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二只蝴蝶18
辛辣的酒意也因这种时刻而变得醇香,魏郁连身体最基本的掌控权都消失了。
他的最后一线清明,也因为连厌声声的称呼而丧失。
“爸妈听不到,小郁可以喊出来。”
连厌的话提醒着魏郁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又在此刻做出多么惊世骇俗的举动。
深蓝蝴蝶的口器直抵正餐肺腑,异物侵袭的痛楚超出身体的负荷,可又与另一种让魏郁截然陌生的感觉相抵消。
魏郁没有经历过这些,他甚至不懂这是不是正常的,是不是所有人在这种时刻,都要得到同样的体会?但他只除了一味交出自身外,别无选择。
魏郁一度觉得自己快死去了。
这并不是夸张的说法,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处于绝对的窒息里,仿佛口鼻都被打湿的布料堵塞住,一层又一层地覆盖在他的躯体上。可就在他浑身抽搐着要过去的时候,呼吸又不期而至,同时渡过来的还有许多连厌的气息。
他被反反复复,变得不再是自己般。最后声音嘶哑间,只知道喊哥哥来讨饶了。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魏郁那样高傲,他也从没有把连厌看进眼睛里过。可也是这个人,叫他至此。
生杀夺予,尽归他手。
五脏翻江倒海,似乎有一把生锈的钝刀在里面切割着。
愈是临近,呕吐感也愈加强烈。及至抵达,陌生的感觉令魏郁崩溃得难堪,可就在这个时候,连厌又将什么东西放进了他的嘴里,布料直堵舌根,不但令他发不出声音,就连基本的喉腔反应都做不出。
是为了他的生日,魏德明特意让连双给他定做的雪白衬衫。
衬衫裁剪得当,穿在身上时,可以完美勾勒出他的体形。然在放在嘴里,那些布料却是太多了,一厘又一厘,被连厌慢条斯理,宛如在做什么极其严谨的事情般,用手指不断推着。
“唔……”
魏郁吞不了了,难受使得他的眉头蹙了起来。
连厌露出可惜的神态,但眼底却无半分怜悯。
“还可以吗?”
魏郁汗水涔涔,泪水涟涟,只剩下一口气的样子。
感官的过载几乎要叫他感到恐惧了,连厌始终知道分寸,在这时又如救世主般替他解决了困境。零点才过,属于这样的轮回还有还多。
武者们在长期的训练中,身体已经自动形成了生物钟。
早上七点,即使他们昨晚很晚才睡,可魏郁也还是准时睁开了眼睛。有关他跟连厌的一幕幕,清晰非常地储存在了他的脑子里,开始慢速播放。
“醒了,觉得还好吗?要不要我抱你去洗手间?”
连厌温情款款的声音响起来时,魏郁才恍然惊觉对方还在他的身边,更使他惊讶的,是连厌对他的态度。
魏郁竟一时有些分不清自己是在梦里还是现实,照理说,发生这样的事情,连厌应该会很慌张,甚至于愧疚,可他只从对方的眼里看到餍足与欢欣。似乎对于他们发生的事情,再理所当然不过。
而等到反应过来连厌的话,魏郁的表情又是一僵。连厌之所以会问这一句话,是事出有因。
昨晚那种情形,他难堪不愿说,硬生生憋着,魏郁本来以为,自己可以找到机会,实际上却是丢尽了脸。还好他们订的房间够大,连厌带他到了另一个房间。
于是在事情发生后的第二天一早,本应该意外的人心情愉悦,而本应该得逞的人却是心慌意乱。
“不用。”魏郁又恢复了平常的冷态,只是比起原计划的指责与惊恐,他的第一句话跟当前的状态毫不相关,“你跟江迟分手了吗?”
魏郁熬了一晚上,醒过来眼睛也还是红的。此刻冰冷地盯着连厌,似乎要看出他有没有任何撒谎的可能。
连厌因为他的话而怔了怔,紧接着又像是意识到什么般笑了起来,他笑得胸腔都在轻轻震动,一边又将魏郁抱在了怀中。
“原来小郁这么喜欢我的吗?连我的事情都了解得这么清楚,我还以为……小郁不知道。”在魏郁的眼神变得更冷以前,连厌亲了亲他昨晚就被咬破的嘴角,给对方带起一阵锐利的痛意,“既然一直在监视我,就该知道我跟他已经很久都没有联系了。”
魏郁脸上的冷态因为连厌的话而变得有瞬间的呆滞,怎么会?连厌竟然一直知道。
可既然这样的话,又为什么任由他这么做?
很早以前的猜测又开始从魏郁的脑子里冒了出来,可是他仍旧不敢相信。
怎么会有人在明知道他的阴暗下,还会喜欢他的。
连厌,喜欢他吗?
疑问产生的同时,魏郁又想起了昨天晚上引起他初次失控时,连厌说的话。
那个时候,连厌说他喜欢他。尽管醉了,可语气是轻快的,就好像,他已经这样喜欢他很长时间了。
“连厌……”
“要叫哥哥。”
这样的话,是以前身为真的哥哥的连厌不会讲的。
可是昨天晚上,连厌也是这样不厌其烦地纠正了他很多次,于是到后来,喊哥哥几乎成了条件反射。
魏郁还来不及想通更多,就感觉连厌似乎在亲自己。
相比起昨天的不容克制,要更温柔许多,然而产生的感觉还是一样的。
他差一点就没忍住哼出声音来,对于尚无太多经验的人来说,每一次的意外反应都足够令魏郁难堪。
同时魏郁也又一次意识到,连厌似乎对于这方面的事情格外坦荡,连基本的掩饰都不曾。
“哥……哥。”
“要吗?”
越是正经的人,讲出这种意乱情迷的话,造成的效果就越厉害。
魏郁才醒来,就又感觉眩晕了。
“……要。”
他几乎不太能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可连厌却在笑了一声,将对方已经破皮的两处狠狠抚过后,又收回了手。
连厌给足了魏郁期望,转身就令他掉进了深渊。
“现在不行,我们要起来了,不然等会儿爸妈会知道的。”
爸妈的存在无时无刻不提醒他们,彼此关系的畸形。
可这种畸形,似乎又令魏郁感到难以遏制的兴奋。
在连厌起床之前,魏郁突然紧紧拉住了他的手,又问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你真的跟那个人分手了?”
常年的性格扭曲让魏郁变得多疑,即使已经从连厌的嘴里得到了答案,也要一再地确认过才能彻底放心。
面对他的质问,连厌仍旧回以笑容。
“真的,回头你可以自己再调查。”
“你没有什么话,要问我吗?”
他的监视,还有昨晚发生的一切。
“我只知道小郁跟我一样,就够了。”
连厌的话几乎是把魏郁的猜测直接说了出来,他的确早就喜欢他了。
过后的一切,也不过是在喜欢下的纵容。
魏郁眼神发怔地问道:“你为什么要跟江迟交往?”
“你说呢?”连厌不问反答。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连厌是因为发现了自己对他的感情,不愿意面对,所以才会突然跟其他人交往了。
如果连厌真的喜欢江迟的话,又怎么会分手?
魏郁没有再问下去了,等连厌离开后,他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脸上无意识地浮现出了一抹笑意。
长久的怒火与不甘终于得到抚平,魏郁想,如果连厌一直这样,他也不是不可以喜欢他。
这样想着,魏郁就撑起手臂打算下床了。
只不过才有所动作,魏郁就感觉自己浑身上下所有的骨头都跟断了似的。
武者的身体素质比常人更厉害,但连厌的等级高于他太多,有这样的结果,也不奇怪。
魏郁强撑着站了起来,每走一步,都觉得痛不欲生。他不禁为昨天晚上的鬼迷心窍后悔起来,至少应该让连厌收敛一点的。
等到了洗手间以后,魏郁又愣住了。
只不过一夜时间,他整个人的状态就变得格外糟糕。他的相貌倒是没有发生太大变化,不过整个人就像是一棵缺了水的植物,叶瓣都开始枯萎打卷了。
魏郁摸了摸自己嘴巴,缺水使得上面已经起了一层干皮。
再就是他整个人的精气神,看起来跟熬了好几晚没睡一样。
魏郁以最快的速度洗漱了一遍,连厌再见到他的时候,魏郁除了看起来疲倦非常以外,没有露出别的不妥。
尤其是当着连双和魏德明的面,他更是只能强装出正常的样子。看起来依旧洁白无暇的衬衫,被西服遮住的地方,不但发皱得厉害,也布满了脏污。
“小郁,你看起来怎么这么累,昨天晚上很晚才睡吗?”连双瞧见魏郁眼下的乌青,担忧问道。
他们要在这里吃过早餐以后才动身回家,四个人两两对坐。
相比起魏郁的疲乏,连厌看起来容光焕发。魏郁正要回答,餐桌下的手就被连厌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饶是他有心要报复连双,也不禁觉得连厌太过胆大。
他下意识就看了连厌一眼。
“难得高兴,晚睡一天也没有什么,小郁回去以后记得好好补觉。”
连厌不仅当着父母的面牵住了魏郁的手,还又叮嘱了对方一句。说完,又捏了一下魏郁的手,提醒对方作出正确的反应。
当着连双和魏德明的面,魏郁吓得心跳都加快了许多。
他又看了一眼连双,发现连双也在看自己,于是身体又跟着紧张起来。被连厌牵住的手,已经开始出汗了。
“我知道了,谢谢……哥哥。”
看着兄弟俩感情很好的样子,连双跟魏德明对视了一眼,都觉得十分欣慰。
两个人各自给连厌和魏郁碗里夹了几道菜,魏德明还说要是他们喜欢的话,可以在这里多玩几天再回去。
魏德明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魏郁确实动了心思。
不过连厌却是彬彬有礼地拒绝了,表示自己回去以后还有事情。连厌每天的任务都很繁重,闻言魏德明也没有再劝。
他既然不留在这里,魏郁一个人留下来也没有意思。
于是同样拒绝了魏德明的提议,等四个人吃完饭后,就一起坐上了回家的车。
车子是魏德明开的,连双在副驾驶,连厌和魏郁则在后面。
当车子开动的时候,魏郁假装出来的波澜不惊的表情就差点龟裂了。山庄距离市里,中间要走一段崎岖不平的山路,魏郁浑身都是不适,哪里受得住这样的折腾?
不一会儿,魏郁的脸就变得跟纸一样白,额头也冒出大颗的冷汗。
车轮辗过了一块石头,车身起伏比较大,魏郁倒吸了一口冷气,快要支撑不住了。
偏偏是这个时候,连厌对他所有的反应无动于衷地又扣住了他的手腕。
紧接着,像是找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似的,手一寸一寸向下,捏住了他的指尖。
这样简单的动作,也被连厌做出情糜之态。
魏郁一时顾不上自己的难受,紧张地看着副驾驶还有驾驶座上的人。只要他们一回头,或者是稍微抬头,就能从后视镜里看到他们的状况。
会被发现的。
魏郁无声地对连厌做了个口型。
可对方只是轻轻一笑,浑不在意,不但没有放开他的手,反而还变本加厉。
他抓着他的手,令他五指摊开,而后在那深色的布料上轻轻拂动。
车子在坑坑洼洼的路上行走晃荡的同时,魏郁整个人也猝不及防地抖了一下。
他死死咬住了自己的嘴巴,才免得从里面逸出什么不妥的声音。一双眼睛更是眨也不眨地尽盯着前面的两个人,一颗心分成两半,紧张得几乎要晕过去。
刺激吗?
连厌同样也对他做出了无声的口型,往日的温柔禁欲变成了极端色相。
魏郁骤然握紧了手,却是将连厌的手牢牢抓住了。
片刻间,连厌就又强迫般的将五指挤进了他的五指里,车座后面,父母的眼皮底下,他们十指紧扣。
魏郁咽了一下口水,目光里夹杂了几分无助。
身心都在煎熬的他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高傲,连同算计也全然想不起来,只是希望路程可以快点结束。
就在这个时候,连双似乎觉得车厢里太过安静,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魏郁第一次有些难以面对连双的视线,下意识想要抽回手,无奈连厌握得太紧了,他根本就抽不动。在连厌抬起手,他们的情形即将要暴露在连双面前的时候,魏郁的心跳一度停止了。
“身体是不是不舒服,手怎么这么凉?”
连双一回头,就见连厌摸了摸魏郁的手,眉目担忧。
于是她的注意力也放在了魏郁身上,见到对方的脸色的确不太好,就问他要不要去医院。
“不用。”魏郁的反应有点大,说话间,又感觉到连厌的膝盖碰了碰他的腿,“昨晚吹了点风,应该是感冒了,回去睡一觉就没事了。”
武者身体素质强,像感冒这种小毛病睡一觉就好了。
连双在确定魏郁没什么以后,才又回过了头。
魏郁见状,浑身卸了力,手脚瘫软地靠在了车座上。
只是他的脸一直都是苍白的,眉头直到车子上了高速以后,才缓缓展开。
还不等魏郁放松,肩膀上就是一沉。
连厌枕着他睡着了,不过他们的手还是牢牢牵在一起。
第52章 第二只蝴蝶19
魏郁跟连厌发生关系后的第二天,几乎无时无刻不处在心惊胆战中。
这本该是连厌要担心的事情,可他过于无畏的态度反而让魏郁提心吊胆,生怕连双或者是魏德明发现什么。
车到家以后,前面的两个人率先下去了。
“哥,到了,我们该下去了。”魏郁看向枕着自己肩膀的人,沙哑的声音放得很低,显出难得的柔情来,他一贯都是冷漠的,很少会有这样的语气。前段时间的焦躁与烦闷都在昨夜后消失了,唯余满足。
连厌睁开眼睛,并没有立刻下去,而是伸手贴在了魏郁的小腹上,问道:“有不舒服吗?”
连厌的声音不是很大,可魏郁的第一反应还是立刻看向了没走多远的连双和魏德明,与此同时,小腹也不由自主地收紧许多。
见外面的两个人并没有注意到他们的情形,魏郁才转过脸对连厌说:“还好。”
其实是难受的,但魏郁一向不爱示弱,况且,还是当着连厌的面。
“可是你路上的呼吸一直很乱,真的不要紧吗?”
