颂笑了笑,同他们道别后跟观聿踏上了返程。


    他们今天回国的事他自然第一时间告知了观聿父母,在飞机起飞之前,温时颂坐在位置上收到了孟晚发来的一条消息。


    孟晚发给他一个文档,因为紧促的时间他只能草草掠过文件顶端那一行大字。


    还没来及看下去,声音甜美的广播就又响了一遍:“女士们,先生们:为了保证飞行安全,请您确认手机和各种电子设备处于关机状态或者飞行模式……”


    温时颂只好关闭手机。


    但他看进去的那个标题却让他愣怔了好一会儿。


    ……什么叫《豪门恶毒婆婆刁难俏儿媳剧本》??


    旁边的观聿注意到他的异常,关心的目光探来。


    他微笑着摇摇头:“没事……”


    但脑子里还在循环播放刚刚他惊鸿一瞥的那几个字。


    亿万身家的豪门夫妇为了给出车祸撞坏了脑袋的儿子冲喜,给他找了一个男妻。但恶毒婆婆却看不惯这个儿媳妇,她更中意的是儿子车祸前与他更般配的……


    温时颂想到这居然有种抓心挠肝的感觉,虽然不知道孟晚为什么要给他发这种文学,但看了几句不让看后半段确实让人抓狂。


    他身边的观聿一直注意着他,见他坐立难安,将一小方毛毯搭到他腹上:“要睡一会儿吗?”


    温时颂缓了缓,睡觉确实可以让自己不想那么多,于是他点头“嗯”了一声。


    观聿帮他把座椅放倒,戴上降噪耳机。


    收回手时,观聿顿了顿,指尖划过时在他唇上停留了片刻。


    温时颂闭着眼睛,感觉到嘴角有点凉意,无意思张嘴舔了舔。


    那点凉意迅速升温,然后迅速又消失了。


    一边,观聿紧紧攥住手指,没忍住再看了阖眼浅眠的青年。


    他心跳还非常快,指尖似乎还能感受到刚刚那一刹的湿热。


    温时颂浅红的舌尖探出来,在他的食指指尖轻轻舔过,他身上顿时蹿过一条闪电般的酥麻,心脏砰砰震动不停。


    观聿叹息一声,只能缓缓闭上眼睛。


    左手食指被他不时的轻捏,仿佛在逗弄的是另一样东西。


    ==========作者有话说:==========


    观总还没恢复记忆,他在装正常^^


    第27章  剧本[VIP]


    观聿和温时颂回国的飞机一落地, 就被孟晚派来的人接了回去。


    温时颂早料到这个行程,握着刚息屏的手机双眼放空。


    观聿误以为他是紧张面对自己的父母,轻轻覆上了他的手背:“别担心,我就在旁边。”


    温时颂用一种奇异的复杂眼神望着他, 没多说, 只点了点头。


    他手机上的界面仍然停留在文件密密麻麻的文字上。


    还有他和孟晚的对话。


    孟晚:回国后我会让人去接你们回观家。


    温时颂:我也要回吗?


    孟晚:对。


    孟晚:我们就按照剧本上的演, 他一定会露出马脚。


    温时颂:我也要演吗?


    孟晚:对。


    聊天记录戛然而止。


    另一边,孟晚和观庭台就在家中候着他们两个。


    温时颂下车后瞧见并肩站在别墅门口的夫妇就知道剧本开始了。


    孟晚挽着丈夫观庭台的胳膊, 等他们走到近前就不冷不热的笑了一声:“回国还知道来看我们呢, 我还以为有了这个男朋友你就忘了我和你爸了。”


    观庭台矗立不动。


    孟晚表情不变但手肘杵了杵他, 温时颂就见观庭台绷紧了脸, 盯着他们, 半晌:“呵。”


    “……”


    哼完,他朝温时颂看来。


    温时颂深吸一口气,看向观聿的目光逐渐变化。


    ……


    他的五百万。


    孟晚和观庭台的语气实在说不上好, 观聿微不可察地拧起了眉,正欲开口,就发现温时颂两三步上来站到他身边,伸手紧紧抓住了他的胳膊。


    温时颂:“伯父伯母, 我对观聿是真心的, 我真的很喜欢他。”


    观聿大脑空白了一瞬, 整个人猝然陷入了这声毫无预兆的告白中。


    温时颂看着自己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深刻,虽然说话时略微僵硬, 但他沉浸在突如其来的喜悦里丝毫没有察觉。


    台词烫嘴, 温时颂一开始以为自己会演砸, 结果说出口后剩下的话也越来越顺畅自然。


    “我对他没有图谋,只是希望能够陪在他身边, 就算他失忆把我忘了我也会陪着他,更何况即使他忘了很多事,但依旧记得我。”


    不知道为什么,他说着喉咙有些干涩,但眼神依然坚定。


    按照剧本上的内容,接下来就是孟晚的戏份,然而不等她回答,温时颂的手就被用力攥紧了。


    他卡顿了一下,发现观聿眸色深沉的望着他,脸上依然没有很多表情,攥住他的手却像是代表了他的立场毫不动摇。


    他沉默许久,哑声对温时颂道:“我也是。”


    他的眼神太直白沉重,温时颂被烫到一般迅速收回视线。


    他暗道奇怪,想伸手去按按胸口,手却被观聿握着挣脱不了。


    幸好孟晚及时接住戏,扫过他们:“先进来吧。”


    桌上摆满了早就准备好的饭菜,四人一一入座。


    温时颂在车上看过今天的剧本,清楚吃饭的过程中没有需要演戏的地方,不由得松了口气。


    他垂眸吃着饭,冷不丁一块排骨送到了他碗里。


    瞧见是孟晚为他夹的菜,他停下筷子,迟疑地道了声谢。


    孟晚照旧不冷不热的嗯了一声,发现他又要把头低回去,连忙一咳。


    温时颂:“?”


    对上他不解的目光,孟晚又咳了咳,眼神示意。


    温时颂试探地将面前的一块鱼肉盛给她,她眉目这才舒展开几分,自然地接受了。


    温时颂以为这就算结束了,事实证明他想多了。


    孟晚的声音再度响起,目光直刺他:“这鱼肉怎么有刺?”


