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战斗就这样一直持续下去,援兵未至,除了有些过度繁忙外,情况竟也不算太差。格龙得撞了两次大门,不见什么结果。在我杀掉了拉车的巨兽与负责操纵机械的食人妖后,它们便只得暂时停手。
下方密密麻麻的敌人变得稀疏起来,粗略估算,少了大约有十分之一。对那些人类之间的叛徒,我下手就变得有些犹豫,虽然在之前的战场上没少杀,但知道他们是真人后,那来自九十年前的道德观念还是浮现了上来,让我出现了些心理障碍。
真是作孽啊,哪怕土生土长在天天被轰炸的大都会,我也向来是个良好公民,要是以后能回去,怕是立马适应哥谭了。
于是,我只管追在奥克们的屁股后丢史莱姆卓越贡献版带胶炸弹,直到那格堆叠的粘液球用空。
已至深夜,敌人们尚且无法大规模地进入城内,两方一时僵持。史矛革疲惫地落在白城的城堡顶端,两翼展开,趴得扁平。我踢了它两脚,怒道:“拿出当龙的气概来!你当初在河谷城作威作福时可不是这样的!”
“我呼难道是我不想吗!”它悲愤地发起了脾气,“你没说出来后要干这么累的活,我要求重谈条件!”
我用质疑的眼神看着它,直把它看得急躁起来才道:“你吃的还不够多吗?”
“这是补充体力所必要的。”史矛革迟疑了一下,“说真的,农民,我不想干了。”
那龙的眼睛里闪过狡黠的光,被我敏锐地捉住。
本性难移的史矛革!
“别装了,我看你是想给自己留条退路。”我毫不留情地拆穿道,“但你想岔了,即使没打过黑暗大敌,我也会用无限次的复活折磨你到死,快起来干活,看在这回的份上,我可以停做一年的恐龙蛋黄酱。”
“真的?”
“真的,我发誓。”
史矛革抖了抖双翼,重振旗鼓,用爪子带着剩余的炸弹飞去平野,轰炸那些在后方等待下一步命令的敌人。我被留了下来,得以分出精力帮助士兵们守护城门。格龙得的架子坚固,我尝试了几次都没将其完全毁掉。敌人刚刚得到了喘息,又往那儿补上了操纵者,要发动第三次撞击。
“准备好去死了吗?”人群中不乏士兵们语气极为认真的调笑。
按理说,这样的晦气话不应当出现在战场上,但他们好像都已经坦然接受了似的,就这样平常地说了出来。有人接着说“没问题”,也不知道是在“没问题”什么,总归是与那人寥寥应和了一声。
接着,他们就沉默了。我混在门侧的人群中,听着甘道夫要妇女和儿童向后撤离的喊声,后脊发凉,第一次感受到了忧虑与恐惧。
或许维拉是对的,什么都不知道才对我更好一些。
虽然这么想着,可大约还是生活在中土的时间太长了,生命足是在以前世界的三倍,观念也被潜移默化了许多,我很快在城门颤动时调整过来,挤到了士兵们的前头。
“请你们尊重老人!我年纪大,让我走前面,谢谢——”
“稳住!”忙乱的甘道夫骑着白马赶过来,顺带骂了我一句,“添乱!”
金雳也在这里,他一路钻过人群下方的空隙,终于薅住了我的斗篷:“带我一块儿,我年纪也大!”
“你们两个加在一起都”莱戈拉斯一路躲避过来,根本没有让人擦到自己的衣角。
“精灵不许参赛!”我们异口同声道。
就是如此巧合,在我们好不容易穿越人群最终抵达时,大门轰然倒塌,差点砸在脸上。
倒霉,我该吃盘香辣鳗鱼加点幸运再来。
现实不再给我想东想西的时间,敌人的武器已在我的颈侧划出血痕。我予以回击,差点被食人妖踩踏到地上。它们的数量让我大脑发昏,难以招架,血量逼近危险线,城内的守军几乎是在瞬间就被冲散。
“它们进来了!”士兵在喊叫着,“堵上这门!战斗!战斗!”
奥克跟在食人妖后向城内拥挤过来,一轮轮齐射不过是瓦解了它们的最外层防线。血气不断往我鼻子里钻,兵器相交的声音不绝于耳。第一层很快随着城门的坍塌而失守,我一时失神,差点被削断臂膀。金雳的斧子停在我面前,那奥克的头颅咕噜噜滚地。矮人说:“不用客气。”
他朝精灵大喊:“七个!”
这两人又开始你追我赶地报数了。
“退守第二层!”甘道夫见势不妙,迅速命令道。
莱戈拉斯瞄准台阶,射中一只突破了阻拦的食人妖。它重重倒下,手里的锤子飞出几米开外。
“这样不是办法,甘道夫,我们会被困死在这。”精灵严肃道。
“支撑到援军到来!”巫师悲哀地向他望去一眼,提高了嗓音,“洛汗与南部将有支援!支撑到最后一刻!我们仍有希望!”
“我们仍有希望!”
战士们大声附和:“战斗!到最后一刻!”
战争一般伴随着火焰,这次自然不例外。城中被投来了许多燃烧的火球,将房子,或是来不及逃走的居民点燃,许多人遗憾地倒在通往上层的逃亡之路,昏在浓烟之中。
与此同时,我听见远方有号角吹响。
奥克们的进攻缓了下来,甚至逐渐向后方撤退。莱戈拉斯轻盈地跳上围墙,眼睛晶亮:“洛汗的援军到了。”
我抓住了他伸出的手,犯了点傻,也站到了墙上去,成为了一个明晃晃的靶子,但此时此刻,我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远方的场景足以让人震撼。
“赴死!”洛汗骠骑的矛尖向前,齐声喊着。
敌人们放过了白城,重新整队,调转方向迎接冲锋的骑兵。消失多时的史矛革滑翔在军队上方,主要起到在前方拿炸弹和火焰开路的作用,一条直线过去,将敌人的阵型撕出一道口子。
我对它拿奥克打牙祭的行为睁只眼闭只眼了。
城中的战士们振作起来,相互传递着那援军已至的消息。不久,有人呼喊“乌姆巴尔海盗”,而那河岸中驶来的黑船则插着阿拉贡的王旗。随着舰队靠岸,南方封邑的人们跟着勇猛冲在前方的杜内丹人踏上土地。绿色的幽灵显露出身形,冲着哈拉德人的猛犸蜂拥而去。
我与精灵站在高处,暂时没人注意,便不停在后方放着冷箭。
“甘道夫!甘道夫!”皮平跌跌撞撞,在石阶上大声呼喊着。他见到我,立马从地上翻滚起来:“特蕾莎!去找法拉米尔和波洛米尔!他们受了重伤!”
“为什么?怎么会?!”我两眼一黑,抓着头发连声问,“我分发的药剂都去哪了?”
“德内梭尔视那药为有害之物,执意拒绝我的治疗。”皮平崩溃道,“他们要被烧死了,他架起火堆,泼上了油,要与两个儿子一起去死!天呐,他们要被活活烧死了!”
“什么?”莱戈拉斯皱眉,“他疯了!”
“他确实疯了,宰相只听到城门被破的消息便已绝望,不愿等待敌人杀进内城受辱死去。”皮平用希冀的目光看向我,“特蕾莎,救救那两名可怜人,要快!”
我目瞪口呆,只来得及把剩余的箭筒抛给精灵:“靠你啦。”
“放心,我会连你的份一起杀完。”他承诺道。
我在半身人的拖拽下不断向中心前进。现在的白城守卫松散,兵力全部抵在外层,禁卫军不见踪影。我十分容易地经过喷泉广场,来到了王宫内部,见到了让人大为震撼的一幕。
宰相发癫了!
波洛米尔和法拉米尔闭着眼睛,生死不知。我急忙调出他们的血条,确定这两人还剩下最后一口气。正如皮平所言,他们的身上都被泼满了油,架在一个搭好的火堆上。德内梭尔就站在他两个儿子的正中,高举双臂,等待禁卫放置火把。
“停下!”我跑进大门,喝止禁卫,“停下,都停下!你们的脑子全都不清醒了吗?援军来了!”
宰相睁开了眼睛。
“我就知道你是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从第一次在洛汗的原野日见到你开始。”他冷淡地说,“这是我的国家,我的城市,轮不到你做主。很快了,所有人都将在失败后离去,无非是时间早晚。”
“那你自己去死便是了,干嘛要拖着本有生还希望的人!”我对于这样不爱惜自己生命的人实在看不过眼,“波洛米尔和法拉米尔还活着,你就要这样结束他们短暂的一生!”
“他们与我一同归去,有何错可言?”他大笑又大哭,神情癫狂,从身后拿出了一颗与萨鲁曼的收藏如出一辙的晶球。
“我知晓了你们所有的安排,我知道那伊熙尔杜的子孙正走在夺取我权力的路上,假惺惺的巫师与农民,你们指望我能宽宏大量地将刚铎的一切交给他,并心甘情愿地成为你们帮霍比特人蒙蔽魔多的挡箭牌。哈,都是徒劳!”
