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 百合耽美 > 亡国病美人被人觊觎了 > 24、逃离
    “林元玉你真的本来该是这样的吗?”他心里好像有了这样的莫名声音。


    从一开始,当年他在雪地里救了萧景玄,然后善待他对他好…于是理所应当的不清不楚,是他心软。


    后来离开的那些年,他恨那个不告而别的萧景玄,太久了,他都要忘了…萧景玄却忽然闯进他的世界,毁掉了本该安稳的一切。


    然后告诉他:“你本该是爱我的。”


    莫名的对他好,仿佛一切都是一时兴起,不足为重。


    也是他心软。


    只懂得拥有,算什么爱?他想自己应该不是那样软弱吧。


    可是除了依靠他,受着委屈,他到底还会什么?


    萧景玄给他那么多光鲜亮丽的东西、名号,是不是赌的是他林元玉根本不敢反抗?


    这颗极危险的种子一旦发芽,便说明在这之下,已经有了密布的根。


    他像是不受控制一样,蓦然起身。


    “好!萧景玄……”你最好别来找我。


    他余光撇了眼殿下众人,后面那半句又隐去了声音。


    带着愤怒,在这一瞬间爆发。


    他一句话都没有多说,转身便离开了。


    这样的场面,所有人都楞住了,还有些人本来准备起身附和方才陛下的话,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西域公主神色略有些变化,像是察觉到什么,但至少这时候不是该她说话的。


    “元玉?”


    他觉得很奇怪,想上前去解释,眼下不能离开。


    到底又是哪里触动了他呀?竟然是因为太过频繁,萧景玄这次只觉得林元玉是心中有些难受,过些日子就好了。


    到底是什么时候这样呢。


    疏远又亲密。


    百官议论,剩下来的情绪,是该属于帝王的震怒。


    只需要一个眼神,周让立即会意,扯着嗓子严肃道:“肃静——”


    林元玉一个人匆匆赶回了永宁宫,离这里还有些距离他连轿辇都没有坐,从后殿出去,外头的宫人见状也不敢去拦。


    又走到一半,他忽然想起件事,神情凝重的回头观望,顿下片刻,再离去。


    今日端阳宴,宫中守备大多都在宸阳殿,就连平日里常跟着的那个谢公公也在殿内脱不得身。


    回到永宁宫,她才发现整个宫内,除了丹橘在偏殿守着外,其余的都是些无需在意的洒扫宫女。


    “殿下怎么来了?”丹橘发觉了立即出来迎,还正是奇怪。


    想着这个时候,宫中有名有姓的人不都该在宸和殿吗?


    林元玉一言不发,很是郁闷的进主殿去,坐在平日里喜欢躺着的那张美人榻上。


    想拿本书看,可左右又没心思。


    他好像一直心不在焉的,朝着窗户外看,等着什么。


    “殿下?”


    “……”林元玉没有回答,但是他的情绪就足以说明一切。


    于是没有人再问了。


    一刻钟后…


    “过了几个时辰了?怎么还不来…”蹙眉焦躁的继续瞧着。


    “…殿下,这才一刻钟呢。”


    丹橘也不知道他在等什么,只能如实回答。


    “你去外头瞧瞧,可有人在。”林元玉又说。


    丹橘实在摸不清楚,只好照做,正要准备转身出门时,又被打断。


    “等等,我去看看吧。”“罢了,你去瞧吧。”


    林元玉极为矛盾的要起身,又忽然皱眉坐下,恍若无事。


    随便扯了本书来看。


    可是…丹橘小心翼翼地提醒:“那个殿下,书拿反了。”


    “你快去瞧瞧。”林元玉又打发人去。


    他在想过了这样久,萧景玄该叫人跟上来看他了吧,哪怕是叫人问问缘故。


    今日偏生还等不来这个人。


    丹橘点了点头去替他看了,还以防有什么差错,出了宫门,特意四周走了几步,可偏偏就是无人。


    她隐约能够猜到殿下可能会很失望。


    但没办法。


    “殿下…”


    “多谢了。”林元玉点了点头,打断了她的话语。


    如同预料,很勉强的笑了笑,没有人来。


    是早已厌倦了他吗?毕竟他们有一月都未曾行过鱼水之欢,说是尊重,也许早就有隔阂了。


    这些日子他似乎只能感受到萧景玄重复又机械的表达爱意。


    可是不应该这样卑微,为什么会将亏欠当作恩赐呢?


