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自然是有抗拒的。但禾漱知道自己得遵守规则,答应了的事,没有后悔药可吃。
她复制了谈叙川的手机号码,想加他的微信发定位,结果显示对方未开启手机号搜索。她只好把地址打出来,用短信发过去。
【真远。】他回。
她:【是在朋友家里。没关系,我自己打车回就好。】
谈叙川:【等着,姜呈铭刚好在那片,他接你。】
禾漱不喜欢这个姜呈铭。
他仗着自己是富三代,有钱,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快。以前每次喊禾沥出去玩,身边都带着好几个漂亮女孩儿,她看着就觉得烦。
她握着手机,回:【不麻烦他了,我半个小时左右能回到。】
她没有等谈叙川的回复,她直接点开打车软件。附近车很多,单子一下就被接了。
没多久,一辆出租车停到路边。
习卉认真记下车牌号,叮嘱她:“到家记得在群里说一声。”
禾漱点点头,正要上车,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塞给习卉,不等对方反应,就快步坐进了车里。
习卉不是本地人,大学考到北京,毕业之后就留在这儿了。
她家里重男轻女,很早就跟父母闹掰了。大学四年,学费生活费全靠她自己,那时候她过得特别穷,经常没钱吃饭。
而她的情况都被禾漱看在眼里,她没有说借钱给她,但每天都会带吃的来学校,故意说是她家里煮多了。有时禾漱家里大人不在,就会带她回去吃禾沥做得饭。
禾漱就这样接济了她好几年。
习卉一直记着这些事,所以工作后总主动约禾漱吃饭,可不管她请禾漱吃多少大餐,买多少奶茶零食,在习卉心里,始终抵不过禾漱那时带给她的那口温热家常饭。
最近习卉老家的弟弟出了事。
她爸妈都是种地的普通农民工,根本拿不出钱。当年她跟家里闹僵,只有弟弟偷偷跟她联系,经常寄东西给她。她实在做不到不管弟弟,于是把自己上班一年多攒下的所有积蓄,全都打回了老家。
现在她交了房租后手上基本没什么钱了,日子过得捉襟见肘,这些难处她从来没跟禾漱还有管元璐提过。
而禾漱刚刚塞给她的那个信封里,装的是整整两千块现金。
禾漱从出租车上下来,推开院子门进去,看见保姆徐姐站在院墙边。
“徐姐,你在做什么?”她也不想这么快进去,索性走过去和徐姐聊天。
徐姐回头看她,“小漱回来了啊。”
接着她指着空荡荡的院子说道:“这院子现在光秃秃的,什么花都没有,我打算在这边辟一块花圃出来,你平时喜欢什么花?”
禾漱随口答道:“玫瑰吧,各色各样的玫瑰。”
“真正的玫瑰只在春末开一季,观赏效果一般,要不种月季?一年四季都能开花。”
禾漱没什么意见,点头应下。
“晚上阿姨炖了汤,你快去喝一点。”徐姐笑说,“叙川还没睡,在屋里等你呢。”
徐姐住在原本的杂物间,白天已经收拾改造成正常卧室了,这间屋子和主卧中间只隔了一间书房。
禾漱慢慢走进客厅,不知道这房子隔音好不好,她只能暗自祈祷隔音能靠谱点。
客厅里,谈叙川正坐着看电视。听见门口的开门声,他抬眼扫了过来,脸色看着不太高兴。
没等禾漱说话,他直接开口,让她先去洗澡。
“我想先喝点汤。”在管元璐那里只顾着听她诉苦,禾漱没吃多少东西。
“汤?”谈叙川往厨房看了眼,随即起身,“一碗够不够?”
禾漱一愣,他居然要给她盛汤?
“够了。”她回答。
紧接着他又催:“先去拿换洗衣服。”
禾漱微蹙起眉头,怎么这么着急,跟在赶报表交差一样。
她应该喝酒的,也应该让谈叙川喝点,否则两个对彼此没一点情意的人,真能做成那种事吗?
她只希望谈叙川别让她失望,能给她一个还不错的初体验。
她走进房间,忽然想起谈叙川上次送她的生日礼物。
那里面是一套香水。
她只拆了包装,并没有使用过。在化妆包里找到后,拧开喷头,往手腕轻喷了点,茶香漫开,是清冷又温柔的气味。
她在心底悄悄夸了句,谈叙川品味还不错。
拿好香水后,她才去翻睡衣。
睡衣是两套真丝款的长袖长裤,颜色一黑一白。
许是她磨蹭太久,谈叙川等得不耐,端着汤推门进来了,指尖捏着小勺慢慢搅动,给汤散热,走到她身侧站定。
她垂着眼皮,问他:“哥哥,你想看我穿哪套睡衣?”
