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早恋的力量
许凉凉看到转账红包的金额,没点。
继姜家兄弟的认亲红包之后,出于鼓励,许成封也给她发了很多零花钱。
许凉凉默默在心里计算了一下,发现自己现在还挺富有的。
至少在这个年龄,她的资产已经超越了极大一部分人。
还有个童明清动不动在为她找童模的合同。
许凉凉不愁钱,但不是什么钱都拿。
陆惊蛰那头迟迟没看到她收红包,这才打了一行字过来,说:“祝贺你赢了比赛。”
许凉凉看到了这条消息,无奈地想,那他祝贺的方式也太特别了吧!
一万一。
最高限额才两万。
太多了。
许凉凉就想,他是不是有点傻?
给同学就发这么大的红包。
简直就是传说中的地主家的傻儿子。
刚好浏览器推送出一条视频,许凉凉手指头无意中戳开了。
没有缓冲,视频开头就报道了一名13岁的少年在20天里为游戏女主播充值了百万人民币。
许凉凉看到记者举着话筒问头部打了马赛克的少年:“为什么要为一个陌生人花这么多钱?”
马赛克少年很无所畏地说:“喜欢呀!我就喜欢看她唱歌跳舞打游戏。”
因为喜欢。
多耿直。
多简单。
许凉凉抿了下嘴。
凉粉们会打赏礼物,是因为喜欢她的直播,喜欢她的画。
那么,陆惊蛰呢?
总是无条件地帮助她,关心她,是喜欢她什么呢?
许凉凉想不通。
思考了半天,许凉凉才回了他一句:“谢谢。”
至于红包,就假装没看见吧!
反正她不领,过了二十四个小时就会自动退还。
过了一会儿,许凉凉没再等到陆惊蛰的回复,就觉得已经很晚了,他可能睡觉了,于是扔了手机,也睡觉了。
陆惊蛰睡不着,盯着手机看了很久,都没等到她领红包。
一看时间,已经过了十一点了,班级群里也没人再说话,看样子都已经睡觉了。
陆惊蛰眉毛紧紧揪了起来,反复调整呼吸,却打不出一个字。
开不了口。
怎么办?
许凉凉不肯领他的钱。
怎么办?
他不能爬到手机那头,强迫她领。
许凉凉在忙画赛的一周里,陆惊蛰也没有闲着。
在她还没跳级来班里的时候,陆惊蛰就已经开始跟着分公司研发部的主管学编程了。好不容易写完了一个简单的游戏程序,虽然是一岁幼儿就可以玩的拼图游戏,但昨天发布出去,他也真正意义上领到了人生的第一份工资。
自己赚的钱。
感觉就不一样。
陆惊蛰第一时间想的就是把它交给许凉凉。
虽然不多,买不了昂贵的东西,但却代表了他的能力。
他从现在开始,就能独立赚钱的能力。
女孩子喜欢买买买,衣饰、包包、珠宝,将来还有化妆品……
陆惊蛰想赚好多好多钱,全部给她。
可是许凉凉不要。
陆惊蛰握着手机,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手机都快没电了,他也没放下。
怎么办?
苦恼的同时,他也在心里期盼——
再等等呢?
再等等,也许她就收了呢?
可是这一等,天就亮了,太阳重新升起,新的一天到来了。
陆惊蛰挂着一双黑眼圈出现在陆家餐厅的时候,将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陆鸿鸣“咔吧”了几下眼珠子,说:“小叔叔,你今天好像熊猫哦!”
陆惊蛰全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阴沉沉的冷气,一个冷眼过去,把陆鸿鸣活生生地吓打嗝了。
“呃~呃~”
陆鸿鸣头低在碗里,边咽食物边在心里流泪。
好吓人。
陆夫人难得没有调侃儿子,美艳的脸蛋挂上了关切的微笑,问陆惊蛰:“妈妈的好儿子,你这是怎么了?昨晚没睡好吗?”
进了十一月,气温下降得厉害,陆惊蛰为了治口疾,从小就吃了不少药,以至于身体免疫力比普通人低。
陆夫人怕他不小心着凉了,就说:“今天别去上学了吧!留在家里休息休息,我让燕医生来为你看看身体。”
陆惊蛰慢吞吞地回:“我没……生病。”
怎么能不上学呢?
不上学不就见不到面了吗?
不行。
发现陆老爷子不在,陆惊蛰就快速拿了一块面包,说:“我走了。”
陆夫人没有强留他在家,反正他从小到大情绪一直就这样,喜怒无常的,她这个当妈的都习惯了。
哦,也不能用喜怒无常来形容。
呆板板的,没有鲜活的朝气。
陆惊蛰一走,陆鸿鸣就“哇”地哭了出来,跟陆夫人撒娇:“呃~小叔叔好恐怖……呃~”
基于有一次打了整整一天嗝的经历,陆鸿鸣伤心得要死,他放学后还怎么去找许凉凉玩?
陆夫人好笑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想到了陆惊蛰的脸,乐不可支地笑出了声。
“呃~小奶奶,呃~你笑什么?呃~”
陆鸿鸣以为陆夫人在笑自己,哭的声音更大了。
陆夫人拍拍他的后背,说:“笑你小叔叔的熊猫眼啊!”
赶着要去见人家,却不整理自己的形象。
许凉凉销了假,今天要继续回学校上学。一走出别墅的院子,就看见陆惊蛰已经等在了大门口。
许凉凉看着他乌肿的眼睛,吓了一跳,问:“你昨晚没睡好吗?”
许凉凉今天出门比任何一天都要迟,陆惊蛰已经悄悄在门口等了她足足有半个小时,手上的面包都成了硬块。
不过她能出现,其他就都不重要了。
陆惊蛰收了在家里释放的冷气,立刻说:“嗯……没睡好。”
也不止昨晚,前几天他为了搞那个拼图游戏编程,一直都没能好好休息。
他盯着许凉凉脸,听说她比赛画了整整七天,吃睡都不安稳,就努力想看清她有没有变瘦。
还好,许凉凉的小脸看起来依旧圆润润的,和之前一样可爱。
想到尼古拉斯对她的评价,陆惊蛰就忍不住想去打爆他的脑子!
什么蘑菇,明明是灵芝!
最珍稀的灵芝!
发现许凉凉一直盯着自己的眼睛,陆惊蛰突然紧张了起来,结结巴巴地问:“我……今天……很像……熊猫吗?”
他今天起床后忘了照镜子,所以不知道自己的颜值有了折损,陆鸿鸣形容的时候他没当回事,可是现在面对许凉凉,他就有些后悔。
感觉眼睛好酸胀。
他是不是变得很丑了?
许凉凉点点头,说:“像。”
是挺像的。
不过就算是熊猫,他也是超级好看的熊猫。
陆惊蛰睁着温凉如水的眼睛紧张地看着她,表情呆呆的,出奇的可爱。
许凉凉昨晚才起的那点儿想疏远他的想法立刻就被打散了。
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面对陆惊蛰,心情都会不由自主变得轻松。
这就是颜值的力量吗?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只要和陆惊蛰继续做邻居,她可能就没办法冷眼以对他了。
结果,她刚点完头,陆惊蛰的脸就“轰”地一下子全红了。
从额头到脖子,整个人进入了发高烧的状态,只差点热气就能沸腾了。
许凉凉没料到他反应这么大,这种情况她以前没见过啊!
“你怎么了?是生病了吗?”许凉凉都想替他拨120了。
陆惊蛰垂下了脑袋,然后在许凉凉的眼皮子底下,一步一步地慢慢将身体踱远了,然后飞快转身,一下子跑得无影无踪。
许凉凉几乎看呆了。
这……
这是什么操作?
不是等她一起上学的吗?
怎么人就这么走了?
许凉凉盯着陆家的方向,后知后觉地想,他的背影看起来那么沮丧,不会是羞于见人的缘故吧?
因为像熊猫?
可是上学的时间快到了,许凉凉只好先坐车走了。
避免引起围观,许凉凉今天去学校的时间有点晚,差不多算踩点了。
可是一回到班级里,仍然引来了无数热烈的欢呼声。
“凉凉,这几天,我们都想死你啦!”
因为许凉凉在画赛上的出色表现,她现在已经成了国际风云人物,这次返校,同学们看待她的目光愈发变得炽热。
没有人嫉妒许凉凉获得的赞誉,因为这些都是她自己实力取得的成绩,替她高兴还来不及。
王一笑依然痴迷迷地盯着她的手,说“凉宝宝,校长昨天还通知班主任要为你单独开一个全校表彰大会呢!”
许凉凉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不用这么隆重吧?”
“不隆重,你现在可是新生代画手中的no.1!校长可激动了!说明年还要给你一个特别优秀毕业生的称号呢!”
以往都只是优秀毕业生,没有“特别”这个前缀,不用想,肯定就是为了许凉凉而创立出来的。
孟雪拿出纸巾帮许凉凉擦干净了凳子,又帮她整理好课本,说:“上一个周的笔记我已经帮你做好了,落下的功课如果你有不会的地方就问,我们一起帮你补习。”
虽然许凉凉已经学完了全部的课程,落下的进度对她来说都是只需要看一遍就能回忆起来,可还是很感动她们的这份心意。
知道大家肯定会表达对她的关心,许凉凉今天特意带了几盒无糖小甜饼过来,分给每一位同学。
陆惊蛰还没到校,李年旁边的座位也空荡荡的,不见简伯丞的身影。
许凉凉就问孟雪:“班长这几天有没有来过学校?”
孟雪摇头,说:“没有哦。”
黄燕燕低落地说:“班长以后都不会来上学了,老师告诉我们,他的家人去教务处将他的学籍消掉了,说他以后就要出国读书了。”
这个消息对六一班的同学来说显得很突然,算是晴天霹雳也不为过。
简伯丞之前从来没和他们提过要出国这件事,即使请了几天病假,大家也以为他病好了之后就继续回来上课了,哪知道班主任会突然宣布他已经彻底离校了。
“好歹做了几年的同学呢!要出国也不和大家说一声,真不够意思!”黄燕燕的眼圈有点红。
她心里其实对简伯丞有点儿朦胧的好感,以前没表露出来,大家都没往那方面想,听说简伯丞要走,才发现她好像伤心过头了。
孟雪就安慰了她几句,说:“班长不说,应该是心里也舍不得和我们分别。你别难过了,等将来班长回国,还是可以再见面的。”
虽然她们都清楚未来兴许不能再和简伯丞相见了,可心里依然怀抱了一些希望。
没有人喜欢离别,人生却总在离别中度过。
想到明年毕业后,大家都可能要各奔东西,教室里原本还很欢悦的气氛渐渐变得沉闷。
王一笑感情充沛地对许凉凉说:“凉宝宝,咱们一定要报一个学校啊!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我要永远做你的小弟!”
许凉凉听他用这么真挚的口吻说出这番话来,没忍心将自己要读初三的事情告诉他。
过了两节课,陆惊蛰才到了学校,脸上还卡了一副厚厚的黑色眼镜。
孟雪一脸星星眼地对许凉凉说:“陆惊蛰的新造型好帅啊!以前我看别人戴眼镜就觉得是书呆子,可是陆惊蛰戴就不同了,果然还是要看脸。”
许凉凉在心里闷笑,没有告诉她真正的原因。
不过陆惊蛰戴着眼镜还挺像一回事的,一派学者的风范,看起来像个成熟的高年级学生。
除了偶尔触及许凉凉的眼神,其他同学都没能看出陆惊蛰的不自然。
许凉凉心想,他还挺会装的。
接下来的日子里,许凉凉不仅将现在要学的六年级的知识巩固了一遍,又刻苦在攻读初中的课程。
黎颜和许成封都没有明确反对她继续跳级的愿望,只要求她的成绩能达到上初三的条件就可以了。
家教老师让许凉凉抽空做了几套初二的试卷,批改完,发现许凉凉答得都还可以。
初中比小学多了物理、化学这两门课程,都不难,只要牢牢掌握好所有的知识点就能考出好成绩。
家教老师觉得许凉凉的各科成绩都比较均衡,实在要说稍微弱一点的科目,可能就在英语上。
到了初中,英语词汇量变多也变复杂了,还增加了口语考试,所以许凉凉每天除了锻炼身体以外,又给自己增加了一项晨读的任务。
早起的每一天,许凉凉都坐在花房里大声读英语,以至于别墅里的花都熏陶了异国的语言,根部交缠着开出了新品种。
许凉凉越来越用功,班上的同学都看得出来,课间时常还看见她在学高年级的课本,因此全班还刮起了一股竞相学习的风潮。
到了期中考试,一个个都考出了比以往更高的成绩,平均分数甩了其他班一大截,可把班主任高兴坏了。
许凉凉努力学习,陆惊蛰就压着陆鸿鸣放学后不许去许家打扰。
陆鸿鸣想趁他去分公司的时间去许家,陆夫人懒洋洋地说:“小鸣啊!你不是发誓要和许凉凉跳到同一个班级读书的吗?许凉凉现在这么努力,你什么时候才能赶上她呢?”
