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 青春校园 > 养个哪吒当老公 > 20-30
    第21章


    “哟!这滋味!酸得开胃!”


    “滑溜溜的,怪好吃的!”


    “云姑娘手真巧!”


    院子里顿时充满了稀罕的赞叹和满足的唏嘘声。陈云纱看着大家吃得开心,心里也暖洋洋的。她喜欢这种分享带来的快乐。


    就在酸奶快要分完时,一直坐在旁边石凳上默默看着这一幕的哪吒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陈云纱耳中:“别忘了给我二哥留一份。”


    陈云纱分酸奶的动作一顿,愕然回头:“你二哥?木吒?他回来了?”


    哪吒点点头,表情理所当然:“早就回来了,一直住在家里,你不知道吗?”


    陈云纱彻底愣住了,摇摇头:“不知道呀!我一点风声都没听到。”她仔细回想,自从来到李府,确实只听说过李靖有三子,金吒、木吒、哪吒。金吒偶尔归家,她见过几次;哪吒就在眼前;唯独这个木吒,她从未听任何人主动提起,也从未在任何场合见过,甚至丫鬟婆子们的闲聊里,都极少涉及这位二公子。仿佛李府只有两位公子一般。


    “木吒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她好奇地问。


    “和金吒一起回来的。”哪吒答道,用小树枝在地上无意识地划拉着,“回来有段日子了。”


    陈云纱更觉惊奇:“和金吒公子一起回来的?那我怎么一次都没遇到过?也没听人说起过?”她每日在府里来来去去,去厨房,去正院,偶尔出门,府邸就这么大,一个大活人,还是李府的二公子,怎么可能像隐形人一样?


    哪吒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他丢开树枝,语气平淡地解释道:“不过你遇不到我二哥,也属正常。”


    “为什么?”


    “我二哥这个人,”哪吒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汇,“生性孤僻。不喜欢见人,也不喜欢跟外人说话。别说你了,就是府里的丫鬟下人,他也通通拒之门外,能不见就不见。平时就喜欢一个人待在房间里,除了给父母请安,几乎不出门。”


    陈云纱听得目瞪口呆。不喜欢见人?拒人千里?整天待在房里不出门?这描述……怎么那么像她前世认知里的宅男。


    “宅男!”她脱口而出。


    “宅男?”哪吒疑惑地重复。


    “啊,就是……就是形容一个人特别喜欢待在家里,不喜欢出门社交。”陈云纱连忙解释,心里却对这位素未谋面的木吒二公子产生了巨大的好奇。在这个注重礼法、人际往来频繁的时代,身为总兵之子却如此“宅”,简直是异类中的异类。难怪存在感这么低!


    “那他平时在房里做什么?”陈云纱追问。


    “修炼,看书,摆弄些机关阵法之类的吧。”哪吒想了想,“他法术学得杂,也喜欢这些奇巧的东西。师父说他心静,适合钻研。”


    一个法术高强、精通机关阵法、却极度社恐的宅男二哥形象,在陈云纱脑海中逐渐丰满起来。这反差也太有趣了!


    “正好还剩一些酸奶,”陈云纱看着罐底最后一点酸奶,兴致勃勃地说,“我去给木吒送去!顺便……也看看你二哥长什么样子!”她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


    哪吒却立刻摇头,毫不留情地泼冷水:“你不要想了。就算你和我一起去,我二哥也是不会开门的。”


    “为什么?你不是他弟弟吗?”


    “是我弟弟也没用。”哪吒语气肯定,“他这个人生性孤僻的点在于,他甚至没办法和除了母亲之外的女子正常交流。看到不熟悉的女子,他会非常……不自在。更别说开门让你进去了。”


    陈云纱听得瞪大了眼睛。还有这种事?和女子交流障碍?这……这不是深度社恐加恐女?她对木吒的好奇心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像被浇了油的火焰,噌地一下烧得更旺了。


    “那我们……可以偷偷看呀!”她压低声音,眼睛闪闪发亮,想起了上次偷看祭祀时,“就像上次我们变成麻雀那样!偷偷看一眼就走!”


    哪吒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傻子:“我二哥也是法术高强。你以为你那点粗浅的变形术,能瞒过他的感知?在他面前玩这种把戏,简直是班门弄斧,毫无成功的可能。”他顿了顿,补充道,“就算是我,想不惊动他潜进去,也得费些功夫。”


    被哪吒这么一说,陈云纱非但没有被吓退,那股子不服输和探险的劲儿反而上来了。越是神秘,越是难以接近,她就越想看看这个“宅男法师”到底是什么样。


    “我们就去试试嘛!”陈云纱开始软磨硬泡,扯着哪吒的袖子轻轻摇晃,“不试试怎么知道?说不定他今天心情好,愿意开门呢?就算不开门,我们把酸奶放在门口,也是心意呀!难道你不想让你二哥也尝尝这新奇东西?”


    哪吒被她晃得没办法,又见她眼神里全是跃跃欲试的好奇,最终,还是没能禁得住她的纠缠,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松动。


    “……只送到门口。放下就走。”他妥协道,但语气严肃,“别指望能见到人。”


    “好好好!送到门口就回来!”陈云纱满口答应,心里却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两人将最后一点酸奶仔细盛在一个小碗里,陈云纱还用油纸盖好。哪吒在前带路,他们穿过李府东侧更为幽静的回廊,来到一处独立的小院前。


    这院子位置偏僻,靠近府墙,树木格外茂密,几乎将院门都掩住了一半。院门紧闭,门上没有像其他院子那样挂着灯笼或装饰,透着一种与世隔绝的清冷。院子里静悄悄的,


    果然很“宅男风”。陈云纱心想。


    哪吒上前,抬手叩了叩门环。叩击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里面毫无反应。


    哪吒又叩了三次,间隔规律,力道适中。依然一片死寂,仿佛里面根本没人。


    “看吧。”哪吒回头,给了陈云纱一个“我就知道”的眼神。


    “我们把酸奶放门口?”陈云纱问。


    哪吒点点头:“放地上就行。我们走远些,过一会儿,里面的人自然会出来拿。”他似乎很了解二哥的习性。


    陈云纱依言,将小碗轻轻放在门口的石阶上,还特意把油纸掀开一角,让酸奶的清香能飘散进去。


    做完这些,哪吒示意她离开。陈云纱跟着他往回走了几步,拐过一个弯,确保从院门口看不到这里,她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哪吒回头。


    陈云纱眼睛转了转,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哪吒,你说……我们要是躲在那边那棵大树上,或者那边的草丛里,等一会儿木吒出来拿酸奶的时候,不就能偷偷看到他长什么样了吗?”她提议“守株待兔”。


    哪吒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不是说好放下就走吗?”


    “哎呀,就看一眼嘛!远远地看一眼,保证不打扰他!”陈云纱双手合十,做祈求状,“我实在太好奇了!而且我们躲起来,他也不知道,不会不自在的!好不好嘛?”


    看着她那副充满探险精神又可怜巴巴的样子,哪吒心里那点原则再次动摇。他其实……也有点好奇,陈云纱见到二哥那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会是什么反应。而且,只是远远看一眼,似乎……也无妨?