他愤然抢过了禁卫的火把,插在木柴堆中。火星沿着油迹迅速蔓延,即将烧上波洛米尔的鞋子。
这说话的语气怎样听都很耳熟,我灵光一现,抬头看了看他的状态栏:“我知道了。”
我切换出浇水壶,向那木架子兜头泼上了冷水。火苗熄灭,我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丝滑地从背包里掏出【蜥蜴的爪子】,塞到他手中。
“不得不说,我对治疗发疯的一国领袖有些经验。”我说,“你过去的几十年统治也算值得敬佩了,只可惜,比起梭林,你有些执迷不悟,但我还是要救你,你要看到刚铎重回和平,阿拉贡登基加冕的那一天。”
他两眼呆滞地坐在地上,瞳孔已然麻木空洞,真知晶球从他手里滚落在地上,我将其踩在脚下,用布盖上,收进背包。
皮平在禁卫的帮助下奋力将宰相的两个儿子拖了出来,波洛米尔率先在药剂的作用下转醒,大颗大颗的泪珠从他的眼角滑落。他喉结哽动两下,对霍比特人道:“ 谢谢。”
“还得谢谢特蕾莎。”皮平说。
“不必客气。”我走上前去将他拽了起来,顺手扶起了刚刚睁开眼睛的法拉米尔,对他们愈合的伤口评判道,“好哇,身体已在恢复,可以上战场了。”
我的半身人同伴瞪大了眼睛。
第112章 (二合一)
我闷头对猛犸挥砍,直到它剩下最后一滴血,而后轰然倒地。
它掉落了象牙,只要将其送去集会中心,怪物献祭便就此达成。
尘土漫天,喧嚣已然远去,不知多少人带着疲惫,呆板空洞地行走在平野上。他们不敢休息,怕敌人再次来袭,即使眼前的情势已经显示出胜利的模样。
希奥顿和伊奥温被担架抬进了刚铎,阿拉贡履行了与幽灵的诺言后便带着队伍扎营在城外,守着应有的礼节。游民们死的死,伤的伤,哈尔巴拉德带来的杜内丹人大部分被留在了战场上,包括他自己,再不能回到故土。
天空降下了小雨,让这干燥的地方变得湿润了一些。要不是遭到战争的破坏,现在的原野上该有小草的嫩苗,如今放眼望去,只剩灰黄的破败之色。
今年的牧草估摸着要迎来大减产。
皮平耗费了一天的时间,终于捡到了梅里,正往城中的方向艰难拖动。我远远瞧见,便上去搭了把手,查看起他的伤势。
【黑魔影症:受到侵蚀】
梅里的脸色灰白,嘴唇发青,手臂绵软无力地垂下,似乎完全失去了知觉。我把一剂王叶草药剂给他灌下去,负面效果立刻减弱了几成。他的手不再冰冷,面色也红润起来,但他被伤得太深,病痛无法被一下子根除。皮平决定将他送往诊疗院,休养一段时间。
“梅里与伊奥温杀死了安格玛巫王。”皮平与有荣焉地说着,却又担忧地低下头来,“但他的左臂动弹不得,大约是使用了那古冢岗匕首的缘故。”
“真是了不起的成就。”我吃惊道,“可伊奥温已经被抬进城啦,没人发现你吗”
没人比我更懂那戒灵的难杀程度了。我来来回回与它们交锋了几次,也无非是靠着炸弹和消耗血量才送走了几个。
“他们挨个刺了它一剑,然后那巫王就消散了。”皮平说,“梅里被无视了,哈,大概是他在那时太想消失在敌人眼前。”
“皮平,我的嘴可以动,就不能让我自己说吗?”梅里声音微弱地提出疑问。
“哎呀,万一你还没清醒呢?你的眼前还发黑吗?”
“不算太严重啦。”
梅里尝试着摆脱搀扶,自己站起来,动了动胳膊,将其挪动了一个微弱的幅度,以不同的角度展示着。
他们结着伴去诊疗院了。
为防史矛革得意忘形,它早被我收回了背包。这头龙闲来无事的时候实在吵闹,别说还帮了大忙。至于其他的同伴,白衣老者手执长剑,骑着白马,不断在原野上穿梭,十分醒目。埃尔拉丹与埃洛希尔略有些狼狈地经过,与我打了照面就领药离去,他们负责帮阿拉贡照管剩余的杜内丹人。
这场战斗的胜利不会是一切的结束。
莱戈拉斯和金雳并排走来,两个人在吵闹些关于数字的问题,没想到击杀数这项比拼一直延续到了现在,战后的疲惫都没能浇灭他们的较劲之心。
“猛犸上的和猛犸都只能算一个!”金雳把斧子扛在肩上,“谁会把他们分开计数呢?那群土著可没什么独自战斗的能力。”
“你曾说要按实打实的人头来算,现在是要反悔吗?”莱戈拉斯气定神闲地抚摸着刀背。
“依我之见,不如在下次开打前商议好规则再做比较。”我插了一嘴。
两人对视一眼,算是接受了这个方案,偃旗息鼓。我跟着他们走在进入白城的道路上,不停拿食物填充能量。
战后的琐事繁多。
德内梭尔清醒过来,却依旧卧病于王宫,他仍执拗于自己的失败与魔多的强大力量,心病难医,在两个儿子的陪伴下咽了最后一口气。
我对此深表遗憾。
波洛米尔变得很沉默,像是被父亲的离去消磨掉了一些心力。他看向弟弟的眼神中总带着愧疚,而法拉米尔并未对此作出什么反应。据皮平的小道消息,是那位宰相过度的偏颇让两个儿子都为此寒心。
恩怨都随着逝者的死亡而随风消散了。
阿拉贡将队伍在城外撂下,便独自来到了白城,既没有大张旗鼓地向所有人宣告自己的身份,也未在德内梭尔人生的最后时刻出现,为这宰相送上了一份不知他是否需要的尊重。
刚铎的伊希利恩亲王一直活跃在战场上,只不过因为这混乱的局面而没得到我的注意。在德内梭尔离开后,他与波洛米尔、法拉米尔三人暂代宰相职权,支持国王的归来。然而,阿拉贡表示局势未定,并不接受这份好意。
诊疗院的伤者逐一醒来。伊奥温的伤与梅里同源,需要王叶草驱散那顽固的负面状态。我此前只给了她生命药剂,对那兹古尔造成的黑魔影症没起到什么作用。希奥顿比她恢复得更快,听说是喝下了生命药剂治疗的缘故——王女给他连灌了两瓶半,现在这老人面色红润,精神矍铄,忧虑地坐在他侄女的病床前,与她小声地说着话,伊奥梅尔也在那儿。
我在城中绕了一大圈,随后茫然地被禁卫叫去了王宫。一进门,就听到阿拉贡说出了他的决定:“我们要帮助弗罗多吸引魔多的注意力。”
我下意识看了一眼任务界面,帮助弗罗多抵达末日火山的任务已达成90%,进度条还在缓慢向前爬行。
“他们很近了。”我说,“你要怎么做?”
阿拉贡看着他的安督利尔沉思,许久后道:“我们向魔多进军,把守在那里的军队引出来。”
“他不会相信。”甘道夫的眼神锐利,“那一万只奥克是大敌最后的手段,除非万不得已,不会再次动用。”
“那就给他理由。”阿拉贡说,“让他以为魔戒在我身上,就不得不前来应战。”
“他不是一个人,魔苟斯会这么好骗?”我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敲敲系统,“你们能互相看到对方发布的任务吗?”
【不】
我松了口气。
这就说明魔苟斯暂时不知道弗罗多的动向。
“这是一场赌局。”波洛米尔说。
“他们都会相信的。”阿拉贡的目光看向每一个人,“我会做到。”
我很快就知道了他的方法是什么。
当夜,这名游侠找甘道夫拿来了萨鲁曼的晶球,将它放在了空无一人的王宫中,触摸了上去。
他做出的一切举动都被我收入眼底,至于为什么,当然是背包里的真知晶球自己跳了出来!
我原本好好地待在房间,准备在战前做最后一次存档,却遇到了这种事。晶球不安分地震动着,灼热发烫,我干脆也把手伸了上去,转眼见阿尔温躺在床榻上,气息微弱。阿拉贡显然受到了影响,心绪不宁地断开了链接。
索伦察觉到我的入侵,快速调转了晶球里的景象,阿尔温的面容渐隐,变为一片低矮的土堆,其间有一个明显是新被刨开的小坑,坑底停着一个尚未被掩埋的棺材。有许多人围绕在四周,面容与衣着模糊。他拉近了画面,将视角定格在土坑旁树着的石碑上。
上面刻着【纪念特蕾莎·诺尔】
【那是你】
索伦显示出的字符有些飘忽,我竟在上面读出了他幸灾乐祸的模样。
“胡扯。”
【真知晶球只能显示出会真实发生的事】
我冷笑道:“人终有一死。”
【真的?以你现在的身体?是他们收回了对你的赐福吗? 】
“放心,相信那也会发生在你死掉之后。”
大门被敲得砰砰作响,节奏急促有力,将我拉回现实。我猛地撤回手掌,作了几个深呼吸,放焦急赶来的阿拉贡进入房间。他脸色不太好看,隐隐带着怒意:“你不该这么做!”