陆鸿鸣一听,立刻就一头扎进了知识的海洋里,以至于月考的成绩单送到他爸妈那里,陆老七还不太相信这是自己的学渣儿子能考出来的。
九十分呐!
简直史诗一般的突破。
即使陆鸿鸣的班里很多同学都考了双百,可陆家老七还是很高兴。
他以前还在担心把儿子送到爸爸和小后妈那里,会被陆夫人故意养歪了,现在一看,不仅没歪,还变得越来越上进了。
于是陆老七主动给陆夫人去了个电话,专门感谢小后妈对自己儿子的照顾。
陆夫人只是听听,然后付之一笑就过去了。
这可不是她的功劳。
都是早恋的力量啊!
许凉凉虽然忙着学习,但也没忘了答应粉丝的直播。
许凉凉在画赛上的那幅画被不少人看中,开出高价想买回去收藏,但许凉凉没有答应,得知姜老喜欢,就把它留在了艺术馆里,作为纪念。
自从认了干爷爷,许凉凉时常会被姜老请到家里做客,每次都是姜仲过去接她,所以许凉凉跟这个便宜叔叔的关系拉近了不少。
简家挑来挑去,还是没有挑到比姜仲条件更好的才俊,简玉又不肯拉下标准去和歪瓜裂枣见面,就这么一拖再拖。
进了十二月,街上到处都张灯结彩,商场各处也都在促销打折,迎接圣诞节的到来。
为了让黎颜和许凉凉感受节日的气氛,许成封专门从林业公司那里买了一棵圣诞树种在了别墅里,让她们母女俩装饰着玩。
黎颜在树上挂了一些彩色的小灯泡,许凉凉也帮忙贴上了小星星和玩具球。
这是许凉凉第一次过外国人的节日,感觉还是挺新鲜的。
班上的同学也都在期盼圣诞节的到来,扒着指头数日子。
圣诞节前三天,J市下了一场雪,报道说,这是近几年来,J市下的最大的一场雪。
雪下了一夜都没停,到了第二天,整个J市都成了白茫茫的冰雪世界。
地上的雪又高又厚,人踩过去,白雪直接漫过了小腿肚。
因为这场大雪,交通堵塞严重,气象台还发了红色警报,各个学校都给学生放了一天假。
许成封和黎颜都没门,一家人坐在别墅里聊天赏雪景。
许凉凉人趴在窗口呼气,用手在玻璃上面画了三个小人。
两大一小,手牵着手,脸上洋溢着笑容。
黎颜一眼就认出她画的是自己,只有这种时候,她才感觉许凉凉像个小孩子,露出属于小孩子的天真活泼的一面。
黎颜看外面雪停了,问她:“要出去堆雪人吗?”
许凉凉摇摇头,说:“冷。”
她喜欢雪景,可又不喜欢下雪。
以前下雪的时候,大臣们都会欢天喜地地给暴君上奏折,反反复复地夸:“瑞雪兆丰年,这是天佑我大焰啊!”
可许凉凉知道,雪景虽然美,可是下雪并不是一件好事。
大雪会压垮很多草屋,冻死很多家禽,雪后的天气会越来越冷,有些家中没有御寒衣物的贫苦百姓可能挨不过,不是得重病,就是被活活冻死。
那些残酷的场面是歌舞升平的贵胄们看不见的。
他们只会讴歌盛世,吹捧暴君,压根不考虑边关的将士们是不是缺少粮食和寒衣……
所以下雪的这个时候,许凉凉就格外地佩服新社会的人类。
他们发明了电,发明了空调和暖气,人待在家中,不需要穿太多的衣裳都能保持温暖。
如果这样的科技在古代就能实现,那该多好啊!
黎颜见她没有堆雪人的想法,就没有再问。
女孩子总归娇气一点,在冰天雪地里受凉,对身体不好。
许凉凉仰头看着被雪覆盖的圣诞树,说:“今天冬至了。”
现在人很少会关注二十四节气,黎颜立刻就翻了下日历,今天是12.22,果然是冬至。
她没想到许凉凉会记得这么清楚,有些怀念地说:“是啊!以前在老家,每年冬至,你姥姥和姥爷都会包饺子。”
想到远在S市的父母,黎颜心里有些想念。
许成封听见了,走过来说:“颜颜,你想吃饺子?那咱们今天就在家里包饺子吃吧!”
黎颜立刻笑着说:“好。”
保姆阿姨要和面,黎颜非要自己来,许凉凉知道自己是厨房杀手,没敢进厨房添乱,就捧着热气腾腾的杯子,坐在客厅里看书。
许成封进了厨房帮黎颜剁馅料,他很长时间没有碰过刀具,动作生疏又笨拙,剁了半天,肉还是块状的。
黎颜无奈地让他放下刀:“我来吧!”
许成封就没有勉强,洗干净手抱了抱她:“颜颜,你真贤惠。”
如果她能一直留在家里就更好了。
不过为了不破坏气氛,许成封没有说出口。
许凉凉往半开式放厨房看了一眼,发现他们还挺和谐的,于是无声笑了笑。
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爱情挺美好的,除非实在过不下去了,许凉凉还是挺希望他们能好好在一起。
一个小时后,黎颜就把饺子端出来了,让许凉凉去洗手准备吃。
饺子包了各种馅,蔬菜和肉都有。
许凉凉小口小口地咬了一只,鲜得舌头差点掉了。
黎颜问她:“好吃吗?”
许凉凉点头,说:“好吃。”
古代宫廷御厨的水准其实没电视作品夸得那么好,因为少了很多现代才有的作料,味道都偏于清真,许凉凉就觉得黎颜做的饺子比御厨要好吃得多。
家里人口少,黎颜包的数量就不多,许凉凉胃小,分到了八个饺子,很快就吃饱了。
中午过后,太阳从阴沉的天空里冒出了头,经由阳光的照射,地上的雪更白更亮了。
黎颜问许凉凉要不要午睡,许凉凉说不要。于是,母女俩就坐在一起讨论服装设计公司的第一笔订单。
太太团们要的都是个人定制,有的指名说就想要一款黎颜上次参加慈善晚宴上穿的复古旗袍。
这个倒不用愁,许凉凉那次多画了好几款供黎颜挑选,黎颜只看中了最喜欢的那套做了衣饰,剩下的几张可以拿去供那些阿姨们选择。
这几个搞定了,麻烦的是那些没有款式要求的,只说好看,适合自己,独一无二的。
许成封听黎颜犯难,就加入了母女俩的讨论中,说:“每个人的长相和身材都有优缺点,不论穿什么,都是为了让自己显得漂亮独特,最好能在众人之中脱颖而出,所以扬长避短就可以了。”
许凉凉也是这么想的。
她说:“杜鹃阿姨我熟悉,她的衣服就让我来设计吧!”
许成封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了,问她:“不会耽误学习吗?”
许凉凉说:“我会合理安排好时间的。”
好歹她也属于公司的不挂名设计师,第一笔订单,必须得做出点贡献啊!
何况只设计杜鹃一个人的衣服,不会耽误太多的时间。
许凉凉说:“后面还有元旦假日,都可以拿来利用。”
黎颜专门替她和童明清之前介绍的童装品牌负责人见过面了,约定好将拍摄的时间定在了寒假里,赶在新年前拍完,童装就可以上新。
不过这种活动,许凉凉就只接一次,为了自家的服装设计公司积攒经验。
没过几分钟,好多天没有串门的陆鸿鸣跑来了许凉凉家。
他是一个人过来的,手上还拎着蛋糕。
黎颜见他走路一瘸一瘸的,连忙问他:“腿怎么了?”
陆鸿鸣委屈巴巴地说:“刚才在路上,摔了一跤。”
黎颜安慰他:“下雪天路滑,走路要当心点。”
陆鸿鸣乖巧地把蛋糕递给黎颜,眼睛却瞄着许凉凉,说:“我九叔叔今天回家过生日,我来请你们吃蛋糕。”
“那阿姨就谢谢你了。”
黎颜听许成封说了陆老爷子的事迹,知道他的子女不少,陆惊蛰是最小的一个,上面还有很多哥哥和姐姐。
许凉凉惊讶:“你九叔叔的生日就在今天吗?”
陆鸿鸣点点头:“对啊!我爷爷说我九叔叔在冬至出生,就叫陆冬至。”
许凉凉愣了一下。
她之所以会一直牢记冬至这个日子,是因为这一天,也是赵小将军的生日。
陆冬至。
陆惊蛰口中的九哥。
许凉凉想,应该是巧合吧。
许凉凉自己的生日在西风乍起的九月,在她穿来之前就已经过完了。
黎颜大学念的是中文系,当初怀她的时候正好读宋伯仁的诗:“不拟西风一顿凉,看看凉近木椎香。”
黎颜喜欢‘凉凉’这个词,意境悠远,又好记,就上了户口。
许老爷子除了嫌弃许凉凉是个女孩子,当年听说她得了这个名字,就更嫌弃了。觉得人都凉了,不吉利。
可那个时候许成封已经和家里闹翻了,生男生女,取什么名字,都和他无关。
许老爷子看不上许凉凉,可自打她在画赛上代表华国赢了尼古拉斯,就有很多朋友跑来恭喜他,羡慕他有个小小年纪就出了大名的孙女。
恭喜什么?
他根本不稀罕!
许老爷子听到那些人不住地劝他将干脆将儿媳和优秀的孙女认回来,心里气得慌,可是看见他嘴硬,那些人还反过来说他矫情。
说他一把年纪,快入土的人了,还犟什么劲。
家和万事兴呐!
把许老爷子气了个半死!
许成封倒是答应过他会有孙子,可他眼巴巴地等了这么久,连个孙子的胚胎都没看见!
许老爷子后悔当初轻易就松口提供了不少资金帮他度过难关。
现在好了,反将了他一军,有个会画点画,在国际上出了点名的女儿,公司的股票都升了,采购商优先选择他的产品,供应商抢着要和他合作,连自己要他回来都得看他心情了!
许老爷子从前就知道这个儿子心狠,过了十年更长进了,手段玩得比他还精明,用完自己的父亲就扔,白眼狼!
除非他死,这辈子都不可能让黎颜母女进门的!
想都别想!
不过他想不想,许凉凉都不放在心上,应付着眼前的陆鸿鸣。
陆鸿鸣指着院子里的雪,说:“许凉凉,我们去打雪仗吧!”
许凉凉摇头,说:“不想打。”
陆鸿鸣有些失望地抓了抓头发,又说:“那咱们去堆雪人吧!”
许凉凉还是摇头。
陆鸿鸣噘嘴,问:“为什么啊?你难道不喜欢雪人吗?”
许凉凉很理所当然地说:“喜欢啊!可是我怕冷。”
陆鸿鸣听她说自己怕冷,于是拍了下小胸脯,雄赳赳地说:“那我堆给你看!”
他精力旺盛,先前还摔过的腿一下就恢复了正常,“哒哒哒”地跑了出去,把手上戴着的小胖虎手套一摘,就滚起了雪球。
许凉凉就在门口看他撅着个屁股来回地在雪地滚雪球。
他身体本来就胖胖的,套着黑色的羽绒服,动作十分吃力,看起来就像一团小黑球,和白色的雪一比,还挺黑白分明的。
许凉凉看他滚得起劲,就走了出去。
陆鸿鸣高兴地说:“许凉凉,我给你堆个大雪人!像山一样高!”
许凉凉“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像山一样高,得多高呀!把这里全部的雪都用光了,都达不到山的高度。
许凉凉看他动作费力,犹豫了一下,伸出了手,也摸上了雪。
她说:“不用像山那么高,和你差不多高就行了。”
陆鸿鸣高兴地点头,说:“好!”
然后就比着自己的身高滚了两只雪球。
可是他忘记了大小的顺序,叠加在一起的时候,上面的大雪球一下子滚了下来,砸在了他的身上,摔了个粉碎。
许凉凉赶紧为他拍雪花。
陆鸿鸣“哇哇”大叫说:“白堆了!”
黎颜看天又暗了下来,慢慢飘起了小雪花,就让他们回来。
陆鸿鸣不肯,许凉凉说:“堆雪人重在乐趣,成不成功都没关系。”
“小妹妹说得对。”
许凉凉抬头,就看见陆惊蛰从外面走到了院子里,他的身后还跟着一名眼生的年轻男人。
白天,高墙外的大门都开着,方便主人进出,所以他们两个就自然地就走了过来。
天很冷,陆惊蛰穿着黑色棉袄,男人的身上却只着了一件绿色夹克,一双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许凉凉,看上去有些轻佻,却有着像松柏一样挺拔的身姿,阔直的肩膀,一步步走来的时候,连圣诞树的躯干都被他衬得格外的弯曲。
他是个军人。
许凉凉几乎一眼就认出来了。
男人走近了,向黎颜和许成封介绍自己:“你们好,我是鸿鸣的九叔,惊蛰的九哥,陆冬至。”
声音和陆惊蛰手表通讯仪里的很相似。
许凉凉目光抖动了一下,天空的雪开始变大,倏倏地落在地上、屋顶上。
陆冬至见她一眨不眨地望着自己,笑着问:“你就是许凉凉吧?”