    “……就一眼。”他最终叹了口气,妥协了,但警告道,“躲远点,收敛气息。我二哥感知很敏锐。”


    “嗯嗯!”陈云纱用力点头,兴奋地跟着哪吒,猫着腰,溜到了离院门约莫十几丈外的一丛茂密的紫藤花架后面。这里枝叶繁密,既能遮挡身影,又能透过缝隙隐约看到院门口的情况。


    两人屏息凝神,蹲在花架后,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院门和小石阶上那碗孤零零的酸奶。


    就在陈云纱蹲得腿都有些麻了,开始怀疑木吒是不是今天压根不打算出来时,那扇一直紧闭的院门,终于无声地开了一道缝隙。陈云纱既兴奋又忐忑,睁大眼睛向门口的方向望去,谁知道下一秒一阵旋风卷起,并且快速的向两人所在的位置移动。


    旋风的风力极强,将二人和树叶吹卷上天,陈云纱瞬间失去平衡。还好哪吒眼疾手快迅速抵抗住了陈云纱的腰,两人才安稳落地。


    “我就说吧,”哪吒松开混天绫,看着陈云纱拍打身上尘土的样子,语气里带着“早知如此”的平淡,“你来到这里也见不到我二哥,别白费心思了。”


    陈云纱望着那重归寂静、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院门,还有石阶上空空如也,这防范意识也太强了吧!


    不过,看哪吒的样子,显然是觉得这场“窥探行动”已经以失败告终,并且不打算再进行下去了。他整了整刚才被风吹乱的衣襟,道:“我回去修炼了。”


    陈云纱叹了口气,也准备打道回府。这一趟,酸奶送出去了,人也差点被吹飞,除了确认木吒确实“身手不凡”且“警惕性极高”之外,关于他长相的好奇,半点没得到满足。


    ————————


    预收求收藏[垂耳兔头]《误佛》


    1.孟兰茹上京寻夫,得知未婚夫家道中落,遁入空门。


    寺庙内,一个素白僧衣,的和尚,眼角那粒熟悉的泪痣,与画像上一模一样。


    她想起八年的等待,忍不住委屈流泪:“你能还俗娶我吗?”


    慕容玄静默地看着这个哭得梨花带雨、把他错认成别人的小娘子,眼底掠过一丝晦暗的玩味,随即化作温柔的悲悯,朱唇轻启:“好。我还俗娶你。”


    他因皇权斗争被囚于庙宇,人生满是枯寂。好不容易有一场排挤寂寞的游戏,何乐不为呢?何况她如此乖巧动人。


    2.他允诺还俗,却迟迟不褪僧衣。


    白日,他是宝相庄严的高僧,入夜,禅房的门扉掩上,他便成了以欲为道的妖孽。他偏在佛龛旁、经堂侧拥有她,看她因罪孽战栗,却在她耳边轻笑:“你看,佛陀都为我们闭目。”


    在孟兰茹面前慕容玄从未掩饰本性中的暴虐重欲重。


    当她意识到他不止是个亵渎神佛,蛇蝎心肠的妖僧,还是话本中男主的暴君父亲,为时已晚。


    3.前朝局势翻转,新皇登基,慕容玄东山再起,权倾朝野,血洗旧党。


    他想用最盛大的婚仪求娶她,然而,一向怯懦听话的她逃了。


    这是头一次,慕容玄尝到了失控的滋味。


    这场欺骗的游戏里,他才是那个不知不觉间,将整颗心都输掉的人……


    1.男主非善类,道德感低下。他追她逃,强取豪夺。


    2.双洁,1v1,he。


    第22章


    她一只脚刚迈出院门前的石板路,正准备踏上回西厢的小径,旁边松软的泥土里,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松动声。


    陈云纱脚步一顿,警惕地看过去。


    紧接着,一个顶着土黄色脑袋“噗”地一声从地里钻了出来,左右晃了晃,甩掉些土屑,正是土行孙。


    “哎哟!可找到你了,云纱姑娘!”土行孙一看见陈云纱,圆眼睛立刻亮了,从地里完全蹦出来,搓着手,一脸讨好的笑容。


    “土行孙?你怎么来了?”陈云纱有些意外。


    “嘿嘿,我是特地来找姑娘你的!”土行孙凑近些,压低声音,却又掩不住兴奋,“刚才那酸奶,实在太好吃了!酸甜开胃,这不,厚着脸皮再来讨一碗。还有没有?”


    他眼巴巴地看着陈云纱,就差流口水了。


    陈云纱被他这副馋样逗笑了,无奈地摇摇头:“真没了,最后一碗,刚刚送出去了。”


    “送出去了?送给谁了?”土行孙好奇。


    “送给哪吒的二哥,木吒了。”陈云纱随口答道。


    紧接,脑中却灵光一闪!等等!土行孙之前不是说过,他是和金吒一起回来的吗?那他一定见过木吒。


    她立刻来了精神,目光灼灼地看向土行孙:“土行孙,你之前是跟金吒公子一道回来的,你路上一定见过木吒吗?他长什么样子?”


    土行孙被她问得一愣,挠了挠头,回忆道:“木吒公子啊……见过是见过,但跟没见过也差不多。”


    “什么意思?”


    土行孙压低了声音,仿佛在分享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他这个人,极其神秘!”


    陈云纱微微附身,侧耳倾听:“此话怎讲?”


    “虽然我们是一道回来的,但这一路上,木吒公子几乎都穿着一个能把全身罩住的黑色大斗篷,帽子拉得低低的,长长的头发从帽檐里垂下来,把脸遮得严严实实!走路也总是落在最后,几乎不跟人交谈。”


    陈云纱听得目瞪口呆。黑色斗篷?遮脸长发?这形象……怎么比哪吒描述的还要神秘诡异?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宅男”或“社恐”了吧?这简直像是从什么暗黑系小说里走出来的隐藏BOSS !


    “你……你难道就不好奇吗?”陈云纱忍不住问,“他为什么这样打扮?他到底长什么样?”


    土行孙嘿嘿一笑,圆眼睛里闪烁着八卦光芒:“好奇,那当然是有些好奇的。但你也知道,木吒公子是李总兵的公子,又是修行之人,性子古怪点也正常。”


    陈云纱的好奇心被土行孙的描述撩拨得愈加旺盛。黑色斗篷遮脸?这反而更像是在隐藏什么!难道木吒脸上有疤?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土行孙刚才钻出来的那个土洞,又看了看不远处木吒那寂静得诡异的院子,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野草般在她心里疯长起来。


    “土行孙,”她声音压得极低,“你的地行术……能不能带着人一起?”


    土行孙一愣,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云姑娘!你该不会是想……”


    “我们就偷偷下去,到他屋子底下,找个缝隙什么的,偷偷看一眼!”陈云纱飞快地说,眼睛亮得惊人,“你不是也好奇吗?我们就看一眼,绝不惊动他!看完立马就走!你的地行术那么厉害,带我一个,肯定没问题吧?”


    土行孙确实好奇,而且地行术是他的看家本领,带个凡人短暂潜行问题不大。这偷偷窥探李家神秘二公子的提议,对他这种天生爱凑热闹诱惑力巨大。


    “这……这要是被发现了……”他还有点犹豫。


    “不会被发现的!我们就在地下,不上去!就看一眼!”


    陈云纱保证道,又加了把火,“要是成功了,下次我做出新的好吃的,第一个给你留双份!奶酪?酸奶干?随便你挑!”


    美食的许诺彻底击垮了土行孙最后一丝顾虑。他一拍大腿,虽然矮,但气势很足:“干了!姑娘,抓紧我!”