“不会阻碍你的计划。”我冷静了下来,“他只是让我看了一个画面,想要动摇我的心智。”
阿拉贡表情复杂,欲言又止。他动了动嘴唇,最终只说了句:“希望如此。”
“阿尔温不会有事的。”我拍拍他的肩。
“你看到了?”他皱眉,那对灰色的眼睛里情绪翻涌,“我不知道她的生命为何会随着黑暗的增强而逐渐微弱,埃尔隆德领主也找不到任何理由。”
“把问题的源头解决,一切都会好起来。”
“你说得对。”他点头,“这是唯一的方法,对我们所有人都是。”
当夜就在暗地里的行动中过去。
翌日,大军准时开拔。
这对有些人来说注定又是一次有去无回的旅程,就连长期习惯于游荡在外的阿拉贡都换下了他那身沾满了血污的衣服,干净齐整地出发。
“我们要在大门口叫板啊”我望着远处发黑的天际线感慨道,“确实是挑衅的举动。”
“不这样,怎么把他逼出来?”阿拉贡顺着马驹的幅度轻微摇动着身体,“我们自己就是最好的诱饵。”
他与甘道夫走在最前,左右两侧是波洛米尔、希奥顿、伊奥梅尔。莱戈拉斯与金雳共乘一骑,慢悠悠地跟在略微靠后的位置,连皮平都坐在了甘道夫的马上,将盔甲穿戴整齐。他们的身后,则是洛汗与刚铎剩余的所有士兵,杜内丹人们单成一队,由双胞胎带领着,要去与那大敌做最后一搏。梅里、伊奥温和法拉米尔因伤口还未全好而被留在诊疗院,梅里都对此感到沮丧,更别提王女,她大为不满。
“一起找死去,真是好极啦。”金雳说,“这样大张旗鼓的前进,就算地下的鼹鼠也该被我们吵出来了!”
“引蛇出洞不就是这个意思。”莱戈拉斯随手晃晃经过的树枝,摘了片枯萎的叶子下来,轻轻闻嗅过后就将其碾碎,“它们躲起来了。”
甘道夫挥舞法杖,向身后看过去,那士兵立刻得到信号,吹响号角,并不时高喊阿拉贡的名号。
实则无人在此处理会我们,一路平静得过分。我们谨慎地绕过米那斯魔古尔,以防将它们的注意力吸引到也许弗罗多可能会经过的地方,从欧斯吉利亚斯前方的十字路口前进。
“埃斯泰尔。”埃洛希尔轻松地叫着阿拉贡的精灵名字,“我们会迎来胜利吧。”
士兵离我们较远,阿拉贡就用着正常的音量回答:“我会拼尽全力,与诸位同生共死。”
他并未给出关于结局的答复,埃洛希尔的脸上不见失落,凑到我旁边问:“特蕾莎,你说呢?”
“你怎么不叫我作答?”莱戈拉斯侧过了脑袋。
“精灵最清楚精灵会说出什么话。”埃尔拉丹也上前,将他与我隔开,“我们好奇人类的答案。”
“这里还有个矮人呢。”
埃尔拉丹与他的兄弟对视一眼,委婉道:“一会儿也会请他说说的。”
“直白点说,请宽容些。”埃洛希尔摊开了手,“你们一起旅行了那么久,也该轮到我和农场主叙旧啦。”
“肯定会赢。”我赶忙打断了他们,以免这个话题走向不该去的地方,“这战争只会有一个结局,您满意了吗?”
“还不错。”埃洛希尔对我眨眼,“就是要有这样的信念,我相信你能做到。”
莱戈拉斯在我后方补上了一句:“我也一样。”
金雳不明所以地跟着道:“你们都这样说了,我可不能当个扫兴的家伙,去迎接胜利吧!”
我度过了令人汗流浃背的一趟旅途,直到抵达黑门,依旧没见到什么敌人,城墙内看不见什么动静,危险的气息却越来越浓重。阿拉贡脱离队伍,独身走近那敌人的城池。
我的腰被戳了戳,甘道夫收起了法杖,用眼神示意我也上前。
“为什么?”我压低声音问。
“那大敌最在意的无非是你们两个。”巫师瞪着眼睛,再次拿着法杖戳了格列佛的屁股,“快去。”
小马受到惊吓,一溜烟窜了出去,差点把我摔在地上。
臭老头!
我控制住方向,忿忿抚摸格列佛的脖颈,令它平静下来。阿拉贡瞥了我一眼,继续将注意力放在巨大的黑门上。他转了两圈,纵使喊出“刚铎国王要求黑暗的君主为他的行为赎罪”也无济于事。
“魔苟斯!”我凑得更近了一些,对大门敲敲打打,震惊地发现它正随着我的敲击而通身震动,索性决定给敌人们来些压力,“再不给点反应,我就要把你家大门拆下来啦!”
我说到做到,勤勤恳恳地挥舞起了镐子。
过了一会儿,它有了微小的动静,似乎是想向两侧敞开。不巧,我的拆除工程也只差临门一脚,我再落下一镐,黑门凭空消失,只留下地面上一个正在旋转漂浮的掉落物。
我旁若无人地将其吸进背包,对那呆站在门口的奇形怪状的人形生物露齿一笑:“你家大门常打开。”
阿拉贡全程围观了我的行为,似乎是要将挑衅进行到底:“这下明亮多了。”
莱戈拉斯骑了过来,幽幽道:“真是热情好客。”
这位特使顶着一口坏牙气得浑身哆嗦,半天讲不出一个字。
“他们干嘛派出一个哑巴来迎接!”金雳大声质问。
“我是魔多之口!”特使怒道,“乌合之众,你们本不够资格与我对话!”
甘道夫眼里也露出了笑意,悄声解释:“他是名习得了黑魔法的黑努曼诺尔人,索伦的副官。”
“好吧,这位嘴巴。”我挠挠头,指着阿拉贡和希奥顿,“刚铎与洛汗的国王在此。”
“刚铎那个人类国度已经失去国王足有千年,也不是随便拉出什么游民就能充当的。”他看向波洛米尔,“我倒是知道你与你的父亲,他喜欢黑暗君主送去的礼物吗?”
甘道夫拦住了愤怒的宰相之子:“再这样下去,哪怕我们遵照对待特使的礼法,也难以保证你的头颅不会落地。”
特使彻底说不出来话了,他冷笑着夺过随从手中的东西,丢在了地上。
“弗罗多的锁甲!”皮平扑了上去,“你们抓住他了!”
众人的脸色被这消息砸得迅速消沉下去,我扯了扯僵立的巫师的袍角,对他摇了摇头。
要是弗罗多失败,系统早就该提示了。
甘道夫缓过神来,拉回了皮平,用格外镇定的语气和那特使商谈。黑暗那方满意于我们的反应,提出了种种要求。他有意羞辱,逐渐变得有些信口开河。巫师缓缓点了点头,以任何人都没观察到的速度将地上的失物收走。
“滚开!”老者变了脸,对那使者大吼道,“我们不会与一位背信弃义的小人谈判,魔苟斯,索伦,以及你,我看魔多都是如此之流!去死吧。”
阿拉贡策马上前,将那特使斩首。他喊上我们,疾驰返回阵地。埃尔拉丹与埃洛希尔留在后方就是为了调兵遣将,他们看到我们归来,迅速调整好了阵型。
这场战争就是这样拉开了帷幕。
原本隐藏在城墙以及山岭两侧的奥克从四面环绕过来,把我们包围其中。
“我可能要干些出格的事了。”我对甘道夫如是宣布道。
我切换坐骑,坐在史矛革身上飞入了巴拉督尔。奥克们的注意力一时全部被我吸引,随着那地狱鹫鸟的全部死亡,他们再无空中的战斗能力,只得朝上方射箭。那些箭矢对史矛革来说不痛不痒,躲避起来也游刃有余。巨龙飞得愈来愈近,我一路炸过去,看见了那尖塔上的巨大眼睛。
“熟悉的力量。”它瑟缩了一下,“奇怪,奇怪!我闻到了亲族的气味。”
“你不是中洲的最后一头龙吗?”我思考道,“谁把农场里的特里安带出来了?”
“我再强调一次,它不算龙!”史矛革怒吼,“我说的是真正的巨龙,至少活了上千年的那种!”
我不置可否,指着前方:“先别再纠结龙的繁衍问题了,我看你要先躲过那条光束。”
尖塔顶端的巨眼投来了目光,在被他照射到的那一刻,没有任何身体上的伤害产生,可我的脑袋中翻江倒海,濒死的绝望感让我几欲作呕,许久才恢复意识。多亏史矛革,它在被照射时到处乱飞,脱离了索伦能覆盖到的区域,我们坠落于战场的边缘。
“我我”史矛革吐不出完整的字符,似乎神志已经混沌。我将它收入背包,躲过食人妖的攻击,手持一剑,体验最原始的战斗状态。
这场战斗比我想象中要更早结束,在食物被消耗一空之前,我听见了友方的高喊。
“大鹰!是大鹰啊!”
出现通常就意味着胜利的大鹰成群结队地在空中盘旋,其中的一只忽而俯冲下来,衔住了最后仅存的一只戒灵,将它甩得七荤八素。普通的半兽人就更不是它们的对手,即使是奥克,在这种景象下也不由得生出敬畏之心,下手的动作变得犹疑,不知道是战是退。
突然,那魔多尖塔顶端的巨眼剧烈抖动起来,大地从远方传来震动,将一切化为乌有。魔多的城墙与建筑不断倒下,地面塌陷,多少敌人就被这样埋进深坑,最终只剩一座尖塔。
“弗罗多成功了。”甘道夫努力压抑着声音里的激动,“弗罗多和山姆,我们的霍比特人成功了!”
尘埃落定了吗?