    想要成为一个真正的人,就要试图远离枷锁。


    现在萧景玄与从前的太后几乎毫无差别,都是他的枷锁。


    只是这个枷锁,曾给过他救赎,于是他忘掉了世间的变化无常。


    “丹橘,我拜托你一件事…”


    他也许在几日前就下意识的想好了这个可能。


    他深知丹橘与旁人不同,作为司礼监掌印太监周让的亲妹妹,她本来就不是宫女,所以手中有一样平常但又对他来说至关重要的东西。


    司礼监的令防牌。


    持有此物,可随意出入宫门。


    “殿下尽管说。”


    尽管她已经敏锐发觉了林元玉话语中有那么一丝隐瞒和不对,但出于人生来就有的悲怜,她还是未经思考一口答应了。


    她知道殿下很善良,对下很好,这就足够了。


    “宫中的防备大多都在宸和殿。”


    “是。”她点了点头。


    说这话时,心中不免咯噔了一下。


    与此同时,林元玉缓缓抬头,用那种几乎恳求的眼神,作为主子,恳求下人。


    “我想要你的令防牌。”


    “我的令牌不能用,他们会找到我。”


    林元玉也猛的低下头,心中绞痛,有一丝愧疚,可是没办法,他必须这样做。


    很清楚,只要她帮了自己,无论是否成功,几乎都只有死路一条。


    第一次为了自己不得不牺牲他人,这样的确足够自私。


    可是他不能再没有尊严了,不能再有退路了。


    萧景玄没有来找他,也不失为一桩好事,至少一切都会回到正轨。


    “好!”


    对不起,对不起…


    同样作为一个容易心软的人,他利用了旁人的心软。


    丹橘答应了,从袖中取出了那块令牌。


    “我直接带你走吧,就说是被临时吩咐采买,此时不会有疑。”


    “多谢…对不住。”


    林元玉哭了,与从前都不一样。


    “等等,殿下,我先去拿件东西。”


    丹橘说着,去找了一件白素纱来。


    “殿下用这个包住头发吧。”她专门左右打量了一番,发现林元玉的那似黑似白如云雾般的发丝还是太过显眼。


    林元玉接下了,又见她再次跑了出去,去向宫人执差的偏殿,找了件干净崭新的内侍衣物。


    “好了殿下,走吧。”


    “多谢。”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感激,他渐渐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会帮他,即使他们更像是陌生人。


    丹橘一边为他用白素纱包住头发,一边笑着向他说:“我听过那些姐妹说,殿下实在是个很好的人。”


    “记得书肆中初见殿下,那回就觉得殿下很好看呢。”


    无需其他的理由,美好的人本来就值得被善待。


    长洛皇宫很大,三日都走不完的,但又像是一个囚笼,很小,小到他可以熟悉这里的一草一木。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无论在何处,都不过是被困在笼子里。


    又向往自由,却背负责任。


    人终究是自私的。


    不为己而生,又为何人而活?


    他不是南昭小皇帝,也不是萧景玄的荒唐“妻子”


    离开吧。


    离开长洛,剥离那些繁杂的人与物。


    至亲之人与萧景玄的冲突,他已经无法支撑夹缝生存了,也许未来会像那个梦一样,他会回到这个噩梦,至少如今……


    “我觉得心中无比的畅快。”他向这个相识不久的小姑娘说道。


    “殿下要做什么呢?一路好运。”


    失去的,在未来的某一天,终将会以另一种形式全部补偿。


    林元玉心中打着算盘,却又一下子放空,越靠近宫门,就越能清楚地看外面的天空。


    终于得以窥见天日。


    未来以后再想吧,太后那些虚假的亲人与他远隔千里,曾经给予温暖尊重的爱人变得陌生,孑然一人,行走天地,化为世间蜉蝣。


    到了,他猜的没错,后掖门几乎没什么人守着。


    且大多都为宫人通过,检查实在是不甚严格。


    “我们是受令为永宁宫的那位采买东西的,此为令防牌。”丹橘将那令牌出示给内卫看。


    “他为什么遮着头的?”那守卫指着林元玉,有些怀疑,不过也只是公事公办。


    “他这些日子染了麻疹,怕容貌冲撞了贵人,还请通融一番。”


    “这……”


    那个守卫本来是怀疑想上前确认的,忽然另一个又拍他小声说道。


    “这位是周公公的小妹,司礼监的令哪还有假的,况且那病可是要传染的……”


    怀疑的守卫立马明白了意思,毫不迟疑的将人放行。


    还向丹橘赔笑道歉了。


    等走远了以后,丹橘忽然向他说:“我家还有一处京郊的别院,应当很好认,有一颗百年老槐树,我哥不常出宫,几乎好几年也不会去住上一次的,说不上已经忘了…殿下去那儿吧,我也方便寻,出了问题,我会向殿下通报的。”


    “那你要怎样?对不住。”林元玉又低下了头,他很认真。


    甚至不需要几日,也许几个时辰后萧景玄就会发现了,这一切也许都会白费,甚至还会牺牲一个无罪的人。


    这样的抉择交换,对于他来说太痛苦了。


    哪怕是自己承担这个风险也好。


    “‘人命由己,不该受制世俗枷锁’我在南天关一带呆过很长一段时间,有一回北戎骑兵侵犯抢掠,将我掳去草原上,一位女将军救了我,又叫我送回边关,我问她为什么,她说了这句话。”


    虽然情境有些不同,却意外的合适。


    如果有理由的话,那就是一个善良的人,想要拯救另一个善良的人。


    “我明白了,多谢。”


    林元玉拱手,不顾身份向她深深地鞠躬,他明白自己认识到了一个足够真实的人。


    在一个隐蔽的角落,换下衣物后,他们回到街上挥手告别,是以朋友。


    没入人群之中,看向他憧憬的市井繁华。


    林元玉,你是自由的。【魔.蝎.小.说 WWW.MOXIEXS.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