    陈云纱立刻紧紧抓住土行孙那结实的手臂。只见土行孙口中念念有词,周身泛起一层微弱的土黄色光晕,那光晕迅速将陈云纱也包裹进去。下一秒,两人脚下的泥土如同水波般软化,他们如同沉入水中一般,悄无声息地没入了地面。


    地下的感觉非常奇特。四周是潮湿温暖的泥土气息,视线一片黑暗,但土行孙似乎能清晰感知方向和土层结构。他拉着陈云纱,如同游鱼般在土壤中快速而灵巧地穿行,朝着木吒院子的方向移动。


    很快,土行孙停了下来,向上指了指,用极低的气声说:“上面就是屋子。”


    他摸索着,小心翼翼地将一丝土行灵力渗透上去,形成一个小小的、几乎不可见的窥视孔。


    “快,看一眼就……”土行孙示意陈云纱凑近那个灵力形成的小孔。


    陈云纱激动又紧张,屏住呼吸,将眼睛凑了过去。


    透过那微小的孔洞,她勉强能看到屋内一角。


    “咚!!!”


    一声沉闷到让人头皮发麻的巨响,伴随着剧烈的震动,猛地从他们头顶正上方传来!仿佛有一柄万钧重锤,狠狠砸在了他们窥视点正上方的地板上!


    “哎哟!”土行孙痛呼一声,虽然隔着土层,但那巨大的冲击力仿佛直接透了下来,震得他脑袋嗡嗡作响。陈云纱更是被震得眼冒金星,感觉天灵盖都被敲了一下,头上瞬间鼓起一个大包!


    暴露了!


    “快走!”土行孙反应极快,拉着陈云纱就要遁走。


    然而,他们刚在土中挪动了一尺距离——“咚!!!”


    又一记重锤,精准无比地砸在了他们新的头顶位置!力道比刚才更猛!


    “我的娘诶!”土行孙惨叫,头上也鼓起一个对称的大包。


    陈云纱觉得自己差点被震得灵魂出窍。


    两人不敢停留,在泥土中拼命变换位置,试图摆脱那如影随形的打击。


    左移三尺——“咚!”


    右窜五尺——“咚!!”


    后退一丈——“咚!!!”


    前进半步——“咚!!!!”


    “咚咚!咚咚!咚咚咚……”


    重锤仿佛能未卜先知,每一次都精准地预判到他们的移动轨迹,砸落速度之快,力道之狠,让他们根本避无可避!


    “哎哟!疼死我了!”


    “别砸了!我们错了!这就走!”


    两人在黑暗的土层中抱头鼠窜,头上已经顶着好几个迅速肿起的大包,疼得龇牙咧嘴。简直是现实版打地鼠!木吒就是那个手持重锤、面无表情、一砸一个准的“冷酷玩家”!他们两人就是悲催的地鼠。


    最终,在不知道挨了多少下之后,土行孙再也受不了了,看准一个方向,用尽最后力气,拖着晕头转向的陈云纱猛地一冲!


    “噗!”


    两人从另一处地面狼狈不堪地钻了出来,滚作一团,瘫在地上大口喘气,头上全是醒目的大包,土头土脸,狼狈至极。


    她喘息着打量四周,发现这里……有点眼熟?好像是……哪吒的院子?


    果然,下一秒,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满满的疑惑响起:“你们两个……去干什么了?”


    陈云纱和土行孙艰难地抬起头,只见哪吒不知何时已停止了修炼,正站在不远处,蹙着眉头,上下打量着他们这一对“难兄难弟”。


    哪吒的目光最后落在他们头上那一摞摞新鲜出炉的大包。


    “怎么被打成这个样子?”哪吒又问道。


    他实在想不出,在自家府里,有谁能把土行孙和陈云纱揍得满头是包。


    陈云纱和土行孙对视一眼,十分默契保持了沉默。


    难道要告诉哪吒,他们因为好奇他二哥的长相,用地行术去偷窥,结果被他二哥用不知名的大锤在土里当“地鼠”给揍了?


    这……这也太丢人了!


    陈云纱忍着头上传来的疼痛,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掩饰:“没、没什么……就是……我们俩不小心,嗯……走路的时候,没注意,一起磕到……呃,磕到门框上了!对,门框!”


    说着,她用手肘悄悄捅了捅旁边的土行孙,同时拼命朝他眨眼,示意他赶紧附和。


    土行孙还处于被“打地鼠”的震惊和头疼中,反应慢了半拍,接收到陈云纱强烈的眼神信号后,才恍然大悟般地“啊”了一声,连忙点头如捣蒜:“对对对!云纱姑娘说得对!就是……就是不小心!磕门框上了!意外,纯属意外!没啥大不了的,嘿嘿……”


    他干笑了两声,试图让气氛显得自然,但那笑容配上一脑袋的包,怎么看怎么滑稽。


    哪吒没说话。他抱着手臂,小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眼睛,在陈云纱和土行孙脸上扫来扫去,最后又落回他们头顶那些红肿的包上。


    院子里一片寂静……


    良久,哪吒才缓缓开口:“磕到门框上?”


    陈云纱用力点头:“嗯!”


    土行孙也赶紧跟着点头。


    “不小心?”哪吒又问。


    “对!特别不小心!”陈云纱强调。


    哪吒向前走了一小步,离他们更近了些。他微微歪着头,仔细审视着陈云纱额角那个最大的包,又看了看土行孙后脑勺上一个几乎有鸡蛋大小的隆起。


    他慢条斯理地说:“一个,可以说是意外。”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问:“这一脑袋的,难道还能都说是意外?”


    空气仿佛凝固了,陈云纱想若是在动画片里,此刻一定会有三只乌鸦飞过,后面留下点点点点点。


    陈云纱和土行孙脸上的假笑瞬间僵住,像是被哪吒这句灵魂拷问给定在了原地。是啊,再怎么不小心,两个人同时撞门框,还能撞出这么多个大小不一的包?


    这谎撒得也太没水平了!简直是侮辱哪吒的智商!真是情急之下胡乱说话。


    陈云纱心虚地低下头,不敢看哪吒的眼睛。


    哪吒看着他们这副不肯说的样子,小小的眉头越皱越紧。他其实已经猜到了七八分。在自家府里,能同时把土行孙和陈云纱揍得这么整齐、还让他们不敢声张的,除了他那位神秘莫测、擅长机关阵法的二哥木吒,还能有谁?


    这两个家伙,肯定是偷偷摸摸想去看二哥,结果踢到铁板了。


    他不再追问,只是盯着他们头上的包看了几秒,然后转身,一言不发地朝自己房间走去。


    陈云纱和土行孙面面相觑,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生气了?不管他们了?


    就在两人惴惴不安时,哪吒又走了回来,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的青色瓷瓶。他走到陈云纱面前,将瓷瓶递给她。


    “药。”他言简意赅。


    陈云纱接过瓷瓶,拔开塞子,一股清凉的药香立刻飘了出来。她心里一暖,知道这是哪吒在关心他们。


    “谢谢……”她小声说,倒出一点淡绿色的药膏在指尖,轻轻涂抹在额角最疼的那个包上。药膏触感清凉,火辣辣的疼痛顿时缓解了不少。她将药瓶递给土行孙,土行孙也忙不叠地开始涂抹。


    哪吒就站在一旁看着,等他们都涂得差不多了,才又开口,这次语气缓和了些:“以后,离我二哥的院子远点。他不是你们能随便好奇的。”


    陈云纱涂药的手一顿。


    哪吒继续道:“他布下的阵法,连我都要小心。今天只是用震地锤警告你们,若真触动了厉害的禁制……”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陈云纱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后怕。是啊,木吒可是精通机关阵法的修士,今天只是用锤子“敲打”他们,若是真的防御或攻击阵法……她和土行孙恐怕就不只是满头包这么简单了。


    “我知道了,以后再也不敢了。”她老老实实地认错。


    土行孙也连连点头,摸着头上清凉了许多但依旧肿着的包,心有余悸:“不敢了不敢了,木吒公子厉害,我再也不乱钻了!”