不,世界再次产生了变化,那巨眼的边缘扭曲变形,尖塔的石墙剥落了彻底,在轰隆巨响中倒塌,全部被一片黑雾吞噬。
在空前的寂静中,烟渐渐淡了,我们又重新得见眼前的情形,那原本尖塔的地方唯有一个古朴的祭坛完好无损,它的上方爆发出一片惊人的能量,地壳再次震动,火山口的岩浆像沸腾的热水一样翻滚,不断蒸腾出热气。
火山喷发了。
绿云缭绕,被一场大风席卷,向西方而来。我见到熔岩精灵自滚烫的岩浆中生出,还有无尽的熔岩大头,熔岩潜伏怪也相继出没,这些曾在另个世界姜岛火山中出现的怪物尽数暴露在众人的眼下。
【护戒之旅(已完成)】
【完成献祭0/1】
【奖励:星之果实】
祝尼魔“砰”地出现,在前方等待着我。
第113章 (二合一)
我爬上石阶,空气愈发灼热。
魔苟斯吞噬了自己的副官,接管了他所有的能量,火山的喷发宛如对他进行的一场巨大献祭,将所有生命临死前的恐惧、绝望、痛苦奉上。
他彻底回来了。
我们胜过的只有索伦,这个被他上司抛下的卒子。幸好,那蛊惑人心的魔戒确实是消弭得一干二净了。大鹰找到了弗罗多与山姆,将他们接回白城。魔苟斯并不在意这枚戒指的去向,就如同他本人并不在乎以言语蛊惑人心的力量。在必要时,他会使用这种方法,但心底却对其格外轻蔑,不比索伦更能利用得当。
所以驾驶太阳之船的阿瑞恩和驾驶月亮之船的提里安,我不知道你们两个是怎么了,竟能被这样拙劣的说谎者欺骗。
【他们对魔苟斯的恨意深切入骨,哪怕看到他有意露出的痕迹,也无法克制地追上去,酿成更大的错】
“你们仍无法与其取得联系?”
【清晨与黑夜之门毁灭,通往虚空之境的通道消失,他们若想出现,除非大敌失败,否则唯有像魔苟斯一样找到合适的裂缝】
如今的中洲不见太阳与月亮的踪影,人们还来不及庆祝,又陷入到一片黑暗的惊慌中。天空只有埃雅仁迪尔之星顽强地亮着,每一处都像雪山上一样寒冷,地上的植物枯萎,陷入一片死寂。魔苟斯并不在意这中洲的种种景象,骑着一只浑身只剩骨架和腐烂内脏的巨龙,在那黑暗的掩盖下直线飞往西方。
【中洲再次出现了这样的长夜】
这就不是半身人们的使命了,它属于我。
从天而降的异世界的冒险之旅、健康的生命与奇特的能力终于显露了代价,我认为这是笔十分划算的买卖。
为此,我正在努力完成【前往火山深处】的分支任务。
我手上戴着史莱姆戒指,毫发无损地穿过一只老虎史莱姆的身体,将它身后的火灵斩杀。
这里的构造与X露谷世界的火山矿洞如出一辙,就与我所想的一样,第十层就是终点。
穿过最后一道门,锻造台就这样颇具仪式感地立于一段台阶的上方,大约就是传说里提到的末日裂罅,索伦锻造戒指的地方。
这里位于火山核心,岩浆空前活跃,不停向外界流淌。祝尼魔在此等待多时,着急地蹦蹦跳跳。我不急着向上走,先向系统伸手讨要道:“奖励是什么?”
【一位英雄的灵魂】
“ 我看你们跟魔苟斯一样扭曲。”我没好气地问,“这有什么作用?”
那团圆圆的东西被不由分说地丢进了我的背包。
【银河之魂:图林·图伦拔在死亡后游荡于一亚,并未前往未知之地,他在宇宙的碰撞中失去了力量与意识,偏离命运的轨道,唯有复仇之念在此封存】
我福至心灵地把它放在了锻造台上,另一侧摆上了大剑,光芒闪过,两者相合,那把本就经过无数次升级改造的精灵剑紫得更浓郁了,我将其拿了起来,查看属性。
【无限之刃:在某些国度也许可以称为具有“剑灵”的一把强力武器,伤害100-120,速度+3,防御+3】
还可以进一步加强,加拉德瑞尔夫人赠我的五彩碎片正能用在此处,在我的一通操作下,武器的属性介绍添了一行小字。
【十字军(附魔):对邪恶特攻,在敌人死亡时捣毁对方灵魂】
我满意了。
【回到幽谷去】
“你不说我也要这么做的。”我把系统的提示界面挥掉,最后将几个戒指与铱环合为一体。
光明的消逝没放过阿尔达的任何一处角落。幽谷的气温也降了下来,只是没有外界那样鲜明,仅存的绿植在埃尔隆德气之戒的庇护下苟延残喘,不知还能维持多久。
我站在集会中心厅堂的正中,把物品挨个摆放到石板对应的位置上。
这位领主与格洛芬德尔等一众精灵环绕在我身旁,严肃地注视着这一幕的进行。
格子被填满锁死,没有任何变化产生。
“这就完了?”吉尔多忍不住疑惑地发出声音。
“对。”我点点头,“我睡着之后,祝尼魔才会开始工作。”
“然后呢?”埃瑞斯托问。
我摊开手:“我也不知道。”
要问,不如去问那群操控系统的维拉。
像是窥探到了我的想法一样,面板有了动静。
【我们只知晓要去做什么,并不清楚一切的结果】
“如果没有效果,我就会直接去找他。”我说。
【你需要得到引领才能进入维林诺】
“去睡觉吧,特蕾莎。”格洛芬德尔上前一步,放轻了语气,“我见到那命运汇集在此了,不管怎样,这条漫长的抵抗之路都将结束,请去休息吧,在将要面对他前,所有人都应该这样做。”
埃尔隆德抚过石板的上空,他什么也见不到,手掌却几近与之相贴:“我们将希望都寄在你的身上。”
“阿尔温怎样了?”我问。
“不太好,多数时间在昏迷。”领主说,“埃斯泰尔阿拉贡仍在米那斯提力斯?”
“刚铎无人领导,他得在那儿安抚恐慌的百姓。”
“这是正确的事。”他凝重道,“我将那断剑重铸就是为了听到这样的消息,可是,我竟如此希望他能在这最后的黑暗时刻陪在阿尔温身边。”
“他们会重逢的。”我的思维发散,不知怎的就联想到了那名林地的精灵,“现在只是短暂的分别。”
“我不该提这些闲话。”埃尔隆德说,“请去休息吧。”
他们拒绝我独自回去的提议,忽视我身上戒指散发的光亮,每人手里端着一盏烛台,将我一路送去了卧室。
“晚安,祝你有个好梦。”格洛芬德尔向我这样说着。
他吹熄了摆放在房间内部的蜡烛,轻轻带上了门。
在那木门彻底闭合之前,我朝他挥了挥手,凭精灵的视力,相信一定能看得清楚。
我躺在了床上。
结算的界面起了变化,与很久之前的那次崩溃状态有些相似,代码弹跳出来,电流的声音轻响。与之相差的,大约是漆黑的背景变成了整个中洲,虽然同样黑暗,但在星光的照耀下隐约可见轮廓。字符在每个物体上出现,自主开始滚动。
天空上,最亮的一颗星星闪烁,随着它的节奏,其他的星辰也露了身形,缓缓明灭。
壮观的景象。
史矛革在没受到任何召唤的情况下忽然出现。它眼神失去了焦距,茫然地把我衔到背上。
我在梦中飞行,或者说,我根本就清醒着。现实与梦境的界限在此刻模糊,我像来到中洲时那样飞跃山巅,再飞过大海,飞出绿云,抵达一片富饶与圣洁的城市前的平野。
【高级冒险者地图(已完成)】
这儿是维林诺。
那骑着骨架巨龙的黑暗君主正与一人对峙。
“我会再将安盖诺尔戴回你的手上。”高举双剑的人挡在魔苟斯前方,“我会亲自将你押去审判,以免重蹈覆辙。你把阿瑞恩送到了哪里?”
“埃昂威,你不如亲身前去空虚之境寻找她,没准儿还能有她的踪迹。”魔苟斯冷笑,“可惜,大门毁损,他们要永远停留在牢笼当中了。曼威,瓦尔妲,乌欧牟都在哪!我自不必提奥力的名字,还有其余的那些老友呢?我来了,来迎接我的出现!”
“唯有我前来应战,因我对你的副将落跑有责,也因我对你使阿瑞恩受到伤害而倍感愤怒。”埃昂威喝道,“你不带一兵一卒,我便也予你公平。与你命中作下了结之人即将来到了,阿尔达将为人类主宰,爱努再也不能插手!”
“人类?”大敌转向自己的后方,“你是说这群脆弱的生物?”
他招了招手,绿云中便凝聚出了水汽。
天空中当真下起了雨,与此同时,好似海岸那边传来哭号与悲痛的声音,遥遥飘扬过来。
“够了!”我想到绿雨会给人带来的腐化,不敢深思中洲变成了什么样子,大声叫道,“看见我了没有,我才是你的敌人!”
直到此时,我才真正破除了与他们相隔的薄膜,世间万物上的滚动的字符串消失不见。
“这是哪儿?”史矛革醒了过来,对那骨架子龙惊恐道,“你是安卡拉刚?你身上没剩两斤肉了!”
“而你是我的族人”安卡拉刚用难听的声音道,“你为何与卑微的人类混迹在一处,为何不向我伟大的主人效忠?”
“我曾是这样做的,直到这人类俘虏了我。”
“那就投靠过来,主人会原谅你的过错。”
金红色巨龙犹豫地看了我一眼。
“你要背叛吗,史矛革?”我浑身发冷,“你要再次去到那吃掉了自己副官,用整个魔多的下属换取自由的魔苟斯的麾下?”