    闻言,观聿掀起眼皮,淡淡朝她看去。


    孟晚挑了挑眉:“给我夹菜连鱼肉里的刺都不会挑,你这个助理做的真是好。”


    说着,她拧了把观庭台的胳膊。


    观庭台虎躯一震,看着他们:“呵。”


    温时颂缓缓:“?”


    这属于剧本里没有的内容,他在瞬间的茫然之后就准备重新为孟晚夹菜挑刺,可手还没动就先被观聿按住了。


    他头一回在观聿脸上看见如此明显的不悦,对方的下颔绷得很紧,望向父母沉声道:“时颂作为我的男朋友,他不需要低声下气伺候别人。作为助理,他也没有替人夹菜挑刺的必要,我想我还没有这么无能。”


    他把孟晚的碗推到观庭台面前:“让他给你挑。”


    观庭台:“……”


    他抬眸看了观聿一眼,眼睛鼓了鼓,最后还是没吭声。


    倒是孟晚被这样落了面子也没有表现出多少不虞,只轻飘飘扫了观聿和温时颂一眼。


    温时颂对上她的眼神莫名心虚,手指微动,在观聿的掌心里划了划吸引他的注意。


    “没关系。”


    观聿深深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抓得他更紧了。


    他原本以为父母匆匆忙忙地要见他们两个是因为想通了,谁料来者不善。


    要是到现在他还没看出父母故意在刁难温时颂,他这么多年算是白活了。


    只是他仍然心存一丝疑虑,他了解自己的父母,按照他们的性格就算真的看不上对方,也不会当面冷嘲热讽。


    他们对温时颂的态度实在太令人怀疑了。


    观聿想得深一分,心就下沉一分。


    莫非……自己以前在孟晚和观庭台的面前对温时颂都说不上好?假如他真心维护一个人,孟晚和观庭台就不会是现在这幅态度了。


    温时颂感觉握着自己的手掌热了又凉下去,而观聿的脸色也逐渐变差,不由得朝孟晚看去。


    这不会真给刺激到了吧?


    孟晚淡定的摇摇头,如同没瞧见观聿不妙的神情,淡淡哼声:“让挑个鱼刺都靠观聿护着,真是宝贝。比别人差远了,还不如观聿以前身边的人呢。”


    特定的词冒出来,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温时颂心里都在琢磨着相关的事,眼皮一跳,不料有人比他的反应还大。


    观聿猛地站起身,碗筷被一并搁置。


    温时颂连他的表情都还没看清,额头就被他手掌抵住了。


    他听出来观聿的声音在刻意压制着,首先出声低声安抚他:“……你先上楼。二楼左边第一个房间就是我的卧室。”


    理智告诉他此刻不要参与,他顺从的点头应声。


    只是观聿的情绪压抑在波涛汹涌的平静之下,他似乎嗅出了一丝异样,上楼时没忍住回头看了眼,却正正对上观聿凝望他的深暗的眼神。


    他心下一跳,迅速转过头,直到进入房间他才稍微恍过了神。


    莫名的他心里有些发慌,却又说不出哪里他该紧张。


    此刻他真是体验了一回坐立难安的感觉,楼下没有一点动静。


    他独自待在房间里,周遭安静得落针可闻。


    好在十几分钟过去,房门终于被打开。


    他抬头一看,果然瞧见了观聿的身影。


    同样在门口的还有孟晚和观庭台两人,他们犹如无事发生一般言辞举止毫无改变,就连温时颂手上拿的《豪门恶毒婆婆刁难俏儿媳》剧本都还在继续。


    “今晚你们留在这休息。但这个是观聿从小到大的卧室,你睡在这恐怕不合适。”孟晚直言道。


    温时颂反应迅速:“我睡楼下就好了。”


    观庭台十分上道:“呵。”


    他们三人继续对峙,观聿平静地伫立在一侧。


    温时颂敏锐地察觉到他平静得不对劲,朝他看去一眼,就见观聿一言不发地走进房间,再出来时手上抱着一床被褥。


    他走到卧室房间门口站定,当着三个人的面将被褥枕头铺好,头也不抬道:“今晚我睡这。”


    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观聿直接和衣躺下,只对温时颂吩咐:“你睡卧室。”


    他兀自闭上了眼,让温时颂只能把话咽下喉咙,扭头去看孟晚,孟晚已经挽上观庭台的胳膊往楼下走了。


    “……”


    温时颂现在往前走一步就能踩在观聿身上,他低头看了看没有动静的观聿,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只得退回房间。


    他不知不觉在房间踱步了几圈,他是真没见过这种场面,如今他一坐下就会想到房门口躺着的上司观聿。


    他不知道他们在楼下谈了什么,也想去询问孟晚试探的结果,可一看时间,这些念头就被通通打消。


    思来想去他最终躺回了床上,闭眼催眠自己上司睡他门口没什么大不了的。


    ……


    两分钟后,卧室房门响了一声。观聿眸子动了动,察觉到一个穿着睡衣的人掀开他的被子同他躺到了一起。


    温时颂此刻是自暴自弃般的看淡人生,轻叹:“睡吧。”


    观聿没吭声,一动不动。


    温时颂侧躺着面对他的后脑勺,望着他比自己粗硬的黑色头发。


    地板十分坚硬,地面的凉意隔着薄薄的一层被褥渗透进来贴住他的后背,温时颂睡衣单薄,本以为立夏后不会受冷,却没料到自己还有躺地板的一天。


    他往被褥深处缩了缩,用处不大明显,手脚仍旧冰凉,就像是有寒气从他衣领里钻。


    这一对比下来他身边的观聿宛如一个移动热源,周边热意融融。


    但他没有靠近,方才的事情过去不久他就回神重新想了想,随即明白观聿其实在生气,至于原因他尚且不知,他跟以往一样自然而然地不去打扰上司。


    盯了观聿后脑勺一会儿,他似乎安心下来,翻身独自缩到一边。


    被褥还没被他焐热多少,地面的凉气源源不断。


    他再次不动声色地往观聿身边靠了靠,原本他估算好的距离被对方突然打破。


    ——他背后抵上了坚实的胸膛,熟悉的气息弥漫而来。


    他整个人都被观聿抱在了怀里,暖意自与观聿相贴的后背源源传递过来。


    温时颂感觉自己四肢都舒展了,舒服的气息与温热的感觉让他格外的安心。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


    第28章  小矛盾[VIP]


    温时颂闭了闭眼, 开始酝酿睡意。


    没一会他就缓缓吸了一口气,低头往下看了眼。


    不是他的错觉,观聿箍在他腰间的胳膊正在缓缓收紧。勒得他呼吸都开始困难了。


    他吸气收腹。因为观聿心情不好,他本来想忍耐。


    但不等他调整好呼吸, 观聿的声音就贴在他耳边响起:“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生气?”