    哪吒又看了陈云纱一眼,补充道:“我二哥性子就是那样,不喜欢被人打扰,更不喜欢被人窥探。你们别再惹他了。”


    “嗯嗯!”陈云纱用力点头。经过这次“打地鼠”般的惨痛教训,她对木吒的好奇心虽然没完全消失,但至少被强烈的求生欲和痛感压制下去了。


    哪吒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你们还是想知道我二哥长什么样?”


    陈云纱和土行孙对视一眼,都有些尴尬,但最终还是诚实地点了点头。土行孙小声嘀咕:“就是……有点好奇嘛……”


    哪吒没生气,也没再警告,反而想了想,说:“我可以画给你们看。”


    “画?”陈云纱和土行孙异口同声,眼睛瞬间亮了!这倒是个好办法!不用冒险,就能满足好奇心!


    两人立刻充满期待地看向哪吒。


    哪吒也不推辞,挽起袖子,拿起一支毛笔,对着空白的帛落笔。


    陈云纱和土行孙屏住呼吸,满脸期待。然而不到片刻的功夫,陈云纱和土行孙脸上的期待,随着哪吒笔下那狂放不羁、完全看不出人形的线条越来越多,而逐渐凝固、开裂、最终化为彻底的呆滞,


    哪吒终于放下了笔,看着自己刚刚创作出来的作品,似乎还算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他将帛转向陈云纱和土行孙。


    “看吧。”


    陈云纱和土行孙呆呆地看着那团由粗犷线条,脑子仿佛瞬间被抽空了。


    这……这是什么?


    陈云纱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蹦出了某个以抽象和立体主义闻名于世的画家名字——毕加索。眼前哪吒这幅画,其抽象程度简直堪称“殷商时代的毕加索”!


    土行孙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他指着竹简,结结巴巴:“这……这画的是……木吒公子?”


    哪吒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当然。”


    陈云纱深吸一口气,努力从那一团抽象的墨迹中寻找“人”的痕迹。她盯着那个可能是“眼睛”的墨点,又看看那大概是“鼻子”位置的墨团,再瞅瞅那疑似“嘴巴”的短线……脑海中强行拼凑。


    良久,她才用一种极其不确定的、带着试探的语气,小心翼翼地问:“那个……木吒……他是不是……眉毛比较浓?鼻子……挺高的?脸型……跟你有点像?”


    她完全是瞎蒙的,主要是觉得亲兄弟总该有点相似之处。


    没想到,哪吒听了,竟然点了点头,理所当然地说:“那是自然。我们是亲兄弟,自然是有很多相像之处。”他指着画上某个扭曲的线条,“你看这里,额头和下巴的轮廓,还有眼睛的形状,都跟我很像。”


    陈云纱和土行孙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看到一片狂野的墨迹。像?哪里像了?他们瞪大眼睛,几乎要把竹简看穿,就算他们不知道木吒长什么模样,搁眼前自称与二哥模样相像的哪吒可是跟画毫无关系。


    陈云纱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干巴巴地说:“哦……哦,原来是这样……看出来了,看出来了,是挺像的……”她感觉自己像个在鉴赏抽象派大师作品时,必须强行说出点门道以免显得自己没文化的观众。


    土行孙也赶紧点头附和:“对对对!亲兄弟嘛!神似!神似!”


    陈云纱看着哪吒内附在抽象艺术史上或许能够拥有一席之地的作品,心中感叹,看来是没有办法能得到正确答案了。


    “头还疼吗?”哪吒问,目光落在她额角。


    陈云纱摸了摸,老实地点头:“还有点胀。”


    哪吒没再多说,只是走到院子中央的空地上,站定,回头看她:“过来。”


    陈云纱走过去。


    “闭眼,静心。”哪吒的声音比平时更平稳,带着一种引导的意味,“感受你体内的气息流转。”


    陈云纱照做,努力摒除杂念,她感觉到一只微凉的小手抵在了她的后心。一股暖流,从那接触点缓缓注入她的身体。


    她头上那些大大小小的包,在这股精纯灵力的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复、消肿。不过片刻功夫,额角最大的肿块便彻底消失,只留下一片平滑的皮肤,连之前的青紫都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可以了。”哪吒收回手,气息平稳,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陈云纱睁开眼,惊喜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果然一片光滑,再无半点疼痛。


    “谢谢!你好厉害!”她由衷赞叹,这可比药膏见效快多了。


    ————————


    [摆手][摆手]双手奉上本周200收的加更,期待300收


    第23章


    陈云纱兴奋之余瞥见那床素色被褥的一角,似乎……露出了一抹极其鲜艳的红色?


    那红色与朴素的床单被套格格不入。


    陈云纱疑惑地转过身,走到床前,弯下腰,轻轻掀开被角,展开一看,竟然是她上次送给哪吒的那件红色小肚兜!


    这东西……怎么会在这里?她明明记得当时哪吒一脸嫌弃地收下,然后就再没见过了。她还以为他早就扔到哪个犄角旮旯,或者塞进箱底永不见天日了呢。


    哪吒一眼就看见了陈云纱手里那抹刺眼的红,以及她脸上混合着惊讶和探究的表情。


    哪吒那张总是过分平静的小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近乎慌乱的僵硬,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了一层薄红。


    “你……”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眼睛死死盯着那件红肚兜。


    陈云纱看看手里的肚兜,又看看哪吒,心中了然,不由起了几分逗弄的心思。她晃了晃手里的红布,故意拉长了语调:“该不会……是哪吒你自己偷偷穿吧?”


    “胡、胡说什么!”哪吒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都提高了一个度,几步冲进来,伸手就要夺,“谁要穿这个!丑死了!是……是丫鬟晒衣服的时候,从柜子里翻出来!”


    陈云纱忍着笑,把手抬高,躲开他的抢夺。这小家伙,明明就很在意嘛!嘴上嫌弃得要死,结果还偷偷藏起来甚至可能真的试过? ,现在被抓包,慌得连借口都如此蹩脚。


    “丫鬟晒衣服?晒到被子里?”陈云纱挑眉,似笑非笑。


    哪吒语塞,小脸绷得更紧,伸手又要抢,颇有点恼羞成怒的架势:“少废话!还我!”


    陈云纱却不再逗他,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将红肚兜往身后一藏,笑眯眯地看着哪吒:“哎,哪吒,你还记得上次我们交易的内容吗?”


    哪吒抢东西的动作一顿,警惕地看着她:“什么交易?”


    “就是我用帮你装扮一次!”陈云纱提醒道,“你当时可是答应了的!头发的事儿虽然过去了,但交易内容可没取消哦!”


    哪吒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复杂,那是一种混合着“想反悔”、“早知道不该答应”、“现在跑还来得及吗”的纠结。他抿紧了嘴唇,没说话。


    陈云纱趁热打铁,晃了晃手里的红肚兜:“你看,现成的装扮道具都有了!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怎么样?我保证,就这一次!完了就把肚兜还你,以后再也不提!”


    她看着哪吒那副明明很不情愿、却又因为是自己答应过而无法理直气壮拒绝的样子,心里乐开了花。


    这傲娇的小模样,实在太有趣了!