谈叙川往衣柜扫了一眼,见状无语地扯了扯嘴角。
还以为会是多性感的睡裙,结果就两套保守长袖。
“我对睡衣没兴趣。”
禾漱拿起白色那套,觉着比黑色柔和些。
“张嘴,尝尝烫不烫。”谈叙川舀起一勺汤,递到她唇边。
禾漱垂眼盯着汤,睫毛颤了两下。
顺从地接住这份温柔,对她而言不算为难。
她往前,小口喝完,弯着眼睛冲他说:“很好喝。”
谈叙川看着她含笑的模样,这是他头一回凑这么近看她笑,连脸颊细软的绒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心口莫名泛起一阵发痒的酥麻,只是转瞬就散了。
他把汤碗递到她手里,让她喝完再去洗漱。
徐姐瞧见他从卧室里出来,笑着开口:“老太太还操心你跟小漱处不来呢,瞧瞧你,又是专程等她回来,又亲手盛汤的,哪还用老太太瞎担心。”
谈叙川低哼了声笑:“您早点睡吧。”
浴室里,禾漱刚洗完澡,浑身还裹着温热潮湿的水汽。
她拿出一张干净的洗脸巾,用香水喷了几下,再把纸巾仔细折好夹在腋下。
这是她网上学到的小窍门,闷上一阵子再取下来,身上会飘出很自然的淡香,不像直接往皮肤上喷那样刻意。
等她从浴室出来,客厅的大灯也已经关了。她去灌了自己一杯冰水,才往卧室走。
谈叙川又等困了。
听见房门推开的动静,他涣散的神志才收拢,精神提起来大半。
他侧头看走进来的人:“禾漱,你是我遇到的第一个慢性子。”
禾漱听得出这话里藏着揶揄,低声说:“抱歉,我做什么都习惯慢一点。”
见她径直走向梳妆台,谈叙川问:“还要做什么?”
“梳梳头发,洗澡的时候扎起来了,不梳通顺睡觉会打结,乱糟糟的不舒服。”她拿起梳子,很认真地回答。
谈叙川靠着床头看了她几秒,她站在镜子前,低着头,梳子一下一下地穿过发尾。
“你要是不愿意,可以明讲。我不强迫你,但这段婚约得作废。”
“没有不愿意。”禾漱语气委屈,“我只是有些害怕。”
“怕什么?”
“毕竟你不喜欢我,我担心你一会儿会对我很粗鲁。”
……
谈叙川蹙起的眉心又松开了,着实是被她这句话逗到了,眼底浮起一点很淡的笑意:“你先试试看,如果我粗鲁,弄疼你了,可以叫停。”
他语调慵懒,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玩味,又补了句:“况且我们只会有这一次。”
男人天生的自信吗?觉得自己的精子异于常人,一次就能中?
禾漱放下梳子,转过身来看着他,那点不易察觉的弧度挂在嘴角。
她没再扭捏,掀开被子躺上去,眼睛望着谈叙川。
“关灯?”他问。
“关。”她答得很快。
窗帘是拉着的,灯一关,四周暗了下来。
谈叙川伏在上方时,禾漱的心跳飞快,四目相对,却没有继续下一步。
似乎都没有接吻的想法。
她闭了闭眼,抬起胳膊缠上他的脖颈,往下压了压,他的上身顺势塌了下来,覆在她身上。
隔着薄薄的衣料,谈叙川身上的温度一点一点渡过来,气息也近了,洒在她脖子上,烫出一大片热意。
“不想调情的话,就直接来吧。”她的声音被他越来越高的体温烘得发软,带着一点气恼的尾音落在他耳边。
谈叙川胸腔溢出一声笑,低头隔着衣服吻了一下她的锁骨。
她短促地哼了一声。
“这样调?”他问。
禾漱抿着嘴巴,不让自己再发出一丁点声音。
谈叙川继续了。
慢慢地,她仰起头,勾着他脖子的手变成了抓他的肩膀,指尖陷进去,越抓越用力。他疼得嘶了一声,见她没有要松手的意思,便把这份疼加倍还给了她。
钉子沿着裂缝敲进了木头里。
那钉子不是一般大小的钉子,有着从未使用过的钝涩和力度,每一下都在试探她能承受的边界。
凶猛的浪潮褪去后,谈叙川还伏在禾漱的上方,头侧着,鼻梁抵着她肩头,拨开她贴在肩上汗湿的头发,无意识地在那片皮肤上闻了一下,哑声说:“很香。”
禾漱胸口起伏得厉害,她把头侧向另一边,迷蒙的视线变得清明却很无神,“是你送的香水。”【魔.蝎.小.说 WWW.MOXIEXS.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