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田一勇太郎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万一那天晚上,三枝和也在离开后发觉自己的学生卡掉了,为了防止节外生枝又原路返回寻找,恰好碰上他跟国见英捡起,误会是被他们偷走了……


    少年他心地善良,却也始终没等到学生卡的归还,只能给予他们疯狂的眼神暗示,期望唤醒他们的良知……


    不能继续想下去了。


    现在书包里的那张学生卡就像是个烫手山芋。


    金田一勇太郎都开始后悔,当时为什么非要多此一举,在地上捡起这张学生卡呢?直接当做垃圾、或是没看到,路过多好呢?!


    非要趟这趟浑水!


    这年头当好人就是难。


    可是偏偏三枝和也又是个性格很好相处的家伙……他还真不希望和对方闹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


    另一边的白发少年思索半天,还是没想好自己到底怎样才能跟金田一他们开口。


    难不成要他说,“你好,我身上欠了五个亿的债要还,所以能麻烦你来跟我炒作帮助我赚钱”吗?


    他们之间有这么熟吗,大言不惭喊别人帮自己赚钱什么的。


    那就说,“你好,我很想和你做赛场上的好搭档,你可以抽出时间跟我一起练习”吗?


    这更是目中无人、太理所应当了吧!


    金田一勇太郎是心善,又不是人傻好欺负,为什么要莫名其妙当自己的陪练?


    或者稍微诱惑一下?就说,“我看你也是个成为偶像的好苗子,不如来和我一起出道吧”?


    ……


    三枝和也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


    不行,他连自己都骗不了,更别说骗别人了。


    白发少年又是连连叹气,金田一已经恨不得给三枝和也跪下了。


    他真的不是故意拿到这张学生卡的……早知道会牵扯出这么多事儿,他就算拿起来也应该直接丢掉。


    若是时间能重来,他一定避开那条小路,让人怀疑都怀疑不到他头上去!


    终于撑到了放学的时间。


    趁着收拾书包的功夫,金田一勇太郎迅速将学生卡塞进自己裤子口袋,计划着等下再悄悄传递出去。


    只要国见英拿到了学生卡,再找借口溜回教室,那事情就还有转机。


    斜前方,白发少年背上书包,眼神示意他往外走:“今天国见同学还没来,去他教室门口等他?”


    “嗯,行。”


    心里还在盘算着怎样才能把学生卡塞给国见英,金田一勇太郎现在面部表情紧绷,话少得像个酷哥。


    陌生。


    太陌生了。


    三枝和也开始担心起来了,万一自己就算坦白,也被金田一勇太郎拒绝了怎么办?


    他总不能找上前辈们,猛地抱住他们的大腿,哭着喊着要他们陪自己炒作吧?


    那也太丢人了!


    终于等到国见英走出教室,金田一与他对视一眼,二人默契地保持落后少年三五步的距离。


    金田一手上攥着学生卡,伸手正准备要进行转移。


    突然——三枝和也转过了头!


    少年用那明媚的笑容对着他们:“怎么走这么慢,都落后我这么多了。”


    他退后几步站在两人中间,左右手各挽着一个,拖拽着他们向前:“快点快点,不然等下部门活动就要迟到了。”


    金田一脸色大变,国见英当即开口。


    “等等,这样会挡道,还是别并排走……”


    三枝和也反应过来,赶忙放开两人。


    坏了,这样过于密切的身体接触很容易引起他人的不适。


    他慌乱地道歉道:“抱歉!和粉丝之间互动太多,有些职业病了……”


    一定是黄濑凉太每次拍摄都黏在他身旁赶也赶不走的缘故,他才会一不小心下了一步臭棋!


    完蛋了完蛋了,该不会这两人接下来会觉得自己超没有边界感,随后便讨厌他了吧?


    这种事情不要啊!!!


    金田一勇太郎后背的衣服都被汗水浸湿了。


    学生卡被他藏在掌心,但凡刚刚三枝和也的手向下触碰,都会摸到这过于坚硬光滑的触感。


    差点、差点。


    差点就真要被发现了。


    国见英见金田一勇太郎面色不好,主动站出来圆场:“没事,我们能理解。”


    三枝和也见金田一半天没吭声,表情看上去也像是生气了,更是懊恼地心底小人在疯狂捶地。


    完蛋了完蛋了!偷鸡不成反被蚀把米!


    他真的只是想和两人拉近关系,怎么感觉一下子倒退回刚开学了呢!


    排球部今日的训练里,有三个人都在走神。


    金田一勇太郎惦记着放在更衣室柜子里的学生卡,三枝和也则思索着如何修复他们之间的关系。


    国见英则是看着两人都在走神,也在疑惑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落在队长及川彻的眼中,就是一年生三名正选跟挑衅一样,一个比一个动作敷衍!


    “我说——你们三个!”


    及川彻气势汹汹走了过来,双手抱臂昂起下巴,显得格外地来势汹汹:“我能理解,排球部训练的确很繁重,可这也不是你们三个划水的原因吧!”