连厌的确认让魏郁耳廓猝然红了起来,他抿了抿唇,面上愈发做出淡然的样子。
“真的,不要紧。”
奇怪,明明车子都已经停下来了,但魏郁还是有一种好像在颠簸的感觉。
而那里面,更是宛如连厌还没有离开的样子。可魏郁知道不是这样,因此空虚也来得突然。
他讲话的语调滑了一瞬,只看了连厌一眼,就掩饰般匆匆移开了。
魏郁比起江迟和江杳,在这方面的了解更是少得可怜。他把昨天的痛苦当成常态,把如今的反应当成自己的不堪。
“我们下车……”吧。
连厌倏尔捏住了魏郁的下巴,将他的脸抬起,毫无征兆地亲了过去,半点顾忌也无。
魏郁的心都要跳到嗓子眼里了,他忍不住地想要看向窗外,可被连厌禁锢着,脸根本就不能动,只能被迫地接受着这个吻。
身体里的躁意随着亲吻的深入更加明显,魏郁又要被击垮了。
他无助地揪住连厌的衣服,喉咙里不小心溢出了一道声音,跟连厌的笑声一同响起来。
魏郁立刻清醒过来,再次紧张不已地往窗外看去。
连双似乎听到了什么,回头看了一眼,魏郁只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停止了。车内后视镜里将魏郁此刻的模样清晰地映了出来,分明是已经动了情的状态,眼尾都添了水光。
连厌依旧把玩着他的手,没有要给他解困的意思,还恶劣地将对方的手拢住了他已经不能再掩饰的地方。
跟最初上车的时候一样,不轻不重地覆盖着。
魏郁挛颤不已,情况岌岌可危。
连厌在连双的视线看过来时,主动向车窗边探过去,将魏郁的身影遮挡住。
“小郁有点发烧,我抱他下去。”
“发烧了?我去拿药,一会儿到家把退烧药吃了睡一觉。”
“我去烧水,你们慢点。”魏德明也一起回过头嘱咐道。
“知道了,爸妈。”
被挡住的人整个人不自主地朝后仰,喘息不住,连双和魏德明的声音反而成了另一种催化。
他曾经厌恶连厌喜欢男人,可自己比对方更加恶心,竟然在这种时候……
连双和魏德明往家里去了,连厌按下了车门开关,将紧闭着眼睛的人抱了出去。
“抱紧了,不要被爸妈看到了。”
连厌意有所指,魏郁慢慢睁开了眼睛,一语不发地将连厌抱紧了。
同时也将自己的身体向连厌朝向更多。
魏郁并没有发烧,只是面对连双和魏德明两个人关切的眼神,他不得已还是把退烧药吃了下去。
武者的身体质素强于常人,药效也是如此。魏郁正值虚弱,吃完药回到房间不久,体温就开始下降起来。
他把自己包裹在被子里,连晚饭都没有下来。
连厌给他端了一碗粥上去,敲门要进来时,魏郁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慌乱。
“怎么了?”
“没怎么,不小心把杯子打碎了。”
魏郁的房间里有太多秘密了,以他跟连厌如今的关系,对方早晚都会进来的。
睡得昏昏沉沉当中,魏郁突然想起这件事,不顾自己的身体,连忙起来将四周贴着的东西撕下来。
听到里面的动静,连厌在外面也并没有催促。
终于,门被打开了,魏郁的脸上不知道怎么都是汗,他随意地擦了擦。
“进来吧。”魏郁的目光不太敢跟连厌接触。
时间太短了,他根本来不及把房间里面的东西都清理掉,最后只能把跟连双相关的东西先撕掉。
于是连厌进来的时候,就看到魏郁的房间里贴满了跟他有关的信息。
魏郁如同变态般,监视着他生活的方方面面。
连厌惊讶地看着对方,可眼瞳里却又因为被魏郁如此喜欢而扩散出淡淡的喜悦来。
“小郁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知道连厌误会了,魏郁张了张嘴,在撞见他眼瞳里的神色后,最终什么也没有解释,而是含糊地道:“很早以前。”
昨晚的事情发生得宛如一场梦,他们两个人其实还没有坐下来好好谈一谈彼此的感情,稀里糊涂的就这么发展到现在了。
然而连厌的话将魏郁突然带进了一段不掺杂任何目的的纯粹感情里,以至于他回答的时候,心里面都有种说不出来的羞耻。
他知道自己说的是假的,可房间里的一切都在将假的变成真的。
也许,他真的是从很早开始,就喜欢连厌了也说不定。心里面浮现出这样的想法时,魏郁吃了一惊,下意识又想否认。
连厌已经把粥放在了桌子上,拉着他一起坐了下来。
魏郁心里乱乱的,在连厌亲昵地坐到他身边后,什么念头也没有了。
连厌以往对他温柔是温柔,可从来都是有分寸的。
魏郁直观地感受到昨夜给彼此带来的变化,究竟有多大。
“很早是多早?”
连厌似乎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撑着下巴,一边看着魏郁喝粥,一边问道。
他的目光分明充满包容,可魏郁还是有种如坐针毡的感觉。
那种感觉跟入侵的异物感一起发挥作用,差点让魏郁连勺子都捏不住。
“那你呢?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很喜欢了。”
散发着香浓馥郁味道的正餐,深蓝蝴蝶怎么会不喜欢呢?
连厌回答的快速让魏郁的心又是一跳,他侧过头去看对方含笑的脸庞,为连厌毫不犹豫的回答而感到说不出来的高兴。
魏郁想,报复连双的方式其实有很多种,他也许可以选择别的方式。
“怎么又呆住了?”
连厌挥了挥手,魏郁回过了神,吃了两口粥,又问道:“我们以后要怎么办?”
以后,父母那边要怎么办?
无论是连双还是魏德明,肯定都不能接受他们在一起。
魏郁眉眼间不自觉流露出忧虑来,以至于吃粥的速度都慢了下来。
连厌的脸上却不见担心,而是缓缓道:“以后我们去一个没有其他人的地方,好不好?”
他好像给魏郁描绘出了一幅美好的未来,后者没忍住跟着遐想了一番,而后点了点头。
“好。”
连厌的笑容因为魏郁的回答而加深,他摸了摸对方的脑袋。
“真乖。”这一次魏郁没有躲开,被连厌碰到的时候,浑身有一种战栗的感觉。
武者毕竟是武者,没多几天,魏郁的身体就已经恢复如初。
新学期又开始了,尽管连厌现在已经不用再去学校,不过他每隔几天还是会陪魏郁一起出门。两人在父母看不到的地方,肆无忌惮地接吻拥抱。
魏郁向来自诩有自制力,可自从跟连厌在一起后,他发现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身体就总是会格外地需要对方。
太无耻了,他甚至还开始像一个真正的变态一样,在与连厌分别进入房间后,贴靠在墙壁上,海绵吸水般听着对方的动静。
连厌不在的时候,他曾经在对方的房间里做出诸般行径。
然而当着对方的面,他却连基本的要求都耻于提出来。只能一夜一夜,忍受着蚂蚁噬心的痛苦。
连厌对于他的反应视而不见,终于,魏郁所有的感受到达了临界值。
只要放下一次尊严,低下头颅,就会永远屈从于此。在魏郁主动敲响了连厌的房门后,隔三岔五,他们都会在一处。
连厌爱干净,他们从来没有在连厌的房间里做过什么。
反倒是魏郁的房间,从一开始的只贴了连厌的照片,到现在多出了许多不该出现的东西。相比从前,更不适合外人进来了。
只是,魏郁觉得连厌在这件事上太过于不加收敛,每每过去,他总要被折腾得难受一两天。
甚至,连厌有时候会拿鞭子打他。
这也就算了,魏郁困扰的是当着父母,还有学校里那些同学、老师的面前,他就算有不舒服,也不能表现出来。
尤其是他往往跟连厌提前说好了,对方答应了他,但过后又总是说话不算话。偏偏他在意识混沌时,也拿不出反抗的决心,一味地纵容连厌。
“抱歉,只是到那个程度我就忘记了。”
武者经常会这样,魏郁有时候做什么事情上头了,也会不管不顾。不过听着连厌的话,他依旧表情冷冷的。
昨晚是有史以来最严重的,今天他都没起得来床,下半身好久在处于麻痹状态。魏郁一开始以为是玩得过火出问题了,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恐惧得说不出话,还好连厌说过一会儿就会好,他才安下心。
今天怎么样都是不能去学校的了,连厌打电话过去给他请了一天的假。
凭连厌现在的实力,不管他说什么,学校那边都会尽力满足的,更何况只是答应给他的弟弟请一天假,那边还关心了一下魏郁的情况,连厌一边按着魏郁已经恢复了点知觉的腿,一边秉着再正直不过的语气道:“小郁忙着下次的考试,在家里练习过度,伤了身体。”
此时看魏郁闷闷不乐的样子,连厌提议道:“这样,我们来定一个安全词,以后只要你说,我就停下。”
“什么安全词?”
“比如说,甜点。你只要喊出这两个字,就代表结束当前的一切。”
魏郁再不懂,跟连厌在一起这么久,也什么都懂了。
闻言人在被里,觉得身体又开始麻痹起来了。
“可以。”
魏郁没有发现,自己对连厌已经几近顺从。
开学没多久,连厌和江迟交往时的照片还是被爆出来了,并且他们之间的情形,远比原故事里还要亲密。不过在连厌又一次晋级成为“武少”的情况下,风向不再如故事里那样一边倒。
第53章 第二只蝴蝶20
“连厌怎么可能会跟一个男的在一起?”
“可是照片都被爆出来了。”
“就不能是借位吗?连厌现在这么厉害,多的是打他主意的人,我听说一些有钱人就是喜欢以作践人为乐,要是连厌真的因为这个陨落了,才会让那些人得逞了。”
“接吻可以借位,牵手总不能吧?”
“你想针对连厌就直说,用不着这么拐弯抹角。”
“别啊,我也是觉得这件事有点奇怪,而且我深挖过后还发现了一件事,这个叫江迟的,好几个月前曾经专门自费来我们学校观看过考试。”
连厌现在的名气不光是在他所在的学校,晋市所有的武者差不多都听说过他的名字。也因此,连厌跟江迟的照片一被爆出来,就占据了晋市论坛的头条。
不光是武者,连普通人也在关注这件事。
如果说在看到连厌的照片后,大家的心不自觉地往对方那里偏,那么在得知连厌的进步速度以及当前水平后,就很难不让人怀疑江迟的出现是不是一场阴谋了。
除了有钱人的恶趣味以外,这简直就是能够把连厌绑定在江家最成功的手段——就算根据爆料所说,两个人已经分手了。哪怕不能绑定连厌,如果舆论足够,也可以毁了对方。
况且连厌平时在学校的表现也是有目共睹,如果对方真的是同性恋,也不会对那么多同性的示好视若无睹。
大部分人讨论到最后,都觉得这件事里连厌可能是受害者。尤其是在爆料出来不久,又有人放出了江迟当初对连厌死缠烂打的消息。
“那些消息是你放出来的?”
连厌一边抚着魏郁的头发,一边问道。
魏郁坐在椅子上,仰头时莫名乖顺。
“我不喜欢别人说你。”
魏郁占有欲强,连厌现在是属于他的,就不能被别人随便评头论足。
再有,即使连厌真的跟江迟在一起过,但在他眼中,那也只是连厌为了逃避对他的感情而做出的错误决定。外人懂什么,就在那里说三道四。
当初魏郁为了监视连厌,拍了许多照片,现在都派上了用场。
他在消息爆出来以后,就第一时间发了出去,尽量把舆情向江迟引诱连厌的方向引导——事实上,在魏郁眼里也差不多就是如此。
“只不过是一些感情上的私事,过段时间大家就会忘记了,小郁不用这么担心。”
比起魏郁,连厌这个当事人看起来反倒更轻松。
事实上他说得也确实不错,故事里面,如果不是有人刻意的引导,情况也不会发展得那么恶劣。
不过魏郁显然很在意这件事,他不允许别人把连厌跟其他人联想到一起。
听到连厌的话后,沉默着不做声,心里又堵得厉害。本来只有他一个人知道连厌跟江迟在一起过,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
魏郁拉过连厌,就要去亲人,又被对方按住了肩膀,坐了回去。
“爸妈那边我还要去解释一下,等会再亲。”
“就一下也不行吗?”
魏郁更加郁闷了,可连厌冲他一笑,他又臭着脸地把人放开了。
“那你早点回来。”
连厌临走的时候,还是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
魏郁的心情顿时就由阴转晴,而后打开了电脑,把那些说连厌不好的人一一举报了过去。
其实在此之前,连双和魏德明就找连厌谈过一次。谈话结束以后,两个人都认为连厌当初之所以会答应跟江迟在一起,只是因为不会拒绝别人,再加上看对方太可怜了。
这回喊连厌过去,是他们担心网上的流言会对连厌造成影响。另外他们也担心江家那边,会对连厌不利。
“不会的,江迟他们不敢。”
“既然你心里有把握,我跟你妈妈也就不多说什么了。还有,心肠软是好事,可遇到这种事情,我们要懂得拒绝别人,知道了吗?”
魏德明是真的把连厌当成自己的孩子,才会推心置腹地说出这些话。
“知道了,爸。”
“好了,没别的事了,你看书去吧,记得别看太晚。”
即使这段时间连厌跟魏郁的关系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两个人也依旧不知道连厌去过魏郁的房间。
每次连厌上楼,他们都以为对方是回去自己的房间看书。
在跟连厌谈完话以后,连双和魏德明也发挥了自己的人脉,让其余武者帮忙留意江家的动静。
哪怕连厌再厉害,可在他们眼里,也还是孩子。做父母的,当然是要为对方多操点心。
与此同时,他们也在调查究竟是谁突然爆出了这个消息。
大家都在猜测,要么是江家自己发出来的,要么是那些嫉妒连厌的人所为。
江家这段时间可谓是处在了风口浪尖上,连厌可以不作回答,可事关一名武者,他们不能不拿出态度。
江家家主得知江迟跟连厌交往时,还来不及喜悦,就又听说两个人已经分手了。而且看样子,还是江迟对不起人家在先。
不要说外人,就连他看着网上的信息,也下意识觉得是连厌看江迟穷追猛打,性格太好,不懂得拒绝江迟才会答应下来。
结果这小子不但不知道珍惜,反而还做出对不起人家的事。男人跟男人在一起尽管不被大众接受,可想到江家以后会有一名武少等级的武者,江家家主觉得是划算的。
结果现在弄得鸡飞蛋打,不但没有把连厌拉拢过来,反而还让江家多了许多负面新闻。
想到前段时间江迟跟江杳莫名其妙打了起来,江家家主不由得有所联想。
“把那两个孽子叫过来,我倒要看看他们究竟在玩什么把戏!”
知子莫若父,江迟和江杳两个人什么德行,他再了解不过了,恐怕这背后多的是别人不知道的事情。
被关了这么长时间,好不容易放了出来,江迟跟江杳倒是格外的一致,想要去拿手机联系连厌。
他们想,或许过了这么久,连厌的气也消了一些。总之两个人谁都不愿意就这么放弃对方。
可手机还没有拿到,他们就先得知了最近发生的事情。
比起担心自己,他们更担心这件事会给连厌带来负面影响,以及两人都怕连厌误会,以为消息是他们放出来的,从而伤了心。
“大少爷,二少爷,家主说要见你们,在此之前,你们哪里也不能去。”
管家在一旁严格执行着家主的命令,任由江迟和江杳再心急,也别无办法。
不过好在,网上那些信息说的都是江迟,因此对方先被喊了进去。
江杳趁此机会,偷跑出了江家。
江杳找上门来的时候,距离事情曝光已经过去了一周。
家里只剩下连厌还有魏郁,后者因为昨晚被捆了良久,精神恹恹的,开门的是连厌。
当看到江杳的时候,连厌只露出了片刻的意外。
“有事吗?”似乎真像江杳所想的那样,连厌已经消气了,面对他的时候,又恢复了从前的温和。
系统听到有人敲门,小狗探头了一下,看见是江杳,很有看家护院意识地“汪”了两声。
连厌轻轻踢了它一脚,让借机想偎在他脚边的系统算盘落空。
“网上那些事情,我才知道,连厌,你不要误会,那些消息不是我们发出去的。”
江杳急匆匆地想要跟连厌解释,都没有听到小狗的叫声。
却见连厌听到他的话后只是不在意地笑了笑,“要进来坐一会吗?”
江杳一路上充满了心事,到了现在,头脑才算是冷静了下来。
他突然感觉到,连厌并不是消气了,所以才会对他恢复了原样,而是对方压根就不在乎他了。
没有喜欢,又哪里来的厌恶?
“连厌……”
“进来吧。”
“是谁敲门,哥哥?”