    “我担心打扰你。”


    观聿的气息停顿两秒, 埋下头:“我知道你们在演戏, 你们不用把我当傻子。”


    手底下的身体僵硬起来,他轻而易举的感知到温时颂的反应。


    温时颂瞬间睡意全无:“……孟总告诉你了?”


    “没有人告诉我。但你们各自的人设都跟原本的性格有出入。最初确实没看出来, 但仔细一想, 我爸妈都不是咄咄逼人的人, 你也不会这么迁就。”


    “……”


    温时颂没有回头, 正欲缓缓的道歉, 结果被观聿的一句话堵住了嘴。


    观聿:“你们在试探什么?”


    闻言,他慢慢按了按眉心,清楚观聿已经察觉了大半, 只好坦白道:“我把你恢复了记忆的事情告诉了孟总,她想要看看你恢复的怎么样。”


    “只是想确认我到底有没有恢复记忆吗?”


    温时颂:“嗯。”


    在观聿面前演戏的确是孟晚的意思。孟晚也的确想要借此确认观聿目前的状况,但他还隐瞒了一点。


    他们其实早就清楚恢复记忆只是观聿的谎言,更想要借着表演稍微刺激观聿。


    观聿沉默片刻, 随后平静的陈述:“你们知道我是装的。”


    此话一出, 温时颂意外非常。


    “你们其实清楚我没有完全恢复。你们都想要我恢复记忆。”


    “为什么?”


    温时颂有种不好的预感:“希望你恢复健康很正常。”


    观聿十分直白:“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从一开始我就在思考一个问题。你好像从来没有将我只有你一个人纳入过考虑范围, 你默认我身边会出现其他人。就好像做好了随时从我身边离开的准备。”


    温时颂一下子被说中了内心,不可能不紧张。


    观聿感受到手底下倏然绷紧的身体, 陷入了沉默。


    半晌, 他重复了一遍原来的问题:“你想要我恢复记忆, 对吗?”


    温时颂没吭声,俨然是一副默认的态度。


    观聿久久无言。


    温时颂的心因为观聿的一席话高高悬起, 警惕着等待后续。


    接下来却是一室的沉默,他没能等到观聿的追究就先睡了过去。


    第二天他是在卧室的床上醒来的。


    观聿不见人影,孟晚也告诉他今天一早观聿就独自先走了,没有叫醒他。


    孟晚也知道观聿看破了他们的表演,气定神闲的把一杯茶推到温时颂面前,一眼就看出来:“他跟你吵架了?”


    温时颂心不在焉,没注意到她的用词,嗯了一声,随即又摇了摇头。


    观聿没有跟他吵架,但确确实实生气了。


    “昨天我们试探过他,也观察了他这么久,他从头到尾只认定了你一个人。”她意有所指,“万一我们想的太多想错了,观聿反而是正确的,也不是没有可能。”


    温时颂即时否定:“不会,我没有跟观总有过感情纠纷。”


    “以前我觉得你做事敏锐果决,怎么在感情的事上这么迟钝呢?”孟晚笑了笑,“你没有,不代表他没有。”


    他心跳乱了一拍,但紧接他就想起了简繁的话。


    在跟孟晚汇报的时候,他并没有把这件事一并告诉孟晚。


    直觉告诉他简繁说的是真话,所以他很清楚孟晚说的或许有这种可能,但几率为千分之一。


    他也不是没有想过这种可能,但每次冒出这个念头转眼就会被打消。


    他作为助理跟在观聿身边五年,要是观聿真的对他有意思,他怎么会看不出来。


    孟晚点到为止,见他不相信也不多说,只吩咐司机送他回去。


    至于回哪儿不用多说。


    回到别墅后温时颂依旧没有看到观聿的人影。


    当天晚上温时颂从房间里出来,也只看到房门紧闭的卧室。


    他没有敲门打扰,只在第二天的时候早早起床,同观聿一起去上班。


    他打开门上车时观聿没有拒绝,只是开到了半道就让司机停车。


    温时颂诧异的看向观聿,因为意外神情表露的清清楚楚,观聿看得分明。


    但观聿只是淡淡道:“下车去买一份早餐。”


    虽然早晨起来后他瞧见观聿已经用过早饭,但凭借多年助理的习惯,他没有出声询问,直接依言行动。


    观聿却没有从他手中接过,低头整理了一下袖口,吩咐:“进公司前吃完。”


    温时颂顿住,随即目光不由得再次落到他身上。


    观聿始终平淡沉默,让他有些恍惚。就像是一夕之间,他们又回到了上司下属的关系。


    接下来几天观聿都是这样。


    温时颂刚回到别墅,就被守在门口的梅姨悄悄拉住。


    她带着温时颂走到厨房,从角落里拿出一个玻璃瓶。


    温时颂不解:“怎么了梅姨?”


    梅姨把瓶子放到他手上让他自己看,忧心忡忡:“这几天晚上观先生都没有按时吃药,这些都是他倒掉的药片。我收拾他房间的时候发现了就收集了起来。”


    他拿着玻璃瓶在半空中停了停,透过瓶子看了一眼里面白花花的药片,在底部积累了一小堆。


    “我知道了。”


    梅姨还是不放心:“你们是不是发生矛盾了?观先生这些天心情都不好,现在连药也不吃了,这怎么行?”


    “应该没有。”温时颂迟疑了一秒回答。


    在他看来,观聿对他的疏离他就算后知后觉也总察觉到了。


    不过原先他们就是正常的上下级关系,如今观聿的举动反而回到了从前他们各自的社交距离。


    虽然突然恢复原状,让温时颂有些不适应。但实际上这才是正常的。


    “我现在管不了你们年轻人这些,但是一切身体要紧。你也要去劝一劝管先生,不能让他再这样下去了。”梅姨嘱咐。


    温时颂:“我劝?”