许凉凉点头,说:“你好。”
陆冬至笑容放大,伸手替她捏化了头发上沾到的最大的一片雪花,然后说:“雪大了,别在外面玩了,回屋里去吧!”
见陆惊蛰目光死死地盯着自己的手指,他立刻摊了摊手掌,把还在雪地里滚着的陆鸿鸣拎了起来:“小胖鸣,玩这么久,该回家了!”
陆鸿鸣挣扎:“不行的!我答应了要给许凉凉堆一个雪人的!”
陆冬至拍了一下他的屁股,胖胖的陆鸿鸣在他手里就像小鸡一样轻:“等雪停了再来堆。现在下雪呢!堆出来也会被覆盖得不成样。”
陆鸿鸣怕陆冬至骗自己,就问许凉凉:“真的吗?”
许凉凉点头:“真的。”
“那好吧!”陆鸿鸣妥协了。
陆冬至转过身,又对一直盯着许凉凉看的陆惊蛰说了一句:“惊蛰,你要留下来吃晚饭吗?”
陆惊蛰脸一下子又红了。
许凉凉觉得他真容易害羞。
等他们要走出院子了,许凉凉突然说:“祝你生日快乐!”
陆惊蛰脚步一下子就停住了。
陆冬至回头,冲她笑了一下:“谢谢。”
出了许家的门,陆冬至说:“早恋可以,但是不可能随便摧残人家小姑娘啊!”
陆鸿鸣茫然:“早恋?什么早恋?”
陆惊蛰看了陆冬至一眼,没说话。
陆冬至手插在薄薄的口袋里,嗤笑:“装深沉。”
他们来得快,走得也快,许成封问许凉凉:“爸爸看你好像认识陆冬至,以前接触过吗?”
许凉凉摇摇头,说:“没有。”
但陆冬至帮了几次忙,也不完全陌生。
当晚,许凉凉久违地又梦到了赵小将军,梦里,一把看不清的兵器对着他穿心而过。
许凉凉几乎是被吓醒的。
这样可怕的场景从来没在她的记忆里出现,可是清晰得就像真实发生过。
许凉凉赶紧读了一段英语压惊。
圣诞节前一天,所有的水果店都在安利:“平安夜要吃一个苹果,保平安。”
许凉凉被迫啃了一整只没有切块的苹果。
圣诞节那天早晨,许凉凉一睁开眼,就在床头发现了一只长长鼓鼓的红袜子。
袜口被扎成了蝴蝶结的模样。
许凉凉摸了摸,软软的,很舒服。
拆开袜口,许凉凉就看到了一只毛茸茸的小狗玩偶。
许凉凉抿唇笑了一下,明白这是“圣诞老人”的礼物。
她蹭了蹭小狗柔软的脸,抱着它起了床,准备像往常一样,去花房里练口语。
可是拉开门,却惊讶地看到,一夜之间,平整干净的院子里,堆满了像成人一样高高大大的雪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3.15
天还阴蒙蒙的,地面上已经看不到什么雪花了,全部的白光都围聚在高高的雪人身上,五官被认真装饰过,胖坨坨的,在冲她微笑。
许凉凉穿着小靴子在院子里走了一圈,数了数,一共有二十三个,把通往大门的道路都塞满了。
最后一只雪人的身下还放了一只漂亮的礼盒,许凉凉弯腰把盒子打开,一套崭新的粉色围巾和手套出现在了眼前。
拿出来比划了一下大小,发现自己正好能戴。
不用说,就是送给她的。
许凉凉看着它们,眉头拧得紧紧的,思考到底是谁的杰作。
第一个要猜的人选本来应该是许成封才对,可她的脑子里和心里冒出来的却是另外一个人。
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为了安全,这儿每家别墅的周边都拉了电网,一到夜深人静就会自动开启,敢爬墙的,早就被电得半死不活了。
去花房练口语时,许凉凉还有些心不在焉。
读着读着,视线就不由自主地从书上移开了,然后盯着玻璃外那些排排站的雪人,满脑子想的全都是它们如何出现的。
冬至那天,陆鸿鸣在雪地里滚了一只球就花了半个多小时,难以想象,一夜之间就突然冒出了二十几只,还堆得那样完整。
恐怕只有不眠不休的机器人才能做到。
天亮后,黎颜也起床了,看见外面的院子里堆满了雪人,吓了一跳,连忙叫出了声:“成封!成封!”
“什么事?”许成封以为她怎么了,急忙走过来,一看院子,也惊呆了。
黎颜捂着嘴,指着院子里的雪人,激动地问他:“是不是夜里你出去堆的?”
许成封还在发愣,下意识地回道:“没有啊!不是我。”
黎颜刚扑腾起来的心立刻就落回原地了,疑惑地问:“不是你,会是谁?”
许成封收回神,摇头说:“不清楚。”
他就是要堆,也不可能半夜三更跑出来堆啊!
去问了保姆阿姨,保姆阿姨也说不是她。
“那就奇怪了。”
黎颜看到四周地面上的雪都干干净净的,难以置信地说:“难道是雪成精了,自己突然长成人了吗?”
许成封笑了一下,他是相信科学的:“是不是天太冷,电网冻失灵了,陆鸿鸣那小子夜里翻墙来咱们家了呀?”
许成封没怀疑陆惊蛰,主要是他看起来内敛沉闷,不像能做出这种事的。
只有陆鸿鸣那熊孩子可能干得出来。
再说了,他平时就喜欢缠着许凉凉,之前还说要给许凉凉堆上一只大雪人呢!
许成封看了下四周,想寻找出一些蛛丝马迹。
仔细一找,还真发现了。
圣诞树旁边残留的白雪上,清晰地印着两只带着钉齿的鞋印,这种鞋子家里人都没买过,只在陆家两个小叔侄的脚上看到过有穿。
许成封一下子就确认了“贼”的身份。
黎颜回想陆鸿鸣提着胖嘟嘟的小身体哼哧哼哧滚雪球的样子,也笑了,说:“看不出来那孩子还挺有心的。”
许成封心里却不大舒服,有种自家小白菜在被小胖猪拱的酸醋感。
黎颜看着这些雪人的眼睛珠子出奇的亮,泛着金色的光芒,凑近了一打量,又惊讶地叫了起来:“成封!成封!你快看!雪人的眼睛是不是金子做的啊!”
许成封抠出来一看,居然真的是!
他又去看了一下其他的雪人,发现它们的眼睛全是一个样,黄金球塞在上面的,拿在手里沉甸甸的,还是实心球。
黎颜说:“也太糟蹋东西了!加起来得值好几万吧!”
哪个孩子会拿黄金球做雪人的眼珠子啊?
她还是头一回见。
黎颜叹气:“还不知道陆夫人晓不晓得他把家里的金子带出来了。”
又去摸雪人的嘴巴和鼻子,还好这些是胡萝卜和纸。
许成封说:“我去找些玻璃球,把它们换出来,还给陆家。”
许凉凉读完英语书出来了,听完他们的对话,张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又咽了下去。
她看着雪人金闪闪的眼睛,莫名想到千金一掷这个成语,虽然离千金还远远不够,意思却差不离。
她本以为红包的事件过了,陆惊蛰已经早就忘了这件事,没想到他折成金子给她送来了。
从来没有一个少年对她如此上过心。
堆这么多的雪人,也是为了想给她一个惊喜吧?
许凉凉心里说不出来的烦闷。
这世上真的有无缘无故的喜欢吗?
许凉凉不明白自己身上哪里有值得他费心的地方。
粉色的围巾和手套跟毛茸茸的小狗一起放回了房间里,许凉凉坐在床上晃着两只脚,深深吐出一口气,让自己别再乱想了。
想再多也没用,她现在还小,远不到考虑乱七八糟事情的时候。
金珠被许成封很快送回了陆家,陆鸿鸣还在睡懒觉,陆老爷子听说他这么败家,立刻让陆夫人推着他去了陆鸿鸣的房间,提起拐杖就对着睡梦中的小胖墩揍了一通。
“才多大就敢半夜跑别人家里撒金子去了!老子从前连根针都不敢丢,生怕被打成资本反派……你倒好,别的没学会,就学会了二世祖的作风,老子要揍死你个败家仔!”
陆鸿鸣从疼痛中醒来,嗷嗷直叫:“爷爷!爷爷你干嘛!”
陆老爷子揍了他一顿,自己倒哆嗦着喘了半天气,差点晕过去。
陆夫人一边为他顺气,一边说:“你爷爷气你昨晚半夜不睡觉跑许凉凉家堆雪人。”
陆鸿鸣简直冤枉死了,立马嚎啕大哭了起来:“呜哇哇~爷爷冤枉我!呜哇哇~”
夫人安慰好老的,又来安慰他,好容易等他不哭了,问他怎么回事。
陆鸿鸣抽噎:“我昨晚明明乖乖在家打游戏,没有跑许凉凉家堆雪人……”
陆夫人心思转得多快啊!立刻就明白了他这是替人受过了。
替的还是她的好儿子。
她说呢!怪不得陆惊蛰到现在都没起床,原来是夜里偷偷跑别人家里做雪工去了。
听许成封说,足足堆了二十多个雪人啊!
陆夫人嫉妒得心肝脾肺脏都疼了。
不过她想得开,追女孩子就得多用点心,不然怎么能打得动人家?
陆夫人原本还想等天气放晴了,提醒陆惊蛰去许凉凉家帮忙铲雪,现在却没必要了,因为他已经提前做完了。
许成封从陆家出来,转身就给保安打了电话,通知他们修电网。
结果保安却告诉他电网正常启动中,压根没坏。
许成封听完皱着眉头说:“那可能就是电压太低了。”
连一个小孩子都拦不住,还指望能防贼吗?
保安特地跑过去检查了一下,告诉他:“现在的电压能电晕一头猪。”
许成封一开始还不太相信,可是数据做不了假,就想陆鸿鸣是不是用了其他办法,顾虑就更深了。
连电网都阻挡不了一个孩子爬墙进院,这世上还有完美无缺的防盗系统吗?
保安让他放心,说:“我们一天换三次班,每次都有好几个人一起看门,除非空投,不然什么小偷都进不来。”
许成封半信半疑,准备回头问问陆鸿鸣究竟是怎么爬进来的,再针对漏洞进行弥补。
保安回去后还和同事说呢:“许先生太敏感了。”
除了陆家,其余人在圣诞节这天还挺热闹的。
陆家不过圣诞节,因为陆老爷子一直都不喜欢洋人那一套,陆夫人顺着他,陆鸿鸣想过不敢过,就撒丫着腿跑许凉凉家里了。
当看到院子里的那些雪人,他的嘴巴张成了“o”字型,问许凉凉:“许凉凉,这是你堆的吗?”
许凉凉看了他一眼,摇摇头。
陆鸿鸣又看向黎颜和许成封。
黎颜觉得这小孩真有意思,还当面玩起了演技,于是没有拆穿他。
许成封倒是问了句:“你怎么爬进来的?”
陆鸿鸣一脸的迷茫,说:“叔叔,爬什么啊!”
许成封心里有些不悦,认为他装傻充愣。
唯一知情的许凉凉默默看着雪人,没吭声。
中午的时候,黎颜特意烤了一只火鸡,将家里完全布置成了圣诞的气氛。
许凉凉吃了几块,觉得火鸡的肉质干硬,不太合口味,还是觉得普通的鸡肉好吃。
陆鸿鸣却吃得香喷喷的,他们家的餐桌上很少摆洋餐,尝起来觉得好好吃。
黎颜问他:“怎么不叫你小叔叔一起过来呢?”
陆鸿鸣边吃边哼哼:“小叔叔是个大懒虫,还没起床呢!”
黎颜就切了一条火鸡腿下来,放在了干净的盘子里,说:“那你回家的时候,把这条火鸡腿带给他吧!”
陆鸿鸣垂涎地看着烤鸡腿,点点头,说:“好哦。”
许成封看许凉凉从早晨开始就没说多少话,以为她待在家里闷了,就说:“爸爸下午带你去游乐场好不好?”
许凉凉还没回答,陆鸿鸣就高兴地说:“叔叔,我也要去!”
许成封并不想带他一起,可他嚷出来了,又不能干脆地拒绝,就笑着说:“这个叔叔不能做主,你要回家问一问爷爷和奶奶同不同意。”
陆鸿鸣顿时噘起了油亮亮的嘴巴。
爷爷肯定不会同意,他还在生气呢!
想到早上莫名其妙挨的那顿揍,陆鸿鸣又感觉身体隐隐在作痛。
都是雪人的错!
作者有话说:
立个日更的flag,以后标题就是更新日期,一目了然
第28章 3.16
许凉凉兴致不高地说:“爸爸,改天再去游乐场吧!我刚有了点灵感,想把杜鹃阿姨的衣服画一画。”
许成封说:“不差这一个下午,你可以回来再画。”
黎颜也说:“是啊!咱们一家人好久没一起出去玩了,你杜阿姨的衣服不着急,明天画不迟。”
许凉凉垂眸,想着许成封确实难得在家,于是就点点头,答应了。
陆鸿鸣羡慕地看着这一家三口,觉得许叔叔黎阿姨对许凉凉真好,不像他爸爸妈妈,把他一个人扔在爷爷这儿,只会叮嘱他多让爷爷高兴。
吃完饭,陆鸿鸣拎着火鸡腿回去了,走之前还说了:“我回家求爷爷让我去游乐场玩,叔叔、阿姨,你们先别走,一定要等我啊!”