魏郁在给连厌煮饭,听到外面的动静同系统一样探了探头。
“只是普通同学。”
连厌说着,就真的拿江杳当成一个普通同学对待。
对方无论是提起网上的事情,还是几个月前他们之间的事情,连厌都只是微微笑着,并不接话。
“江杳,喝完这杯水,你就回去吧,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江杳被关了那么长时间的禁闭,跟江迟闹翻了,都没有这一刻来得痛苦。
他想要拉住连厌的手,低声下气地请求对方的原谅,可还不等他有所动作,魏郁就出来了。
江迟有一个双胞胎兄弟这件事,外人很少有知道的。
魏郁以为是江迟,看到连厌不仅招待对方,还亲手给对方倒了杯水,心里尽是酸意。
“你来这里干嘛?害人害得还不够吗?”
魏郁对江迟的敌意不是一天两天的了,之前是碍于江家的背景,不能动手,但这并不代表人都跑到自己面前了,魏郁还会无动于衷的。
更何况,他知道江迟只是一个普通人。魏郁阴暗地想,如果连厌今天不在家的话,他把江迟杀了都没人知道。
这是第一个跟连厌交往的人。
第一这个名头足够让魏郁的心扭曲不已,看着江杳的目光也越发不善了。
江杳即使爱屋及乌,可在面对一个明确对自己有敌意的人,又是在这种焦躁的关头,哪里还能保持应有的风度。
闻言立刻出声反讥:“我跟你哥哥的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
魏郁要举起拳头的时候,被连厌拉住了手。
接着他丢下了江杳,把人带去了厨房。
“你是不是对他还余情未了?”
到了厨房,魏郁一直看着连厌,没有发现自己的话听起来有多酸。
锅里的汤还在煮着,发出气泡破碎的扑通扑通声。
连厌握起魏郁的手,揉了揉他的腕骨。那里被磨出了伤痕,日积月累,留下的疤已经没办法消除了。
他没有多做解释,而是先亲了亲人。
魏郁的身体本就还没有恢复,在想象中的畅然里,下意识升出了一股恐惧来。
“连……”
“要叫哥哥。”
温柔施令的声音,让魏郁想起昨晚的种种。尽管他们定下了安全词,可到现在为止,两人也没有用过。
他没有任何违抗地改变了对连厌的称呼,在手脚发软里,被连厌转过了身体。
汤已经熬出了香味,魏郁的脸以一种奇怪的角度朝后被捏着,跟连厌接着吻。
系统又好奇地跑了过来,刚想凑过脑袋,被连厌看了一眼,吓得连忙又缩回了客厅。
今天是不适合再继续的,身体已经过度了,但那种念头在连厌轻易的话语里,又被引动出来。尤其,江迟还在外面。
衣服被掀起半截,听到连厌问他要不要时,魏郁冷着脸,含糊不清地答道:“要。”
“很想吗?”
“……嗯。”
“可是,现在不行啊,外面还有客人。”
连厌在将魏郁的期待挑到最高的时候,一下子又放开了人,还给魏郁的衣服重新理好了。
魏郁因为他声音里的笑意,一下子清醒了过来,顿时觉得自己简直是有病。不但想要跟连厌在厨房做这种事情,还在什么都没有开始的时候,就被哄得意乱情迷。
他看起来脸更冷了,不理连厌,拿着勺子就开始在锅里使劲搅了搅。
“饭快好了,你让他赶紧离开。”
魏郁回过神,知道连厌是有身为武者的原则,不愿意他去伤害一个普通人。
他搅汤的动作更大了,勺子跟锅底碰撞出了响亮的声音来。总有一天,他会好好教训江迟。
连厌离开了厨房,江杳看到他,立刻站了起来。
他大概知道,连厌是要赶客了,可又不愿意就这么离开。然而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又发现自己跟连厌之间根本就没有可以讲的话题。
江杳到处看了看,这才注意到连厌身边一直跟了一只小狗。
“这是你养的狗吗?”
系统又冲着他叫了好几声,你才是狗,你全家都是狗。
“汪汪汪汪!”
“嗯,宠物狗。”
同样是被说狗,但连厌这么说的时候,系统不但没有不高兴,还拽拽地给连厌叼来了一双拖鞋,大有表现自己的意思。
连厌没看它,系统失落地趴在了地上,自己去玩球了。魏郁因为它是连厌养的狗,给他买了许多玩具。
江杳最后还是一无所获地离开了,不过他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被自己忽略了。
他想了一路,还没有想明白的时候,就又被江家派出来的人带了回去。
江迟不知道跟他爸说了什么,江杳回去的时候,对方又被关了禁闭。
至于他,也被要求这段时间不准再出去。
江杳回家没有多久,关于连厌跟江迟的事情,又有了新的进展。
不过这一次爆出来的消息让人震惊万分,还是之前的那个账号,对方又发出了许多跟连厌相关的照片。只不过在照片里,大家发现似乎有两个江迟。
于是很快,江迟和江杳这对双胞胎兄弟联手玩弄连厌的消息就不胫而走。
大家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连厌跟对方分手了,连厌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受害者。
这件事影响恶劣,已经不单单是连厌个人的事情了。武者身份尊贵,为了保障他们的利益,很久以前就成立了专门的协会。
很快,协会找到了连厌。
身为受害者,连厌整个过程只需要配合地录个口供,就没有别的事情了。
不过半个小时,他就从保护协会走了出来。而保护协会也派出了专门的人去了江家,对江迟和江杳的所作所为进行定罪处理。
连厌还没有走到家的时候,就在路上碰到了一个熟悉而陌生的人。
他很久没见的同桌,徐方。
对方依旧是那副阴郁的模样,不过这回并没有避开他,而是主动开口。
“好久不见。”
徐方说话的时候,连厌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更香了。
他并没有要理会对方的意思,微笑点了点头以后,就打算绕开徐方继续往前走。
要走的路被徐方挡住了,他缓缓抬起了头,露出了一张常年不见太阳的苍白的脸。
还有脸上说不出来的病态。
“我帮你摆脱了他们的纠缠,你不应该好好感谢我吗?”
关于连厌跟江迟、江杳的事情,都是徐方放到网上的。
还有——
“什么时候让我的系统回来?”
徐方直接地就说破了系统的存在,他似乎并不在意会吓到连厌,又或者是担心被对方当成疯子。
讲话的时候,他同样是笑着的。可比起连厌来,他的笑容充满了阴恻与恐怖。
像是暗中盯了你很久的一条毒蛇,终于忍不住张开了獠牙。
第54章 第二只蝴蝶21
连厌的脚步因为徐方的话而停了下来,不过他看向对方的表情只有疑惑。
“不好意思,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连厌,跟我交往吧。”
徐方出其不意地又抛出了这样一句话,连厌的疑惑终于缓缓地变成了一声轻笑。
“你做这么多事,只是为了追求我吗?”
连厌浅薄的表面底下,浮现出真正的内色,他用打量货色的目光,挑剔地审视着徐方,说话的语气听起来还是那么优雅守礼,只是内容尽是冒犯。
“抱歉,你看上去太脏了,我不喜欢。”
徐方其实并不脏,只不过常年走路都低着头,厚重的刘海总是遮住他的眼睛。
阴郁的气质下,看起来好像脏兮兮的。
今天徐方还特意将刘海掀起来了,苍白的脸色只使他看起来充满了脆弱。
听到连厌的话后,徐方的表现才像是一个陷于热恋中的人。他的一双眼里满是偏激,整个人的气质更加病态。
徐方最开始的时候,也不过是一个武者学校里最普通的学生,他本本分分地走完了属于自己的毫无出彩的一生。然而死亡过后,再睁开眼睛,他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少年时候,在武者学校里的这段时光。
重生这种事情,换做是谁都会觉得不可思议且兴奋。所以第二世中,徐方摆脱了父母的控制,给自己的人生开辟了一个新的方向。
接着是第三次重生、第四次重生、第五次重生……
徐方觉得自己被命运砸中了,他开始把自己的人生过得越来越好,就像是游戏升级一样,每一次的重生,徐方都比上一次更成功。
他曾经站在云巅,也曾经受万人仰望。
在将一切都尝试过后,徐方兴奋的情绪也逐渐回落,想要尝试打破这种无限轮回的重生。
然而随着一次又一次的失败,徐方终于发现命运馈赠的礼物并不是那么好收下的,他找不到任何方法可以改变这种情况。
他提前结束自己的生命,他让自己粉身碎骨,全都不管用。死亡过后,一切重来,就像游戏的读档,他的人生被永远定格在了这个世界。
徐方开始愤怒,开始无差别地敌视每一个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到后来,他开始出现反社会人格。
一个不顺意,他就会杀死别人,就连自己的父母,也在某一世里被他杀死过。
可还是没有用,命运似乎把他遗忘了,不管他把这个世界变成什么样子,盛世太平或者是乌烟瘴气,都改变不了他既定的轨迹。
一次又一次的重来,徐方甚至已经能对每一个遇到过的人的经历倒背如流。
再后来,徐方发现自己每一次重生的起点都是武者学校。
他觉得或许自己改变命运的契机就在这里,所以开始花大把的时间去掌握学校里每一个人的动向,记下他们的姓名,了解他们的爱好,掌握他们的背景。
三万五千六百次,徐方以为能改变命运的时候,又失败了。
他终于厌倦了这场重生的游戏,开始像操纵棋盘上的棋子般,玩笑地改变这些人的命运。
唯独这一次出现了一个变数。
数不清的重生次数里,徐方最熟悉的就是自己的同桌——连厌的经历。
他会开始爱上名义上的弟弟,反复纠结,靠跟江迟恋爱去逃避这件事。
最终又会被江迟甩掉,被魏郁囚禁,失去一切,一无所有。
徐方哪怕闭着眼睛,都能知道属于连厌的命运走到了哪一步。
但意外就是这么出现了,在连厌第一天来这个世界去学校以后,他的晋级就让徐方注意到了他。
不应该晋级的时候,连厌晋级了,而且实力还在短时间内上升了这么多。
不应该跟班上的同学熟悉,可通过陆臣,连厌开始在其他人那里受欢迎了起来。
应该处处照顾魏郁,对对方妥协,可莫名变成了魏郁在处处迁就连厌。
应该被江迟和江杳联手玩弄,可连厌看起来游刃有余,甚至那两个人反过来爱上了连厌,不但不愿意分手,还想方设法地要独占连厌。
不同于以往的连厌,成为了徐方枯燥的生命里,唯一的变数,明亮得耀眼。
从那时起,徐方的视线就不由自主地跟随着连厌了。
只是越看,他就越无法挪开目光。
明明知道他的真实面目,知道他如何地玩弄他人于掌心,徐方不但不觉得厌恶,还产生了一种同类人的惺惺相惜,甚至是灵魂上的震颤。
那么多次的轮回里,徐方一开始为了地位前途拼搏,后来又妄图改变命运,从来都没有对他人动过什么心思。
在他以为自己的心差不多完全枯萎时,竟然对连厌起了不可琢磨的念头。
所以他一步步算计,最终把江迟和江杳送上了法庭。
至于魏郁,太嫩了,又没有任何势力可言,不足为患,徐方压根没有把对方放进眼里过。
连厌羞辱性质的话不但没有让徐方恼怒,反而让他的笑容更大了,整个人看起来阴森恐怖。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人,像江迟那样,还是……魏郁那样?”
他又一次说出了本该只有连厌才知道的秘密,过于坦荡的态度几乎让人感觉不到这是一个威胁。
徐方或许光明磊落过,但至少现在他不是那样的人。
“现在我有那个荣幸,可以邀请你一起共进午餐了吗?”
“抱歉。”连厌的嘴角始终噙着一抹淡淡的微笑,态度不见变化,“还是不可以。”
说完,他继续绕过徐方。
对方这次没有再挡住他的路了,望着他的背影,许久才离开。
连厌回家不久,就收到了一大束的花。
是徐方送来的,里面还附赠了一张卡片。
魏郁本来就格外关注连厌,没几天就知道有人在追求对方,都已经追来了家里。
他气得直接将那些花全部踩碎扔掉了,花了一大笔钱又买了一车新的花来送给连厌。异常的举动惹得连双和魏德明起疑,不过到底是有人追求连厌在前,两人一时没有往别的地方想,只以为是兄弟俩感情太好,魏郁使性子才会如此。
江迟跟江杳的判决也在这几天下来了,两人最终按照法律规定,要蹲三年牢房。
收监这天,出于人道主义,家人或者亲友可以来看望他们。江家为了颜面着想,并没有派人来,至于江迟、江杳两个人的那些朋友,在得知了这件事后,皆瞠目结舌,难以置信他们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是以也没有人来。
因此当连厌出现的时候,两人喜出望外,又感动又惊喜。
“连厌,你还生我的气吗?”
“对不起,以前的事情都是我们的错,我们不是有意要伤你的心的。”
“上次跟你分别以后,我们一直被家里关着,没办法出来,也没办法联系你,不是有意消失的。”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在连厌的面前,争先恐后地说着道歉的话。
看守的人见状,只觉得这些有钱人脑子都有病。耍人的时候怎么不见他们悔过,现在知道要人家原谅了?还有,连厌的心地未免也太好了吧,其余人巴不得跟这两个人分清界限,他却不计前嫌过来看望两人。
或许是江杳在被定罪之前跟连厌见了一面,所以情绪没有江迟那么激动。
他在拼命解释的时候,那种不对劲的感觉又出现了。
就在这时,只见江迟带了手铐的手往桌子另一边伸了过去,想要再最后感受一下连厌的温度。
被连厌不软不硬地避开了。
“江迟,我们已经分手了。”
“可是我没有答应,你恨我的话,等我出来以后,随便你怎么报复。连厌,我们不分手好不好?我再也不会骗你了。”
江迟的脸上已经满是眼泪了,可连厌那样温柔的性子,却是不为所动。
“我们交往的时间不是一天两天,但凡你犹豫过,也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人总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的。”
连厌跟他之间已经回不了头了,江迟意识到了这一点,整个人都崩溃了。
而江杳在这个时候终于也意识到,他一直觉得不对劲的地方在哪里了。
上一次他去找连厌,觉得对方一开始是跟江迟在一起,或许会喜欢江迟多一点,所以他见到连厌的时候,并没有说出自己是谁,反而还处处模仿了江迟。
可是连厌却一口喊出了他的名字,知道他是江杳。
刚才也是,他们一起进来,身上没有显示自己身份的标志,但在江迟伸手的时候,连厌再次准确地喊出了对方的名字。
他们以为自己在联手戏弄连厌,可实际上,连厌或许从一开始,就是能区分他们两个人的。
比起觉得自己被连厌反过来戏弄了,江杳的第一念头是,如果连厌真的能区分他跟江迟两个人的话,那么他跟对方第一次的时候,连厌并不是拿他当作江迟。
他跟江迟在连厌心里的地位,是同样的。
江杳惊讶又探究地看向连厌,恰好跟对方的视线撞到了一起。
连厌似乎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意味莫名地道:“我想,我们还会再见的。”
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江杳突然想起了连厌毕业后的打算,心跳加快了一瞬。
“我会好好表现的。”
江杳对着连厌说出了几乎承诺一般的话。
普通犯人是不可以到特殊监狱的,但监狱长有权力调动犯人。
江杳等着早点见到连厌的那一天,至于江迟,他看了眼对方崩溃的样子,并不打算把自己的发现告诉对方。
第55章 第二只蝴蝶22
连厌实力的提升,带来的最显著的变化就是他在这个社会上地位的提升。
如果不是因为他一直以在家学习为由,拒绝了外界的示好,恐怕魏家的大门都要被踏破了。尽管如此,每天想要拉拢他、讨好他的人,也还是不计其数。相比起那些想把连厌收纳进自己宗门的武学世家,徐方的表现都算得上是平常了。
在连厌正式成为“武少”后,送到魏家的邀请函像雪花一样纷至沓来。
与其让别人邀请,连双和魏德明考虑过后,觉得以连厌现在的身份,也是时候举办一场正式的宴会了。拓展人脉是一方面,让连厌提前适应由身份带来的地位变化也是一方面。
宴会定在了这周五,魏郁也有时间参加。
身为宴会的主人公,连厌从出场开始,就备受关注,围绕在他身边的人各个都是从前那些魏郁或是在电视上看到的,或是在各个领域的大佬。他一时又高兴又不高兴,高兴的是连厌现在取得的成就,不高兴的是那些人都快把连厌淹没了。
连厌是他一个人的。
念头冒出来得阴暗,魏郁的心里还升起了一种别人都不知道这件事,只有他跟连厌两个人知道的隐秘窃喜。
连厌不愧是一个合格的哥哥,就连这种时候,也没有忘记魏郁。
在跟众人交谈了有一会儿后,他就主动提起来对方,并把魏郁叫了过来,给彼此介绍了一番。
看在大家,以及魏郁的眼里,都分明是连厌有意为对方铺路。就算他将来的成就平平,可有这样一位优秀的哥哥在,毕业以后想去哪里,也是有争取空间的。
因此大家对于魏郁的羡慕,无疑更多了。尤其是学校里认识他们的同学,都快嫉妒起魏郁了。
“听说连先生喜欢甜食,我名下正好有一家甜点店,回头转赠给您。”
说话的是一名出身跟江家差不多的豪门掌舵人,如果没有江迟那档子事,江家今天也会出席的。
跟一名前途坦荡的武者交好,只会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我比较嗜甜,不过对甜品兴趣不大。”连厌说着,转头又看向了魏郁,“小郁喜欢吃甜点吗?”