    “我自己早就劝过观先生了,要是有用的话这会儿我也不会给你看这些了。”


    “但是他也不一定会听我的。”


    “我知道,你就向他提一嘴就好了。”梅姨让他放心,“晚上你就把温水和药送到观先生房间,他至少不会当着你的面把药扔了。”


    “……”温时颂,“或许……也有可能?”


    梅姨可不给他推辞的机会,晚上到了时间直接把东西交给温时颂,替他敲开门转身就走。


    门还没开,温时颂就先听到观聿的声音传来。因为隔着卧室门,声音模模糊糊的。


    “梅姨,我说了不用麻烦你给我送药。”


    温时颂站在门口没有动,左手托着碟子,右手举着水杯。踌躇的看着观聿开门,然后对上他的视线。


    观聿在看见是他后动作停顿一瞬,随后掠过他手上的东西,眸色又沉淀下来。


    温时颂举高了点胳膊:“我来给你送药。”


    观聿点了点头,直接从温时颂手上接过,没有半分停留转身回房。


    瞧见他这么轻易就接受了送药,温时颂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次日他就在垃圾桶看到了他送去的药片。


    梅姨一脸担忧,不知道如何是好。


    温时颂替她将桶里的药捡出来,收集进玻璃瓶内。晚上又是他敲响了观聿的门。


    再次看见他,观聿没多说,直接给他打开了房门,看着他进来仿佛猜到了他的意图。


    “就放在桌上吧。”观聿并不关心,重新坐到了书桌后。


    温时颂放下药之后却没走,等观聿迷惑的朝他看来,他才缓缓问:“不现在吃吗?”


    观聿想也不想:“不吃。”


    见他连反应都这么淡漠,温时颂皱了皱眉:“为什么?”


    观聿目光重新回到电脑亮着的屏幕上:“我觉得现在就很好。”


    “现在?”


    他应了一声:“现在我只是缺失了小小的一部分记忆。这一小部分记忆对我无论是生活上还是工作上都毫不影响。我觉得没有非要记起所有的必要。”


    闻言温时颂脱口而出:“不行。”


    察觉到观聿向他投来的目光,他稳了稳心神,解释:“虽然那部分记忆对你生活和工作没有影响,但对我们之间有影响。”


    他望着观聿平静的表情强调:“有很大的影响。”


    言尽于此,他第一次劝观聿,不能太纠缠。他明白这个道理,于是不等观聿开口就主动离开了房间。


    良久,观聿的视线才从屏幕上挪开,不自觉攥紧了手。


    ……对他们有影响。


    在他的理解中就是对他们的感情有影响。什么会对感情造成影响?


    他想起当初睡梦中恢复的那一片段记忆,想起来温时颂无名指上戴的戒指。


    以及记起那段记忆后他对自己的定义。


    他的眸色渐渐暗沉下来-


    思来想去,温时颂觉得如果要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就得先确认简繁口中的“那个人”。


    这一点他没有告诉孟晚,只有他自己知道。


    回国后他就默默开始着手调查,进度缓慢。可是今晚看见观聿这副模样,温时颂琢磨之后做了决定,要尽快确认事实。


    于是他拨通了解闵照的电话。


    解闵照语气稀奇:“你怎么给我打电话了?”


    他看了眼时间,打趣道,“我还以为这个时间段你会没有精力做其他事。你偷偷打电话给我,观聿他知道吗?”


    温时颂无声叹了口气,直奔主题:“我是有问题想问你。”


    听见他的正经,解闵照也正经了点:“什么事?”


    “跟观聿有关的事。你在他身边这么久,是他唯一的朋友。假如这件事有人知道,那那个人一定是你,所以我只能来问你。”


    “哎,说吧,什么事儿让你这么紧张?”解闵照试图缓解气氛,“你问我观聿的事儿,那算是问对人了。关于他几岁尿床几岁逃学几岁谈恋爱我都知道。就连他身边的莺莺燕燕白月光我也清楚的很。”


    温时颂松了口气,心道那就好。他要问的就是“白月光”。


    这样想的,他也问出了口。结果惹的那边解闵照一口水喷了出来。


    “——什么?你问我观聿喜欢过的人?”他艰难开口,“不是吧……你们夫夫都喜欢这样玩吗?”


    最后一句话他是咕哝着说出来的,温时颂没听清,没有放在心上。


    “我那是开玩笑的,观聿他喜欢过的人就只有你一个,没有莺莺燕燕,也没有白月光。”


    温时颂眉头紧锁:“没有吗?”


    他想了想,继续添加筛选词:“那关系亲近的呢?以前交集比较多的呢?”


    解闵照不由得咋舌:“你这醋劲也太大了吧。”


    温时颂追问:“有吗?”


    “……这还是有的。”解闵照,“但你别多想,有交集不代表有感情。”


    温时颂仔细听着他陈述出一群人的名字,罗列记在了纸上。


    挂断电话后,他盯着纸上被排除最终剩下的几个名字,在其中锁定了一个。


    无他,只因为那是他的师兄,现如今的母校大学教授余晋。


    是这些人中年龄,爱好,行程与观聿口中所说最为吻合的。


    思索过后他就决定了行程,打算周末前去探望对方。


    周末,温时颂提前告知了余晋,说好去学校找他。


    出发前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双手,若有所思。


    出去的时候正好碰上观聿回来,他颔首朝观聿打了个招呼。


    观聿的脚步却顿时停在原地。


    客厅里梅姨发现他仍然站在门口,招呼:“快进来吧观先生。”


    观聿望着温时颂离开的方向,好半天才回过头问她:“他去哪?”


    梅姨笑答:“听说是去见以前的一个同学,温先生人缘真的很好呢。”


    观聿不置可否。


    他伫立在原地,脑海里不断的回想起方才跟温时颂擦肩而过时他的错眼一瞥。


    温时颂的手上戴了戒指。


    他看得分明。就跟那时他梦里见到的一样,就连戒指都是同一枚。


    去见什么人会重新戴上以前定情的戒指,还会专门打扮一番。


    观聿呼吸沉了沉,骤然转身。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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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章  视频会议[VIP]


    他追了没两步, 又忽的停下。


    于是梅姨神情疑惑的看着他在门口来回踱步,正打算上去问问情况,就见观聿最后黑着脸返回,径直上了楼。


    观聿意识到温时颂要去见某个人的时候, 的确想要立即追上去, 但转念一想, 温时颂对尾随很敏锐,可能中途他就会被发现, 得不偿失。


    他强行将急躁按捺下去, 一直等到周一去公司才把解闵照叫来。


    温时颂给观聿送文件的时候刚好碰见他, 被解闵照热情洋溢的叫住:“温助理!”