许成封无奈地点点头,说:“好,你快去。”
陆鸿鸣就火急火燎地跑了。
这一去,却没能回来。
许成封看了看时间,都过两点了,见他还没过来,料想陆老爷子不同意他去游乐场,就对许凉凉说:“游乐场下午五点就关门了,咱们走吧!”
许凉凉从房间里换了衣服出来,临走前,看了看那套崭新的围巾和手套,犹豫了一下,把它们戴上了。
黎颜看见了,夸了一句:“挺好看的,是新买的吗?”
许凉凉说:“是同学送的礼物。”
这不算撒谎,陆惊蛰的确是她同学。
许凉凉从小人缘就好,黎颜没多想,笑着点了点头,说:“你同学眼光真好。”
出门的时候,不可避免又和雪人碰面,二十几张弯弯的红嘴唇,一直在冲许凉凉笑,许凉凉看着它们,嘴唇也微微抿了抿,心情莫名飞扬了起来。
到了游乐场,许成封在售票口为她们母女俩一人买了一只气球和圣诞帽,分别给她们戴上,看着一大一小,相似又漂亮的两张脸,心里既高兴又满足,连续替她们拍了很多张照片,拍到黎颜都腻了,催促他赶紧进去。
今天游乐场里的客人比平时多了几倍,环境十分喧闹,黎颜一直牢牢握着许凉凉的手,唯恐她走丢了。
虽然人多,光排队等待项目就要花费很长时间,可节日就是这样,玩什么不要紧,更在于感受浓烈的氛围。
一家三口在排队玩旋转木马项目的时候,还发生了小范围的波动。队伍中,有位女生认出了许凉凉是前段时间特别有名的那个小学生,于是很兴奋地请求与她合影。
许凉凉没想到出门还能撞见“凉粉”,于是爽快地答应了她的要求。
女生自报了名字,她也姓许,叫许婷,一合完影,她就把自己抱着许凉凉的照片po在了网上,上面配了颜文字:“O(∩_∩)O~今天运气真好,来游乐场遇见了小娘娘ing~真人比直播里的更精致可爱,像个洋娃娃,好想把她偷回家啊啊啊啊啊!”
发完没过多久,苦于很少能和许凉凉有互动机会的“凉粉”们闻讯而来,为许婷一向冷清的微博增加了许多留言。
“羡慕博主!博主也很美腻呢!”
“组团,组团,偷小娘娘加我一个~”
“求游乐场坐标!”
“求坐标+1”
“……”
许婷发完了坐标,心满意足地合上手机。
她还是有分寸的,明白不能打扰许凉凉一家人的玩乐,和完影就自动与许凉凉保持了距离。
可由于她之前的举动,弄得周围不少没认出许凉凉的人还以为她遇上了什么小明星,于是跟风要与许凉凉合影。
对于这中情况,许成封有些烦不胜扰。
他带许凉凉出来是为了让她享受节日的欢愉,不是为了让她像被猴子一样给人围观的,见状立马阻拦了一些人,将许凉凉带出了旋转木马的排队入口。
许凉凉充分感受到了出名带来的好处和坏处,也总算知道那些明星们为什么出门都喜欢戴口罩的原因了。
黎颜让许成封别板着个脸,有人喜欢女儿是好事情啊!
她笑着说:“没想到咱们凉凉这么受欢迎呢!”
其实许凉凉的名字比她本人更出名,与那些家喻户晓的明星相比,她的曝光率特别少,如果不是凑巧碰到了对她钟情的“凉粉”,也不会有人注意到她们一家子。
许成封环视四周,在到处寻找有没有卖口罩的商店,结果看了一圈,发现都没有。
许凉凉说:“爸爸,没关系的,我还远远没到能戴口罩的程度呢!”
“凉粉”们又没有恶意,只不过碰上了,才会跑过来和她合影而已。
话刚说完,许凉凉口袋里的小手机震动了,她放开黎颜的手,翻出了电话。
是许久未见的简伯丞打来的。
许凉凉立马按了接听。
简伯丞听出来她那边的声音有点吵,于是问她:“凉凉,你现在在哪儿呢?”
许凉凉大声告诉他:“我在游乐场呢!”
简伯丞听清楚了,沉默了一下,说:“我在xx广场,现在能不能过去找你?”
许凉凉心想,反正排队要好久,今天不一定能玩项目了,于是说:“好的,待会儿在游乐场正门口见吧!”
“好,正门口见。”
许凉凉挂了电话,黎颜问她:“是谁打来的?”
许凉凉说:“我们班的班长,我和他约好了,待会儿在游乐场的正门口见面。”
许成封立刻关心地问她:“你们班长是男生还是女生?”
许凉凉看了他一眼,说:“男生。”
许成封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了。
黎颜悄悄用气球棒戳了戳他的腰,示意他别这么敏感。
不就是男同学吗?单纯的朋友不可以吗?至于听到个异性就觉得对女儿有企图嘛!也不看看凉凉现在才多大,就开始严防死守起来了。
黎颜觉得好笑,将来凉凉要是真有了喜欢的男朋友,他这个爸爸难道还准备拆散吗?
许成封脸色还是不太好,说:“那爸爸和你一起见他吧!”
许凉凉觉得他们和简伯丞见面没什么大不了的,于是点点头,同意了。
许成封看她表情坦坦荡荡的,没别的掩藏的情绪,这才放了心。
黎颜问:“既然凉凉和同学约好了,咱们还玩吗?”
比起这个,许成封觉得待会儿见许凉凉班上的那个小男生更重要,就说:“人太多了,咱们在游乐场逛逛吧!待会儿顺便回家。””
黎颜说:“好。”
简伯丞在二十分钟后来到了游乐场,立刻就给许凉凉重新打了电话。
许凉凉已经等在正门口了。
通话的时候,简伯丞远远地看见她了,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一丝微笑,脚下迈了几步,正要奔跑过去找她,视线却在碰到她身后的许成封和黎颜时停下了。
许凉凉还在和他说话,突然听不见他的声音了,立马“喂”了两声,问他:“班长,你人呢?”
简伯丞有些慌乱地抓着电话,想回答她,语言却堵在嗓子里,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从广场赶来这儿之前,他只顾着询问许凉凉所处的地址,却忘了问她身边都有谁陪同。
现在看见许成封,简伯丞想起简玉和他关系,就恨不得躲起来,假装自己从未出现过。
事实上他也不自觉这样做了。
简伯丞下意识退了几步,将自己的身体藏到了气球扎成的柱子后面,只有这样,许凉凉的爸妈才不会发现他。
许成封见许凉凉“喂”了半天,略嫌不满地问:“凉凉,你那个同学不是说自己已经到了吗?人在哪儿呢?”
许凉凉无声地摇摇头,表示不理解情况。
等了一会儿,许凉凉才听见那头的简伯丞说:“凉凉,我肚子忽然疼了起来,现在不能去找你了。”
许凉凉一听,立刻担心地问他:“严不严重?怎么会突然肚子疼呢?”
简伯丞勉强找了一个理由,告诉她:“可能……是吃坏东西了吧……”
许凉凉立刻说:“你身边有家长跟着吗?赶紧让他们带你去医院吧!”
简伯丞哑着嗓子挤出一丝笑容,说:“好的。”然后挂断了电话,呆呆站在气球柱偷偷地望着她的方向。
黎颜问许凉凉:“怎么回事啊?”
许凉凉叹了口气,说:“他说他肚子疼,又不能过来和我见面了。”
许凉凉听简伯丞的声音不像是肚子疼的模样,心里隐隐觉得太凑巧了,更像是突然找的借口,可是他既然这么说了,许凉凉还是选择相信了他。
许成封无所谓地说:“不能见面就不能见面吧!”
基于从前那些对许凉凉心怀不轨的小男生们,许成封现在是一点儿也不想跟简伯丞见面。
“那现在咱们回家吗?”黎颜问。
被放了鸽子,许凉凉只好点头说:“回家吧!”
正再他们要回去的时候,一位陌生的女士忽然走到了许凉凉面前,问她:“小朋友,请问你是姓许吗?”
许凉凉点头,说:“是的,阿姨。”
黎颜还以为又是一位“凉粉”,可没想到,这位陌生的女士却将手里的一只礼袋递给许凉凉,告诉她:“这是一位男生刚才让我转交给你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3.17
许凉凉立刻就想到了简伯丞,一只手拎着礼袋,另一只手从相册里翻出了简伯丞的照片,高高举了起来,问女士:“阿姨,那位男生是不是他?”
许成封看到她的相册里竟然存着小男生的照片,脸色慢慢沉了下来。
女士仔细看了一眼,点头:“对,就是她。”
这下子许凉凉就确定简伯丞的肚子疼是个幌子了。
许凉凉不太明白为什么他已经到了游乐场却骗自己不能见面。
明明他一开始在电话里还挺期待的。
许凉凉向女士说了声:“谢谢。”
女士摆摆手,说:“不客气。”
东西既然送对了人,她就微笑着离开了。
黎颜指着简伯丞的照片,问许凉凉:“这就是你的那个同学吗?”
黎颜没见过简伯丞,所以在她眼里,照片上的就是个普普通通的男孩子,虽然长得一般,却挺耐看的。
许凉凉说:“嗯,不过他已经退学准备去国外读书了。”
许凉凉心里觉得也许简伯丞今天过来就是为了和她告别,抬眼努力往四面寻找,却依旧没发现他的身影。
看样子,他是存心不出来和她见面了。
手机也没了动静,许凉凉等了一会儿,没再收到他的消息和电话,只好把它重新放回了衣兜里。
黎颜随口说了句:“这么小就去国外,会不习惯吧?”
反正她是不放心让许凉凉出国读书的。
许成封去停车区把车开出来。
许凉凉在车上打开了手里那只礼袋,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是一只精致的纸盒。
她拆礼物的手法已经很娴熟了,三两下解开带子,从纸盒里又掏出了一只红色绒盒。
许成封往后看了一眼,觉得小男生特别麻烦,想许凉凉干脆把礼物扔了。
可许凉凉不仅没扔,还有耐心很认真地把最后那只绒盒也打开了。
黎颜半倚着身体,看了一眼,赞叹了一声:“好漂亮!”
许凉凉把绒盒里精致小巧的玫瑰花形状的吊坠拿了出来,第一眼看上去是漂亮,第二眼再看就觉得太贵重了。
吊坠不是水晶也不是玻璃做的,是特别昂贵的红宝石,链子也不是普通的银链子,白金的。
黎颜赞夸完也看出来了东西的质地,惊讶地说:“凉凉,你那个同学是不是送错了?”
许凉凉摇摇头,说:“不知道。”
她重新掏出手机,问简伯丞是不是送错东西了,把昂贵的红宝石吊坠送给了她。
原以为简伯丞的回复过一会儿才过来,没想到许凉凉刚发完,立马就收到了他的信息。
简伯丞说:“没送错,我挑了一个多月,才挑到了这款小玫瑰花形吊坠,希望你能喜欢。”
许凉凉怔了一下,告诉黎颜:“他说送的就是这个。”
黎颜深吸了口气,问:“凉凉,你这位同学是不是家庭条件挺不错的?”
许凉凉点头,说:“市里最好的那家西餐厅就是他们家开的。”
话刚落,许成封脚下猛地就踩了刹车,把黎颜和许凉凉都吓了一跳。
不过前面正好是红灯,他的行为不算突兀。
许成封回头看了许凉凉一眼,笑了笑:“他们家原来是做餐饮的啊!”
许凉凉捕捉到他的眼神有些奇怪,心中忽然一动。
长久以来一直没有联想过的关系突然像一根线一样拉在了一起。
简玉姓简。
简伯丞也姓简。
他们会不会就是一家人?
如果是的话,就真的太巧了!