巨龙沉默不语了一会儿,许是我的话,亦或是高达五颗心的养殖好感起了作用,它缓缓摇了摇头。
“算了。”史矛革说,“我已经走到了这一步。”
我在心底松下了一口气,面上仍镇定自若地对魔苟斯道:“你的人格魅力低到连自己培育出的生命都不愿再次效忠,现在我说,停下那雨!”
“你妄想拯救他们。”魔苟斯无视了埃昂威朝我飞来,“徒劳。”
他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时间,在贴近的一瞬即刻出手。史矛革堪堪避开:“我还是希望不要每次出来都打架!”
“这不是你的天性吗!”我怒道,“别吵了,把你的同类再弄死一次!”
“你开玩笑吧!它是我们当中最强大的一只,它上一次死的时候,我还没成年!”史矛革被那恶龙的尖锐骨头撞得哀嚎,“我本应该和它是一边儿的!”
“呸!它现在要把你往死里打,没看出来吗?”我招架住魔苟斯的巨锤,余光捕捉到了地面上的埃昂威,“下降!”
那名迈雅精准地与我配合,在魔苟斯追来之前为我争取到了一丝喘息之机。
“农场主,并非我不愿出力帮助你。”史矛革喘着粗气说,“虽然我不愿意承认这点,但是我们在出生之时力量便有差异。”
夜空中忽然有了动静。
一艘白船穿过云层,降临到这片平野,悬停在半空,暂时照亮了这片黑夜。那上面走下一个通身白焰,额头佩戴闪耀宝石的人,正是传说中的埃雅仁迪尔从天而降。
“四对二,此为公平?”魔苟斯质疑。
“未有一位维拉出战。”埃雅仁迪尔将剑出鞘,“你拼凑了安卡拉刚的骨架,召回了它的灵魂,真是令人作呕的黑魔法。”
“我为复仇。”骨架龙轰鸣地说着,“我只为平息自己的怨恨* 。”
它吐出了龙焰。
埃昂威并不是位多话的迈雅,似乎和那位太阳女士阿瑞恩关系亲密。如此一来,他的满腔愤怒化作对魔苟斯的攻击,与那大敌缠斗。埃雅仁迪尔则提剑向巨龙刺去。
我跳下了史矛革,加入了这场混乱,让它作为一个单独的战力,专注和另一只巨龙的战斗,自己则趁埃昂威扛在前面,疯狂向魔苟斯挥剑。完全状态的魔苟斯血量厚得可怕,并且精于战斗,攻击几乎都被格挡下来,头顶飘出许多个【 MISS 】。旁边的两头巨兽绕着圈撞击,喷火,抓挠,金红色巨龙的强度终究略差一筹,有些招架不住。
我能帮上什么忙?
和巨龙打架久远得就像发生在上个世纪的事,我琢磨着龙的弱点,思考起再抛一次鱼竿的可能性。
“昏睡!”史矛革突然大吼,“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我点开背包,眼睛落在一个配方上。
【昏睡药剂(已解除锁定状态)】
茅塞顿开!
果然是只有用在自己身上才会记得清楚,史矛革好像很开心终于有龙要受到和它一样的待遇,满脸狰狞的接住了瓶子,向安卡拉刚张开的大嘴中丢去。
真不愧是能放倒史矛革整整九年的药剂。骨头龙摇晃着倒在了地上,也不知道它残损腐败的胃是怎么将其消化的。
“哈”史矛革发出几声出了恶气后的咆哮,而后得意道,“看来中洲恶龙的排序要重写了。”
我和埃雅仁迪尔的剑砍在安卡拉刚身上,只发出“铮铮”响声。它的骨头硬度很高,并不能被轻易砍出什么痕迹,就像史矛革的鳞片一样。我思考了一会儿,拿出在河谷邦得到的黑箭,戳刺而去,扎穿了它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我承认,你有些本事。”魔苟斯咬着后槽牙说。
“多谢夸奖!”
我们立刻转头支援埃昂威。
失去了巨龙的帮助后,魔苟斯的战斗力逐渐减弱。史矛革的龙焰不起作用,便再次充当了我的坐骑。黑夜漫漫,毫无时间的概念,并不清楚过去了多久。直到最后,我借助自己身上的光芒向他近身时,才看到这大敌的盔甲几处尽裂。
他挥出重锤,砸在埃雅仁迪尔脚下,却反被我劈中了颈骨。大敌狂怒咆哮,血条岌岌可危。埃昂威从斜后方穿过,刺穿他的腰腹。
魔苟斯跪坐在地。
我被这情形鼓舞,高高举起了无限之刃,这把剑像是有了意识一般,发出了紫色的光芒,带动我的双臂,刺入魔苟斯的身躯。
所有力量离开了他的身体,那黑雾如何凝聚,就如何消散,形态已成为彻底的虚无。他应当是再也不能进入空虚之境了,因为这大敌已经彻底失去了生命,魂飞魄散。绿雨随之停歇,但太阳与月亮的光照仍未出现。
静默笼罩战场,我们放下了武器。
“中洲怎么办?”我迷茫道,“被腐化的人类、矮人、霍比特人、甚至精灵该怎么办?”
埃雅仁迪尔走到我面前,将额头上的宝石摘下。
“伸出手来。”他说。
我发懵地摊开双手。
宝石落在了我的手心,它的影像自动刻印在图鉴中。
【精灵宝钻(其三):我与埃雅仁迪尔一同升入星空,我以残存的双圣树能量指引方向,我成为天空的构成之一,我不可复得,但请记住我的来处与归处,直至终结】
【献祭(已完成)】
三颗宝石就此全部集齐了。它们的投影漂浮而起,融为一个星之果实,依次在天空,大地,与海洋上投射出了三道明亮的光。我情不自禁地用手指碰上了那枚紫色的星星,将它吞下肚子。
我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向外牵引。
我的精神飘来了农场,听见了祝尼魔的欢呼,用了好一会儿才在地面上捕捉到它们的小小身影。
它们造好了一座巨大的黄金钟,拧动了背后的发条。
“当——”
钟声大作,农场似与维林诺重合,我见到阿门洲的圣山上出现了许多身影,他们走了下来,并且移动得很快,几乎是眨眼的功夫便来到面前。
“他已得到判罚,行刑者,你是为让世界圆满之人。”领头的男人宣判道。
充满了自然气息的,铁匠气质的,如海妖一般的维拉们一一上前,表达着感谢。
“你将得到奖励。”有位柔美而庄严的女人这样说,“最终的最终已然过去,我们将迎万物的重启。”
他们歌唱。
音符化为实体,飘散在空中。许久,我听到那声音逐渐变得越来越大,并不完全是这些维拉发出的。我寻找它的源头,那场景便自如地切换到了我心中所向往之处。
是中洲的人类在高声合奏。
他们大多数在室内瑟缩躲避着,外面躺下了许多被腐化为奥克模样的人。先是莱戈拉斯轻轻地哼着,阿拉贡听到,便领起了这歌声。甘道夫喊霍比特人加入,皮平与梅里努力唱得欢快,弗罗多和山姆则很是忧郁。波洛米尔和法拉米尔叫起了自己的百姓,伊奥温唱得中气十足,连希奥顿和伊奥梅尔都逐渐熟悉了旋律。金雳的唱法与旁人不大一样,带着孤山的粗犷,常常打乱别人的节奏。
不止刚铎,中洲的每一处都有歌声,河谷城、孤山、幽谷、罗瑞恩、夏尔、洛汗、甚至灰港。
维拉面露喜悦之色,驱使音符与中洲飘来的合为一体,飞上天空,撞击那片黑暗。
天空出现了一道比眼下的黑夜颜色更为深邃的裂缝。
“当——”
钟声再次响起。
我见到腐化的人们逐渐恢复,农场作物重新焕发生机,被雨水侵害的建筑焕然一新,人们畏惧地靠在门与窗户前,用木条试探着外界的变化,在地上的人爬起来后又哭又笑地与他们相拥。
“当——”
天空的缝隙中率先飞出了一朵银色的大花*,化作一颗圆球,而后一枚果实*跟在它后面,散发出更耀眼的光亮,两者相互交替,一个升起而一个落下。
月亮将银辉重洒大地。
两艘孤零零的船向维林诺驶来。
我的眼前黑了下去。
第114章 正文完结
医院的网络信号有点差,我半躺在铁质的公共座椅上,百无聊赖地戳着手机,上面放着《中土物语》的预告片。
“你的FSA账户里没有余额了。”麦克斯把口香糖嚼得“吧嗒”响,她坐在了旁边,“我下个月会为你扫墓。”
“再说这种诅咒之词?”
“说真的,现在才五月,你已经达到上限了。”她把上个月的账单拍在我身上,“这还是看在你的老板愿意帮你开设账户的份上,哈!不然税金就足够喝一壶。那么问题来了,下个月怎么办?”
我故作神秘地摇了摇手指:“自有解决的办法。”
“为什么不买医疗保险?特蕾莎?”卡洛琳·钱宁,这位落难大小姐第一次陪我来到医院,难以置信地看着我账单上的一长串药品大声说道。
“嘘!”我对她竖起食指,躲过旁边病友们不善的目光,“我难道看起来像有钱交费的样子吗?”
“不。”
“还有,以这样的病情,谁愿意给我保险呢?”