    最终,在哪吒极其别扭、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就一次”的妥协声中,陈云纱的“哪吒装扮计划”正式启动。


    她先是像打扮洋娃娃一样,哄着哪吒换上了那件红色小肚兜。哪吒全程闭着眼,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任由陈云纱摆布。肚兜穿在他身上大小合适,裹着胸膛和肚子,露出纤细的胳膊和一小截腰,配上他那张故作严肃却难掩稚气的脸,有种诡异的反差萌。


    接着,陈云纱开始折腾他的头发。哪吒原本的头发只是简单束起,她打散开来,用梳子细细梳顺。然后,她回忆着前世动画片里那个经典的小哪吒形象,开始在他头顶两侧,各梳起一个小揪揪。


    “你干什么?”哪吒感觉到头发被拉扯,忍不住问。


    “给你梳个可爱的发型呀!”陈云纱手下不停,灵活地将头发分成两股,在头顶两侧盘成两个圆润的小发髻,用红色的细绳牢牢固定住。为了更贴近记忆中的形象,她还剪了两条长长的红色绸带,小心翼翼地缠绕在发髻根部,让绸带自然垂落下来,随着动作轻轻飘动。


    最后,她退后两步,仔细端详自己的“作品”。


    虽然哪吒本人依旧板着一张臭脸,眼神里全是不爽和“快点结束”的催促,但整体造型,已经无限接近陈云纱记忆中那个脚踩风火轮、手持乾坤圈、混天绫飘飘的可爱小英雄形象了!


    “太完美了!”陈云纱忍不住拍手赞叹,围着哪吒转了两圈,越看越满意,“简直就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哪吒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别扭地扭了扭身子,试图扯掉头上的绸带:“丑死了!快点结束!”


    “别动别动!”陈云纱赶紧拦住他,遗憾地叹了口气,“哎,要是有照相机就好了……”


    “照相机?”哪吒捕捉到这个陌生的词,暂时停下了挣扎,“那是什么?”


    “就是一种……能把人现在的样子,完完整整、一模一样记录下来的机器。”陈云纱解释道,用手比划着,“就像画画,但比画画快得多,也像得多,咔嚓一下,就能把你现在的样子留在纸上,想什么时候看就什么时候看。”


    “要是有就好了,就能把你现在这个样子拍下来了,多可爱!”她忍不住又伸手想去捏哪吒的脸颊,被他敏捷地躲开了。


    哪吒心想还好你没有!


    她看着眼前这个活生生的、真人版“小哪吒”,心里痒痒的,真的好想记录下来啊!


    “可爱什么!”哪吒瞪了她一眼,但耳朵又有点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他不再纠缠于“照相机”的问题,而是再次催促:“好了没?可以结束了吧?”


    她眼珠一转,没直接答应,拿起桌上刚才哪吒画画用的毛笔晃了晃:“哪吒,你看,我们没有照相机,但是……我们有这个呀。我们可以画画呀!”


    陈云纱笑眯眯地说,“虽然不如照相机快,也不如它像,但也能把想记住的样子画下来嘛。”


    哪吒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你也要画?”


    他想起自己那幅“毕加索风格”的木吒肖像,又看看陈云纱,眼神里充满了怀疑,这丫头,画技能比自己好到哪儿去?别画出更惊世骇俗的东西来。


    “对啊,我试试。”陈云纱说着,真的铺开一张新的帛,拿起笔,蘸了点墨,开始动笔。


    哪吒心想要是陈云纱画得也跟自己一样抽象,那倒也不用太担心流传出去会丢人,因为人们压根无法通过画像,认出画的是他。


    他默不作声地凑了过去,微微踮起脚,将头凑到陈云纱手边,一双黑眼睛紧紧盯着她的笔尖。


    只见陈云纱下笔并不像他那样狂放不羁。她先是用极细的线条,轻轻勾勒出一个大致的人形轮廓,肩、臂、腰、腿的比例居然十分协调。然后,她开始细化头部,眉眼的位置、鼻子的弧度、嘴唇的形状……


    哪吒越看眼睛睁得越大。


    陈云纱继续画着,笔法谈不上多么高超精湛,但线条流畅。


    一个活灵活现、栩栩如生,甚至带着几分传神可爱的小哪吒形象,便跃然“帛”上!


    哪吒彻底惊呆了。他抬头看看陈云纱,眼睛里充满了不可思议:“你……你怎么画得这么好?”


    这和他预想的“抽象派同好”完全不同!这画得……也太像了!简直像是把他刚才的样子拓印下来了一样!


    陈云纱放下笔,看着自己的“作品”,还算满意。听到哪吒的问话,她随口答道:“哦,这个啊,我小时候学过一点画画。”


    她小学到初中报美术兴趣班。


    “小时候……学过?”哪吒咀嚼着这几个字,他低声嘀咕了一句:“你们妖族……都好卷啊。小时候还要学画画?”


    陈云纱被他这清奇的脑回路噎了一下。


    妖族?卷?学画画?这都哪儿跟哪儿啊!但她没法解释,只能尴尬地笑了笑,含糊道:“也、也不是所有都学啦……就……随便学学。”


    哪吒没再追问,他的注意力重新回到那幅画上。画得确实是好,好到让他更加不安了!这要是流传出去,他的一世英名岂不是要毁于一旦?


    他盯着画,小脸绷得紧紧的,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念头。忽然,他开口道:“你画得不错……但是,我不喜欢这样。”


    “嗯?不喜欢哪样?”陈云纱问。


    “我不喜欢画成这副……这副样子。我要你画的时候,改一下。”


    “改?怎么改?”


    哪吒挺起小胸膛,开始描述他理想中的形象:“身高八尺、虎背熊腰、浑身肌肉!眼神要凶狠,表情要威严!”他一边说,一边还比划着,仿佛在描述某个战场上的无双猛将。


    陈云纱听得目瞪口呆,手里的笔差点掉桌上。她看看眼前这个身高到自己胸口、穿着红衣、脸蛋精致漂亮的小豆丁,又想想他描述的那位“筋肉兄”。


    “停停停!”她连忙打断哪吒的畅想。


    她哭笑不得地问,“你刚才形容的这个人……跟你现在,有任何一丝一毫的联系吗?”


    哪吒却理直气壮,甚至有点自豪地抬了抬下巴:“当然有联系!我现在还小,再过几年,长大了,自然就和我刚才说的一样了!”


    陈云纱:“……”


    她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非常不客气地上下打量了哪吒一番,然后非常笃定地摇了摇头:“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哪吒不服。


    “你的骨相在这里。”陈云纱指了指他的脸和肩膀,“你看金吒公子,他身材高挑修长,但绝不是膀大腰圆的壮汉。你们是亲兄弟,骨骼基础相似。你将来长大了,多半也是像金吒公子那样,属于俊秀挺拔、敏捷有力的类型,绝对不可能是你刚才说的那种……呃,浑身肌肉爆表的壮汉。”


    她尽量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确——别做梦了,你的基因决定了你走的是“俊美少年”路线,不是“狂暴筋肉人”路线。


    哪吒被她说得一怔,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又回想了一下大哥金吒的身形,好像……确实如她所说。金吒是修长挺拔,仙风道骨,跟“虎背熊腰”完全不沾边。


    第24章


    哪吒想起大哥金吒那修长挺拔的身姿,如玉的温润面容。


    “大哥长得……是挺好看的。”哪吒小声嘀咕了一句,像是终于说服了自己。既然没法长成肌肉虬结的威武壮汉,那像大哥那样,做个俊美出众、让人看了就心生好感的存在,好像……也不错?至少,外表上就先赢了一截。


    他默默接受了这个“现实”,心里那点因为不能变成“筋肉人”而产生的小小失落,被一种“那就做到最好”的较劲感取代。俊美就俊美,但一定要比大哥更厉害!法力更高强!