身为一名关心弟弟的哥哥,连厌是不应该在这种细节方面不清楚的。
不过在场人也没有多想,更是将魏郁在连厌心中的地位又上升了一些。
至于当事人,其实在一开始听到“甜点”这两个字的时候,就已经条件反射地呼吸加快了。
这是他跟连厌定下的安全词,虽然他一次也没有主动提起来过,可每次被连厌那样对待的时候,这个词都会萦绕在他的舌尖。及至听到它从连厌的嘴里说出来,对方看向他的目光跟夜间高度重合,魏郁就再也没有办法压制住身体传达出来的奇异感受了。
魏郁曾经也怀疑过连厌是不是放了什么东西在他的身体里,后来他证实没有。
这种感觉只有跟连厌在一起时才能得到缓解,平时只要一不小心,随时都能勾动出来。
而在人声嘈杂的宴会厅里,连厌说着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安全词,这种感觉顿时来得快速又强烈。
魏郁已经下意识腿软起来,脸上染上一层薄红。
“喜欢。”
他声音低低地回答道,除了连厌,没人听到他说了什么。
连厌最终还是拒绝了那家店,魏郁像是坚持不住,找了个借口就匆匆上楼去了。
宴会是在酒店举办的,楼上是宾客休息室。连厌又跟众人交谈了良久,才不紧不慢地去看了魏郁。
属于对方的房间里,连厌一打开门,就能听到对方隐忍的含糊呻吟。
魏郁并没有在做什么,哪怕他跟连厌在一起已经懂得了很多事情,但连厌曾经对他下过命令,魏郁不能对自己做什么。
连厌走到魏郁身边,居高临下的目光看得对方的意识更加混沌了。
他的到来意味着魏郁可以得到解救,哀求在过了最开始的羞耻期后,对于如今的魏郁早就不算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了。
“你怎么……才来?”
话问得抱怨又委屈,连厌对外表现出来的温柔包容让魏郁彻底相信了对方。
他连基本的情绪都不会在连厌面前收敛,一股脑地将本身的自己全抛给了对方。
连厌一边搂着人,一边随意解释道:“上来的时候碰到一个小孩子,挺可爱的,就跟他多说了几句话。”
今天的宴会上,只有邓家带了他们家刚满六岁的小少爷。
对方长得粉雕玉琢,确实非常可爱。
魏郁听到连厌语气里对小孩子的喜欢,在失去常态的当下,蔓延出一股恐慌与难过来。
他是男的,就算跟连厌在一起,也注定不能给对方生一个小孩子。
他跟连厌,真的有未来吗?
魏郁想着便觉得伤心起来,喝了酒的缘故,情绪一再被催化。
到最后,魏郁只能通过最直白的方式来确认他是拥有连厌的。
第56章 第二只蝴蝶23
往常都是连厌过分摆弄魏郁,可是今天他却只给了一小部分。当长时间地吃撑以后,恢复到正常饭量,尚且都会觉得不适应,更何况是一下子就将饭量减少到无法抵挡饥饿的程度。
魏郁哪里还有半分尊严,一心只想要尽快从这种噬心的折磨里摆脱出来。
但是太容易得到,人是不会珍惜的。
正餐也是时候去努力变得成熟起来了,连厌按住魏郁的肩膀,对于他的情况视而不见,好似已经给对方解决了麻烦似的,对他说:“你在这里好好休息,楼下还需要去应酬,晚上我已经跟爸妈说好了,我们俩就不回去了,等忙完了我就上来。”
连厌说着,连分别时的吻也没有给魏郁,就转身离开了。
魏郁紧赶慢赶,还是没有来得及抓住他的手,不久又被汹涌的感觉淹没,痛苦地在床上缩成一团,整个人都在发抖,偏偏他又不能给自己缓解。
对于连厌的渴望在这种感受里呈现出加倍的增长,魏郁紧闭双眼,流着眼泪,不住地喊着连厌的名字。
好喜欢,和连厌在一起。
连厌没有再上楼去了,徐方不知道怎么也弄到了宴会的邀请函,上一次跟连厌的交涉让他没有贸然在开场的时候就过去找对方。不过他一直在关注着连厌,自然也知道对方在魏郁上楼以后也消失了一会儿,再下来时,身上的衣服换了一件。
这一世连厌身上的变化确实很多,就连魏郁对连厌的态度也截然不同。他可没忽略对方看向连厌时,偶尔流露出来的充满占有欲的眼神。
徐方一直等到宴会差不多结束的时候,才又一次出现在了连厌面前。
他邀请连厌一起去外面兜兜风,宴会上的大半人,过往徐方都曾经接触过,如果连厌需要提供帮助的话,他也并不介意。
徐方本以为连厌又会像上一次那样拒绝自己,利诱的话还没有说出来,连厌竟然点点头同意了,这让他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
“走吧。”等听到连厌柔和的嗓音时,徐方才回过了神,阴暗粘稠的视线也被迫打断。
“我以为你不会答应我,不过,你就这么走了的话,楼上那个人怎么办?”
“他怎么样,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脉脉含情的态度里是触目惊心的冷漠,这一刻徐方突然就看见了连厌真实的模样。
跟他记忆里的人有很大的区别,可却令徐方更加兴奋了,以至于连呼吸都开始粗重起来。
为了见连厌,徐方今天又做了很大的改变。他不光是掀起了刘海,还把眼镜也拿下来了,西装楚楚,除了连厌以外,同班的学生一个也没有认出徐方的身份。
就是他看着连厌的眼神,始终像是海底阴暗潮湿的某种生物。
半夜的时候,连厌从徐方的车子里走了下来,后者跟在了他的身后,手上还抱了一束花。
徐方想跟连厌交往的要求依旧被拒绝了,不过他始终坚信,这只是早晚的问题。
这个时间点,连双和魏德明都已经睡了,只有魏郁一个人还在酒店辛苦支撑,等待着连厌的到来,而后伴随着痛苦不知不觉睡着了。
连厌打开了门,还来不及开灯,系统感觉到他回来,就已经兴奋地冲过来了。只不过看到徐方的时候,小狗“嗷呜”了一声,顿时就趴伏在地不动弹了。
宿主怎么来了?
小狗在连厌和徐方之间看了看,最终还是从心地跳起来绕着连厌转了个圈,以表示自己的热情。
它都已经一天没有见到连厌了,小狗脑袋蹭蹭。
“看起来我的系统还挺喜欢你的。”
宿主阴郁冷淡的声音让小狗夹紧了尾巴,没想到对方竟然直接就在连厌面前挑明了自己的来历。它更没想到的是连厌听到宿主的话,一点反应也没有,就好像是早就已经知道自己是对方派来的。
不过连厌这么厉害,知道的话好像也不足为奇。
系统装死了一瞬间,就又抖抖毛试图去贴贴自家宿主,结果徐方比连厌还要无情,伸脚将它踢开了。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暂时放在你这里寄养一段时间,我会定期过来看它的。”
徐方是在倒数第三次重生的时候才被系统绑定的,它自称是逆袭系统,不过那时候徐方对于改变自己的身份地位这件事已经完全没有兴趣了。
系统一开始还试图鼓励过徐方,让他做任务,可在发现对方被困在了这个世界,只能不断重生以后,也跟着麻了。
而在知道逆袭系统无法帮助他摆脱这种局面后,徐方对它的态度更是可有可无起来。
只有让系统做什么事的时候,徐方才会想起它来。
“你可以走了。”
连厌连赶客的声音听起来都充满了迷惑性,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是在说什么甜言蜜语。
徐方没有在意对方的态度,把手上那束花找了个地方插起来后就离开了。
系统在徐方走了以后,又对连厌跟前跟后。
就在它想跟着连厌一起上楼时,对方的脚步停了下来。
“再偷偷进我的房间,拔光你的毛。”
连厌温柔的语气比徐方还要更加恐怖,系统没想到自己的小动作都被发现了,顿时可可怜怜地趴在楼梯上,一动也不敢动地看着连厌消失在自己面前。
第二天一早,魏德明下楼的时候,发现魏郁的房门打开了。
他以为是对方昨天半夜回来了,忘了关门,走过去打算顺便喊人起来。只是人到门口,还没有开口的时候,魏德明就先一步看到了魏郁满房间贴着的有关连厌的照片。
那显然已经不能用一句兄弟间的占有欲来解释了,魏德明担心自己看错了,还特意进去又仔细看了一遍。
得到的结果更令他心凉,自从魏郁性格大变以后,魏德明其实也有很多年没有进来过他的房间了。魏郁小的时候,房间是他跟前妻一点点布置的,风格十分温馨,可现在魏郁的房间看起来不要说跟温馨沾不上边,甚至让人觉得是不是哪个变态的屋子。
除了连厌的照片以外,魏德明还看见了墙上贴着的连厌从小到大事无巨细的所有信息。
以及那些奇怪的绳子和衣服。
这不应该是魏郁的房间里出现的东西,视觉遭受巨大冲击,魏德明好久都没有发出声音来。
他一时又是愤怒,又是惊愕,只觉得相当荒谬。
魏郁,喜欢连厌?
甚至已经喜欢到自己买了这么多东西,或许平时也是看着连厌的照片,做出种种不堪的事情。
魏德明再疼魏郁,也不能允许对方有这种道德沦丧的念头。
连厌是个男生,而且还是他的哥哥!
魏德明恨不得把魏郁马上抓到自己面前,狠狠打一顿。
连厌性格再好,魏郁也不该私底下做出这样的事情。实在是……实在是让人唾弃。
魏德明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处理这件事的时候,房门被人从外面敲响了。
连厌跟他一样,也以为是魏郁回来了。
对方的声音立刻让魏德明回过了神,他现在也只是揣测,情况具体是怎么样的,魏德明也不知道,他打算等魏郁回来以后再好好问问。
不过在此之前,魏德明不能让连厌知道魏郁对他的心思,省得吓到了对方。
以及,他们一家四口的关系好不容易融洽起来,魏德明不希望因为魏郁而有所影响。
若是魏郁真的抱有那样的念头,他一定要把对方的腿打断!
“是连连啊,小郁的房门没关,我也以为他回来了,就进来看了看。”
魏德明就手关上了魏郁的房门,怕连厌进去,带着对方一起下楼了。
“小郁昨晚是在酒店休息了吗?”
“嗯,他酒喝多了头有点晕。本来让我留下来陪他的,不过临时有个同学找我有事,就没有留下来了。”
连厌听起来寻常的话却让魏德明心里咯噔了一下,据他所知,魏郁的酒量其实还可以,绝不会只是喝了几杯酒就头晕得走不动。
对方这么做的目的,明显是冲着连厌去的。魏德明甚至对连厌没有留下来这件事松了一口气,否则的话,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连厌性格软,要不然也不会被江迟他们算计。
而连厌对魏郁的态度怎么样,魏德明也是看在眼里的,他怕到时候魏郁提出什么请求,连厌不好拒绝。
“以后小郁有什么要求,不用那么顺着他。”
“都是小事情,答应了也没关系。”
听到连厌的话,魏德明满腔感慨,对方对魏郁如此真心,可魏郁还仗着两人的身份,尽是那种念想。
哪怕还没有跟魏郁谈过话,魏德明已经差不多确定了。因此吃过早饭后,魏德明难得没有出门,连双问起来的时候,他说要等魏郁回来,问对方一点事情。
他们父子俩的事情,连双也没有管,招呼了魏德明一声不要对孩子太严厉后,连双就去上班了。
因为连厌的关系,连双和魏德明的职位都上升了一些,工资更加可观,不过也更加忙了。
连厌在陪父母吃完了早餐后,照例出门散步锻炼去了。
系统小狗在连厌出门的时候,也猛地蹿了出去,跟在了他的身边。路上跑得高兴,似乎忘记了自己是系统,变得跟真正的小狗一样“汪汪”叫个不停。
快到家的时候,连厌跟正好回来的魏郁碰上了。对方看起来十分委屈,仿佛在责怪连厌为什么说话不算话。
不过在此之前,还有更重要的一件事。四周也没有别人,魏郁连等也不等,就直接拉住了连厌的手,踮脚要亲他。
连厌为他在外面的主动适时流露出来了一抹惊讶来,这抹惊讶落在看见魏郁回来而出门的魏德明以及发现自己忘带东西折返的连双眼里,都成了魏郁强迫他的证据。
看魏郁的行径,哪里还需要再问。
“魏郁!”魏德明震怒非常地走上前,将连厌拉到了自己的身后,而后扬起手狠狠扇了魏郁一巴掌。
打完以后还不解气,不禁动用了武者的“气”来。
魏郁没有防备,直接就被重伤在地,吐了口血出来。
“爸……”
“你不用再为他求情了,都怪我教子不严,才让他生出这种龌龊的想法。放心,有爸爸在,他不敢对你怎么样。”
魏德明气得胸口起伏,看着魏郁的眼睛直冒火。
生气的又何止他一个人,连双同样气恼非常。
从跟魏德明结婚以后,连双就知道魏郁不喜欢自己。要只是为难她的话,看在魏郁年纪还小的份上,她让让对方也就罢了,可魏郁竟让对她的孩子下手。
就算魏德明不打魏郁,连双也是要出手的。
看着对方倒在地上狼狈的样子,连双目光冰冷,径直绕过对方以后,就带着连厌一起回了家。
“这件事情,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从今天开始,我带着连连到外面住,什么时候你解决好了,我们母子俩什么时候再回来。”
魏德明跟魏郁的父子感情再好,在连双的心里也越不过连厌,她不会为了那两个人而委屈连厌。魏德明如果没办法解决的话,他们的婚姻也就不需要再继续下去了。
魏德明深知魏郁做出了这样的事情,他没有脸面再请求连双留下来。
看着魏郁似乎要站起来拦住连厌,更是怒不可遏。
“你还想要做什么?魏郁,你不能接受我跟你母亲离婚,我能理解,但没有人天生就是欠你的!”