“没有任何一个公司愿意这样吃亏。”她气闷地说,“你的白卡哪去了?”
“用它的话,大概一个半月后能排到,可我等不得了。”我夸张地张大了嘴巴,“我的神经一天比一天混乱,会死的。”
“你现在说得倒是不见以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模样。”麦克斯翻了个白眼,把我扯了起来,“走了,回家,还在这坐着干什么?”
我捏紧了口袋里的海报单。
“走吧。”
她们两个算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虽然麦克斯嘴毒,卡洛琳偶尔转不过破产的弯,但我还是很珍惜这段友情。
因此,我绝不将那大概会被麦克斯刻薄上一两个星期的解决方法告诉她们。
很简单,莱克斯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最近在招一些药品志愿者,其中一个就像是给我量身定做的一样,那海报上写着:需要神经高度活跃人士&癫痫患者。
正对我的症状,开的价格也很不错。
如果拿到那笔钱,我还能把买全息游戏舱刷爆的信用卡还完。许多年前我就爱上了那款游戏的前作,经常没日没夜玩个通宵。
如果人生能像那游戏一样就好了。
这只是一个微小的向往。
莱克斯生物科技公司的审核速度很快,把资料寄过去后没多久后,我的邮箱里就收到了消息,通知参试的时间。
他们的公司还挺有模有样,不像麦克斯老去的那种破旧医药公司和诊所,前台将我带入一个满是高科技设备,让人看得一头雾水的房间,交给了一个白大褂。
“她就是那位。”前台看了我一眼,露出一个笑容,“志愿者。”
白大褂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恍然大悟:“神经异常、异常活跃的那名。”
她连用了两个“异常”来形容我,啧啧称奇:“你能活着,并且能正常生活,真是个奇迹。”
“我也这么想,所以要珍惜生命。”我丝毫不被她的话影响,“可以开始了吗?我刚刚才下班,明天又要起个大早。”
她看了一眼时间:“当然,哦,你也真不容易,虽然肯定没有我的工作时间长,丽塔,拿东西来。”
助手拿来了一沓文件,让我签字。
“饶了我吧。”我差点栽倒在那坨文件中,又坚强地爬了起来,大概扫过一遍,没看到有什么特别需要注意的便“刷刷”签下自己的大名。
白大褂检查过,便把我按在病床上:“躺下。”
我看着冰冷的天花板,觉得他们的空调温度实在是开得有些低。
“给她接入。”我听到白大褂和丽塔小声说。
接入,接入什么?
我没来得及深思,手臂上就被注射了一剂药,陷入深沉的昏睡。
在来参与这次“志愿活动”前,我绝不会说莱克斯生物科技公司的坏话。毕竟,它还挺知名的,几乎没有医疗事故的报道。
现在的我改变了这种想法。
“呕——”
我在给游戏舱调整设置时不得不捂住痉挛的胃,对莱克斯集团破口大骂了百来句。外侧摆放了一个垃圾桶,以免弄脏我心爱的宝贝。我吃了几片止痛药,等到那不适的感觉略微褪去,才全身沉入了柔软的舱内睡眠垫。
舱门自动闭合,我的意识通过插在头上的几根管子接入机器。
如今的我飘在上空,看着“特蕾莎·诺尔”闭上了双眼,在游戏正式启动的那一瞬间,显示屏上负责监控的区域出现了波动,本就维持在较高水平的指标骤然蹿升。
我的前方有道金光,若按其他世界的称呼,应当叫祂“由巴”,祂颇为活跃地在“特蕾莎·诺尔”上空转来转去,钻进游戏舱中,又穿出来,随意碰碰我房间内那棵几乎枯萎的绿植,让它伸展枝桠,神采奕奕地绿了叶子。
【我的世界是你们的游戏,这个表现形式很奇特】
“警报,警报,警报。”
游戏舱自动叫了救护车,看得我一阵肉痛。
几个医护人员将“特蕾莎”抬上担架,同栋公寓的人有的害怕惹上麻烦,有的则好奇的张望。麦克斯和卡洛琳凌乱地披着衣服,一头雾水地冲了出来,差点对此等扰民行为报以友好的语言。然而,她们在看到担架上躺着的人的面孔后,纷纷变了脸色。
麦克斯嘴上不饶人,却还是跟着我去了。
“别了,这会影响你明天的工作,憨肯定会不高兴。”我在空中对她说道,“呃,我不是说他没人性的意思,我是觉得,你应该不会直接跟他说我死掉了吧,你肯定会先骂回去哎,没有意义了。”
我果然在救护车上便停止了心跳。
【这是你的来处】
由巴将我带到了一片墓园,恰与索伦在真知晶球中给我看到的景象重合。
“安息吧,好歹你也算告别了一天三份工的日子。”麦克斯仍旧用她那招牌语气说着话,“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下个月的额度确实没用了,你想都别想,我不会哭。”
她瞪着眼睛再次强调了一遍:“我不会哭的。”
我看到卡洛琳背过身去抹眼泪了。
“原来如此,我死了。”我笑道,“活着的时候,每次想到这事都会觉得惊惧,呼吸不畅,害怕黑暗以后就是永恒,害怕自己再也不是自己,到真正体会到后,才能感受到人能够拥有灵魂真是件幸福的事。”
【人类不知道自己拥有灵魂? 】
“有的人相信,有的人不信,但有一点相同,在他们还活着的时候,是与否都是未知,而这未知就是一切的恐惧根源。”我问,“我是怎么死的,发病,那狗屁公司的药物作用,还是这游戏舱出了问题?”
【皆有】
【那世界,或许你更愿称它为“中土”,在碰撞之时向我发出了信号。因这宇宙的变动,它向更为负面的轨道坠去。它是新宇宙的伊始,也是万物初生的时刻,它若出现问题,整个藤蔓都将枯萎】
【为了将它们安抚下来,连接到一起,我消耗了很多能量,并不想从头来过】
【我为它寻找解决方法——一个接受了我的力量,来自另一个能量极强的世界的灵魂。在我与之建立连接的那一刻,你的神经在药物,游戏舱,与自我本身的刺激下,诞生了耀眼的波动,而当我触碰时,你却已经熄灭了】
【我精挑细选,不甘有这样的结局,因此赐你再一次的生命】
【你与“特蕾莎·诺尔”本为一人,却又不尽相同】
【你是我的造物】
【我将所有的祝福赐予你,我这串联了过去,现在,与未来的“女儿”】
【我对那位使用不灭之火的存在说:“你只能引导她,而走向光明与黑暗的力量全由她自己,若终是毁灭,那也将是新宇宙的选择,因她身上已集合了所有世界的意志。”】
【而祂接受了】
“那汤姆·邦巴迪尔又是谁?”我忽然想起那位住在老林子里的奇怪人士,“他也是被你制造出来的吗?”
【在中土与我的世界碰撞时催生出的大地意识,他从我这儿习得了力量】
“我的问题太多了,是不是?”我听完了所有的解释,那葬礼也接近尾声,我以虚无的手指触碰石碑上的刻痕,“那么现在,我的使命已经结束。”
【该我提出问题了,特蕾莎·诺尔】
【你享受这趟旅程吗? 】
“自然。”我看向金光,“真是精彩非凡。”
【那就是我创造你的意义】
【或许不该叫它“旅程”了,从此,它将是你新的人生】
金光闪烁,我返回中土,悠悠转醒。
“老天,你怎么晕在这!”
奇尔丹震惊地扔下手里的补船工具,朝我跑来。
海浪拍击到我身上,海风腥咸,我踢走了脚下爬来爬去的小螃蟹,伸了个惬意的懒腰,高兴地与灰港之主挥手,随后启动了传送,看这被耍了一趟的年迈精灵无奈地停在了原地。
中洲终于迎来了和平。
甘道夫说,即使将再次有魔头诞生,那也应当是人类自己。
我联想了未来的事,觉得未必。
“可能还有外星球的超能力者。”我这样认真地对巫师说,被他撸起袖子来揍了一掌。
获胜的日子让人心情愉悦,人们在平野上用尽一切方式庆贺,音乐不停,日夜狂欢。刚铎紧锣密鼓地筹备着阿拉贡的登基典礼,将这大战已胜的消息传递。精灵、矮人、人类等等各种生物不断向白城赶来。
距离那大典预计还要一段时间,至少要等到偏远地区的人们都抵达。
就在恩特也慢悠悠走到城外后,我朝树人们要到了一杯恩特饮料,喝下去后脸颊微热,正巧能吹吹庭院里夜晚的凉风。
“莱戈拉斯。”我叫起精灵,躲过欢喜的人们,要他陪我一起去散步。他走在我的右手边,像几十年间的每一次那样,略微靠后,手背有时轻微地与我碰上。
我的舌尖为接下来要说的话感到一阵阵麻木,手指头不禁有些轻微发颤。精灵伸出小指,轻轻勾了勾我的手心:“特蕾莎?你不舒服吗?”
“不”我的脚步停下,与他面对面,深吸了一口气,从背包里拿出了一捧花束。
金灿灿的小花饱满地绽开,那是我跑去莱本宁采集的阿尔费琳。
我把它塞到莱戈拉斯的手中,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就被他抓住了手腕,拉进一个拥抱中。
“我一直在等待这一天。”他满足道。
“真是够了,你这精灵老谋深算。”我嘟囔着,却又觉得空前的快乐与宁静就在此刻。我靠在他的颈窝,微微扬起了头:“是你闻起来像棵草,还是今天夜里的雾气太重,让这些脚下嫩苗的气味都变浓了?”