这下子,许凉凉总算明白了为什么简伯丞会突然找了个蹩脚的理由反悔和她见面了。
他肯定是看到了许成封和黎颜在,所以才不想露面。
这么一来,许凉凉几乎肯定他已经得知了两家人复杂的关系。
许凉凉叹了口气,觉得不管是因为礼物的价值本身,还是简玉和自己父母的恩怨,他的礼物都显得太棘手了,想把它送回去。
可简伯丞紧跟着的一条信息又令她打消了念头。
他说:“凉凉,我今晚就要坐飞机走了,就当做临别前的纪念,希望你能收下它,希望你能永远记得我这个短暂的朋友,再见。”
许凉凉沉默地看着这些话,心里蔓延出一股浓烈的杂乱情绪。
其实就算他不强调,她也不可能会忘记他的。
事已至此,一切都随风而散了。
许凉凉把项链郑重地放回了绒盒里,打算好好将它珍藏起来。
许成封见黎颜神色如常,没有往其他方面想,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弛了下来。
简伯丞一直躲在气球柱后站着没动,眼睁睁看着许凉凉拿着礼物上了车,看着汽车越行越远,直到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也许上天注定了他不能当面和许凉凉做道别。
不过,能够悄悄再见她一眼就已经很好了。
片刻后,提示铃再次响起,那是许凉凉对他最后的祝愿。
“一路顺风。”
小王子的星球最终被面包树占据,玫瑰花最终枯萎不见,可红宝石却能让玫瑰花绽放的那一刹那永恒地保留住。
在圣诞节这一天的夜晚,简伯丞坐上了开往异国的飞机,而许凉凉趴在书桌上认真地为杜鹃描绘礼服。
如同定点分叉的两条直线,越行越远,可能再没有相交集的一天。
时间过得很快,元旦过后,就到了寒假。
许凉凉在这一学期的末尾,拿到了满意的成绩。
不过陆惊蛰也不差,两人以相同的分数共同拿下了年级第一的宝座。
陆惊蛰在同年级中一直都是第一名的存在,家长们对他继续保持第一的反应都不大,可许凉凉是后来跳级的,比自己的孩子还小了几岁,家长们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这孩子脑子太聪明了,轻轻松松跳到了六年级,还能取得年级第一的好成绩。
而且她不光成绩好,画画也出名,仿佛身上没有一处不好的。
一班但凡拿了成绩单回家的学生无一不被父母鞭斥了一顿,让他们多跟许凉凉接触,多向许凉凉学习。
这个寒假,除了陆惊蛰和许凉凉以外的同学都过得不算好。
不是被父母压着写作业,就是被压着补课。
国家年年讲减负,可年年减不了,学生们辛苦,家长更苦。
总不能在别的孩子努力奋飞的时候,让自己的孩子偷懒堕怠吧?
所以必须要学习!好好学!
寒假只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许凉凉在前一个星期就努力把暑假作业完成了。
放假的第二周,她就跟着童明清去了童装公司拍摄那套《公主的新衣》。
服装拍摄比上回去落霞山要轻松得多,而且是在室内,穿好衣服,往背景墙那儿一站,再配合摄影师摆pose就可以了。
不足的地方,还能后期修图。
童装公司压根就无所谓许凉凉会不会拍,他们看中就是许凉凉的名气,等过年上新的时候打上那么几个广告,反响度高就证明成功了。
拍摄那天,黎颜同样跟着许凉凉一起过去了,她虽然也忙,可放不下心将女儿托付给别人照顾。
黎颜之前就按照许凉凉说的,陆续给那几位明着想要旗袍礼服客户送去了图样,让她们挑选,然后再根据她们身材尺寸,对衣料的要求,进行了一些调整,将服饰做成了成品。
还别说,做出来的衣服让那几位贵妇相当满意。
看黎颜遮遮掩掩不肯说设计师是谁,还搞了个什么不挂名的特聘名义,那些人都觉得她小气,藏着好的设计师不愿意分享。
可衣服好看,又是独一无二,量身定做的,穿在身上都很合适,还懂得扬长避短,都欢喜得要命。
她们哪里知道所谓的匿名设计师就是经常跟在黎颜身后跑的许凉凉啊!
唯一知情的杜鹃,因为许凉凉为她设计出了合适的衣服而高兴得合不拢嘴,配合黎颜一起吊其他人的胃口,将太太团里的贵妇们弄得都没了脾气。
没收到衣服都在期待,已经穿在身上了的,又紧接着下了第二次订单。
黎颜秉持着长久发展合作的念头,对她们的要求几乎到了一丝不苟的重视地步。
相应的,她陪许凉凉的时间就少了很多,所以许凉凉这次做童模,她说什么都要跟了过来。
有童明清的牵线,许凉凉和负责人的见面很顺利,双方交谈了十几分钟,许凉凉被带到了拍摄的房间。
室内背景和灯光都布置完整了,许凉凉过去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人在拍了。
拍摄师是熟人,和童明清同一个工作室的合伙人姚磊,不过此时的他脸色有些冷,原因是镜头前的模特一直不配合他。
这次童装品牌策划得很有意思,与“公主的新衣”相对应的,还有个“王子的新衣”,专门请了星耀经纪公司新挖掘的某个新星。
少年可能刚进入娱乐圈行业,第一回 做服装模特,表现得挺糟糕的,肢体僵硬得像木棍,一动不动地杵在台上,让他摆姿势就跟要杀了他全家似的,冷比摄影师更冷。
姚磊脾气已经算够好的,也忍不住被他影响得暴躁了起来。
“都说了,你这个姿势不对!表情更不对!你要笑!表现出阳光和灿烂来!懂不懂什么是阳光和灿烂!你们公司没培训过你这方面吗!”
姚磊几乎都用上吼了,结果少年比他还大爷,一脱外套,不拍了!
经纪人赶紧上前打圆场,说:“抱歉,请你们多担待点,他一个新人,才刚进这行,放不开。”
姚磊快被气死了:“放不开那还来拍什么!趁早歇菜吧!”
经纪人比他更烦!
他一个金牌经纪人在新人身后当跟班不说,还要替他收拾烂摊子,他的憋屈跟谁说?
少年是几个月前空降到公司里的,他也不清楚来头,只听说是boss在一个下雨的深夜里捡回家的,紧接着就被放到了公司,还成了重点培育对象。
少年现在的态度已经算温和的了,刚到公司那会儿,总是斜眼看人,一个不顺心就砸东西,比老牌的影帝脾气还大。
后来被送去国外培训了一阵子,才收敛了一些,总算不随时随地乱发脾气了,可谁知道他今天又吃错了什么药。
星路还没开展,名气毛的没有,架子倒提前端起来了。
经纪人满嘴都是苦黄莲,可没办法跟其他人说,不仅不能说,他还得捧着少年,boss下指令了,他们得把他捧到最耀目的位置上去。
经纪人已经很久没给人赔笑脸了,为了他,却不得不赔笑脸,说:“他现在还在培训期,为了合同才连夜飞回国拍摄,可能状态不好,我再去做做他的思想工作……”
有经纪人调节,姚磊和服装公司的其他工作人员的脸色总算不那么难看了,催促他:“那你快点去吧!别浪费时间了,其他人还赶着拍呢!”
经纪人说:“能不能给我看看他拍出来的镜头?我好去跟他讲讲问题。”
姚磊本来想问他没长眼睛吗?看那个状态就知道了。可经纪人在娱乐圈的地位不低,这点面子他还是要给的。
姚磊没好气地把镜头调给他看。
少年长得不差,化好妆之后,还挺有味道的,与别的童星不一样,身上多了一些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气势。
镜头里的他也不是不好看,而是表情太冷太霸道了,不适合服装风格。
眼神也诡异,杀气腾腾的,像在跟镜头决战生死似的。
说了好多遍都一样,没法沟通。
“他这是王子吗?都快成王子的爹了!以为对着镜头是在对着江山吗?做出这么一副君临天下的气势……”
真是日了狗了。
“我看他别拍什么童装了,干脆现在就去拍电影吧!妥妥的少年天子,十几岁就擒了鳌拜的那个,康熙大帝知道吧!他就去拍少年康熙得了,扔在这里就是大材小用……”姚磊吐槽。
经纪人一看,哎别说,有时候他看少年的眼神都发憷。现在对着镜头板着脸,整个人的气势更强盛了,举止投足间还有点像少年天子的做派。
姚磊虽然是吐槽,可经纪人的心思就转动了起来。
看完镜头,他就回到了少年的身边,低声说了几句。
少年抬眸看了姚磊一下,满眼怨恨,然后重新垂下眼,说:“他们的服装主题不是王子的新衣吗?王子又不是柿子,随便捏!”
“王子当然不是柿子了。”经纪人顺着他说:“可是咱们拿了钱,就要拍出人家想要的效果,没办法,忍忍吧!等你将来爬上了一线,就是他们求着你拍了。”
经纪人对他算是掏心掏肺的了,不仅低声下气地哄他,还给他当牛做马,帮他端茶倒水,生活助理该做的活他都亲自做了。
等少年表情渐渐冷静了下来,他才说到了一部戏,跟姚磊提到的差不多,不过不是康熙,是另外一部历史剧,里面有皇帝少年的戏份,经纪人就把大致的内容讲了一遍,告诉他:“我觉得你演没问题。”
少年这才冷硬地点头:“那就演吧!”
经纪人说:“这个角色抢的人多,咱们得先去试镜。”
少年不耐烦了:“不试!爱拍不拍。”
经纪人还在喋喋不休地跟他赔小心说好话,低声劝他不要耍性子,却发现他的眼睛珠子已经转到许凉凉的身上了。
他的目光还是阴恻恻的,看着许凉凉的时候没有其他的神情。
不过他在觉察到许凉凉望向自己的眼神时,捏着保温杯的手猛地一使力,霎时整个保温杯都被捏扁了。
发现室内人都在各忙各的,经纪人忙不迭给助理使眼色,暗示他去跟监控把这一幕要过来。
经纪人心里激动啊!
这就是人设!
娱乐圈不缺唱歌好演技好的,就缺话题多的!
前段时间网上不是出了个怪力少年吗?
往他身上套就对了!
不愁自家的艺人未来不红!
不止少年不满许凉凉的注视,对她露出粗暴的一面,许凉凉看见他的一瞬间,心里也掀起了惊涛骇浪。
脑子里什么拍摄都没了。
只剩下满满的震惊与困惑。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姚磊和许凉凉好长时间没见面了,一看见她,就热情打招呼:“凉凉,你来啦!”
看黎颜在,连忙也问了声好。
许凉凉回过神,说:“石头哥哥好。”
黎颜牵着许凉凉的手走到了他面前,姚磊心情立刻就阴转晴了,说:“凉凉,不如你先换衣裳拍吧!”
姚磊见识过许凉凉的镜头感,特别看好她,趁着星耀的那个新人还在调整心态,就想先帮许凉凉拍了,也顺便给他做做示范。
反正是相同系列的,不冲突。
工作人员听姚磊这么说,觉得行,反正他们被少年折腾得够呛,于是拉着许凉凉去化妆换衣服了。
为了节约时间,室内做了一排更衣帘,钻进去,换好衣服就可以。
只是去更衣帘,就要经过少年的身边。
感受到他阴冷的目光一直投在自己身上,许凉凉尽量让自己不要看他,一路上紧紧抓着黎颜的手。
黎颜还以为她紧张,温柔地说:“凉凉,你放轻松点,妈妈陪着你呢!”
许凉凉点点头。
黎颜就觉得自己想多了,上回出了意外都不见她害怕的,更别说这次是在安全的室内。
等许凉凉进了更衣帘,少年才收了视线,经纪人替他把扁了的保温杯收好,又重新嘱咐他待会儿好好表现,不要被一个小孩子给比下去了。
经纪人其实对于许凉凉的出现还有些惊讶。
当初他也是向许凉凉抛出橄榄枝的其中之一,可一直没有得到黎颜的回应,见许凉凉没有进行公开活动,还以为她不会踏进娱乐圈这一行,结果,今天他却看见黎颜带着许凉凉来了。
还是和他们拍的同一个系列的。
经纪人就去向熟悉的工作人员打听了。
工作人员告诉他,许凉凉是摄影师推荐的,公司觉得她形象很正面,就签了这次的合同。
至于许凉凉是不是只单纯地在童模行业发展,她就不清楚了。
经纪人立刻拿出手机,给公司的宣传部发了一则通知过去。
公司还愁如何包装少年,天上送梯子下来了。
现成的网红小学生做搭档,少年注定要大火了!
不红天理难容!
经纪人好心情地拍了下少年的肩膀:“夏玉玺,你的走红人生马上就要开启了。”
许凉凉今天要拍的一共有六套服装,换好一套之后,化妆师就帮她设计发型和妆容。
童模化妆不复杂,许凉凉底子好,皮肤白,睫毛又长又翘,粉都不用涂,就稍微点了下眼影和淡淡的口红,然后一头扎好的长发放了下来,别上了卡通头花。
因为她要展现的是智慧风,所以道具就比别人多了几本书。
拍摄过程很容易,许凉凉按照姚磊的指挥摆出了动作,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词典,微笑着完成了她的第一套服装。
等她拍完,经纪人就走到姚磊和童明清的面前,说:“许凉凉的镜头感不错,能不能带带我们小夏?”
童明清哪里猜不出他的想法,就说了:“凉凉签的是单人拍摄,没有集体合照。”
经纪人说:“同一系列的童模哪能没有集体合照呢?公司总要宣传的嘛!”
姚磊因为顺利拍摄的原因,又恢复了嬉笑的性格,说:“这个不用担心,宣传的海报可以后期合成。”
经纪人见说不通他们,就去找了公司项目负责人,提出这个意见。
其实他的要求并不过分,在一起拍摄更能节约时间成本,还能更好地展现出服装的多样性,负责人考虑可行,于是就过来找许凉凉沟通。
他以为许凉凉看着特别的乖巧好说话,一定能同意,哪知道她却一口拒绝了。
关键她拒绝的理由还挺合理的,说:“那位哥哥的眼神有点恐怖,我害怕。”
负责人一怔,转脸去看少年,果然发现他的眼神挺不对劲的。
怎么说呢?