    他笑了笑:“解总。”


    解闵照不客气地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眼睛根本闲不住, 四处打量。


    很快他就注意到温时颂的手,惊诧的问:“你们这么快就订婚了?我怎么不知道?”


    他的话题太突兀,温时颂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倒是观聿听见他的话抬头看了一眼, 随即冷冷的垂下眼皮,冷不丁道:“没有。”


    “那这戒指……”尽管解闵照心直口快,但在注意到观聿的表情时,也立马住口, 不给温时颂解释的机会, 连连点头, 生怕温时颂一提就让观聿的仇恨值分摊到他身上,“我明白我明白, 温助理你去忙吧。”


    温时颂张了张嘴, 听他这样说只得颔首:“那我先出去了。”


    解闵照瞄见他自觉的关门吩咐其他人, 嘶了一声:“……还真有这事啊?”


    一回头,他就对上观聿黑沉沉的眼睛, 吓了一跳。


    “周末的时候他去找那个人了。”观聿自顾自道,手里不觉用力,钢笔尖都深深穿透白纸,“专门带上了戒指,没跟我说他去找谁,早上九点出发,到晚上六点半才回来。”


    “在外面待了一天,见那个人见了九个小时三十分钟。”


    “……”解闵照听着他细细清数,不禁恶寒,“你连他跟那个人见面的时间都算的这么清楚?”


    他一声不吭。


    解闵照摇摇头,啧啧几声,喃喃他们俩真不愧是夫夫,各自都较真到这个地步。


    他问:“你确定那个人是温助理的前夫?”


    观聿揪起眉毛纠正:“是前男友,他们没有结婚。”


    “行行行,前男友。那你就这么确定温助理去见了前男友?”


    “那也不会是其他人。温时颂出门前特意戴上了戒指。”


    解闵照想不通:“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没注意问出了口,然后就被观聿瞪视一眼。


    观聿默了默:“你到底查到那个人没有。”


    “查到了。”他现在瞧见观聿这个平静的表情就发毛,“温助理周末去见的那个人是他的大学学长,他们曾经在同一个研究组里。”


    “叫余晋。”-


    上午十点,温时颂照旧进入办公室为观聿汇报近几日的日程安排。


    “今晚九点与子公司海外公司管理层视屏会议,明天下午三点进行员工会议,后天赴约参加旗盛科技董事的生日宴会。”


    “需要我提前安排女伴或者男伴吗?”


    意料之中,听到最后一句的观聿终于抬眸:“你不去吗?”


    “去。”温时颂避重就轻,“不过我会自己找男伴的。”


    观聿一言不发地盯着他。


    几秒之后,他语气确凿:“有人约了你。”


    温时颂不得不垂下眼但面不改色:“……没有。”


    他自然清楚观聿在想什么,他只是不想作为观聿的男伴出席而已。


    办公室沉默得听得清两个人的呼吸声。


    温时颂不禁屏息,余光瞥见观聿重新拿起笔,松了口气,清楚这就是不再追问的意思,便识趣的退了出去。


    轻轻的一道关门声,观聿朝玻璃外瞟了眼,然后手里的钢笔就被摔了出去,文件上瞬间多了一条墨渍。


    他往后一倒,靠在椅背上,眉心拧成了一个川字。


    温时颂对他的烦躁一概不知,前天他去学校跟余晋见面,余晋身上自带一股书卷气,跟记忆里的师兄学长一样不苟言笑。


    可惜他还没来得及打探他跟观聿的关系,就被余晋先开口变了话题,邀请他做男伴,一起赴祁家的生日宴。


    余晋出身书香世家,家人大多从政,祁家举办的生日宴会同样邀请了他。


    在温时颂联系他之前他就在犹豫要不要携男伴前去,听说温时颂要参加,自然而然就向他询问。


    温时颂没多迟疑就委婉拒绝了他,同样也只好暂时放弃了试探。


    至于观聿的表现,也没有出乎他的意料。


    直到晚上回家,观聿都是沉默不言的吃完晚饭,面色平静一声不吭。


    梅姨眼神复杂地目送观聿上楼回房,转头问还在慢条斯理吃饭的温时颂:“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观先生连话都不说了?”


    温时颂依旧不紧不慢:“他话一直很少的。”


    她不赞同的看他一眼:“胡说,以前观先生还会说两句话,现在就和锯了嘴的闷葫芦一样。”


    温时颂莞尔:“你说得对。”


    他把筷子搁下,安抚道:“别担心,今晚我会再试试劝他吃药的。”


    晚上九点是观聿视频会议的时间,他有意等到这个时候,轻轻打开门走进书房。


    观聿已经坐在了书桌前,电脑摆在桌面上,此刻他正肃然的跟对面交待着什么。


    不知道有没有察觉有人进来,他目不斜视。


    温时颂端着刚削好的果盘,绕过书桌将碟子放到观聿手边。


    观聿的手背触碰到冰凉的瓷边,指节一蜷,但仍然没抬眸。


    温时颂不在意,就此悄悄退出书房。


    隔了一会儿,他再度拿着一杯牛奶进来,同样放在桌上。不等观聿有所反应,他就又离开了。


    两分钟后,他的身影重新出现,这次手上拿着的是一小碟坚果。


    观聿的视线终于稍稍挪动,余光始终关注温时颂的举动。


    温时颂给他送完坚果,果然又从书房里出去。


    他平静地收回目光,注意落回面前的屏幕上。


    只是他刚听完一段汇报,手背忽然被一抹温热碰了碰。


    他倏然抬眼,就发现温时颂把一杯温水和两粒药推到电脑旁边,对他指了指,无声道:“记得吃药。”


    观聿默然。


    温时颂做这些的时候明显清楚视频会议的可视范围,从来没有在视频里出现一秒。


    他看了看温时颂递来的药,余光瞥见又准备后退的温时颂,直接出声:“帮我倒一杯咖啡。”


    视频会议开启了语音,连线的人因为这突然一声静了静,随即又继续发言。


    而温时颂也被他猝然响起的声音惊了惊,对上他沉静的目光,点点头依言照做。


    观聿接过咖啡,并没有到此结束。


    “果盘里的葡萄很难剥皮。”


    闻言,温时颂迟疑的伸手,见他默许自己剥皮这个举动才稍稍松懈。


    他安静的剥完一小碗葡萄,正准备擦手,观聿就先抽出一张纸巾,握住他的手细致的擦拭他被染红的指尖。


    他的手猝不及防闯入镜头,反应过来的刹那间他就抽了回来。


    观聿只静静的把纸巾扔入垃圾桶,目视屏幕。但在温时颂把那一小碗葡萄果肉递过来之际,他张开了嘴。


    温时颂:“?”