“特蕾莎,别走神,请你看着我。”
他放开了我,倏然间,我见到这精灵的脸在面前凑近,直到鼻息交缠。
而这就是我,特蕾莎·诺尔,关于《中土物语》的主线记录-
正文完-
第115章 番外2:和平之时
草木生长,空气中飘着花粉的孢子,让比尔博接连不断地打着喷嚏。
“阿嚏——阿嚏——”
他揉了揉发皱的鼻子,站回了队伍中去。
是我蛮不讲理地把他从养老状态中薅了出来,带到这里。
阿拉贡对他笑了笑,继续自己的发言。
刚铎的所有民众挤在喷泉广场上,他们装扮得就像花朵在这石头城上盛开了一样。站在后面的人踮起脚尖,努力向前看。新任国王的声音清晰,层层传递过去,不知道是不是甘道夫用了什么法术。
波洛米尔将王冠交还,由甘道夫戴到了阿拉贡的头上。
这是肃穆的一刻。
国王缓缓走下台阶,他的眼神先定格在莱戈拉斯和我交握的手上,会心一笑。
“特蕾莎。”他对我开口道,“仅以全体人类,感谢你提供的帮助。”
我听到了人们唱起的赞歌。
“我做了一些事,但并不比在这里和死去的人重要多少,并且得到了相应的报酬。”我拉着精灵让开道路,“去吧,继续向前,这是你的时刻。”
他见到了阿尔温,随后二人携手走去,向每一人致意,直到夏尔四人的面前。
要说我纯粹是秉着在游戏中玩乐的心态踏上了这条路,这几位霍比特人的勇气便更值得众人称颂了。他们站在中心,波洛米尔把我也推了过去,接受了所有人的一礼。
刚铎的国王就此归来,人类复得荣光,从远处赶来的人们,包括远征队的诸位伙伴,又沿着原路归家。
我放下了所有急躁,将传送也抛在脑后,跟随着队伍,走上这条悠闲的旅途。开始是浩浩荡荡的一大群人,在经过埃多拉斯后,洛希尔人停在这里,便只剩我们、精灵、与树须一众。凯勒博恩、加拉德瑞尔和埃尔隆德都在此列。
格洛芬德尔在和加拉德瑞尔夫人说着话,却又眼神游移了一瞬,在看到我和莱戈拉斯的亲密时略作凝固。他很快便恢复过来,保持着微笑向我颔首,而后转过身,加快步伐赶上了幽谷的精灵们。
哈尔迪尔和双胞胎拿着白树的种子反复研究。他们看不出什么名堂,又抛回给了我。
这是刚铎的那颗白树重返青春后掉落的种子,阿拉贡将它送给了我。
“前方就是我们的树园”范贡高兴地用枝桠指着卖力搬运的树木们,“没去典礼的树都在这里忙碌呢”
被萨鲁曼破坏了大半的艾森加德就要变成范贡森林的延申。比尔博睁大了略有浑浊的眼睛看着眼前的景象:“我以为几棵会动的树就是极限了,真是震撼。”
“要不要把它们写进书里?”
“哦不,当然不。”他摇头,“这是弗罗多该补上的东西,我已经不想拿笔了。”
与树人们离别前,我又放下了小山一样多的树种,遭到了范贡的热情拥抱。
莱戈拉斯帮我摘着满头满身的叶子,而树人赠予了我树肥的制作方法。它们留在家园,随后,我们抵达了罗瑞恩,这次连一半的精灵们都要与我们分开了。
加拉德瑞尔夫人还是那样的智慧与美丽,她在离别之际于我心底响起声音:“阿门洲见。”
我点点头。
罗瑞恩成了一个我们这条队伍走向不同方向的分支点,金雳要先去墨瑞亚做客,看望他的叔叔巴林,霍比特人们要前往幽谷,再从那儿取道夏尔,我和莱戈拉斯则要向更北的方向走,回到密林。
“能全部走一遍,反正我们的时间还长着呢。”我盘算着地图,对莱戈拉斯说,“传送真是个伟大的功能。”
因此,金雳兴致勃勃地带我们来到与罗瑞恩毗邻的矮人王国。这段日子把巴林折磨得够呛,因这战争在中洲的各地打响,自然放不过墨瑞亚。他们损伤颇重,被围困了多日,终于等到了魔多的覆灭。
“金雳,你父亲早就管我要了个房间。”矮人老者说,“我可算空出手忙活这些琐碎的事,不会再叫你们打地铺啦,跟我过来。”
我们在这儿浅住了几日便向幽谷去,正赶上比尔博的一百二十九岁生日。遵照夏尔的习惯,他给每个人都准备了一份礼物,莱戈拉斯的是一本乐谱,山姆拿到一袋黄金,而我拿到一小个木雕,上面是我骑着史矛革的样子。
“我诚心诚意感谢你,朋友。”我惊喜地看着它,“我可以把它摆在农场中最显眼的位置,不如就在栅栏门旁边立上一个桩子吧。”
“它是你的,怎么处置都行,只希望史矛革看到后不要来找我麻烦。”
“哦,它不会的。”我摇了摇手指,“那头龙最近老是陷入沉睡,也不闹着去外面了,说是只有在我背包里,或是在农场时才清醒一些。我猜想,大约是中洲力量消退的缘故。”
“精灵们也在西迁。”比尔博说,“以后这片土地便只为人类主宰。”
四个年轻的半身人再次向西,而我们在此与之分道扬镳。
一到长湖镇,金雳就惊叫起来:“这里发生了什么!”
眼前的镇子已经成为一片废墟,寂静无人。我们在这里呆愣了一会儿,立马向河谷城去。幸好,那城中仍旧有人类存活的迹象,我抓住一名年轻女子问道:“长湖镇出了什么事?”
她打量我们,尤其在矮人与精灵的身上多加停顿:“你们是从深山老林里过来的吗?哪里还有没被战火波及的地方呢?”
“那里的镇民呢?”我问。
“活着的都迁来了河谷城。”她示意我看向一处简陋搭起的棚屋,“差不多都在那儿了。”
“北方远比我们想的惨烈。”莱戈拉斯担忧地皱起了眉。他还没有回到密林,不知道那里成了什么样子。金雳催促道:“快走,别再耽搁了,我们去孤山!”
他急吼吼地拉着我和精灵离开。
我们在梭林的口中得知了这段日子里发生的事。
他们遭到了东夷大军的攻击,河谷城的国王,巴林的孙子布兰德战死,人类与矮人死伤惨重。陶瑞尔补充道:“密林也没能逃过,但精灵们个个骁勇善战,尤其占据了森林的优势,未曾使敌人突破防线。”
“Ada如何?”莱戈拉斯问。
“没受什么伤。”棕发女精灵如是回答。
我们去那被血染过的坟头上献上了一朵小花。矮人们忙于重建孤山,驰援河谷城,格罗因的墨瑞亚之行便暂时作罢。金雳留在这里,为治愈这城市出一份力。我们与他告别,他就随意挥了挥手,感伤道:“到这里为止吧,记得常来孤山。”
“我们会来找你的。”莱戈拉斯说,“冒险还没结束,中洲还有许多奇事!在去往西方之前,我们会愿意到处走走,那路上一定少不了你,金雳。”
“说好了,你这精灵。”矮人笑了起来,“我就在这儿,一直等着你们的消息。”
我们与他挥别,做好一切心理准备,前往密林精灵的所在之处。森林不再漆黑,枝条上蓬勃地抽出新叶,那木匠、铁匠和杂货铺都还原模原样开着,而瑟兰迪尔一反常态地漫步在林间。
“莱戈拉斯。”他轻轻呼唤着。
“ Ada !”我身旁的这名精灵急促地向前走了两步,却又想起什么,回身牵起了我的手。
我收获了瑟兰迪尔的死亡凝视,尴尬一笑。
国王冷哼一声,只向他的儿子道:“得偿所愿?”
“当然。”莱戈拉斯无视了我的眼色,将交握的十指在他父亲面前举起。
我看到瑟兰迪尔的眼角在抽动了。
“还不回家?”
“您得习惯这样的生活了。”莱戈拉斯回答,“我要彻底搬到农场去。”
我们与国王的对谈在瑟兰迪尔的拂袖离去后结束。虽是如此,在我们要离开时,他还是命加里安送来了一封信。精灵并没有隐瞒什么,当着我的面打开了它,上面只写着——
【吾儿莱戈拉斯:
我以此信送上对你的祝福,精灵的生命漫长,有一位同路伴侣,实属幸运之事。
你母亲过世已久,可与她初识之景仿佛犹在眼前,回想起来,心便骤然紧缩。我克制自己的想法,以压抑苦痛,但你应当明白——不,你显然已经明白了,否则不会选择去爱。
你们此刻已然心意相通,而我只想知道,我唯一的儿子,你何时与她举办婚礼?