    就在这时,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梳着双环髻的小丫鬟端着个木托盘,探头探脑地往里看:“三公子,这个月的月例……”


    她话还没说完,目光就扫到了站在桌边的哪吒。


    此刻的哪吒,身上还套着那件略显紧绷的红色小肚兜,头顶两个被陈云纱精心梳好的、扎着红绸带的双丫髻还没来得及拆散。这副造型,与他平日的形象简直判若两人!


    哪吒在门开的瞬间就浑身一僵,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猛地一个侧身,将自己藏到了陈云纱身后,只露出半个红绸带飘飞的发髻和一小截穿着肚兜的胳膊。速度快得带起一阵小风。


    陈云纱也被吓了一跳,但反应极快,立刻上前半步,用身体严严实实挡住了身后窘迫得快要冒烟的哪吒,脸上堆起自然的笑容,对那丫鬟道:“在呢在呢,送月例是吧?给我就好。”


    她一边说,一边伸出手去接托盘,巧妙地用身体和手臂挡住了丫鬟可能投来的探究视线。


    那丫鬟似乎也没太在意,只是觉得三公子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但云纱姑娘挡着,她也没细看,将托盘递过去道:“三公子这个月的份例,皂角两块,新茶一包。”


    “好,辛苦你了。”陈云纱接过托盘,温声道谢。


    丫鬟完成任务,行了礼便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直到门关紧的“咔哒”声响起,陈云纱身后的哪吒才像卸了千斤重担般,长长吐出一口气,他迅速从陈云纱身后闪出来,第一件事就是伸手去扯头上那两个绸带,又羞又恼:“都怪你!”


    陈云纱忍住笑,把托盘放在桌上,顺手帮他解开头发,又指了指旁边他原本的衣服:“快去把衣服换回来。”


    哪吒抱着自己的衣服,飞快地钻进里间屏风后。不一会儿,再出来时,已经恢复了平日的红衣短打。


    陈云纱拿起托盘上那包用油纸包着的茶叶,打开闻了闻。茶叶是嫩绿的,微微卷曲,带着一股清新的草木香气,确实是新茶,但看形态,是经过简单炒制或晒干的散茶,属于最基础的绿茶。


    哪吒换好衣服,也走过来看了一眼,撇撇嘴:“这茶叶,你要喝就拿去,放我这儿也没什么用。”


    “你不喜欢喝茶?”陈云纱问。


    “苦。”哪吒言简意赅。


    陈云纱失笑。也是,一个五六岁的孩子,哪怕再早熟,味觉上还是偏爱甜味,对这种带着天然涩味的茶汤不感兴趣,太正常了。她自己其实也不是什么茶道爱好者,前世喝奶茶居多。


    但看着这一包品质不错的新茶,若是就这么放着,时间长了受潮发霉,岂不是暴殄天物?而且……茶叶……


    一个念头,如同被投入静湖的石子,在她脑海中激起涟漪。


    茶叶……除了泡水喝,还能做什么?


    她想起了前世风靡一时的某种饮品和甜品原料——抹茶!


    对了!抹茶!就是将茶叶研磨成极其细腻的粉末,可以直接用水冲调,也可以加入糕点、饮品中,色泽翠绿,带有独特的海苔清香和微苦回甘。而且,抹茶的制作过程,某种程度上,正适合处理这些可能被哪吒“嫌弃”的茶叶!


    “你不喝,我帮你处理掉,保证不浪费,还能做出你可能……呃,可能还是会觉得有点苦,但不一样的东西。”陈云纱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哪吒。


    哪吒狐疑地看着她:“什么东西?”


    “一种粉。”陈云纱卖了个关子,“等我做出来你就知道了。”


    说干就干。陈云纱立刻行动起来。她先取出一部分茶叶,放在干净的锅里,用极小的火慢慢烘烤,目的是进一步去除水分,让茶叶变得酥脆,同时也能激发一些香气。这个过程需要极大的耐心,火候稍大就会焦糊。


    哪吒起初只是抱着手臂在旁边看,见她小心翼翼翻动茶叶的样子,渐渐也生出些兴趣,搬了个小凳子坐在一旁。


    茶叶烘到轻轻一捏就碎的程度,陈云纱将其取出晾凉。然后,她开始了最耗时耗力的步骤——研磨。


    她将干燥酥脆的茶叶放入洗净擦干的小石臼中,用石杵开始一点一点地研磨。茶叶纤维需要被磨成极其细腻的粉末,她必须用力均匀,不断将边缘的茶叶扫回中心,反复研磨。


    起初只是粗颗粒,渐渐变成细砂状,然后才是粉状。但陈云纱知道还不够,真正的抹茶粉需要细到能通过最细的绢罗。她找来一块极细密的纱布,自制了一个简易筛子,将初步研磨的茶粉过筛,粗颗粒倒回石臼继续磨。


    这个过程重复了不知多少遍。陈云纱的手臂酸痛不已,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哪吒看着她专注而辛苦的样子,撇了撇嘴,忽然伸手:“我来。”


    他力气大,对力道的控制也更精准。接过石臼石杵,他研磨的速度和效率明显提升。但即使如此,要将这一小包茶叶全部磨成细腻的粉末,也花了将近一个时辰。


    最后一点茶粉通过细纱布,落入底下洁白的瓷碗中,堆积成一座小小的、鲜绿色的“粉末山”。


    成了!虽然工具简陋,过程艰苦,但眼前这碗粉末,无论颜色还是细腻程度,都已初具“抹茶”的雏形。


    陈云纱用干净的勺子取了少许抹茶粉,放入另一个空碗中。她没有茶筅,便用一双削得极细、分开的竹筷代替。她先倒入一点点温水,将抹茶粉调成膏状,确保没有颗粒结块,然后再徐徐加入更多温水,同时用竹筷快速有力地向一个方向搅打。


    随着她的动作,碗中渐渐浮起一层细密而持久的翠绿色泡沫,茶汤也变得浓稠润泽,


    “尝尝?”陈云纱将这碗亲手制成的殷商时代第一碗“抹茶”,递到哪吒面前,眼中带着期待。


    哪吒好奇地看着这碗绿汪汪、还冒着细泡的液体,接过,先凑近闻了闻,眉头就皱了起来。这气味,比泡的茶更冲一些。他小心地抿了一小口。


    “唔……苦。”哪吒的脸立刻皱成了一团,毫不犹豫地把碗推了回来,“比泡的茶还苦!不好喝。”


    陈云纱:“……”


    她看着哪吒那毫不掩饰的嫌弃表情,心里那点“创造历史”的成就感顿时凉了半截。


    她看着剩下的大半碗抹茶,觉得倒掉可惜。想了想,她重新将抹茶调匀,端着碗去了正院,找殷夫人。


    殷夫人正在绣花,见陈云纱端着一碗绿莹莹、香气奇特的东西进来,很是好奇。


    “夫人,这是我用月例里的新茶,试着做的一种茶粉,名叫抹茶。味道比较特别,您尝尝看?”陈云纱恭敬地奉上。


    殷夫人接过,依言尝了一口。入口微苦,但随即化开,茶香浓郁独特,回味清甘,与她平日喝的泡茶滋味截然不同,倒别有一番风味。


    “好奇特的味道!”殷夫人眼睛一亮,又细细品了几口,赞道,“初觉其苦,细品却甘,香气也特别。云纱,你总是能弄出这些新奇又雅致的东西。这抹茶,制作起来想必很费工夫吧?”


    “是的,夫人,需要将茶叶研磨得极其细腻。”陈云纱老实回答。


    殷夫人点点头,若有所思:“此物清雅,倒很适合闲暇时静品。若是推广开来,或许能成一桩雅事?”