    他不禁瞧了瞧观聿和碗的距离,观聿却像是清楚他所想开口:“不方便。”


    他望着观聿陷入了沉思。


    正在进行视频会议的人早在观聿说葡萄难剥皮的时候就安静了下来,他们目不转睛的盯着画面,自然清清楚楚的看到了被观聿抓在手中的的一只手。


    对于这么晚观聿身边有人,观聿对这个人的态度特殊,到那双手的主人在给观聿喂水果。


    开会的人表面一个个闭着嘴,但内心里已经抓耳挠腮各种猜测那个人的身份了。


    他们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淡定从容的观聿,希望他向他们介绍一下,然而直到观聿让他们接着汇报,那双手离开都没有解释过一个字。


    开会的人的表情藏不住,观聿瞥了一眼就知道。


    在温时颂即将出门的时候,他冷不丁开口:“时颂。”


    温时颂下意识回头:“嗯?”


    等到他意识到自己回应了之后,他额角突突的跳,当即拔腿离开。


    而这次会议开得无比专注的其他人:“!!!”


    惊天消息,ceo身边有人了,声音好听,是个男的!


    因为观聿短短的一声称呼,他们确认不了字,只能有个模糊的印象,所以倒没几个人注意。


    观聿看着他们形形色色的脸上同样八卦惊讶的表情,一副毫不意外的神情,只道:“继续讨论。”-


    视频会议的事观聿没有解释,温时颂也没有主动再问。


    他单方面忽略掉观聿的用意,为即将参与的祁家的生日宴会投入注意。


    他还没有忘在当初解闵照举行的游艇派对上,祁晗对他的态度。


    祁晗是祁家的独生子,他认定自己落了他的面子,这次宴会上肯定要报复回来。


    这件事他没跟观聿说,倒不是他不想让观聿担心,而是他自觉不会中祁晗的招数,自己可以应对。


    而且宴会上那么多人,祁晗就算再有心报复也不会让宴会受到影响。


    因为同样要赴宴,这几天他一直都和余晋有联系。


    观聿则拒绝了自己为他准备男伴,对他要和自己分开进入宴会也没有异议。


    祁家举行的宴会很热闹,邀请了阶层里的许多人。


    温时颂一眼望去,就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


    他的出现就代表观聿在附近,认识他的人立即纷纷凑上前来,眼神不住地往他身边扫。


    “温助理来了啊。”


    “观总也来了吧,怎么没看到?”


    温时颂知道他们真正想见的人,心里想真是可惜,这次他没有跟观聿同来,只在门口碰上了余晋。


    余晋就不喜欢这种场合,一般不轻易出面,所以认识他的人也少。


    瞧见温时颂身边站着一个身高相近气质突出的男人,就有人打听:“温助理,这是……?”


    温时颂介绍:“他是余晋。”


    能被邀请来参加宴会的都是非富即贵的人,除了男女伴稍微特殊一点之外,他们不敢随意轻视别人。


    一听到他的名字就立马反应过来:“余家?余家的大公子?”


    温时颂微笑着点头。


    不等他们将注意转移到余晋身上,他就娴熟的带着余晋从他们的包围里离开。


    余晋不适应这种场面,不由得松了口气。察觉温时颂不停的环顾四周,便问出了口:“你在找人?”


    “嗯,我的上司。”温时颂没有隐瞒,“原本我是要跟着他来的。”


    余晋眉梢轻动:“我知道了,观聿。”


    他没有寻找多久就发现了人群中观聿的身影。


    毕竟宴会上都是成双成对的人,唯独他一人孤身伫立其中。


    观聿显然也发现了他们,直直朝他们望来。


    温时颂眉目舒展开来,还没来得及看清光遇脸上的神色。顶头的灯光就忽地被灭,一室陷入模糊的黑暗。


    而大厅中央的聚光灯纷纷亮起来,他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没有听主人公在上面的发言。


    余晋带着他的胳膊往后撤了撤:“我们去旁边吧。”


    温时颂被他拉的往后退了一步,抬眼瞧见观聿似乎穿过人群朝他们走近了一点,心下微动。


    这是看见余晋了?


    “观聿就在那边,我先带你过去。”


    他带着余晋朝观聿的方向走去,周遭环境昏暗,为了不被冲散,他特意抓住了余晋的胳膊。


    余晋目光不由得短暂的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即就被迫止住了步伐。


    他只觉得抓着他胳膊的那点温热骤然被抽离,上方灯光再亮起来时,他身边的温时颂就被揽在了对面的人怀里。


    ==========作者有话说:==========


    现在就处于时颂觉得观总有白月光,观总认为时颂有前任的阶段^^


    余晋出现。


    时颂:你白月光。


    观总:你前男友。


    余晋:…………


    第30章  修罗场[VIP]


    被拉走的时候温时颂甚至都来不及反抗, 再回神就站在了观聿身边。


    他们正好站在角落,乍一看举动也很正常,旁边的人都没有注意到他们三人。


    观聿的手稳稳的搂着他的腰,虽然之前每次睡觉的时候他都被观聿这样揽着, 都快要习惯, 但此刻面前站着余晋, 他不着痕迹的往旁边动了动身子。


    观聿巍然不动,但胳膊缓缓收紧。


    他望着面前打量他跟温时颂的人, 缓缓吐出一个名字:“余晋。”


    余晋收回在他手臂上流转的目光, 微微颔首:“观聿, 好久不见。”


    听见他们的对白, 温时颂挪动的步子一顿, 心底有些意料之中又觉得愕然。


    果然观聿跟余晋认识,错愕观聿失忆后还记得他。


    观聿对余晋点点头,紧接着环紧了温时颂的腰, 低头:“你不向我介绍一下他吗?”