“我跟你妈妈是感情走到头,双方都觉得离婚是为了彼此好,没有谁对不起谁。你不喜欢连阿姨,我也从来没有逼过你,可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又对连厌打上了主意。”
“你哥哥才被那两个人渣侮辱,你也要当人渣是吗?”
魏郁一开始是被魏德明那一巴掌打得晕头转向,及至发现连厌要离开,又下意识想阻止对方。
听到魏德明的这些话后,他才惊觉对方已经发现他跟连厌之间的事情。不过好在,魏德明知道的不是全部。
魏郁默认了魏德明的话,没有说出他跟连厌其实是两情相悦。
可他这副模样,让魏德明的怒火更盛。
魏德明说要打断魏郁的腿,就真的没有留情。
他让魏郁从今以后断了这份念头,不准再对连厌有别的心思,可魏郁始终不肯。魏德明早年的脾气也不是那么好,魏郁把他逼急了,身边又没有人劝,魏德明的手就下重了点。
等连厌知道魏德明把魏郁的腿打断了时,距离事发已经过去了一周。
连双回去了魏家,至于他,原本是要搬出去的,但魏德明说错的人不是他,把依旧不肯妥协的魏郁的东西打包好,全都扔了出去,还让魏郁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回来。
魏郁现在在医院养病,魏德明不准连厌以及其他人去看望对方。
时间久了以后,大家都察觉出不同寻常来。纸包不住火,那天魏德明在外面对魏郁出手被人看到了,于是魏郁对连厌产生了爱慕这件事还是被传了出去。
消息传到学校里的时候,大家纷纷开始同情起连厌来。
之前对方才遇到江迟那样的人,没想到被他真心疼爱的弟弟,对他也有着非分之想。
陆臣还特地请假到魏家来安慰了连厌一顿,向他传达了同学们的关心。
“谢谢你们,小郁还小,也许只是一时想岔了。”
看他到现在都为魏郁开脱,陆臣觉得连厌太过心善。
想到连厌打算去竞争监狱长的职位,一时都有些担心他以后会不会被同僚刁难。在陆臣眼里,已经默认连厌是可以当上监狱长的了。
想提醒连厌对他人多点警惕,可看着对方干净的眼眸,陆臣又觉得不太忍心。
最后磨磨蹭蹭,一直到在魏家吃了午饭他才离开。
魏郁虽然在住院,可对学校里的风向也是十分了解的,他更知道这件事瞒不了多久。
不过在打开论坛,看到满屏幕的谩骂诅咒以后,魏郁还是忍不住地感到痛苦。
所有人都觉得他喜欢一个对自己百般照顾的哥哥恶心,还说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但明明,连厌也是喜欢他的。
他住院已经很久了,连厌一次都没有过来。
魏郁关上了手机,把身体蜷缩了起来。他好想见到连厌。
不知道是不是太想连厌,以至于魏郁做梦的时候,真的梦到对方了。
他还听到连厌问他,要不要跟他一起走。
“去哪里?”
“去一个只有我们的地方,之前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可是我的腿还没有恢复好。”
“没关系,医生说在家里也可以复建。”
魏郁的腿已经可以站起来了,不过要完全好,还需要时间。
连厌一边说着,一边给魏郁收拾了东西。等到他扶着魏郁起来的时候,对方才终于意识到,自己似乎不是在做梦,连厌是真实的。
他甚至有些傻兮兮地问了一句:“我不是在做梦吗?”
“不是,前段时间爸爸不准我来看你,抱歉。”
魏郁在医院养了将近两个月的腿伤,距离连厌毕业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以后,魏郁的表情有些激动。
“连厌。”到了现在,魏郁已经彻底放弃了通过连厌来报复连双了,他想跟对方好好在一起。
“说了要叫哥哥。”
连厌拉来了轮椅,让对方坐了上去。
他一如往常的笑容让魏郁几乎要落下泪来,这段时间父亲的愤怒还有外界的辱骂,已经把魏郁压垮了。
但连厌并没有受到影响,他对他还是跟以前一样。
“哥哥。”
魏郁要多顺从就有多顺从地喊了连厌一声,脑袋始终仰着,一错不错地看着对方,生怕自己一个眨眼,连厌就又消失了。
那天魏德明出现得突然,魏郁都没有要到连厌的吻。过后在住院这段时间,要不是有那股异物感,魏郁的精神说不定已经垮了。
这时候那股念头又冒了出来,魏郁拉了拉连厌的袖子,想要对方亲亲自己。
连厌仍旧如同没有看不出对方的意思般,甚至还对魏郁笑了笑。
“怎么了?”
“没,我有点渴了。”
确定了自己喜欢连厌后,那股羞耻心又回来了,对上连厌的视线,魏郁反倒说不出来自己的心里话。
等到连厌给他拿了水过来后,魏郁有一种连厌把自己从腐烂里捞出来的救赎感。
他义无反顾地跟着连厌一起从医院离开了,还把自己所有的积蓄都交给了对方,让连厌不必担心两个人今后的花销。
感觉到连厌越来越温柔时,魏郁更是满心满眼里都只剩下了面前这个人。
于是当他被连厌带到了一处隔绝人烟的仓库,手脚都遭到禁锢以后,魏郁过了很长时间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哥哥,你在做什么?”
魏郁的轮椅在门口,他整个人被固定在了特别的椅子上,脚上戴了镣铐,两只手也被绑在了椅子扶手上,就连脖子上都套了一根链子。
他只要动一下,链子就会发出碰撞声来。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魏郁还奢望着连厌只是在跟自己玩游戏。
他们以前不是没有这么玩过,不过没有这么大。
可连厌只是笑眯眯地,弯腰摸了摸他的脑袋,问他:“不觉得这里很眼熟吗?”
魏郁一路上的注意力都在连厌身上,被对方提醒以后,他才想起来这里赫然就是他当初定下来要关连厌的地方。不过后来改变主意以后,魏郁就把订单取消了。
他猛然抬起了头,不可置信地盯着连厌,脖子上的铁链发出了刺耳的声音。
“你……怎么会……”
连厌知道了他的打算,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喜欢你亲手选的地方吗?以后你就乖乖在这里待着。”
连厌一开始就知道了,这个认知让魏郁浑身发寒起来。与此同时,他那美好的被连厌救赎的想法也彻底破碎了。
魏郁的精神终于被这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他剧烈挣扎起来。
“连厌,你不能这么对我!”
“为什么不能呢?”连厌露出微微的疑惑,“当初不是你答应过的吗,要跟我去一个没有别人的地方,现在我满足了你的愿望,你该高兴才是。”
屋子里的灯光陡然变亮了起来,全部照在了魏郁一个人的身上。
他的眼睛被刺得无法睁开,可身体的感觉却异样清晰。全都是连厌施加给他的,但对方又是那样残忍,让他气喘吁吁时,又不给任何满足,骤然离开。
“时间不早,我要回去了,下次再见。”
连厌留下了一个赤身裸体的人,对方几乎奄奄一息地躺倒在地上。
那些铁链已经是可以解开的状态了,不过魏郁早就没有了多余的力气。
他眼睁睁看着灯被熄灭,连厌走出了屋子。
咔哒,是外面落锁的声音,杜绝了他跑出去的可能。
第57章 第二只蝴蝶24
连厌走后很长时间,魏郁才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衣服的剥夺在某种意义上等同于心理自尊的剥夺,即使这里只有他一个人,魏郁也还是无法接受。
以前如此,是因为情趣使然,而现在魏郁只觉得彻头彻尾的羞辱。
魏郁的腿伤还没有好全,裸身状态下,除了遍布身体的鞭痕,膝盖上的伤看起来也触目惊心。
他开始害怕自己这双腿会废掉,因此哪怕才恢复了一点力气,也还是挣扎着要爬起来。地面潮湿冰凉,这么呆下去的话,腿伤会更加严重。
连厌已经走了,魏郁打算等自己修养好,就去看看周围有没有可以逃出去的地方。
他不相信,这座仓库就只有一间门,就算如此,也一定有窗户什么的。魏郁曾经学过相关的逃生知识,哪怕有一点希望,他都不愿意放弃。
等他逃出去以后……
想到这里,魏郁的脸上一时又是迷茫,又是愤怒。
他脑海里浮现的第一个念头,竟然也只是对连厌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依旧想得到对方,那股渴望比他生病住院的时候还要强烈数倍。
魏郁痛恨自己对连厌的喜欢,连厌对他做了这么过分的事情,他怎么还能对对方心慈手软?
等他出去以后,一定要揭穿连厌做的事情,让他名誉扫地!
决心定下以后,魏郁就两手哆嗦地扶在椅子两旁,闭上眼睛去休息。
可哪怕他已经竭力忽略了,身上不着寸缕的感觉也还是那么明显,更让他觉得难堪的,是他体内的异物感一刻也没有消停过。
魏郁恨死了连厌,但他又忍不住地想起连厌以往对他的好来。
他不愿意相信,曾经两个人的相处都是对方的伪装,他明明那么温柔地抱过他,亲过他。
魏郁就在这种复杂矛盾的情绪里,因为体力的透支而睡着了。
现在外面的温度一天比一天高,仓库里即使阴凉,也还适宜。魏郁身体心理上受到双重的打击,不知不觉就睡到了将近晚饭时分。
醒过来的魏郁还茫然了一下,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哪里。
可很快他就通过头顶微弱的灯光辨认出了这是在仓库,他被连厌带来了这里,然后关了起来。
武者身体质素非凡,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息,魏郁至少要比睡着之前的状态要好许多。
他扶着椅子站了起来,双腿在直立的时候感到了一股不容忽视的压力。细密的痛意从膝盖骨头交接的缝里传出来,魏郁咬了咬牙,依旧坚持往四周走了过去。
然而魏郁越走就越绝望,因为他发现这里不要说是窗户了,就连多余的缝隙都没有。
即使他想要再看下去,两条腿已经坚持不住了,魏郁不得不又走了回去。
尽管没有发现逃走的方法,不过魏郁在回来的时候,看到了一样东西。
一个加了盖子的桶,他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是做什么的,可等到想上厕所的时候,瞬间就明白了。连厌不但剥夺了他的尊严,还要他吃喝拉撒都在这一个地方!
魏郁这一刻的愤怒到达了顶点,他倒是想要违抗连厌,故意把这里弄脏弄臭,可想到挑战连厌权威的下场,魏郁的身体就先一步条件反射地抖了一下。
他不能这么做,况且,他要一直待在这里,如果卫生糟糕的话,也许不等连厌做什么,他就要自己染上什么传染病了。
魏郁徒然地坐回到了椅子上,他在医院原本也没有吃得太多,一段时间下来,他已经饿了。
连厌要折磨他,总不至于把他饿死吧?
魏郁抱着连厌还会再来的希望,只是他没有想到连厌竟然真的这么狠心,一连两天都不过来。
第三天大门传来开锁的声音时,魏郁都以为是自己的幻觉。他其实并不知道外面时间的变化,仓库里面是不透光的,只有一盏昏黄的吊灯。
这两天里,魏郁无数次地幻想连厌会来,等到连厌真的站到他的面前,魏郁都已经忘了要去咒骂对方。
最开始饿得受不了的时候,魏郁除了期望连厌的到来以外,就是在咒骂对方。
“怎么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连厌的声音犹如沙漠里的绿洲,给人注入了一丝清爽。
他抬起了魏郁的脸,将棉签沾了水,一点一点往魏郁起皮的嘴唇上涂抹。
连厌的神情看起来那么的充满耐心又包容,让人完全想象不到,他会做出把人囚禁在这里虐待的事。就连已经这么虚弱的魏郁看到对方,都不禁被他迷惑了一瞬。
棉签上的水有一些渗进了魏郁的嘴里,只是这些远远不够身体的需求。他下意识地伸出了舌头,想要得到更多。
然而连厌又停了下来,不知道拿起了什么东西,魏郁顿时就感觉舌尖一麻。
是电流的作用,虽然不至于让人受伤,可也不好受。
连厌弯着唇,颇有兴致地欣赏着这一幕。
“我让你喝水了吗?”
没有他的命令,魏郁什么都不能做。
精神烙印又一次以残忍的方式打出,连厌将对方的痛苦忽视了个彻底。等他终于把人玩够了,才施舍一般地舀了一勺饭喂到魏郁嘴边。
“要细嚼慢咽。”
听到这句话,原本想要狼吞虎咽的人顿时就放慢了速度,将那一口少得可怜的饭反复咀嚼了数次,才恋恋不舍地吞进肚子里。
连厌喂给魏郁的只是一口再普通不过的饭,但长时间的没有进食,让对方觉得这口饭也香极了。
吃过一口后,魏郁又抬起头期待地看着连厌,很像一只很久没有吃过饭的狗,期待主人的善心,可以让它多吃一点。
不过连厌显然不是什么很有耐心的人,喂过一口后,就把勺子放下了。
勺子发出的轻微碰撞声让魏郁以为连厌是不高兴了,浑身瑟缩了一下。
连厌看到他的样子,表情无辜地问:“小郁很怕我吗?”
魏郁默不作声,连厌便捏住了他的下巴,力气大得让对方以为他下一刻就会施暴。
可连厌没有动手,而是在他的下巴处摩挲着。
“我只是把你关起来了,又没有对你怎么样,比起小郁打算对我做的事,要好太多了,怎么还会怕我呢?”
连厌说完就松开了手,将带来的饭菜也一并给了魏郁。
这一刻他的宽和又给人以连厌或许随时都会放了魏郁的错觉,不过显然,错觉就是错觉,等魏郁吃完饭后,他又指挥着对方将自己的排泄物倒了。
魏郁一开始并不想出去,因为他身上都没穿衣服,要是被人看见了……可很快他就又觉得这是一个机会。
这两天他一直在研究要怎么逃出去,里面没有找到机会,也许外面会有呢?
况且他已经确认过了,连厌说离开就一定是离开了,他要趁着对方不在的时间里,尽快找到机会。至于想趁着这次出去的机会逃跑,魏郁从来没有想过,连厌的实力太高了,他的身体经过两天的绝食,今天连厌送来的饭菜也根本不足以填饱他的肚子,真要跟对方交上手,恐怕他连门都走不出去。
这么想着,魏郁忍着耻辱,拎起了自己的排泄桶。
出来以后,魏郁首先看到的就是他穿来这里的衣服。
还好,连厌没有丢掉,到时候他可以穿着离开,不至于被别人看到自己没穿衣服的样子。
其次,魏郁发现这座仓库的设施其实十分全面。
他还看到了一面墙,因为旁边修建了一个不知道用来干什么的屋子,墙体看起来有些薄弱。如果不是出来,他也不会知道,魏郁默默记下了位置,打算等自己养足精神试试把这堵墙砸碎。
放在他全盛的状态,想要打破一面墙十分容易,可以现在的他来说,轻易是做不到的。
魏郁的心思流转都看在了连厌的眼里,他也没有警告对方什么,在让魏郁洗过手清洁过身体后,又让对方走进了那间仓库。
魏郁发现他在进去的时候,身体又在发抖了。
他以为自己是害怕,可等连厌的手碰到他的皮肤时,魏郁才发现原来他是在渴望对方。
旧伤很快就被新伤覆盖了,连厌依旧跟上一次一样,什么都没有给他。
然而魏郁的精神一再地崩溃,几乎是在哀求对方。
“给我,求求你……”
面对魏郁的请求,连厌仍然是那么的残忍。
“不行哦。”
说完,连厌就将攀过来的人推开了。
他不关心他会不会跌倒,又会不会受伤,仿佛他从来没有喜欢过他一样。
他也确实没有喜欢过他。
“如果你表现好的话,下次见面,我会奖励你的。”
连厌只留下了这么一句话,就又将门锁起来了。
魏郁虚靠在椅子上,他的体力又一次被消耗了,肚子不久就开始饥饿起来。
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他痛苦地流着眼泪,不肯面对现实。
魏郁本来以为连厌还是会在两天后过来,然而并没有。
第三天的时候,有人将饭菜送到了门口,连片刻的停留都没有,就很快离开了,魏郁甚至来不及叫住对方。
不过有饭菜的话,他好歹能打起一点精神。
这两天他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做,魏郁每天都会凝聚起一点力量,然后朝着自己看准的墙击打过去。
尽管连厌没来让魏郁忍不住失望,可他心底又开始庆幸。
连厌不来的话,他逃走的机会也更多。
整整一周,连厌都没有再过来,而魏郁暗中积攒的力量,也终于在这一天将仓库破出了一个洞。
他来不及高兴,就手脚并用地打算爬出去。
爬出去,他就自由了。
魏郁在看到外面的阳光时,激动得都快哭了。只是这片阳光不久,就被阴影笼罩住了。
“怎么这么不听话呢?”