    陈云纱却摇了摇头,恳切道:“夫人,此物好虽好,但云纱以为,不宜推广。”


    “哦?为何?”


    陈云纱条理清晰地分析,“其一,制作极耗人力工时,若要推广,需大量人力研磨,劳民伤财。其二,所用茶叶需是品质上乘的嫩叶,寻常百姓自家喝的粗茶恐不适用,成本高昂。其三,其味并非人人能接受,更非生活必需。推广此物,于普通百姓生计无益,反而可能助长奢靡之风,或加重茶农负担。”


    抹茶在宋代极尽奢华流行,后面更是成为了一种身份象征,抹茶耗时耗力,助长奢靡之风。最后被皇室明令限制,


    殷夫人听完,看向陈云纱的目光更加赞赏。她没想到,这丫头不仅手巧,想得也如此深远周全,不贪图新奇可能带来的名利,反而首先考虑到百姓实际和可能产生的弊端。


    “你说得有理。”殷夫人欣慰地拍了拍陈云纱的手,“是我想得简单了。此物,就当作我们自家偶尔尝鲜的雅趣便好。你有这份为百姓着想的心,很难得。”


    第25章


    告别了殷夫人,陈云纱走在回西厢的路上,心里却并未完全放下。


    抹茶明明是好东西!在宋代可是风雅至极的奢侈品!哪吒居然不喜欢,这简直是她做饭生涯的职业滑铁卢! ! !


    哪吒不喜欢吃抹茶,是因为哪吒的苦味,但在现代生活当中,抹茶常常被用于甜点加工,抹茶蛋糕卷、抹茶千层、抹茶曲奇这些甜品都好吃的不得了。


    她要是能做出来,其中一样,哪吒肯定拒绝不了!


    “就这么定了!”陈云纱握了握拳,斗志重新燃烧起来。


    要做蜂蜜抹茶小蛋糕,鸡蛋和牛奶,都能找到,但蜂蜜却需要陈云纱自己去寻找。


    说干就干。陈云纱没有声张,这次,她想自己试试。


    她背上一个结实的小竹筐,朝着山林茂密的方向走去。


    寻找蜂巢的过程远比她想象中漫长。


    山林深邃,草木葱茏。她跋涉了将近两个时辰,衣裳被荆棘勾破了几处,才终于在一株歪脖子树上,发现了一个巨大的蜂巢。


    那蜂巢外无数工蜂进进出出,繁忙有序,翅膀振动发出的“嗡嗡”声。


    找到了!陈云纱心中一喜,但随即又发起愁来。


    这么大的蜂巢,这么多蜜蜂,她怎么取蜜?直接过去?怕不是要被蜇成筛子!


    她装备太简陋了,只有竹筐和匕首,连件厚衣服都没带。如果现在返回去准备防护,再过来又得大半天,太耽误时间。


    她躲在远处一块大石头后面观察了半天,心一横:拼了!反正竹筐够大!


    她将背上的竹筐解下来,倒扣在头上,竹筐边缘垂下来,刚好能遮挡住她的脸和脖子,只留一点缝隙观察。又将外衫的袖子扎紧,手尽量缩在袖子里。这身“装备”简陋得可笑,但也聊胜于无。


    深吸一口气,陈云纱顶着“竹筐头盔”,蹑手蹑脚地朝着大叔靠近。


    距离蜂巢还有十来步远时,蜂群的“嗡嗡”声明显变得尖锐急促起来。警戒的工蜂发现了这个顶着奇怪“头盔”的不速之客,立刻有十几只脱离队伍,朝着陈云纱疾飞而来,在她头顶和“竹筐头盔”周围盘旋,发出威胁的声响。


    陈云纱心脏狂跳,强迫自己镇定,继续慢慢靠近。她记得以前看过,动作要慢,不能突然挥打激怒它们。


    然而,她的接近显然被蜂群视为入侵。盘旋的工蜂开始俯冲,试图穿过竹筐的缝隙攻击她。陈云纱能听到“噗噗”的撞击声落在竹筐上,有几只甚至从缝隙钻了进来,在她耳边飞舞,吓得她头皮发麻。


    她下意识地抬手去挡,手臂立刻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被蜇了!


    不行!这样下去不行!别说取蜜了,自己先要被蜇得满头包!


    情急之下,陈云纱想起哪吒练习操控灵力提到过一种极基础的小法术,能通过指尖凝聚少量灵力,形成微弱的定向气流,用来吹熄蜡烛或者拂去灰尘……


    她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努力集中精神,想象着将体内那股微弱的热流引向指尖,然后对着再次冲来的几只蜜蜂,猛地一挥手,一股凉风从她指尖窜出,那几只蜜蜂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气流一吹,飞行轨迹顿时歪斜,


    成功了!陈云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精神大振,再次尝试。这次更有准备,她朝着蜂巢方向连续挥动手指!


    数道微弱但确实存在的清凉气流涌出,像几把无形的小扇子,将靠近的蜜蜂吹得东倒西歪,暂时无法形成有效的攻击阵型。


    有效!陈云纱心中狂喜,顶着竹筐,一边继续用手指释放着法术,一边小心翼翼地朝着蜂巢下方挪动。


    她已经靠近了蜂巢下方,唾手可得!再加把劲!


    就在她的刀尖即将触碰到蜂巢的刹那!


    “嗡——!”


    紧接着,一道金黄色的流光,金光散去,现出的身影让陈云纱瞳孔骤然收缩,握着匕首的手僵在半空


    那……那是一只蜜蜂……人?


    陈云纱的脑子“嗡”地一声,一片空白。


    妖……妖怪!蜜蜂修炼成精了!


    她早该想到的!这是封神世界!连石头都能成精,蜜蜂修炼成妖有什么稀奇!


    “蜂蜜……是吾族子民千辛万苦采集百花精华,孕育族群、供奉蜂后之圣物。岂是尔等外族可以觊觎?”


    “凡擅动蜂巢、窃取蜜者,皆为侵犯吾族领地、掠夺吾族心血之大罪。”


    下一秒,蜂妖动了!它双翅一振,数十点细如牛毛的金色光针,如同疾风骤雨般朝陈云纱的面门和持刀的手腕激射而来!


    陈云纱猛地向旁边扑倒,狼狈地滚了两圈,躲开了大部分针,但手臂和脖颈处还是传来几处刺痛,显然被擦伤了。竹筐也在翻滚中甩脱。


    她刚爬起来,蜂妖的第二波攻击已至!


    陈云纱根本来不及思考,全靠本能向侧后方仰倒,同时胡乱挥动手中的匕首格挡。


    “叮!”


    一声清脆的交鸣之声!匕首的刀刃竟然真的挡住了蜂妖那尖锐如针的口器!但巨大的冲击力震得陈云纱虎口发麻,匕首差点脱手,整个人也被撞得踉跄后退,一屁股坐倒在地。


    第三波进攻开启,陈云纱没有防身匕首,不知所措。


    陈云纱因恐惧而紧闭双眼,然而,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落在身上,她睁开眼睛,只见一道熟悉的红色身影,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前。


    是哪吒来了!


    哪吒没有回头,问道:“没事吧?”