    温时颂愣了愣,一句“你不是认识他吗”被他看在饭碗的份上咽了回去。


    他们之间波涛汹涌,余晋站在旁边看的一清二楚。


    他一来就明显的感知到观聿对他冒出的的极大敌意,起初他还在思索原因, 但观察了一番他和温时颂之后就彻底清楚了。


    知道观聿真正想了解的是什么后, 余晋代替温时颂向他介绍他们的关系。


    “我们大学在同一所学校, 他比我小一届,是我的学弟。我们在同一个研究组, 我也算他的师兄。”


    观聿脸上看不出其他表情:“我不知道你们认识。”


    被他看了一眼的温时颂默默道:“……之前我也不知道你们认识。”


    余晋自然接着他的话, 不苟言笑:“如果知道的话, 我就会把他介绍给你。你们认识肯定会更早一些。”


    温时颂没说话,只瞧见观聿脸色似乎不好。


    他们的交谈他在一边听的清清楚楚, 两人确实认识,而且观聿似乎仍然记得他。


    只不过两人看起来毫不亲昵,甚至都算不上有多熟稔。


    这跟他打听到的信息不一致。


    他轻轻拨开环住自己的观聿的手,打算从旁关注。


    “你们先聊,我去一趟洗手间。”


    观聿和余晋同时应了一声,两人听见彼此的回答目光再次对上,两张脸上的表情都板正平静,说不上美好。


    温时颂心里的怪异更重了,匆匆从他们身边离开。


    观聿没有拦他,留在原地似乎有话跟余晋说。余晋也正有此意。


    脱离他们身边后,温时颂不知不觉松了一口气,脚步一转,没有走向洗手间,而是走到了角落里的布艺沙发旁。


    透过人群,他默默关注那边的动静。


    耳边突然传来一道语调微扬女声:“你也在看他们?”


    温时颂转头便看见沙发上坐着一位红裙曳地,手持红酒杯的女人。


    她朝温时颂示意:“坐?”


    温时颂细细回想了一下记忆中是否有与她相关的信息,很快就确定了她的身份:“舒小姐?”


    舒宜应了声,在他坐下后不免又看了他一眼,然后彻底扭过头仔仔细细打量他的脸:“你就是温时颂吧。”


    他被她专注的眼神盯得不自在,点了点头。


    “你在这看了很久?”


    “是啊,谁让你们三个这么出众呢。”舒宜话头一转,“但我看了这么久,还是不太喜欢观聿。比起年龄大的我更喜欢年下。你呢,你更喜欢他们哪个?”


    温时颂委婉道:“我更喜欢年卡。”


    她托着下巴欣赏他在灯光下被映照得格外精致的面容:“不过如果是你,我觉得还可以试试。”


    温时颂微微一笑:“我年龄也大。”


    舒宜红唇微扬,无奈的耸耸肩,目光从他肩头穿过,无奈道:“好吧。看来我那又蠢又毒的表弟也认识你。”


    她拍拍灰尘站起身,有些扫兴,“我先走了,下次再聊。你自己小心。”


    温时颂:“嗯。”


    他从猜出舒宜身份起就清楚她跟祁家的关系,应该就是祁家那位最近才回国的的外甥女。


    回头一看,果然祁晗带着几个面生的年轻人走了过来。


    “你居然真的敢来。”祁晗挑起眉毛,“我刚刚还在跟他们打赌你会不会来,看来是我赌赢了。”


    他走到温时颂跟前,身边的狐朋狗友也靠近过来,肉墙似的阻挡了外界探来的目光。


    “小祁总说笑了,你只是邀请我来参加祁总的生日宴会,谈不上什么敢不敢。”温时颂面色不变,余光略过呈包围之势拦住他的人。


    “你真以为我只是让你来参加宴会的吗?温助理,你还记得上次游艇上的事吗?”


    “记得。”


    祁晗冷哼一声:“你别以为我会放过你,你那样对待我,我还没向你讨回来呢。”


    他记仇得很,温时颂清楚他将游艇上的事都归咎到了自己身上。


    他静静的望着祁晗,算是默认了。


    反正对方现在已经认定了他,他根本没有解释的必要。


    然而他扫视的动作显然让祁晗误会了,顿时嗤笑道:“温助理,你不会期望着观聿来帮你吧。”


    “我劝你还是别抱着这份心思,前两天我打听到内部消息,观聿身边早就有人了。你还以为观聿会和以前一样处处维护你吗?”


    看见他脸上神情终于有了变化,祁晗分外得意。


    “我想你还不知道吧,观聿开视频会议的时候他的情人就出现了。那么多双眼睛亲眼看到,不可能有假。”


    温时颂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祁晗却以为他被打击到了,心情畅快了许多,招招手,让人把那几瓶酒都拿上来。


    各式各样的酒摆满了桌子,他觑着温时颂大度道:“看在你的脸的份上,我也不为难你。只要把这些酒全部喝干净,我就把你的那些事一笔勾销。”


    温时颂掠过嘻嘻哈哈看热闹一样围着他的人,又扫过桌上足以把他送进医院的酒瓶,不动声色:“小祁总,待会我还要跟着观总去处理事务,恐怕不能奉陪了。”


    “别拿观聿来压我。”祁晗一副誓不罢休的模样,打开酒盖将一瓶酒怼到他面前,“喝!”