完全不像个艺人。
又凶又狠,像匹狼。
许凉凉并不掩饰自己曾经惧怕暴君的事实,即使现在面对面站着,她的心里还有些紧张。
许凉凉对他的出现非常的不放心。
虽然她不清楚他从精神病院逃离出去后,是怎样摇身一变,成了星耀经纪公司的艺人的。
可这不妨碍她对他的防备和警惕。
确切来说她有个预感,一旦他发现了她的身份,肯定会引来爆炸性的后果。
他就是那种做事不计后果的暴徒。
威力堪比现代的核弹。
许凉凉不敢拿性命作赌,她身边还有个黎颜呢!
她就算不担心自己的安危,也得担心黎颜被他记住。
许凉凉打定主意,以后再也不接外面服装公司的拍摄了,免得与他再有碰面的机会。
负责人只好点点头,说:“那还是按各自拍吧!大不了再后期合成。”
对于这方面的技术,童明清和姚磊完全没问题。
许凉凉于是就继续自己拍自己的了。
可听她说怕自己,少年反而一步步地走到了她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凭什么怕我?”
离得近了,许凉凉就更能感觉到他带给自己的压迫感。
他这次没有再称呼自己为皇帝什么的,可化完妆之后的这张脸与上辈子简直更加一模一样,连眉间小痣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和上次在精神病院发疯的状态相比,他的气色养好了许多,面颊上的肉丰满了一些,不再饥黄消瘦,显现出原本的轮廓,加上无时无刻不在释放凌厉的眼神,走出去任谁看,都会觉得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许凉凉忍住内心的反感,努力让自己睁大眼睛和他对视,然后,慢慢的,眼眶就浮出鲜明的红色,嘴唇哆嗦,看起来又怕又倔强,让见到她这幅模样的人都不忍心地责备起了少年。
童明清捋了捋袖子,不满地说:“你这个样子谁不怕!她还是个孩子!你怎么能这么凶!”
黎颜把许凉凉拉到了身后,防备地盯着他:“你吓到我女儿了。”
这个时候,黎颜就越来越感觉到陆惊蛰的优点了,虽然不爱说话,可哪回不认真护着凉凉?
同样不大的年纪,怎么品性相差得如此多呢?
经纪人立刻头疼地走了过来,他都快想给夏玉玺跪下了。
祖宗爷爷,他就不能安分一些吗?
连国民女儿都敢欺负,传出去他别想在娱乐圈这块混了。
华国人民一人一口,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他!
少年死死地盯着许凉凉,觉得她比戏子还会演戏。
上一次,对着他做出这副惹人怜的表情的是谁呢?
少年想了一遍,从自己的后宫里拎出了好几个女人。
那些女人无一不做作到让他一眼看穿,只除了某个天生反骨的,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已经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少年想起自己被她欺骗了好几年,就愤怒地想杀人,连同面前的许凉凉也想一起掐死了算。
可脑子里还有几分神智提醒他,这儿是华国,已经不是他可以恣意妄为的国度了。
不能杀人。
杀人是犯法的,他会坐牢的。
与失去一辈子的自由相比,这点小事算得了什么。
几秒后,少年就变了一张脸。
一直阴冷的表情快速换成了和煦的笑容,还安慰上了许凉凉:“别紧张,我是觉得你挺棒的,照片拍得又快又好,看见你,我就想到了什么是灿烂,什么是阳光。”
说完,他脸颊上笑容更深了,还好脾气地询问姚磊:“摄影师,是这么样的吗?”
姚磊心想真不愧是要进娱乐圈的,说变脸就变脸,还挺有潜力的啊!
许凉凉信他才有鬼,不过见他换了态度,慢慢也跟着收回了害怕的神色,说:“哥哥,你的领悟力比我更好呢!一定能拍出更出色的照片来。”
少年这回眼睛里都带笑了,觉得她这张小嘴真会说话,眨着一双眼睛装无辜装得特别好。
许凉凉看着他,同样,他也在自己心里审视许凉凉。
这么小的一个丫头,放在以前,他一巴掌就能拍死了,没必要和她一般见识。
少年负手站直,指了指许凉凉,说:“我就想跟她拍。”
经纪人不是说了吗?
借她的名气能让自己更红,早日积累上亿的身家,那他为什么不利用呢?
这次不等许凉凉开口,黎颜就主动开口为她拒绝了。
开玩笑,这男孩阴晴不定的,假如在拍摄中再欺负凉凉怎么办?
经纪人拉下脸来求她:“他好不容易调整了心态,就让他继续保持下去吧!几套衣服,也不花费多长时间的。”
知道黎颜护犊的心理,经纪人连连保证他们公司的艺人绝不会以大欺小,还提出了额外加价的条件。
只要能让夏玉玺顺利拍摄完今天的服装,他做什么都行。
黎颜心肠软,禁不住他再三哀求,又觉得一堆人盯着,少年如果想欺负许凉凉也不能明目张胆,于是就拿眼神询问许凉凉的意见。
许凉凉想不论是一同拍摄,还是后期合成,注定躲不过同框了。
除非她现在违约,不拍了,可伤了童明清的情面不说,赔一笔违约金也划不来,就点了点头。
她最是清楚暴君的个性了,不拍可能没完没了,她是可以一走了之,可受折腾的却是童明清和姚磊他们。
正当许凉凉再去换衣服的时候,负责人却在接完上面的电话后,对星耀的经纪人说:“等等,你们今天的服装暂时先不拍了。”
经纪人一愣,问:“为什么不拍了啊?”
合同是早就签好的,错过了今天,夏玉玺还得调出行程再过来拍摄。
负责人却是通知的语气,说:“是我们这边出的问题,不能拍摄,我们会支付赔偿金。”
经纪人就更不明白了,好好的,为什么宁愿违约赔偿,也不要继续拍摄?
他是想抓住这次品牌合作的机会,由于夏玉玺还没有正式出道,拿到的价格并不高,只有区区二十几万,即使赔十倍,也只能获得二百多万。
可百万都难拿下露脸的机会,他们还是损失了许多。
经纪人都已经让宣传部准备通稿了,想借着许凉凉的噱头,炒出几个话题。按照时间,这会儿水军都已经买好了,怎么能说不拍就不拍了呢?
眼看着从天上降下来的梯子瞬间又收了回去,经纪人心里有些急,一番商量,甚至连打官司的威胁都放出来了,可负责人依旧不为所动。
许凉凉从更衣帘里出来,就听到他们的对话,困惑地问:“那我也不拍了吗?”
负责人说:“不,你照旧,只是夏玉玺不能拍了。”
许凉凉听见这句话,心情突然就雀跃了起来。
要不是为了合同考虑,她连暴君的一根头发都不想看见,现在好了,不需要忍受和他同框的恶感了。
因为这个缘故,许凉凉的表现比之前更好上了不少,拍的几乎每一张都能拿出来做宣传。
“为什么许凉凉能拍?小夏不能拍?”经纪人难以理解。
负责人一再强调,是上层领导的意思,他做不了主。
实在找不出理由,他说:“可能是因为夏玉玺刚才表现糟糕,传到上层领导那儿去了,导致领导不满意,才生出了解约的想法。”
这就等于明说自家艺人太无能了,连最简单的照片都拍不好。
经纪人哪里能让夏玉玺背这个锅,商量说:“总得给他一个适应的过程吧!通融通融呢?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这次肯定能行。”
说实话,他认为这个理由站不住脚,拍戏还能NG呢!做童模就就不能给他和摄影师磨合的时间吗?
经纪人的人脉不少,见负责人坚持,耐心也告罄了,一个电话,联系上了更高层的领导。
谁知领导也是推诿,给了他一样的答复,反正就是觉得夏玉玺不行。
经纪人没办法,只好告诉了少年,行程变了,今天不用再拍这些衣服了,正好可以回去琢磨那部历史剧的剧本,争取能通过试镜,拿下少年天子的角色。
少年听说自己不用拍了,脸色又阴冷了下来。
经纪人的话虽然说得委婉,可他还是能听出服装公司主动违约的意思。
他不愿意拍是一回事,可被迫取消拍摄又是另一回事。
经纪人看他要发火,一边说好话,一边让助理快速收拾东西,半推半求,才让他离开了服装公司。
离开前,经纪人还特意递了一张名片给许凉凉,让她如果有意愿签约,不妨优先考虑星耀。
许凉凉收是收下了,转过身,却把那张名片丢进了垃圾桶里。
她没想到暴君会签了星耀经纪公司,做了他上辈子最看不上最低贱的戏子,不知道这算不算得上是时代弄人?
不过许凉凉可以肯定的是,有他在,这辈子她都不会踏进娱乐圈一步。
难得能聚在一起,黎颜在许凉凉拍完之后,又等童明清和姚磊收工,请他们吃了顿饭。
联络感情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她也在为自己的服装公司做铺设。
今天陪许凉凉来走一遭,相当于是来取经的。
听黎颜有合作的意向,童明清立刻打包票说没问题,甚至还可以给出亲情价。
黎颜哪能让他们吃亏啊!就说到时候再商量。
童明清完全没意见。
愉快地吃完了一顿晚饭,双方这才分别回家。
等到第二天,许凉凉上网时,才发现星耀经纪公司和许凉凉今天拍的童装品牌的服装公司已经吵起来了。
这次倒和许凉凉无关,不过说完全无关也不是那么回事。
星耀经纪公司除了谴责服装品牌公司违约,话里话外还带了许凉凉出场,将她签约做童模的消息抖了出来。
不过这场水花溅出来的不大,网友们出乎意料地认同许凉凉做童模这件事没什么大不了的。
体育冠军都可以代言各种产品,凭什么许凉凉就不行啊?
所以这把火最终没能烧到许凉凉身上,主打的还是星耀和服装公司开撕。
开撕的结果就是星耀某个新人的名字逐渐开始出现在了公众的视野里。
对此,许凉凉还来不及关注,就陪黎颜先一步飞去了S市,准备和姥姥姥爷一起过新年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3.18+
坐飞机的路程中,黎颜和许凉凉说了一些老家的事,还提到了自己的爸爸喜欢遛鸟。
许凉凉默默记住了。
黎颜的父母都是老师,在S市的某个县城里教书,家自然也住在县城里,从市里下了飞机,还要坐几个小时的大巴车才能到。
还好黎颜要送父母的年礼已经提前寄回去了,现在手上只拎了个箱子,装了母女俩的一些换洗衣物,两个人不管走路还是坐车,还算轻松方便。
一到县城,许凉凉就说:“妈妈,咱们去花鸟市场吧!”
黎颜疑惑地问她:“为什么要去花鸟市场?你如果想买花,可以去花店。”
许凉凉说:“我不买花,想买两只鸟送给姥爷。”
黎颜揉了下她的脑袋,欣慰地说:“好,咱们打车过去。”
好几年没回家,县城的变化有些大,很多路黎颜都不认识了,先跟司机报了父母家的地址,然后让他去了最近的花鸟市场。
到了地方,黎颜才找回了些熟悉感,有几个年纪大一点的老板居然也还认得她,一看见她带着许凉凉过来,立刻试探地问了:“你是老黎家的小女儿吧?”
县城地方不大,黎颜的父亲是个鸟痴,没事了就过来逛逛,和老板们很相熟,黎颜从前经常陪他一起,她成绩好,人又长得特别漂亮,所以许多人对她的印象很深刻。
黎颜笑着点了点头。
几个老板又把目光放在了许凉凉身上,出乎意料的是,他们对许凉凉也不陌生,不仅不陌生,还准确地叫出了她的名字,一个劲地夸她:“好孩子!为国争光,很优秀!”
许凉凉笑眯眯地看着他们,说:“伯伯们好。”
老板们为什么能准确地认出许凉凉?还不是因为黎颜的父亲来看鸟的时候不止一次地提到许凉凉,语气充满了自豪。
大家才知道了那个全国闻名小学生是他的外孙女。
现在,老板们总算见到了许凉凉活人,满脸都是灵气,长得比黎颜小时候还要可爱,嘴还甜得不得了,都忍不住羡慕黎颜好福气。
听许凉凉说要买一对鸟送给姥爷,又连连夸她孝顺。
许凉凉花了半小时在其中一家挑了一对不会说话的鹦鹉,老板非给她打了折。
许凉凉拎着鹦鹉随黎颜回了家。
姥姥和姥爷住的是老小区,这两年要拆迁,从外面看挺破旧的,墙上还圈着大大的“拆”字。
许凉凉还是第一回 踏进这种地方,老街的巷子七拐八拐,拎着鸟笼的她和拖着行李箱的黎颜衣着精致,看起来格格不入。
黎颜带原身回来过,所以许凉凉知道姥姥姥爷不是买不起好房子,只是对于现在住的家有感情了,这一点,黎颜倒和他们挺像的,都念旧。
许凉凉亲舅舅的一家倒是在市里落了户,和老两口没有住在一起。
小区一共六层,姥姥姥爷家住在三楼,没有电梯,只能她们自己爬楼梯。
走到二楼的时候,许凉凉就看见了一个本来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起初,许凉凉还以为自己眼花,认错人了。
对方不止一个人,身边还跟着另一名流里流气的青年,他们下楼,许凉凉她们上楼,看到她们母女,对方却像不认识她们一样,一个愣怔的眼神都没有,只在擦肩而过之际,轻佻地对黎颜吹了声口哨,就直接走了。
整个楼道里都能听见他们嘻嘻哈哈的笑声。
黎颜吃惊:“那不是……”
许凉凉却在发现他的特殊打扮后,想到了什么,及时截住了黎颜的话,小声说:“可能长得相似吧!”