温柔苦恼的口吻宛如索命厉鬼,让魏郁像是被人浇了一盆冰水,牙齿都在止不住地发颤。
第58章 第二只蝴蝶25
魏郁又被重新关进了仓库里,连厌在将他的活动范围缩小到以椅子为圆点,直径为一米的空间时,边叹息着道:“本来今天是打算好好和你在一起的,结果你这么不乖。”
说着,连厌就拿起了一根带刺的短鞭,似乎在寻觅着魏郁身上还有哪块完好的肉可以下手。选了半天,最后选定在了他的肩背部。
这一回魏郁连坐下来的资格都没有了,整个身体呈现出“大”字型地被迫站立着。
连厌吝啬于柔情,每一下的鞭笞都是那么的痛彻心扉。而比起身体上的痛苦,心理上的恐惧更加厉害。
但在数不清的恐惧里,还有畸形非常的落寞。
魏郁以前被打得再多,连厌过后总是会给予安抚。可这次他给他的只剩下了惩罚,连多余的话都不再跟他说了。
魏郁只知道自己的逃跑让连厌很不高兴,他下意识地求起饶来。
腿从关到这里以后就一直没有彻底痊愈,先前又在地上爬了那么一段路,这会儿连膝盖上都开始渗出血丝来。站立的时间久了,魏郁的两条腿就开始得不到力气,浑身所有的重量只靠着被束住的两只手。
“对不起,我……错、错了。”
不知道这样喊了多久去,连厌才稍微给了他一点回应。
“是吗?小郁说说,错哪里了?”
连厌距离他很近,呼吸都喷洒在了他的脖子上,只是魏郁连回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的心里因为连厌的询问而升出了一股不符合当下状态的高兴,语态里都是不自知的讨好。
“我不该、不该偷跑出去。”
“还有呢?”
“不该不听你的话。”
魏郁已经坚持不住了,吊着的两条胳膊像是要断了般。
他的脸比纸还要白,身上的汗珠滚到伤口里,激起火辣辣的痛。只是他不敢表现出来,否则他怕连厌会不满意。
魏郁睁开眼睛,依稀只能看见连厌在自己侧后方的身影。
他的面庞还是那么的美好而不可侵犯,只是看着他的眼神却无一丝怜悯。
连厌不该是这样的,他从前明明很心疼他,很照顾他的。
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委屈与难过,让魏郁的脸上布满了泪水。
“哥哥。”
他希求着他的同情和宽容,于是连厌便真的给了他这个机会。
带血的短鞭挑起了魏郁的下巴,连厌抹去了他脸上溅到的一滴血。
难得的温柔让魏郁脸上的泪水更多了,连厌还悉心地替他在背上抹了药。
“再有下一回,就不止这么简单了。”
被放回到椅子上的人像一团烂泥,即便如此,也还是回答了一声“我知道了”,以及“谢谢哥哥”。
连厌在他面前打开了带来的饭菜,今天的菜色比前几次要好许多,魏郁一下子就想到上一次连厌离开的时候说过的话,对方没有骗自己,可是他却想着逃跑,辜负了他的心。在看到连厌把给他的饭菜又减少了三分之一后,魏郁也不敢说什么。
他谨遵着连厌的要求,细嚼慢咽地吃着饭。
两只手因为过度脱力,好几次都差点没有拿住勺子。
但哪怕吃得再慢,碗里的饭菜也还是一点一点地减少了下去。
等到吃完,连厌甚至给他擦了擦嘴,魏郁受宠若惊,还不等他看清楚连厌的表情,对方已经离开了。
“好好养伤,希望下次我过来的时候,你已经好了。”
听到连厌对于他身上疤痕的不喜,魏郁下意识就把身体缩了起来。
连厌没有出现以前,魏郁的武者水平也算得上是天子骄子。可他头一次感觉到了自卑,还不是在武者的领域,而是一个不相关的身体伤痕。
即使这伤痕的本身就是连厌造成的。
连厌将门关了起来,魏郁浑浑噩噩,似乎没有听到上锁的声音。
休息了一段时间,魏郁将连厌落下的药膏又往身上各处抹了抹。
药膏并不温和,涂抹时造成的痛苦并不亚于汗水。
魏郁始终坚持,直到最后,整个人又像是卸了力地瘫软起来。
每次连厌离开几个小时以后,魏郁就会觉得饥饿,今天也不例外。
不同的是,他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魏郁闭上了眼睛,一觉醒来,眼前仿佛出现了一抹光亮。
他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并没有管,抬头看着头顶的灯光,心里默默数数。
破碎的墙已经被重新堵起来了,连厌给他减少了饭量,身体里的能量只能够维持他的基本生命特征,就算再有一堵同样的墙,他也不能出去了。
魏郁数数不专心,时常就要想到连厌,因此数了几回,往往又从头开始。
在他数到三百五十七的时候,外面吹进来了一阵风。
魏郁将仰起的头恢复了正常的角度,看向了大门处——不是他的幻觉,那里真的有一道光。
魏郁盯着那道缝很长时间,久到眼睛都开始发涩了。
他眨了眨眼,生理性的泪水从他的眼眶里滚了下来。
连厌,没有锁门。
又一阵风吹了进来,大门打开的缝隙更大了。
在门打开了约一指宽的距离时,魏郁看到了挂在门上的锁。
那把锁的确没有锁上,是空档状态。
是连厌忘了,还是……对方的有意考验。
魏郁仿佛丧失了自主能力,就这么一动不动地愣在那里看了很长时间。
终于,他漆黑的眼珠动了一下,接着身体的各个器官又重新活过来般。
魏郁扶着椅子站了起来,每一次的挪动比先前更加费劲。就这样,他终于走到了大门的位置。
魏郁的手碰上了那把锁,他又把门拉开得更大了。
随着大门的打开,那天外界昙花一现的景象又倒映在了他的眼中。
连厌——或者说是他自己选择的这个地方,的确十分荒芜,周围不但寸草不生,一眼望过去,连遮挡物都没有。
当初他之所以选择这个地方,或许也是怕连厌找到机会逃跑。
魏郁试探地将一只脚跨了出去,只是还没有落地,他就又惊骇地缩了回来。
不行,连厌知道要不高兴的。他不能让对方不高兴。
魏郁有些神经质地摇了摇头,而后把门关得紧紧的,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然而自由的诱惑还是太大了,魏郁又挨了一天后,终于还是没有忍住再次站了起来。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先抬头左右看了看,试图找到这里隐藏的监控。
里面没有,外面也没有,可是连厌真的会这么粗心大意,连门都忘了关吗?
魏郁犹豫再三,门外的风声又一次在提醒他了。
如果一直留在这里的话,他早晚会被折磨死的。对连厌的爱意掺杂在恐惧与躲避当中,让魏郁来不及分辨,确定外面没有人后,他克服着内心的恐惧,将脚迈了出去。
这一脚他迈得心惊胆战,如同惊弓之鸟,对外界哪怕一丁点的风吹草动都保持着警惕。
他迈出了门,连厌没有出现。他穿上了已经脏了的衣服,连厌没有出现。他推开了外面的围栏,连厌还是没有出现。
魏郁咽了一口口水,紧张到了极点,心脏跳动的频率似乎下一刻就从他的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就在他走出围栏的那一刻,极端的情绪叠加几乎使他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
下一刻,魏郁发现这并不是心理上的反应,而是真实发生的。
魏郁来不及审视自己的情况,眼前又是一黑,他最终没有走出仓库所在的范围,而是晕倒在了充满了泥沙的土地上。
魏郁再次醒来的时候,又回到了熟悉的仓库里面。
“真可惜,小郁没有通过我的测试啊,不过……”连厌轻轻眨眼,勾唇漫笑,似情人暧昧低喃,“我最喜欢的,就是你这样的蠢货啊。”
那果然是连厌故意留下的破绽,就连他吃下去的饭菜,里面都专门下了药。
如果魏郁一直乖乖待在仓库里的话,就算晕迷过去也没有关系。可他偏偏跑了出去,连厌如果不来的话,他就算是冻死在外面,也没有人知道。
连厌的话让魏郁的牙齿又开始打起颤来。
“我……我……”
“做好接受惩罚的准备了吗?”
上一次连厌的惩罚就已经很严重了,而这一次魏郁不但没有做到好好养伤,还三番两次地试图逃跑,迎接他的会是什么,魏郁无法想象。
不过连厌也不需要他想象,说完话的下一刻,就将一个漆黑的眼罩蒙住了魏郁的眼睛。
他的四肢本来就是被固定的,脖子被一道弯曲的铁块禁锢在了椅子靠背处,就算想动一下都难。
视觉消失后,听到周围细碎的声音,恐惧也开始蔓延起来。
连厌把他的身体冲洗干净后,没在再让他光着,而是又给他穿了一套干净的衣服。
不过这套衣服只会将他不该露出的地方全都露出来,将人的心理践踏到了极致。
“很久没有吃饭了,饿不饿?”
连厌俯身,在魏郁的耳边问道。
对方控制不住地痉挛起来,头发在下一刻就被扯住,脸仰着向上。
“要说话,小郁。”
“饿……”
魏郁连声音都是在抖的,连厌的惩罚还没有开始,他不知道自己会面临什么,未知将恐惧放大到了心理快要承受不住的程度。
“给你吃饭的话,会听话吗?”
“听话,我听话。”
泪水将眼罩打湿,魏郁拼命地承诺保证着。
他在外面冻了很长很长时间,腿伤复发,除了鞭痕以外,两条腿更痛得厉害。
连厌放开了魏郁的头发,这一次他过分慷慨了些,带来了很多的东西。
魏郁于这种扭曲的关系里感觉到了幸福,可渐渐的,当肚子已经很撑了,连厌还继续往他的嘴里塞吃的的时候,幸福就变成了难受。
“我吃不下了,哥哥。”
他的声音听起来真可怜,连厌却笑了起来。
“怎么会吃不下,明明都饿了这么多天?”
说着,依旧一勺一勺地喂过去。
过度的饥饿和过度的饱腹都会让人觉得恶心痛苦,魏郁不能自已地挣扎着,还是没能摆脱。
堪堪将最后一口饭吃完,魏郁的嘴里又被塞进了一个球形的物体。
他能感觉得出来这是什么,之前连厌也玩过,脑后很快就传来了束缚感,脸因为绳子绑得太紧,肉都被勒得挤了出来。
魏郁说不了话了,只能开始发出一些无意义的音节。
很快,那些音节就充满了难言的意味。说不上究竟是痛苦多一点,还是什么多一点。
连厌从来都是点到即止,连半分的快乐都不会给魏郁。
他的身上被添加了许多东西,叮叮当当。响了一会儿后,室内突然变得安静起来,好像连厌已经离开了。
大门传来了一道声音,仿佛是门关起来的样子。
魏郁已经习惯了连厌总是会把他变得一塌糊涂后就离开的作派,在连多余的呼吸也听不到的时候,他确定对方是离开了。于是那些在连厌面前仅剩的尊严终于分崩离析,开始做出不堪之态,连声音都是同样的意味。
就在魏郁试图让自己好受一点的时候,仓库里忽而响起了一道笑声。
连厌还没有离开,并且看到了他这副样子,魏郁还听到对方轻“啧”了一声。
“小郁知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
连厌简单的问话将魏郁的那点侥幸击溃,比起被连厌羞辱,他更不愿意被对方看到自己这副毫无尊严的样子。
叮叮当当的声音更响了,是魏郁在闪躲。
可他所在的地方只有一方椅子那么多,人也是被禁锢的,哪里能躲得了?
连厌继续了惩罚,他告诉魏郁,自从他消失以后,家里和学校的情况。
“爸爸以为你闹失踪,很生气,说要是看到你的话,就把你绑回来。学校里的同学知道你被家里发现对我心怀爱意,不但不知悔改,反而还用离家出走威胁父母,都在谴责你。”
他的每一句话分明是在揭魏郁的伤口,可配上他的动作,又变成了一种咏叹的调情腔调。
魏郁觉得自己恶心极了,他甚至期盼着连厌能跟他说更多的话,做更多的事。他从来不知道,这种事情求而不得原来会这么难受。
“今天就到这里吧,下次再来看你。”
连厌走的时候,不但没有帮魏郁把嘴上的东西摘下来,反而还又给他戴了耳塞。
魏郁被剥夺了行动力、视觉与听觉,放置在了这个空荡荡的仓库里。
“记得,不能把椅子弄脏。”
即使是要排泄,也要努力努力地忍耐着,直到他的到来。
第59章 第二只蝴蝶26
失去一切对外界的反应后,时间的流逝对于魏郁来说更模糊了。连厌才离开不到几分钟,他就觉得已经过去了很长时间。
半个月时间,魏郁都是这样度过的。
他开始变得爱胡思乱想,有时候觉得神经放松,有时候又会烦躁不安,重复的情绪总是会在短时间内交替出现,幽闭的恐惧与万籁俱静的孤独感更是无时无刻不影响着他。
每当连厌在这个时候再次出现,揭开他的眼罩,拔掉他的耳塞,解下他的口球,魏郁总是会情不自禁地获得一种巨大的喜悦。
这种喜悦使得他会乖顺地主动拥抱住人,连厌走到哪里,他的目光就会跟随到哪里,过分粘人和脆弱。
甚至再次被放置的时候,魏郁都是十分配合的状态。
只不过一但连厌离开,魏郁又会陷入巨大的患得患失里。
情感应激使得才短短几天,魏郁的精神面貌就跟刚来这里时有了显著的区别。越是绝望无助,越是憎恨,魏郁对连厌的依赖与爱就会越深。
不光如此,随着时间的推移,魏郁开始对外界变得更加敏感。
一点声音或是动静,都能让他变得恐惧非常。他不可遏制地在没有连厌的时候感到孤独,害怕,心理线压低到了不能再低的程度。
魏郁开始比以前更加需要连厌的陪伴,哪怕对方的过来只会让他变得更惨,他还是不由自主地期待着对方。
然而连厌来这里的频率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越来越低,有时候魏郁隔好久才能看到对方。连厌上一次来这里,已经是半个月前了。
魏郁问过连厌,为什么这么久才来,可是连厌没有回答他。
他不禁想,连厌是忘了他了吗?还是说,连厌已经有了别人陪在身边。他对连厌的感情暴露以前,对方就很受欢迎,只要连厌愿意,随时随地都有人愿意跟他交往。
每次只要一想到这里,魏郁的脑袋就会爆发出一股心理性的剧痛。
他抗拒这个可能,因为如果是真的,那就代表他对连厌再也没有用处了。
连厌已经没有再禁锢魏郁了,不过魏郁依旧遵守着他的规定。
魏郁还是有喘息的时候的,每次别人过来送饭时,他就能得到短暂的轻松。可随着连厌的迟迟不再露面,魏郁连这种轻松也不愿意度过了。
他会在连厌监督不到的地方乖乖地将饭一粒不剩地吃完,吃过的碗送饭的人下次会来收,而后就回到自己的位置,将眼睛蒙起来,在麻木里日复一日地等待着连厌。
不知道又过去了多久,连厌终于再一次地出现了。
魏郁觉得对方的气势看起来更强了,即使是温柔地跟你说着话,都让人不敢直视。
这次连厌过来,看起来似乎心情很好。
魏郁对连厌的扭曲心理,让他不愿意对方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收获这种正面的情绪。他会嫉妒,会痛苦,是什么人让连厌拥有了这种情绪?