    从瓶口洒出来的酒溅在了温时颂胸口,霎时泅出了几块深深浅浅的痕迹。


    围拢他的人笑着推搡了他一把,嚷嚷:“祁哥给你面子呢,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祁晗也好整以暇地盯着他,他被圈在了中央,又是位于角落,周围没有人能瞧见他。


    温时颂察觉躲不过去便不再拖延,伸手欲接过酒。


    可是祁晗“哎”了一声,突然手抖一下子泼在了温时颂身上。


    “哎呀,没拿稳,不好意思啊温助理。”


    “没关系。”


    温时颂摘下眼镜轻轻擦拭,把被浇透的西装外套脱下搭在手间,露出干净的还看得过去的白色衬衫,弯腰拿起了另一瓶酒。


    取下眼镜后那双漂亮的眼睛就少了刻意营造的凌厉,显得薄情而潋滟。


    单薄劲瘦的腰肢在灯光下半透明的衬衣里隐隐绰绰,颇有一种欲拒还迎的味道。


    祁晗不知不觉看得入神,游艇上感觉到的那股躁动好似又回来了,他吞咽了一口唾沫。


    一瓶酒喝完,温时颂没事人一样展示空瓶给他看,继续拿起下一瓶。


    他的举动太利落,围着他的人有的吹了声口哨:“不错嘛祁晗,哪儿找来的这么辣的男的?”


    “滚滚滚,关你们什么事。”


    “要不等会儿你撒完气了把这人给我们,这么漂亮又带劲的不试试太可惜了。”


    听见这话祁晗心里莫名升起了一阵恼怒,怒目瞪过去:“你他妈找死?他是观聿的助理!”


    温时颂对他们的对话充耳不闻,眼睛余光数着剩下的酒,适时眯了下眼,那双眼睛便浸上了水汽,眼尾拖出长长的一道泛红的痕迹。


    祁晗怼完狐朋狗友就发现他喝醉了,看见温时颂微微左右摇晃了一下,他当即站起身,温时颂便踉跄着倒在了他身边。


    温时颂脸上酡红,眼神迷离,祁晗一看就知道他肯定喝醉了。


    在近距离的接触下,他能闻到温时颂身上那点清浅的香气,温热的带着酒气的呼吸轻轻扫着他脖颈。


    祁晗忽然之间觉得热气下涌飘飘欲仙,下意识伸手揽紧了他。


    温时颂毫无所觉,只本能的低低重复:“去……洗手间,洗手间……”


    “我这就带你去。”


    他带着温时颂就要走,被朋友拦住不耐烦的一把甩开,“他不舒服,我带他去洗手间!”


    他丝毫想不起来自己原本是要报复温时颂,留下被聚集在一起的狐朋狗友面面相觑。


    温时颂被他扶着从人群喧哗处离开,耳边纷杂的人声渐渐淡去,祁晗扶着他站在便池前,有些紧张和跃跃欲试:“温助,你自己站的稳吗,不如我帮你……”


    话还没说完,温时颂就突然一俯身:“呕!”


    祁晗一梗。


    吐完温时颂直起身,半眯着眼看向他:“你……你说什么?”


    祁晗搀住他胳膊:“我是说要是你一个人不方便,我可以——”


    温时颂:“呕!”


    他喘了喘气,继续迷迷瞪瞪地望着祁晗。


    祁晗动了动僵硬的脸:“我说我可以——”


    “呕!!!”


    祁晗:“……”


    温时颂抹了把眼角的泪,抬头问:“可以什么?”


    祁晗已经松开了手:“……没什么。”


    他守在一边,等着温时颂去洗手洗脸,瞧见水珠顺着白皙的面庞从修长好看的脖颈滚落,滑进半遮半掩的衣领,他的心再次蠢蠢欲动起来。


    只是他的意动还没付诸实现,双眼就猛地瞪大了。


    他看见温时颂一边扯开领带一边往外走,尤其在瞧见温时颂把腰带都扯出来时整个人差点跳起来:“你在做什么!!!”


    温时颂踉踉跄跄的出去,衣服被扯得七零八落,又紧接着被冲上来拽住他往回拖的祁晗全部拉拢。


    祁晗几乎要发出尖锐的爆鸣:“你干什么脱衣服!再往外走就是宴会大厅了!你别脱了!!”


    他简直操了,要是放任温时颂这般凌乱的模样出去,跟在温时颂身边的他定然会被误会不说,他爸的生日宴也会被破坏,他爸不得把他抽死!


    他从没觉得温时颂力气这样大过,双手死死的箍住温时颂拢住他的衣服:“你别走了,也别脱了,我求你了!”


    当祁晗抬眸看到观聿的出现,他简直如蒙大赦,喊:“观聿——观总!你快把他拦住,他喝醉了酒非要表演脱衣舞!”


    观聿疾步走来,二话不说伸手把温时颂揽回了自己怀里,低头看了眼他松松垮垮的衣领,又腾出一只手帮他拢住。


    而温时颂到了他怀里就如同被撤下了发条,彻底安静下来。


    他这才掀起眼皮朝气喘吁吁的祁晗望去,眼神凛冽:“怎么回事?”


    祁晗后知后觉自己惹上了麻烦,模糊道:“不知道,我来洗手间就见到温助理,他像是喝醉了酒,我只好把他拖住了。”


    观聿微微低头凑近温时颂颊边,确实闻到了不淡的酒气。


    但他观察的时候,他同样发现温时颂的眼睫颤了颤。


    沉默片刻,他脸色恢复正常,问:“楼上有房间吗,我带他上去休息。”


    “有有有,楼上酒店房间随便住。”祁晗忙不迭道。


    他不浓不淡地看了他一眼,祁晗不觉打了个寒噤,望着他环着温时颂走进电梯。


    途中温时颂一声不吭,仿佛睡过去一样任由观聿施为。


    观聿关上门,扶着他终于停下来。


    “现在可以醒了。”


    温时颂仍然紧紧闭着眼睛。


    观聿垂眸在他脸上流连了会儿,喉咙发出低沉的一声轻笑,没再说话,只将他轻轻放平在床上。


    随后,温时颂身侧的床褥就下陷了一点。


    观聿坐在床边继续盯着他,仗着温时颂一时半会不会睁眼,眼神格外肆无忌惮。


    不过待他的视线落到温时颂腰间时,就骤然凝固了。


    几秒后,他缓缓伸手拨开本就敞开的裤间腰带,发出清脆的“咔哒”一声。


    他的神情随之发生变化。


    温时颂紧张的微不可察的咽了咽唾沫,就感觉自己的耳垂被捏住了。


    观聿的手指说不上暧昧又纠缠不清地揉捏他薄薄的一层肉,嗓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却山雨欲来。


    “裤子谁解开的?”


    ==========作者有话说:==========


    时颂:微死勿cue【魔.蝎.小.说 WWW.MOXIEXS.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