黎颜想想也是,要真是那个人的话,怎么可能会跑到这里来呢?
他现在穿的就像上个年代的那种古惑仔造型,全身上下都是金闪闪的装饰,穿着贴着亮片的毛衣,还戴了满手戒指,简直没眼看。
楼层不高,一会儿她们就到了家门口,黎颜敲门,结果门开了,却从里面跑出来一个男孩子,一脸好奇地盯着她们,问:“你们找谁啊?”
黎颜不认识这个孩子,抬头看了看门牌号,是对的,而且对面客厅的墙上还挂着熟悉的全家照,于是说:“我是这家的女儿。”
那孩子立刻就囔开了,大着嗓门喊:“大伯爷!大伯奶!”
姥姥手上还握着刀,她刚刚在厨房切菜,一听他囔囔,差点切到手指,直接跑了出来。刚要问他怎么了,就看见黎颜出现在家门口,许凉凉乖巧地站在她旁边,正睁着毛茸茸的眼睛仰望自己。
“颜颜?你这么早就回来了?”姥姥一愣,连忙把门推开,让她们进家里来。
黎颜提前回来没告诉她们,只说过今年会带女儿回家过年,姥姥还以为至少要等到大年初二呢!
黎颜叫了一声:“妈。”然后把箱子放在了一边。
许凉凉跟着她叫:“姥姥好。”
“好好!”姥姥笑得合不拢嘴,冲着房间叫了一声:“老黎,咱们女儿和外孙女回来了!”
姥爷立刻从房间里跑了出来,一看许凉凉手里还拎着鸟笼,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怎么还带鸟回来了呢?”
黎颜说:“这是凉凉自己花钱买的,送给您的礼物。”
姥姥回厨房把刀放下,听见这句话,就嫉妒了,不过许凉凉很快又从黎颜的箱子里扒拉出了一件衣服,亲手捧给了她。
姥姥立刻就又笑逐颜开了,嘴上说:“你们寄回来的衣服我还没穿呢!怎么又买呢?”
黎颜说:“凉凉亲自给你设计的,不一样。”
姥姥可高兴了,心疼地搂住许凉凉,问:“你们路上坐车辛苦吧?”
许凉凉摇头,说:“不辛苦。”
姥姥说:“等会儿吃晚饭,你想吃什么就告诉姥姥,姥姥为你做。”
说完,她就介绍了那个陌生的小男孩:“周阳是你爸爸远房亲戚的孩子,今年上五年级,寒假里把他托付给我们补课。”
姥姥姥爷是初中的老教师,一个教数学,一个教语文,替一个五年级的孩子补课当然不在话下。
许凉凉却知道他们愿意让周阳住在家里,给他补课,是因为他们老两口觉得太冷清了,渴望家里热闹有人气。
姜老儿孙成群还想让她经常过去陪他说话呢!
姥姥拉着许凉凉说话,姥爷喜不自胜地将鸟笼子挂在了阳台上。
周阳看到家里本来围着自己转的两个老人都去陪许凉凉了,小脸拉得老长,看起来很不高兴。
可是姥姥眼里只有许凉凉了,没发现他的小心情,还催促他赶紧去把没写完的作业写了,过两天他爸妈就来领人回家了。
许凉凉安静地坐在姥姥怀里,上了年纪的人都爱唠叨,一般人都不太喜欢听,可是许凉凉却不觉得烦,很有耐心地听她说话。
姥姥问她什么,她就回答什么,姥姥让她别嫌弃家里小,安心住下过年。
许凉凉立刻就摇头说:“姥姥家里很好,我很喜欢。”
把姥姥哄得开心得不得了,然后才想起来问:“成封怎么没陪你们一起回来?”
黎颜说:“他忙,等过年时会来一趟,给你们拜年。”
许凉凉也点头,说:“爸爸这几天要去国外出差。”
做父母的就生怕儿女夫妻感情出问题,姥姥听许凉凉都这么说,才放心了。
姥姥和姥爷都快不记得多长时间没见到女儿和外孙女了,心里特别惦记,许凉凉住下来后,就感觉到两个老人对她的关爱,恨不得把她当宝贝含在嘴里,每天的牙膏都舍不得让她自己挤。
许凉凉深深觉得重新回到了被人围着伺候的日子。
姥爷那么爱鸟的一个人,却为了许凉凉,生生把每天遛鸟的时间都拿出来陪她了。
于是就因为这么一忽视,那些鸟就出事了。
家里的阳台上本来已经养了两只画眉,加上许凉凉送给他的鹦鹉,一共就有了四只。
许凉凉来的第三天,姥爷早起给鸟喂水,却发现两只鹦鹉尾巴上面的毛都没了,屁股光秃秃的在冒血,奄奄一息地趴在鸟笼里,一动不动。
姥爷看到鹦鹉们的这副惨状,心都在滴血,在阳台上大吼了一声:“谁干的!”
可家里就几个人,除了他们,就只有许凉凉母女,哦,还有一个周阳。
许凉凉肯定不会做出这么残忍的事,再说,鹦鹉还是她特意送的礼物,凶手就只剩下一个人。
姥爷气得脸都从红色涨成了黑色,他好心把周阳留下来辅导功课,他却转头就害了他的鸟。
问周阳,他倒是很果断地承认了,说:“对,就是我拔的。”
姥姥也气啊!这孩子怎么会这么熊呢!
问他:“好好的为什么要拔鹦鹉的毛?”
周阳看了许凉凉一眼,理直气壮地说:“我只听过鸟叫,没听过鸟哭,所以就想拔了鹦鹉的毛让它哭出来……”
不光大人们生气,许凉凉都气笑了,他是故意的吧!
都五年级的学生了,难道不知道鸟儿再聪明也无法像人一样吗?
因为是亲戚家的小孩,姥爷再生气,都不好意思揍他,但他人却不能留了,立刻就打了电话给他父母,让他父母把他领回家。
许凉凉看姥爷伤心得人快站不稳了,转身去了卫生间,准备打点温热水为那两只鹦鹉清洗伤口。
周阳跟在她身后,看她今天穿的是羊绒裙,恶劣一笑,偷偷伸手就要把它扯下来。
许凉凉练了几个月的跆拳道,感官敏锐了不少,感觉身后有人偷袭,条件反射性地抬脚把人踹了出去。
周阳没想到她会突然反踢自己,没躲得了,脑袋一下子就撞在了门框上,磕掉了两颗大门牙。
哭声霎时惊天动地。
姥姥过来看见他抱着牙齿哭,问他又怎么了。
周阳捂住嘴巴,指着许凉凉哭得哇哇叫:“她踢我!她踢我!”
许凉凉说:“他要扯我裙子。”
姥姥一听,脑袋就疼了,之前没看出来他这么皮啊!
姥姥当然站在许凉凉这边了,和许凉凉比较起来,周阳是一千根竿子才能打着的亲戚,而且许凉凉多乖巧啊!就算动脚踹他,也不冤。
没看出来他还潜藏着小流氓的脾性,居然还敢扯小姑娘的裙子。
姥姥快教了一辈子的书,最是正直不过,她和老伴自己就对儿女要求严格,从来不许他们沾一点儿坏习气,现在看周阳越来越后悔,凉凉难得回S市看他们老两口,给姥爷买的鹦鹉被他残害了不说,人还差点被他欺负。
他们把他留下来简直就是添堵的。
姥姥就想他的父母快点来,把他领走,以后再也不答应为他辅导什么功课了。
黎颜心里也不舒服,可看周阳哭得满嘴是血,又不忍心。拿了面纸,边给他擦嘴,边说:“别哭了,阿姨现在就带你去看牙医。”
周阳哭哭啼啼地跟她走了。
姥爷见状气消了一点,看着许凉凉目光露出了赞许的神色。
现在校园欺凌风气强盛,本来他还怕凉凉弱弱小小的受了欺负也不吭声,现在可放心多了,起码会反抗。
许凉凉羞涩一笑,告诉姥姥和姥爷:“我练了一段时间跆拳道。”
姥爷连连点头:“女孩子就要多学点防身的技巧,以后进了社会,出门在外,身上还要多备点防狼喷雾什么的,双重保险。”
姥爷已经知道许凉凉跳级的事了,不出几年,许凉凉就会跨进大学校门,再一晃眼,她就毕业了,必须得时刻保护好自己。
周阳看完牙医回来没多久,他的父母也都来了。
夫妻俩原先看到许凉凉还挺喜欢的,可等知道儿子在她手里吃了这么大的亏,表情立刻就不善了,说:“阳阳门牙已经换过一次了,以后长不出来怎么办?”
黎颜说:“我已经带他看过牙医了,医生说他牙根没有损坏,修复治疗后,还是可以再次生长的。”
夫妻俩很不高兴地说:“得多久才能治疗好啊?这么大豁口,说话都漏风,以后上学会被人嘲笑的!”
又说:“我们那里就有男人没了门牙,三十多岁了都说不上老婆。”
夫妻俩知道黎颜嫁得好,不差钱,再看许凉凉浑身上下的打扮像个童话里的小公主一样,又漂亮又聪明,心思就动了。
阳阳和她年纪差不多大,如果将来能结亲,一辈子就不愁了。
不是有句老话吗?
老婆娶得好,山鸡也能变凤凰,奋斗少个几十年,
他们夫妻俩没本事赚很多钱,可阳阳如果能娶了许凉凉,将来还怕没钱花吗?
夫妻俩都觉得自家的儿子除了出身以外,其他都不错,长得干干净净,足够配得上许凉凉了。
黎颜不知道他们心中的想法,还以为他们是追讨赔偿,于是说:“这个你们放心,医生说只要配合修复治疗,一定就可以长好。治疗的全部费用,我会一分不少地付给你们。”
夫妻俩眼睛珠子转了转,说:“那你给个联系方式吧!以后阳阳如果牙齿有问题,我就去找你们母女。”
黎颜听他们说话就不太舒服,什么叫如果牙齿出问题就来找她们母女?
她出钱为他治好门牙不就行了?难道以后不管别的牙齿出了任何问题,都要赖上她们吗?
这是什么道理?
姥姥见他们夫妻俩边说话,眼睛边不停地绕着许凉凉转,就跟在估量价值似的,精光藏也藏不住,立刻就有些明白了。
之前可能对他们的态度还只是反感,现在就等于厌恶了。
姥姥冷哼一声,皮笑肉不笑地说:“颜颜和凉凉过了年就回J市了,到时候周阳门牙治疗的事情我来管,如果有问题就来我们家找我吧!反正我们就在这里,跑不了。”
夫妻俩说:“你们这儿不是要拆迁吗?到时候搬走了怎么办?”
姥姥没好气地说:“就算拆,至少得一两年呢!足够你们家周阳长十颗门牙的了!”
夫妻俩就没话说了。
黎颜问:“你们是怕不给治疗费吗?”
夫妻俩没吭声。
黎颜要转钱给他们,许凉凉说:“妈妈,是我踢的他,赔偿应该我来付。”
问清楚了治疗的费用,许凉凉就当面转给了他们,包括营养费都算进去了,足够弥补周阳那两颗门牙了。
夫妻俩看她年纪小却出手大方,想结亲的心思就更重了。
没道理黎颜这个穷姑娘都能嫁给有钱人,一下子成了阔太太,他们的儿子不能娶她的女儿啊!
反正又不是近亲,血缘上早出了三服了。
于是他们收完钱就说:“不如就让阳阳留在这儿过年吧!顺便再补几天课。”
姥姥还没说话,姥爷就火了:“过年谁还顾得上为他补课?趁早了走人吧!不然再留下来残害我的鸟吗?”
夫妻俩这才知道周阳闯了祸。
亲戚们谁不清楚姥爷最喜欢鸟啊!在许凉凉来之前,可是把鸟当成命根子的,周阳拔了鸟毛,等于动了姥爷的命根子。
虽然自知理亏,可夫妻俩还是舔着脸说:“他只是个孩子,好奇心重一些嘛!再说了,几只鸟难道还比得上人重要吗?”