    若是以往,三个人被及川彻这么批评一番定的吓破了胆。


    肯定要又是鞠躬又是道歉,请求得到队长的谅解。


    但现在三个人心里都各自想着事情,面对及川彻气势汹汹的架势,也不过是朝他躬身弯了弯腰。


    “抱歉,”三枝和也嘴上说着抱歉的话,却是面无表情、连看都没看一眼,继续着向上抛球的划水训练,“今天状态不好,有些没精打采的,还请队长原谅。”


    “非常抱歉及川前辈,”金田一勇太郎停下手上的动作,至少看上去尊敬了几分,实则眼神依旧在瞥着白发少年,“我家宠物因为生病送进医院了,我有些担心所以没能认真训练……十分抱歉。”


    国见英更是演都不演了,直接盯着及川彻的脸,随后垂眸叹息一声:“我被他们两个情绪影响,也有些提不起精神,实在抱歉。”


    及川彻:“……”


    棕发少年被气得走路姿势都变了,横冲直撞地走向岩泉一。


    人还没到,声音先至:“iwa酱!”


    他委屈巴巴地吼出来:“快去管管一年级那三个人啊!嘴上说着什么‘真是抱歉请你原谅我’,找出来的理由一个比一个敷衍!再这么下去我们排球部可就要翻天了!”


    岩泉一正忙着和其他队员交流,听到及川彻的抱怨先是叫他安静一会儿,等到处理完正事这才转头面朝他。


    他问:“那三个干什么了?”


    及川彻赶忙开始打小报告:“那三个人训练超——划水的,不仅动作不标准,甚至眼睛都没有放在排球上,不知道脑子里在想着些什么!”


    平日里二十分钟就能做完的基础训练,都过去一小时了三枝和也还在向上托球!但凡换个动作他没准都瞧不出来!


    抱怨了两声,他也着实好奇地开始猜测起来:“难不成是这个月月底的摸底考试让他们很担忧?怕因为成绩太低被留下来补考,没办法参与排球部的训练?”


    岩泉一眨了眨眼,艰难地点点头:“……啊,可能是吧。”


    虽说他并不觉得,一年级那三人是会因为成绩而头疼的家伙。


    但,每个人多多少少会有些自己的心事。


    虽然过程不是很到位,可至少都规规矩矩参与了排球部的训练。所以岩泉一安慰了一番及川彻,表示可以看他们次日的表现,再决定要不要交由教练批评处理。


    万一真就是今天三个人凑巧,一起心情不好了呢?


    排球部又不是什么魔鬼训练营,非要所有人全神贯注参与每一次部门训练的。


    部活结束后,三人并肩回到更衣室,都有些沉默。


    金田一勇太郎在纠结自己应不应该主动坦白,三枝和也的大脑正在思考如何开口才能拉近距离。


    国见英在……


    国见英在看戏。


    他瞧出来了,两个人估计各有误会,在对方看不到的角度都会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都有问题那就是没有问题。


    他国见英也不是什么心理咨询师,没必要非得帮二人解开误会。


    能看好友的乐子为什么不乐意呢?又没损失什么。


    结果就是三人一同离开学校,一路上金田一都没找到机会把学生卡塞给他。


    等到三枝和也坐着保姆车离开后,金田一望着远处快被山头全部遮掩的夕阳,无力地耷拉下脑袋。


    教室现在肯定又已经上锁了,又得再等一天了。


    他的声音闷闷的:“你说,三枝是不是误会我们偷了他的学生卡,但是在等着我们主动坦白,所以才一直刻意接近我们。”


    国见英愣了:“……哈?”


    “你看,平时三枝都是跟粉丝混在一起,下课的时候为了防止引起围观,也都是安安分分待在教室。今天他不一样,下课的时候一直盯着我,每次我想找你去的时候他都主动起身来问我是不是要上厕所,说是可以和我一起去。”


    金田一勇太郎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怎么办,我好像在不知道的时候就被误会成坏人了。”


    国见英有些不解:“不应该啊,三枝就算发现了学生卡丢了,也不可能怀疑是我们偷走的。”


    金田一振振有词地反驳:“没准那天我们捡走学生卡的时候,恰好被他看见了呢?他也不知道是被捡起来的还是被偷走的,总归是被我们看见以前的黑历史了!”


    这倒是让国见英找不到角度反驳了。


    而且,的确存在这种可能性。


    回想起刚刚白发少年对着金田一也是一副踌躇的模样,国见英也有些被带偏了:“有可能。因为我观察了几次,三枝他想跟你说话但都放弃了,可能是思考该怎么和我们提起这件事?”


    “……那不是完蛋了吗,我们是不是只能去找三枝坦白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但都没招。


    准确来说,是产生了分歧。


    国见英同三枝和也没那么熟悉,遇上这种麻烦事儿,他只想赶快解决。误解就误解吧,反正照片他的确是看到了,提防着他也没事。


    但金田一勇太郎还想继续和三枝和也做朋友,对于直接坦白相当抗拒。


    “万一我们坦白了三枝不信怎么办?!还是等明晚,国见你把学生卡塞回三枝抽屉里,咱们都当这事儿没发生过!”


    国见英:“……随便你。”


    他反正是累了,爱咋咋滴吧。【魔.蝎.小.说 WWW.MOXIEXS.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