然而这样的心理才浮现出来,连厌就看穿了般,缓缓收紧了掐着他脖子的手。
直到快要窒息,魏郁忘记了一切附加情绪时,连厌才松了开来。
连厌不光来得越来越少,每次跟魏郁待在一起的时间也越来越短。
在意识到对方要走的时候,魏郁哀切地拉住了他的手。
“哥哥,你可不可以多陪陪我?”
他奉上了自己最柔顺的一面,不再需要伪装的楚楚可怜使得魏郁看起来让人怜惜,可惜连厌从来不会为他的脆弱而动容。
“不可以。”
“那你下一次什么时候会来?”魏郁语气急切,“我很想你。”
连厌被他的样子取悦到了,因而说话的时候眼里也染出了几分笑意。
“到时候小郁就知道了。”
他没有给魏郁一句确切的回答,只是在离开之前,连厌已经开始不给魏郁戴上眼罩还有其他的附加了。
就连那道大门,也在连厌走后敞在了那里。
最近几天晋市又阴雨连绵起来,风雨交加的天气,魏郁只看到连厌撑着一把黑伞越走越远。
连厌已经不再穿具有明显武者标志的衣服了,看起来像是哪里的制服休闲版,一股贵不可侵的气质。
雨被风吹进了门沿上,门口那一块很快就湿了。
魏郁坐在椅子上,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哥哥不要他了吗?
不,不会的。
如果真是这样,连厌会直接跟他说的。
魏郁紧张得半坐起来的身体又回到了椅子上,他愣愣看着门外,半天都没有动静。
身上的衣服湿透了,风吹进来,带起一阵凉意,除此之外,魏郁的腿也开始泛出了疼意。长久的没有遭到良好恢复,让魏郁的腿落下了病根,一到这种阴雨天气,就止不住地痛。
身上的汗水半是连厌造成的,半是腿伤难以忍耐。
魏郁忍耐着痛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他不能让自己生病,连厌不允许。
大门开了的缘故,魏郁终于能知道外界的时间变化,可知道比不知道还要难熬。
他的那股想要逃走的念头,早就已经在连厌一次又一次的“教导”中丧失殆尽了。哪怕自由近在咫尺,魏郁也不敢升出这样的念头。
他在这里一待就是一周,这一周里,人也始终没有踏出过大门半步。
有人送饭来的时候,魏郁惧于他人的目光,竟然躲了起来,直到对方离开才慢慢走了出来。
就这样又过了一周,魏郁才有了点敢于走到外面的勇气。
害怕被连厌发现自己又出去了的念头远远不及他想要遵守对方要求的僵直的思维,魏郁没有走出去多远。
就这样,一周又过去了,魏郁的胆子被连厌有意放纵得更大了一点。
想要见到连厌的愿望啃噬着魏郁的内心,他终于又一次地离开了这个地方。不同于前两次,这一回他真的成功了。
当再次踏上熟悉的城市时,魏郁只觉得如同做梦一般。
不过他已经消失了好几个月了,站在人来人往的街上,他畏缩拘谨到了极点。连被其他人看一眼,也十分不适应,低头含胸,努力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魏郁直接回去了家里,可等他到了地方时,发现原来的屋子已经空空如也。
一开始看到房屋外面的布局跟以前不同时,魏郁以为是家里人做了改变,后来他在外面蹲了两天,发现进出的人没一个自己认识的,这才发现是连厌他们搬家了。
魏郁不想让人认出自己,有意伪装了一番,而后去打听了一下,就得知这栋屋子已经在一个月前挂了出售。
连厌在他不见的这段期间,又精进了一层,现在已经是“武仲”了。除了那几个年纪大的武者外,连厌如今的实力已经是世界范围内最高的了,因此屋子的出售消息才挂出去,很快就有了买主。
至于他们,据说是搬到了距离连厌工作近的地方。
魏郁这才知道,原来他真的已经消失很长时间了,久到连厌都已经毕业很久,成功当上了监狱长。
身为监狱长,国家有分配一套房子。不过连双和魏德明两个人都希望连厌能够回家来住,所以最后才重新换了一套房子。
当得知这些消息后,魏郁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生气。
他俨然成了废人,连厌高高在上,是他再也不能追上的存在了。
恐惧占据了他的心,让他急切地想要做出什么来改变现状。
可魏郁的一切都被切断在了几个月前,他跟这个世界变得格格不入,就连积蓄,都全部交给了连厌。他一无所有,茫然至极,辗转过后,魏郁竟然又回去了那个囚禁他的仓库。
魏郁在回去的路上想了很多,大部分都是连厌发现他不见了,于是等他回去以后,连厌会像从前那样狠狠地惩罚他。
他害怕却又期待,在这样复杂的心情里,当魏郁发现连厌这一次根本就没有发现他的离开,人也一直没有来以后,他接受不了地将仓库里所有的东西都打砸坏了。
抱着惹怒连厌的心态,魏郁又在这里等了一天,两天,三天。
魏郁开始绝食了,送过来的饭菜他看也不看,每次都是怎么样送来,又是怎么样送走的。在成功把自己饿晕了以后,魏郁想见连厌的愿望终于达成了,只不过他不是在仓库里见到连厌的-
“57-844号犯人纵火伤人,未造成人员伤亡,被判五年禁闭。”
“关进去吧。”
“是,监狱长。”
魏郁醒来的时候,听到的就是这样的对话。他觉得眼皮很沉重,努力睁开时,只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但他知道,那就是很久没见的连厌。
连厌穿了一身束腰的制服,脚下踩着一双长靴,身姿挺拔修长,及肩的长发被全部梳拢到了后面,打理得一丝不苟。
他的腰间还别了一把鞭子,把手上镶嵌了深蓝色宝石,每一任监狱长都可以选择自己战斗时需要的武器,连厌为自己选择了一把趁手的鞭子,并进行了改造。
这把鞭子看起来只有一米长,可真正战斗时,鞭身可在挥甩出去的瞬间,顺着主人的心意,涨到几倍长度,绞住敌人的脖子,一招致命。
监狱长?
魏郁意识模糊得对外界的一切都做不出及时的反应,紧跟着,他就不知道被扔到进了什么地方,身体也摔在了地上。
魏郁朦胧当中,看到连厌似乎转过了身看了他一眼,又好像没有,那只是对方悲天悯人里无意垂下的一眼,让罪犯心生忏悔。
眼皮在百般努力里,依旧还是重重落下了。魏郁浑身一软,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监狱长,57-844号犯人晕过去了。”
“给他进行治疗,等醒来以后我会亲自审问他。”
“是。”
狱警满眼热忱地看着连厌,自从两个月前连厌以绝对的实力坐上监狱长的位置后,类似的眼神到处可见。
连厌是有史以来最年轻,也是实力最强的监狱长。
平时没有事的话,狱警是不会随便出现的。
这所监狱里面,监狱长拥有最高的控制权,地位堪比一个自治国的皇帝,真正的说一不二。
连厌上任以后,武者犯罪的频率比以前低了许多。
他每天的任务也就是随机查看几名犯人,自从听说那些表现得好的犯人能够得到连厌的夸奖以后,剩下的犯人们都争着在他面前表现。
连厌离开不久,光是来给他献殷勤的犯人就“偶遇”了七八个。
哪怕每次都会被连厌鞭笞一顿,这些人也还是死心不改。
连厌忙碌了一个上午,吃过午饭后,才再次来到了57-844犯人的所在地。
魏郁经过治疗,生命特征维持在了稳定的状态。睁眼不久,魏郁就看到自己的手腕上多了一个手环,手环上还标了一串莫名的数字,没等他弄明白,就看到连厌走了进来。
比起上午的朦胧不清,此时连厌的模样更清晰地倒映在了他的眼帘中。
魏郁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连厌是打算竞选监狱长的。而现在,对方俨然已经成功了。
在连厌迟迟不来仓库的日子里,对方有着属于自己的精彩人生,而他是可以被随时抛弃在角落里的存在。
这样的认知让魏郁不可避免地低落起来,魏郁张嘴,突然发现不知道该叫连厌什么了。
对方会怪他擅自跑出来了吗?
“犯人57-844,你承认自己犯下的罪吗?”
连厌语句清晰,可魏郁却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无助之时,连厌已经靠近。
他的长靴在地板上踏出声响,一下一下地仿佛敲击在了魏郁的心上,唰的一声,是鞭子甩出的破空声。长鞭一端拖在了地上,连厌居高临下地看着魏郁,眼神充满审视。
“三天前,你在长宁街纵火伤人,事情暴露后试图逃跑,最终失败并被逮捕。”
连厌将罪犯57-844的罪行列了出来,说完之后,长鞭便重重地落在了魏郁身上,监狱长审判着罪犯的恶行,并给予他不可磨灭的惩罚。
“身为武者,却变成社会的渣滓,该罚!”
连厌美丽的脸庞闪现着对犯罪者的痛恨,唰,又是一下!
魏郁的肩膀瞬间皮开肉绽,痛意让他清醒过来,也让他明白了当前的处境。
“哥……”
“犯人57-844,你承认自己犯下的罪吗?”
又一次地询问,连厌代表正义的气质充满了让人顶礼膜拜的神性。
魏郁咽了口口水,不可遏制地迷恋着这一刻对他施加血腥的人。
他对莫须有的罪行供认不讳。
“那么从今天开始,你就在这里赎罪吧。”
“记住,在这里你没有名字,只是编号57-844的犯人。”
“我知道了。”
编号57-844看着连厌的眼神更加炽热,他的听话获得了监狱长的满意。
于是长鞭被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连厌干燥温暖的手。
在连厌抚摸上编号57-844的脸庞时,对方流出了仿佛是悔恨自己罪行的眼泪。
“只要你诚心改过,会获得宽恕的。”
在监狱长跟编号57-844初步沟通完毕,后者就换了一个禁闭间。
监狱里的罪犯在连厌上任后由原来的两类变成了三类,一类犯人是每天需要进行劳作,成倍的苦力折磨摧残他们的意志;二类犯人是像编号57-844一样,被永远关禁闭,刑期结束前,都不能踏出禁闭室一步;三类犯人,是从普通监狱调过来,只要监狱长有需要,不论什么时候都必须出现在他面前的。
禁闭间是由一座一座的玻璃房组成,里面设施简单,除了睡觉的地方外,就只有一个小的洗手间。尽管不同于仓库的暗无天日,但禁闭间里隔绝了所有的声音,安静得每一声自己的呼吸都要快将人折磨发疯。
编号57-844进去不久,周围其他的犯人都看了过来。这些人的目光从一开始的漠视,到后来发现编号57-844总是能让监狱长亲自过来教导,而变得扭曲嫉妒。
监狱长的到来意味着里面环境的正常化,也意味着编号57-844吸引了对方的注意。
即使这份注意为对方带来的只是负面影响。
监狱长的每一次行刑,周围的犯人都是能看见的。
私底下的教训和在大庭广众下的鞭打对于人的心理践踏程度是不同的,编号57-844在禁闭的时间里看出了那些犯人对他的嫉妒,而更加奉承于监狱长。
又一次的行刑结束,连厌从玻璃房走了出来。
他的办公室在监狱的最高层,跨进电梯时,侍立在里面的人就已经按下了楼层,并恭敬地接过了那条沾满血的鞭子。
编号0-77看着连厌的眼神充满了克制的狂热,在连厌踏出电梯后,他上前帮对方打开办公室的门,视线跟里面捧着一套干净衣服的编号0-78碰上,火药味明显,却都默契地不在连厌面前表现出来。
编号0-77和编号0-78拥有着一张相同的脸——江迟本来以为,自己要一直那么被关在监狱里,却没有想到,有再见到连厌的机会,比起他,江杳似乎早就知道会有这样一天,不过两个人的激动都是同样的。
到了这里以后,他们失去了原本的名字。
0-77是江迟,0-78是江杳。0-78占据先机,将曾经跟连厌交往过的0-77排挤到了一边。
连厌的办公室很大,编号0-77进去以后,就去负责将鞭子清洗干净,而编号0-78则是熟练地帮连厌换下了弄脏了的制服,又给他打来了一盆水,洗干净了手。
等他们要做的事情结束后,分别有秩序而守规矩地退出了监狱长的办公室。编号0-78总是会比编号0-77更晚一点离开,出去之前,连厌的办公室会被他打理得井井有条,空气里也都弥漫着一股似有若无的香甜气味。
当然,这种甜蜜的气息也并不每天都会出现。
但这段时间监狱长的心情都很好,编号0-78放下身段,是允许被达成愿望的。
每当编号0-78出来时,都会迎来编号0-77嫉恨的眼神。
只是他不但不在意,反而充满挑衅地看向对方。走到外面,如果不是两个人的相貌相同,彼此间的神情都不会让人以为他们是认识的。
监狱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新的犯人被送进来,连厌处理完了要做的任务后,就到了下班的时间。
徐方依旧没有放弃对连厌的追求,对方几个月如一日地带着一束鲜花,准时出现在连厌的下班点。不管连厌的态度如何,亲自将人送回家。
今天也是如此。
只不过徐方将人送到地方后,没有像往常那样第一时间给连厌打开车门。
“连厌,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对吧?”
哪怕徐方轮回了无数次,可也没有想过连厌会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他是在最近才有所意识,昨天晚上,他将自己的猜测问了系统。系统没有给出明确的答案,但也差不多了。
这是连厌经历过的两个世界以来,第一个看出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徐方的聪明让连厌对他露出了真正的笑意,他既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
徐方点到为止,走下车,替连厌打开了车门。
只不过在连厌离开的时候,突然喊了他一声。
“连厌,你可以给我个机会吗?我是认真的。”
回答徐方的,是连厌逐渐远去的背影。
魏德明已经知道魏郁犯罪被逮捕的事情,也没有让连厌徇私。身为一名古板的武者,魏郁纵火伤人要比他觊觎连厌更让魏德明失望,他早就放出了话,不再管对方了。
在编号57-844入狱后的第三个月,身为正餐的他终于又一次达到了被连厌品尝的要求。
不过这会是他最后一次被连厌品尝,连厌的有意延迟,让正餐处于了熟过头的状态。
又一次来到玻璃房,四围的犯人还没有看清监狱长对编号57-844的处罚,对方所在的禁闭室就是一黑。是只有监狱长能启动的权限,让人无法看到玻璃房里面的场景。
这么久以来,只有编号57-844享有了这样的特权,仿佛是监狱长有意给对方保留了尊严。犯人们的目光纷纷凝聚在了编号57-844所在的玻璃房上,似乎要透过那道漆黑的玻璃墙看清里面的场景。
玻璃房内,从一周以前,外人看到的就是连厌留给他们的假象了。编号57-844并没有躺在床上休息,而是像在仓库时一样,被全身束缚,嘴里被勒了一根布条,布条的两端系在了他的脑后。
连厌进来的时候,顺便给他拧开了一瓶水,而后就这样喂给了对方。因为嘴里含了东西,吞咽总是不及时,一大半的水都浇到了编号57-844的身上。
连厌含着微笑地给编号57-844喂完了水,才让对方躺到床上去。
那是一张特别定制的床,对于正餐的最后品尝,连厌始终饱具仪式感。
他将编号57-844的湿衣服扔到了一边,在对方紧张期待的眼神中,点燃了一根蜡烛。
那并不是低温蜡烛,而是再普通不过的蜡烛。是以蜡油滴到身上的时候,带来的刺痛可以想见。
禁闭室里的布置不知不觉中成了当初魏郁房间的进化版,数以万计的蝴蝶自编号57-844的五脏六腑里成形的时候,对方感觉到了难以忽略的强烈痛感。
可任由他再挣扎,也逃脱不了深蓝蝴蝶的享用。
“小郁爱我吗?”