姥爷懒得跟他们废话,一指大门,让他们赶紧走。
夫妻俩没办法,他们还指望姥姥和姥爷一直为儿子免费补课呢!不敢再赖在这儿惹他们生气,只好带着周阳走了。
临走前,他们还怂恿周阳跟许凉凉要号码,以后常常联系。
可周阳还没忘记许凉凉那一脚带给他的阴影,现在连看许凉凉的目光都是畏畏缩缩的,哪里还敢要什么号码。
夫妻俩嫌他不争气,被一个小女孩压住了,可是又不能强迫他,只能作罢。
他们一走,姥爷就捧着两只鸟心疼去了,许凉凉给他拿水拿药,帮鸟治伤。
周阳走了之后,家里就平静了下来。
那两只鹦鹉虽然被拔了毛,可生命力顽强,经过姥爷的悉心救治和养护,最终活了下来。
年三十,许凉凉的舅舅放假了,带着妻儿从市里赶回了家,一起吃团圆饭。
舅舅有一子一女,女儿比许凉凉大,已经十五岁了,叫黎狸。儿子小,才六岁,叫黎橙,名字都很好记。
黎家人都长得不差,许凉凉一下子就多了两个同样好看的表姐和表弟。
一家团聚后,姥爷还生气地把周阳的事说了,说再也不接什么远方亲戚的孩子住家里了。
姥姥就说过年了,讲点喜庆的事。
于是黎颜就把自己开服装设计公司的事情和大家分享了。
当听说这是许凉凉的主意,姥姥搂着许凉凉亲了一口:“乖乖,这么棒。”
黎狸看着许凉凉,说:“凉凉,我们班的好多同学都知道你呢!我告诉他们你是我表妹之后,他们都嫉妒死我了!”
完了,她掏出手机,要许凉凉和她一起拍点视频,说过完年回学校后,放给班上的同学看。
许凉凉没有拒绝她,还拉上了姥姥和姥爷,拍了全家欢聚的画面。
她也没忘记人在国外出差的许成封,给他发了一份阖家欢聚的视频,告诉他,她和妈妈在姥姥家过得很好,让他不用担心。
许成封很快回了信息过来,让她替自己祝姥姥姥姥和舅舅一家新年快乐,还说:“爸爸很快会过去和你们团聚。”
许凉凉把消息给姥姥他们看了,一家子都很高兴,觉得黎颜嫁对了人。
异国的那头,许成封发完消息,就听对面的医生问他:“许先生,我劝您再考虑考虑,毕竟……”
许成封却冷淡地打断了他,说:“不考虑了,签字吧!我要她今天就做手术。”
“那好吧!”医生只能把文件给了他。
许成封利落地签完字,到了时间就换了无菌服,跟着医生进了手术室,亲眼盯着手术完成,才又走出了手术室。
紧接着,他就让助理订了机票,连夜飞回了华国的S市。
晚上,吃完年夜饭,大人们坐在一起看春节晚会,黎橙坐不住,看到外面有人放烟花,就非要拉姐姐去楼下放烟花。
姥爷纵容地说:“你们去吧!把凉凉也带上,三个人好好玩一玩。”
黎狸一听,就站了起来,说会照顾好弟弟妹妹,然后带着许凉凉和黎橙,一人抱了几根长烟花,下楼去了。
外面虽然冷,可人不少,大多都是孩子,笑嘻嘻地闹在一起玩耍。
黎狸就在楼下找了块空地,让许凉凉和黎橙举着烟花,她来点燃,然后朝天空放射。
这种长烟花虽然放出来不太好看,却很适合孩子们玩,许凉凉放了一根后,就没兴趣了,看着黎狸配合黎橙尖叫,一根一根地放着。
他们放烟花的时候,其他人家也都在放,比他们的高级多了,“砰砰砰”几声响后,天空就五颜六色地炸裂开来,四处流光。
这是许凉凉来到华国后过的第一个新年,寒夜虽冷,她的心却格外地踏实。
远处摇摇晃晃走来一个人,许凉凉无意中回头,看见他扶着电线杆呕吐,愣了一下,脚步不自觉地走了过去。
看到人影过来,呕吐的人一下子抬起了头,借着昏暗的巷灯和烟花的光亮看清楚了她的脸。
许凉凉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面纸递给他,低声说:“擦擦吧!”
他犹豫了一下,却没有接过,只抬起袖子抹了下嘴,然后半倚着电线杆,拿下了耳朵后夹着的烟,点好后,吸了起来。
许凉凉默默收回手指,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发现许凉凉一直看着自己,他轻佻地笑了一声,问:“怎么?小妹妹?没见过帅哥啊?”
许凉凉却点了点头,说:“没见过。”
和上次见面不同,如今的他穿着凌乱闪亮的衣服,满身酒气,吸烟时,露出一手参差不齐的戒指,目光漠然而又邪气,像个真正的流/氓。
距离感油然而生。
飞机经过头顶,从无数漫天星火中掠过,发出“轰隆隆”的响声。
许凉凉仰头看了看,夜风吹起她的流海,饱满光洁的额头下,一双眼珠子亮闪闪的,璀璨的烟花倒映在里面,“砰”地一下碎成了流星。
陆冬至目光沉沉地凝视她,莫名有些燥热:“小丫头,你在撩我吗?”
许凉凉没听清,问:“你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陆冬至笑了笑。
太小,太纯了。
他半个身体始终歪歪斜斜地站着,没了松柏的挺直,嘴里叼了一根燃着的烟,寒夜里,烟雾缭绕着上升,模糊了他那张英气的脸。
“凉凉!”
见许凉凉不放烟花了,反而在跟一位年轻的男人说话,黎狸立刻警惕地走了过来,拉着她,小声地问:“你认识他吗?”
许凉凉摇了摇头,说:“不认识。”
她看了看陆冬至,觉得应该说不认识。
陆冬至吹了一口烟圈,看了许凉凉一眼,什么话都没说,跌跌撞撞地往楼道走去。
许凉凉下意识地对黎狸说:“我想上去喝点水。”
黎狸立刻叫黎橙一起回家。
黎橙却说:“不,我还要玩。”
黎狸必须看着他,就只能让许凉凉一个人先上去了。
许凉凉很快追上了陆冬至,说不清为什么,她的脚步自然而然地跟上了他。
两人一大一小,一前一后,却始终保持着陌生人的形态。
很巧的是,陆冬至停在了三楼,正当姥姥家对面。
陆冬至从脖子里掏出一把钥匙,眯眼开了门锁。
许凉凉一直沉默地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抬脚进了屋子,然后反身甩门。
门在快要闭合上的时候,他又伸手卡住了,很无可奈何地对许凉凉一笑,问她:“要不要进来坐坐?”
许凉凉毫不犹豫地进去了。
进去后,陆冬至就把灯打开了。
许凉凉这才看清他住的地方。
房子装修很简陋,到处是廉价的家具,老旧的沙发,掉了漆的冰箱,坏掉的风扇,还有比街灯稍微亮一点的吊灯。
难为他不嫌弃,一个人住在里面。
许凉凉很难想象这是一个贵公子会待的地方。
可联想到他的职业,又觉得理所当然。
陆冬至人瘫在沙发上,让她随便坐。
许凉凉在他对面找了个还算干净的凳子,坐下了。
陆冬至说:“你不能待太久,最多只能十分钟。”
许凉凉点点头,看着没有空调的房子,又看了看他身上单薄的夹克,忍不住问:“你不冷吗?”
他说:“不冷。”
许凉凉又问:“过年不回家吗?”
陆冬至说:“嗯,不回。”
许凉凉看着他,是不能回,而不是不想回吧。
继续问他:“你在我姥姥家对面是偶然吗?”
陆冬至点点头,说:“对,偶然。”
许凉凉张了张口,想问问他现在在做什么,又觉得不能问。
陆冬至摩挲着旧式沙发的扶手,看她一直睁着圆滚滚的双眼盯着自己,不由发笑。
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乖觉聪明的小姑娘,还很有克制力,明白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片刻,静默无言。
陆冬至望着许凉凉头顶的漩涡,说:“好了,十分钟到了,你该回去了。”
他起身要送许凉凉,一包烟从他的上衣领口掉了出来,他毫不在意地从上面踩了过去。
许凉凉乖乖地出了门。
走之前,明知道会被拒绝,却忍不住说:“如果你觉得孤单的话,可以找我说话。”
今晚家家户户都在团圆守岁,他却一个人出现在遥远的县城里,许凉凉莫名觉得难受。
陆冬至对着她笑了笑,清冽的笑容一瞬间晃花了许凉凉的眼睛。
他抵着木门,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弯腰摸了摸许凉凉头,很认真地在她的耳边说:“记住,长大了,千万别找干我这行的男人结婚。”
他的呼吸很热,密密麻麻地扑在了许凉凉的脸上,弯腰的时候,胸前的链子扯开了毛衣领口,许凉凉不经意瞥见了他左胸膛那里印着的明显的伤痕。
伤痕是旧的,正中心脏口,呈刀锋一样的形状,紧紧地贴在皮肤上,更像是一块胎记。
许凉凉的心顿时抽搐了一下,呆呆地看着他把自己推了出去,然后彻底关上了门。
“凉凉,你不是说回来喝水的吗?怎么站在门外?”黎狸带着黎橙回到楼上,却看见许凉凉盯着隔壁的门发愣。
许凉凉回过神,捏着手指,说:“喝完了,正想下去找你们呢!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回来了。”
黎狸立刻就说:“外面冻死了!咱们快回家吧!”
许凉凉跟着她敲开门进了屋子。
姥姥姥爷年纪大了,没能撑到晚会结束就睡着了。
家里只有三个房间,由于人多,连客厅都隔成了卧室,很拥挤,却很温暖。
许凉凉想着陆冬至身上的伤疤,一直没能入睡。
零点一到,手机里陆陆续续收到了很多条的祝福,大多是设置了定点群发。
许凉凉打开,看到了好几条一模一样的祝福语。
通讯发达,基本人人用的是微信,唯一的一条短信就显得尤外特别。
时间还掐得特别准,0:00。
一秒不多,一秒不少。
是陆惊蛰发来的。
只有四个字。
“新年快乐。”
许凉凉看着他简短的祝福,抿了抿唇。
自从他偷偷摸摸地在夜里跑来家里为她堆了二十多个雪人之后,许凉凉就觉得他们之间有什么不一样了。
心里多了点难以言喻的感觉。
许凉凉犹豫了一下,撇下了那些群发的消息,单独回了他:“新年快乐!”
那头很快就回她:“还没睡吗?”
你不是也没睡吗?
许凉凉打字:“嗯。”
想了想,然后又发了一句:“我在姥姥家这里看见你九哥了。”
这次过了一分钟,才回了有史以来最长的一句:“他在出任务,你遇见了就当不认识,平时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要靠近他出没的地方。”
果然。
可是小县城会有什么重要的任务?
许凉凉回:“他现在就住我姥姥家对门。”
陆惊蛰立即回了个很严肃的表情:“你姥姥家在哪儿?”
许凉凉就报了小县城的名字。
“详细地址呢?”
许凉凉以为他在关注陆冬至,就把地址发给了他。
那头就迟迟没再回复了。
许凉凉沉思了一会儿,问出了心底的问题:“你知道你九哥左胸上受了伤吗?”
“???他在你面前脱衣服了!!!”
许凉凉从他的叹号里看懂了他的激动,连忙回:“没有,是他现在的穿着太特别了,我不小心看见的。”
说特别还是好听的,真实是一言难尽。
陆惊蛰这才慢吞吞地回道:“我不清楚,得问他本人。”
许凉凉没问到想知道的答案,有些失望。
手机对面的陆惊蛰今晚却很健谈,告诉她:“别单独出门,遇见特殊情况不要有好奇心,能远离就远离。”
许凉凉觉得陆冬至这次的任务可能很要命,立马回道:“知道了,谢谢你。”
和陆惊蛰发短信的时候,又跳出了另一个人的消息:“凉凉,祝你新年快乐!学业进步,心想事成。”
备注是远在异国的简伯丞。
许凉凉也回了差不多的祝福给他,希望他能在大洋彼岸的求学生活过得很好。
然后又分别给姜老和姜仲他们发了新年祝福。
发完了一堆消息后,许凉凉不知不觉就困了,慢慢进入了梦乡中。
可能睡太迟,白天她是被黎颜叫醒的,一看,都已经过了十点了。
许凉凉赶紧穿好衣服,走出房间,却看见许成封过来了。
S市年前没下雪,大年初一就下了第一场大雪,许成封的衣服都被雪花沾湿了,姥姥他们正围着他嘘寒问暖。
许凉凉叫了一声:“爸爸!”
许成封过来抱了抱她,说:“凉凉,新年快乐!”
许凉凉说:“爸爸新年快乐!”
许成封塞了个厚厚的红包给她。
黎狸和黎橙也没落下,都得到了他的压岁钱。
“谢谢姑父。”
黎狸和黎橙笑嘻嘻地把压岁钱收了起来,都觉得姑父出手好大方。
许凉凉从许成封怀里下来,去洗漱。
由于起晚了,她的晨读也泡了汤。
许凉凉只能一边刷牙,一边默背单词。
再回到客厅时,许凉凉就听见姥姥说:“不知道是谁往咱们家的门缝下塞了一封红包,我一大早起床就发现了。”
作者有话说:
无【魔.蝎.小.说 WWW.MOXIEXS.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