关于随信附上的礼物,不要多想,是我从仓库里收拾出来的杂物。
你的父亲。 】
信封后有一对胸针,是两片缠绕的树叶。
莱戈拉斯看到最后时,整个面部显然向我这边微微扭转,又飞速地撇开。
“就像那时一样,全由你的决定。”他说,“因为生命还很漫长。”
我们选择散步离开,悠闲地看过密林变化的风景。旅途最后的最后,我推开了农场的门,舒适地躺上了家里的那把摇椅。
“陈酿的星标都变为紫色了。”莱戈拉斯从地窖走了上来,提着一瓶上古水果酒。
“让我尝尝”
我的眼睛在阳光、微风、和摇椅轻微晃动共同的作用下越来越沉,即将慢慢合上。在前方景象已经模糊的时刻,我看见金色头发的精灵走了过来,轻轻摘掉了我的帽子,送来了温暖的薄毯。
黄金钟坐落在农舍的正后方,发出“当当”声响。
第116章 番外3:前往西方
“弗罗多,你的小马在吃花园中的金鸢尾。”我提醒道。
“就由它去吧。”
半身人微笑着,宽容地摸了摸小马的鬃毛:“该是山姆发愁的事,他完全继承了袋底洞和花园,它不再属于我了。”
“老爷!这一朵花的消失并不会让我有多困扰。”山姆抱着他刚刚出生的孩子说,“它要吃,就尽管吃去,我会让花朵重新绽放,开满整片院子,只是您再也看不到这美不胜收的景象啦!您一定会想念它的。”
“我想我会的,山姆。”
弗罗多最后看了一眼夏尔,在甘道夫的接引下前往灰港。他们接上已经是个老糊涂的比尔博,坐上奇尔丹建造的船只,与幽谷和罗瑞恩的精灵一起漂洋过海。
我与莱戈拉斯继续游荡于世间。
大部分日子是在农场度过,但在希奥顿与巴林也过世后,我们忽感闲适的时光如此飞逝,而与好友相处如此短暂,便又决定至少陪伴他们直至最终。
我们见证了阿拉贡与阿尔温子女的出生,伊奥温的加冕,以及山姆当选夏尔市长,朋友的所有重要之事几乎都有我们在一旁。
刚铎的大公主叫做“费瑞尔”,取自阿拉贡一个祖先的名字,她格外喜欢被我高高丢起的玩法,简直是与她父亲同个模子刻出来的,虽然阿拉贡并不愿意在阿尔温面前承认这点。
她的弟弟妹妹就没那么调皮。
至于那两个荣升统治者位置的朋友,他们变得十分忙碌了,洛汗与夏尔在他们的治理下显而易见地向好的方向去。伊奥温在不久后与法拉米尔成婚,而波洛米尔被封为了伊希利恩亲王,等山姆也到了霍比特人的老年,他卸任了职务,追随弗罗多而去。
新生命一个接一个来到,而后孩童又长大成人,时间过去太久,直到当年的老友变得年迈,又成为逝者。中洲再无动荡,我与精灵、矮人终于下定决心前往西方。
无需担忧农场,抵达后,它将被连根拔起,变成在阿门洲的一处领地。
维拉并不能干涉我的来去,只是,要再次回到地球,力量也将像甘道夫等巫师一样受到限制,除非世界有再次需要我的时刻。
那将在很远很远的未来。
我从奇尔丹那里习得的造船技艺并不算精湛。以防沉没在大海上,这艘即将载着我们出发的船大部分由莱戈拉斯完成。金雳参与了制作,但多数时间是在打下手。矮人对这趟行程饱含期待,又充满担忧地问:“只是直行?要是我们在大海上迷路该怎么办?”
“那就随风漂泊。”莱戈拉斯说,“去哪儿都可以。”
我散发了联想:“或许会飘到一块儿前人从未发掘的地方,那里大约生活着土著,他们讲着我们从未听闻的语言,或许还有些不同于中洲的技艺,只希望不要有吃人的习俗。”
他们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对视一眼:“我们最好还是按奇尔丹说的,直线前进更为稳妥。”
我摊了摊手。
或许是已经得到了通向阿门洲的许可的缘故,我们就那样顺着水流,在大海上度过了几天平静的日子,便看见了那圣洁的城市。在抵达的一瞬间,心中那些或大或小的烦恼便烟消云散。有几人在岸边等待着我们。
“我对他们有种好熟悉的感觉。”莱戈拉斯疑惑地说。
“大概是因为我们正是老友!”领头的年轻男子切换成了老者的声音,“莱戈拉斯,金雳,特蕾莎!你们已然不认得我了吗?”
那正是甘道夫——或者该叫他欧罗林了,他的身后是又被称为拉达加斯特的爱温迪尔与蓝袍的阿拉塔尔。另有一个海蓝色袍子的人踱步而来,面容严肃,大约是另一名原本在中洲活动的蓝袍巫师帕蓝多,亦叫作罗密斯达奴的那位。
莱戈拉斯与金雳十分激动地跳下了船。
“好久不见!甘道夫!”矮人大声说道,“与你们一别已过去百来年啦!”
“确是这样,你们在中洲停留了不少时间呢。”他说。
“格怀希尔就说他们即将抵岸。”爱温迪尔嘿嘿一笑,“和我来。”
我们穿过维拉们的建筑,这几位迈雅一一向我们介绍路过的领地,美丽的精灵们在城中来往,并未对我们投来多少好奇的目光。唯一的遗憾是,我们无法再与弗罗多、比尔博、和山姆相见了,他们早已在这儿走向了生命尽头。
“特蕾莎?”有个声音在我身后疑惑地响起。
“埃洛希尔!”我惊喜道,“真是个奇妙的巧合。”
“我与兄弟父母在这里居住。”他欲言又止,终是问道,“过去许多年啦,阿尔温是否已经”
“还没有,但在阿拉贡去世后,她陷入了无尽的悲痛。”
埃洛希尔叹了口气。
“她毕竟选择了以人类的身份,或许,他们会在未知之地相见的。”我说。
“我想,父亲与母亲会为之流泪。”他这样道,“你搬来了阿门洲,农场该怎么办?”
“我在哪,它就在哪。”
“我会与埃尔拉丹一起常去拜访的。”
“我也会在。”莱戈拉斯神色自若地说。
“你这密林的精灵。”埃洛希尔笑了起来,“好吧,我也只能接受了,是不是?”
“该走啦。”阿拉塔尔催促道,“我不想打扰你们叙旧,但是众维拉还在等着呢!你们未来会有好多好多的时间继续这场茶话会,到时候,如果可以,记得叫上我”
“好啦!阿拉塔尔!”欧罗林难以忍受地道,“你说个没完,不如迈开双腿!”
他们领着我们三个继续前进,来到一处殿堂。
那宏伟建筑的外面是个巨大的花园,四周略有积雪,有位美丽的,头戴花冠的女士在树下轻轻歌唱。几位迈雅向她行去一礼,她微笑着点点头,目送我们经过。
“那是谁?”我问。
“雅凡娜,我所侍奉的对象。”爱温迪尔说,“她掌管除你农场以外所有的种植与生长,恩特便是她的造物。”
“为什么排除了我?”
“你是天外来客,特蕾莎。”欧罗林不客气地说,“要不是你的农场仍有一部分为双圣树的力量所支撑,维拉们恐怕很难将它挪到阿门洲来。”
“好吧,那我们现在是要去见谁?”
“这国度的王,曼威。”帕蓝多回答。
他们把我们带上宫殿的阶梯,进入那辉宏的大厅,有位威严的男人坐在王座,正是我与魔苟斯打完架后见到的那位领头人。他面露笑容,融解了一些肃穆的气质,说道:“而这就是最后了。”
身上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女子坐在他身边:“在这安歇之地,你将被授予不低于任一维拉的权限,除非邪恶之事。”
“你愿将【想不出来】农场设在何处?”曼威问。
“一个既有河水,又有树林的自然之地。”我回答。
“那便在宁河以南,雅凡娜牧场的西北。”
他们就这样简短地宣布,随后让我们离开。
“使用你的传送,农场主。”欧罗林说,“带着莱戈拉斯与金雳回去吧,你已得到赠予。”
“会有一份大礼等待着你。”阿拉塔尔开始神游天外,“但我们也不知道是什么,或许众维拉会送你许多金银?不,在维林诺,金钱并没有什么用处。那就大概是珠宝或是带有奇特效果的物品啦?不!你是个农民,大约是种子”
我看见帕蓝多面不改色地对他的背拍来一掌,制止了这迈雅的滔滔不绝。
“回去后,便能得知一切了。”帕蓝多平淡地说。
“我们还能见到你吗,甘道夫?”莱戈拉斯问。
“如何不能呢?”欧罗林笑了起来,“我们都会常去做客的。”
我们在几个迈雅的注视中离开,几乎是在抵达的一瞬间就察觉到了农场的变化。
田地里本不应该现在结出的上古水果垂在枝头。所有的酿造与工匠制品都已经完成,熔炉与钻石复制机弹出了矿物,等待人收获。包括史矛革在内的动物们个个饱足,在院子中满意地散步。某种奇特的荧光覆盖了整个农场,让这片土地看起来好似蒙上了一层滤镜。
“这是维拉们做的。”莱戈拉斯捡出了一瓶果酱,“他们表达感谢的方式似乎正和你意。”
我幸福地说不出话,腿不自觉地动了起来,满心愉悦地前去收获。
莱戈拉斯拍拍金雳的肩:“特蕾莎给你备好了农舍。”
“真的?”矮人咧开了嘴,“我就知道你们不会放我不管,说实话,我之前还在发愁到这儿以后能住在哪里呢!但我已经想好啦,只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便离开,去维林诺那座城里玩玩,不打扰你们的相处。哼,我可没有那么不懂眼色,非要插在一对情人中间。”
“我想,我们能取得平衡。”莱戈拉斯笑道,“走吧,特蕾莎无法在一天之内做完所有的事情,我们要去帮点忙,干农活了。”【魔.蝎.小.说 WWW.MOXIEXS.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