“爱。”
失神痛苦时依旧本能的回答。
那种腐败又颓靡的爱意随着编号57-844的生机流逝,浓烈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深蓝蝴蝶的口器往里,往里,不断地往里,锯齿一般地啃咬着食物最柔弱的部位。
玻璃房黑了差不多两天时间,监狱长才走了出来。
当他离开后,编号57-844已经如死尸般趴在了地上。
看到他的模样,周围那些犯人才渐渐移开了目光。
两天后,编号57-844由二类犯人转为一类犯人,每天都需要外出进行远超身体负荷的劳改。
编号57-844在离开禁闭室没多久,就发现自己的记忆开始退化了。
有时候前脚才做过的时候,他后脚就忘记了。照镜子的时候,恍惚间甚至会忘记自己的本名,仿佛他一直就是编号57-844。
这天外出回来,在食堂吃饭时,编号57-844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在对方离开以后,又来了一个同样让他感到熟悉的身影。
一个月后,连厌从家里才来监狱没多久,就得知编号57-844在外出期间利用磨尖了的筷子,分别扎穿了编号0-77和编号0-78的脖子大动脉。
两人当场死亡,编号57-844在被制服时,神智已经不太清楚了。
连厌让人把编号57-844关了起来,判处对方死刑的同时,按照流程将其第一时间向上级,也就是前任监狱长,如今的司务长汇报了遍。
那边很快就亲自过来了解了情况,又顺便视察了一番监狱的情况。
“这次的事情你处理得很好。”
司务长离开之前,双方礼节性地握了握手。
连厌将人送到了电梯口,电梯关上以后,连厌转身回去了办公室,不过他的手心里却多了一枚糖果。
前任监狱长,就是他来这个世界第一个吃的甜点。
对方显然还记得他的口味,连厌将糖果剥开,放进了嘴里。
……
连厌对监狱长这项职业十分感兴趣,因此他在这个世界停留的时间比上个世界要长。
徐方在他离开那天,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特地过来见了他一面。
徐方又一次对连厌表白了,他的长相已经摆脱了年少时的青涩,迈入成熟。
这一次的表白比起当年,也更加郑重。徐方对连厌的感情在日积月累中,到了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有多深的程度。
“你要爱的话,我也可以给你,像当年的江迟、江杳,或者是魏郁那样,都可以。”
“蔺夷斯能进你的眼,为什么你始终不肯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追随你?”
蔺夷斯就是前任监狱长,这些年,对方是陪在连厌身边最长的那一任。
不过一直都是有名无份。
徐方冷眼旁观,清楚得知道包括蔺夷斯在内的那些人对于连厌来说其实都是可有可无的。
他从前不屑将自己和那些人归于同流,可现在自愿成为他们。只要连厌喜欢。
“可是我要离开这个世界了。”
“我可以跟着你一起走!”徐方脱口而出,随即又跟着解释,“我不是为了利用你离开这个世界……”
他无限轮回的事情,也已经告诉了连厌。
这些年来,徐方说了不少表达爱意的话,连厌看着他日趋成熟的脸,突然觉得有点意思起来。
“你跟我一起去往下个世界,会失去所有的记忆。”
当然,也包括他一直爱着连厌这件事。
“不会的,不管我在哪里,是什么身份,我相信只要再见到你,我都会第一时间认出你。”
“因为我的灵魂永远爱你。”
连厌的笑容深了点。
“你真的要带他一起走啊?”
系统早就恢复了原样,不过它没有回到徐方那里,而是留在了连厌身边,对徐方的称呼,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宿主变成了直呼对方的名字。
“他这么真诚,为什么不呢?”连厌问起系统,“你呢,有什么能力?”
似乎只要系统说一句它没什么能力,连厌就会直接把对方扔在这里。
系统连忙吐出了一长串自己的能力,连厌注意到了其中的【整合】一项。
他问对方:“你可以把两个世界融合成一个吗?”
“世界的能量太大了,我一个系统的话做不到。”系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丧气。
“如果这两个世界只是由两构成的呢?”
“那我可以!”
第60章 第三只蝴蝶1
“ABO就是所有人分为三种性别,分别是Alpha、Beta、Omega,Alpha和Omega拥有不同的信息素,彼此互相影响,有时会导致对方发情。Omega如果想要摆脱发情,可以使用抑制剂,或者是找一名强大的Alpha进行短暂标记。”
“Beta不受信息素影响,社会地位也远不如Alpha和Omega。”
“ABO世界观开放,所有人奉行及时行乐,因此轻易不会进行永久标记。”
系统随着连厌抵达新的世界,尽职尽责地解说起了当前的背景。
深蓝蝴蝶的感染变异不可逆,但并不代表毫无办法,只要有足够的能量,连厌的食物来源就不会再受到限制。
况且,他的耐心不是很好,经过三个世界,连厌已经厌烦了等待正餐的成熟。
系统拥有【整合】的能力,连厌就随便挑了两个故事让它自由发挥。
这两个故事的背景分别是普通世界和ABO世界,融合过后,后者的世界观成为主流。
普通世界里,连厌是连家的少主。
秦家与连家是世交好友,秦家的小少爷秦湘跟原主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只是没想到两个人长大以后,秦湘爱上了凤家家主凤师俭,甚至不惜为了对方,而背刺待他如亲弟的原主。
连家跟凤家一直都是竞争对手,秦湘利用原主对他的感情,暗地与凤师俭勾结,最终导致连家落败。
原主不久发现真相,觉得是自己害了连家,低谷与接连的打击下,得了抑郁症,最终跳楼而亡。
ABO世界里,连厌是一名家境贫寒的Omega。
Omega的体质非常差,柔弱如菟丝,偏偏长了一张过分惊艳的脸。为了保证自己在学校的安全,Omega特意用笨重的眼镜和厚重的刘海挡住了自己的模样。
只是一次意外,他被一名强A发现了真实模样。
后来那名强A在易感期时,为了摆脱家族给他安排的Omega,而把目光锁定上了怯懦自卑的他。
性格原因,当被标记以后,不管那名强A对原主做了什么,他都不敢反抗。
从此他的哭与笑,绝色面庞,都只对那名强A一人绽放。
只不过在那名Alpha将他玩够了以后,就失去了兴趣,并跟当初家族给他安排的Omega成了欢喜冤家。不久,Alpha意识到了自己对那名Omega的心意,将原主弃之如敝履,经历追妻火葬场后,跟Omega喜结连理。
至于被永久标记的原主,因为家境贫穷,身上的钱只能够他去小诊所找医生洗掉自己身上的标记。结果因为医生操作不当,死在了手术台上。
此时两个世界合二为一,时间线也有点变动。身为连家的少主人,连厌还差一个月才会进入二次分化期。
这个世界上所有人有两次关键期,一次是初次分化,一次是二次分化。
初次分化普遍会在成年以前,决定了你是Alpha还是Beta、Omega。
二次分化在成年以后,时间取决于个人身体因素,一般不超过五年。
二次分化才是人生真正的分水岭,一旦结束,你的性别就会彻底固定。
有不少对初次分化性别不满意的,在二次分化里改变了性别。当然,也有许多接受不了自己二次分化以后性别的。
连厌一个月前刚成年,目前是一名Omega。
二次分化是有征兆的,依据征兆,能推断出一个大概的范围。
此刻的故事线已经围绕着那名强A席华展开了。
尽管家世有所改变,但连厌在学校里也还是极尽低调,鲜少有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连厌会在二次分化前夕被席华发现自己的真实长相,等到他分化结束的一个月后,席华就会强迫连厌成为他的专属Omega,为他解决易感期带来的折磨。
之所以是一个月后,是因为席华也即将迎来二次分化。由于实力的过于强大,席华在成年以后的二次分化迟迟没有出现,一旦超过五年,就算二次分化了,也会给身体带来不可逆的伤害,席家为了席华没少操心。
今年是席华成年的第三年,他的二次分化终于姗姗来迟。
越是强大的Alpha,二次分化期间的反应也就越大,他的不良症状比连厌还要早半个月出现。
席华的直系亲属无一例外都是Alpha,没人怀疑他在二次分化后会改变性别。在这样的前提下,二次分化只会给席华增强本身的实力。
当然,过于强大的实力也让他们有了致命的缺点,那就是他们在易感期时的欲望会比寻常Alpha更加强烈,同时被Omega的信息素也会影响得更厉害。
二次分化成为Alpha的人会在短时间内就进入易感期。
因此当征兆出现后,席家就早早给席华安排好了各种类型的Omega。其中就包括了一名一直对他爱慕不已的Omega,对方名叫徐文台。
与Alpha的易感期相对的则是Omega的结合热。
二次分化前的结合热具有极大的不规律性,二次分化后的结合热固定在了每个月一次。
感受到身体的异常,连厌意识到自己是进入到了结合热中。
一般来说,他只需要找一个强大的Alpha给自己暂时标记一下,或者使用抑制剂就可以了。不过连厌放任其发展,在系统介绍完毕,起身出了门。
结合热期间的Omega会释放出远超平时的信息素,并且会影响到Alpha的理智。
然而连厌的信息素却在出门的刹那,收敛得一干二净。甚至只要他愿意,可以释放出任何一种性别拥有的信息素。
Omega信息素不稳定,宿舍都是独栋的。连厌周一至周五都是住在单人宿舍,周末则是回家。
以前连厌整个学期都会在学校度过,不过自从家里多了一个人后,假期他都是会回去的。
秦家跟连家是世交,秦家的小少爷比连厌小了八岁,前不久父母因意外去世,家里就剩了他一个人。小儿抱金,怎么能不引人觊觎?
秦湘的叔叔伯伯,还有其余旁支,都在打他的主意。连家担心他被欺负了,才将人暂时接到自己家,并放出了话,谁敢欺负秦湘,就是跟连家过不去。
原故事里秦湘的经历其实也差不多,只不过那时秦湘的年纪跟连厌都是十八岁,过后也只是在连家住了段时间,很快就回去了。
不过连家为秦湘做的事情,是差不多的。秦湘也是凭着连家的支持,才成功站稳了秦家新任当权人的位置。
秦湘今年也不过十岁,年纪小,加上遭遇了这样的事情,很惹人怜惜。
即便冷淡如连厌,有时间也都会特意回去一趟看看对方。
不过今天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家,出门以后,他去了趟体育馆。
席华结束了一场篮球赛,刚洗完澡出来没多久,身上披了件浴巾,头发还是湿的。水珠从他的发梢一滴滴掉落,锋利的侧脸上也满是潮意。
就在他打算从换衣柜里拿出干净的衣服穿上时,忽然闻到了一阵似有若无的信息素味道。那是处于结合热时期,Omega的信息素。
嘭!
是席华用力撑着换衣柜时砸出来的响声,Omega应该离他非常近,几乎是片刻间,他就受到了影响。
席华的意志力一直高于普通Alpha,这么久以来,哪怕他处于二次分化前期,对外界动静更为敏感,可也从来没有这样过。
那个Omega的气息霸道又不容缓冲地直往他的身上扑过来,像是无形的触手,一只又一只地要将他拉进深渊。
“滚出来!”
席华冷着脸,对着空无一人的换衣间喊道。
只是他等了半天,根本没有人出来。以及,空气里突然响起了一道加重的呼吸声。
席华的脸色更差了,那名Omega竟然对着他做这种事!他没注意自己的呼吸被影响得微微紊乱,猛地转身,大步朝着声音发出的地方走去。
席华停在了一扇换衣柜前,这个柜子是公用的,平时会放一些零食饮料,从来都不会上锁,此刻柜子的两扇门紧紧关闭着。
他唰地一下,将柜门拉了开来。
柜门仿佛是隔挡信息素的重要工具,顷刻间,属于一名结合热时期的Omega信息素味道就充斥了整个换衣间。
席华首当其冲,毫无准备之下,大量的信息素使他的头脑晕眩起来,呼吸彻底紊乱,双眼发红。
以为是哪个胆大包天的Omega在算计他,席华脖子上青筋迸出来了一瞬,不等他看清对方的模样,一双手就已经揽住了他的肩膀。
紧接着,炙热的吻而至。
柜子很大,足够容纳一名成年的Omega。
席华的理智在这个吻当中彻底丧失,欲念被勾到了极致,信息素开始不自觉地发散。
Alpha的信息素比起Omega的信息素更加强势,然而连厌清明的眼里具是享受。
席华的浴巾在推拉间落地,两人的位置也发生了变化。信息素你来我往,让外面的人一闻就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
Alpha标记Omega是经常会发生的事,不过气势如此强烈的,还是头一遭。
有人熟悉席华的信息素,不禁惊讶非常。因为对方跟一般的Alpha不一样,从来不会随便在外面标记哪个Omega。
有被Omega信息素影响得迷迷糊糊要往里冲的Alpha,还没走到门口,就被席华的信息素压得直不起腰。
“滚!”
这一声包含怒意的斥责,任谁都明白对方在做什么了。
当下也没人再敢走进去,甚至贴心地给席华关上了门。
换衣间里,连厌搂着席华,宛如柔弱无助的菟丝花。
可在对方打算咬破他的腺体,进行标记的时候,连厌侧过了头。紧接着,高大的Alpha颈后就被按了按,席华瞬间瘫软。
连厌亲吻着,在一片炙热里,将他的腺体无情咬破。
Alpha可以标记Omega,反之,Omega并不能标记对方。硬要标记的话,只会让Alpha陷入巨大的痛苦里。
这对他们来说,无异于是一场酷刑。
Alpha的信息素强势,可连厌于清冷当中,行事更不容反驳。他不仅咬破了席华的腺体,还将属于Omega的信息素全注入了进去,让对方感受到加倍的,如同刀刮般的痛苦。
“唔……”
席华痴迷的神情因为剧痛为之一变,冷汗直淋。
连厌抚摸着他的脸,将人按倒在地。
顶级Alpha的味道加成,即使正餐还远远没有成熟,也相当美味。
连厌毫不客气地将对方吃得干净,到应该回家的时间,身上的衣服依旧纤尘不染。
离开之前,连厌将席华的浴巾盖在了他的身上,而后跨过了他的身体。
“下次再见。”
Omega注入Alpha身体的信息素依旧在发挥作用,令人痛不欲生。
连厌只给席华留下了惊鸿一瞥,随后就消失在了他的视线里。【魔.蝎.小.说 WWW.MOXIEXS.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