    “没事。”


    哪吒“嗯”了一声,重新把目光重新回到被他击倒在地的蜂妖身上。


    其他的蜜蜂阴德就在出现疯狂振动翅膀,像是在传达某种信息,又或者是因为同伴被打伤而愤怒。


    就当哪吒准备给地上的妖怪最后一击时,一个女人的声音忽然从巢深处传来。


    “且慢”


    声音响起的瞬间,原本嗡嗡乱响的蜂群,如同被无形的指令安抚,瞬间安静下来。


    陈云纱从蜜蜂们的表现结合蜜蜂的生活习惯,猜测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蜂巢的蜂后。


    事实如她所料的一般。


    蜂后十分威严地说:“这位姑娘擅闯我族领地,意图强取蜜粮,惊扰蜂群在先,我的护卫出手防卫,亦是职责所在。”


    她语气不疾不徐,既承认了己方“鲁莽”,也点明了陈云纱的“擅闯”,显得有理有据。


    哪吒哼了一声,浑不在意:“你们这些妖怪,占山为王,窃取天地灵气修行,本就与人为敌。”


    蜂王反驳道:“此言差矣。我族采百花之精,酿蜜自存,繁衍生息,何曾窃取?”


    “天地灵气,滋养万物,我族酿蜜,如同人族耕种纺织,皆是劳作所得。这位姑娘未经许可,便要取走我族辛苦劳作,这与强夺农夫田中即将成熟的稻谷,又有何异?岂非更加可耻?”


    她这番话,语调平和,却字字在理,将“妖怪劳作”与“人类劳作”相提并论,指出“强取”的本质是不劳而获的掠夺。


    此时的陈云纱一个头两个大,只是想搞些蜂蜜,做几个蜂蜜小面包而已,没想到居然引发了一系列的问题。


    陈云纱作为一切问题的引起者,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她难辞其咎。


    她反思自己不应该用现代人的思维去思考问题。这里是封神世界,一个万物皆有灵的世界。


    她这种行为,和去别人家粮仓里“拿”粮食,有什么区别?甚至还用了“法术”干扰人家,简直就是入室抢劫未遂!


    难怪那蜂妖如此愤怒,站在它们的立场,自己确实是可恶的入侵者和掠夺者。


    “对不起!今天的事情是我的错。”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姑娘能明白此理,倒也难得。不过,你今日既已打上门来,我们蜂蜜蜂一族说不做些什么?此后,怎么在山林中立足呢。所以此事,还需有个了结。”


    哪吒听后重新握紧了乾坤圈,眼神尖锐问道:“了结……难不成是不死不休的意思?”


    “非也,非也。”


    “那是什么意思?”


    “擂台。”蜂王吐出的两个字清晰明了。


    “设一擂台,公平比试,你们若赢了,便放你们自行离去,还可赠送你们宝贵的蜂蜜。若你们输了,便要尝尝蜂毒之苦。”


    哪吒问:“跟你打?还是跟刚才那只小蜂妖?”


    其实他觉得跟谁打都没关系,哪怕是封后加上巢xue里的其他蜜蜂一起围攻他。他也有信心能获胜。


    “不。既然是这位姑娘冒犯了我族,自然该由她来打擂台。”


    “什么?”陈云纱和哪吒异口同声。


    陈云纱指着自己鼻子,结结巴巴:“我、我跟谁打?”


    她连那只护卫蜂妖都打不过,要不是哪吒及时赶到,早就没命了!


    “便由我的护卫金翅与你对战。”


    哪吒立刻反对,双手插腰,声音提高:“不行。”


    蜂后轻笑一声:“你们二人若是不愿打着擂台。我集全族之力也绝不会让你们离开。”


    “你们打不赢我。”哪吒自信地说。


    蜂后如实回答:“打不赢。但是我们要为尊严而战。”


    陈云纱没想到蜜蜂一族如此有骨气,哪吒已经切换到了战斗脸。陈云纱忍不住的想象,若是哪吒吐出三味真火,一把火将整个蜂巢全部烧掉,她岂不是成了害了蜜蜂族的罪人。


    “我接下擂台。”


    “你接了?”哪吒眼睛瞪得溜圆,写满了“你是不是被蜜蜂蜇坏了脑子”的震惊。


    陈云纱其实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肠子都快悔青了。她一个战五渣,拿什么跟一只会飞、会射针、说不定还会法术的蜂妖单挑?


    她只能硬着头皮,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哪吒,也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飞快道:“答、答应都答应了……总不能现在反悔吧?”


    反正最坏的结果就是输了,被毒针扎一下,他现在是妖,不至于一命呜呼。


    “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陈云纱点了点头,周围的其他蜜蜂如同潮水般退开。只有那只金翅蜂妖,悬停在擂台中央,金色的翅膀高频振动,发出挑衅般的嗡鸣。


    陈云纱走进了“擂台”范围。


    金翅蜂妖动了!没有试探,没有废话,它化作一道金线,笔直地朝着陈云纱的面门疾射而来!


    陈云纱猛地向旁边一扑,对方连连进攻,她连连躲避。到后面更是夸张的绕着擂台跑起了圈。


    擂台外的哪吒,一只手已经扶上了额头,不忍直视。他就知道会是这样!这哪里是比试,根本就是单方面的追杀!


    “进攻!笨蛋!”哪吒忍不住喊了一声。


    进攻,她拿什么进攻啊?陈云纱此刻欲哭无泪,她终于明白什么叫做书到用时方恨少。


    她平日里要是跟着哪吒修炼一会儿,也不至于此时如此狼狈。


    随着时间的推移,陈云纱的体力下降,快要跑不动了。


    情急之下,陈云纱忽然想起前几日她为了生产珍珠往自己的身体里塞了不少石头,于是为了减轻自身的负担,她用灵力将身体里的石头全部逼出来了。


    陈云纱身体里的小石子如同子弹一样射出去,刚好击中了金翅蜂妖。面对突如其来的意外收获,陈云纱欣喜,不宜立刻调整身体像植物大战僵尸里的豌豆射手一样,疯狂的发射子弹进攻,劈头盖脸地朝着金翅蜂妖罩去!


    金翅蜂妖显然没料到对手会突然用出如此……幼稚且毫无章法的攻击。它下意识地振翅想要闪避,但那些小石头子数量不少,覆盖范围又广,再加上陈云纱攻击频率非常高,他一个闪躲不及时被石头打穿了翅膀从空中掉落。


    陈云纱趁机拿起匕首放在他的喉咙处。


    “停。”


    “胜负已分。”


    金翅蜂妖显然也意识到了,发出更加不甘,加快振动翅膀的频率。


    “够了。”蜂后的声音微沉,带着王者的威严,“输了便是输了。我族言出必践,岂能反复?”


    金翅蜂妖终于低下头,不再嗡鸣。


    “依照约定,你赢了,可以带着蜂蜜自由离去。”


    说完,空中飘出一块带着蜂巢的蜂蜜,色泽诱人,甜美芬芳。


    陈云纱连忙双手接过,入手沉甸甸,蜂蜜的温热仿佛透过蜂蜡传来。她朝着蜂后所在的蜂巢深深鞠躬,语气真诚无比:“多谢蜂后!也再次为我之前的鲁莽道歉。这蜂蜜,我会珍惜使用的。”


    陈云纱拉着哪吒的手一起走出了山林,踏上回陈塘关的小路。


    “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费事?”


    “什么费事?”


    “不过是一窝开了灵智的蜂妖而已。就算那蜂王有点道行,我若动用三昧真火,或是全力催动乾坤圈,荡平那蜂巢也轻而易举。”


    陈云纱听了,却轻轻摇了摇头。


    “哪吒,”她声音很轻,却很认真,“我知道你厉害,但我不希望你出。出手。”


    “为什么?”哪吒追问,眉头紧锁。


    陈云纱缓缓说道:“因为你出手的话,他们没有一个能活下来。”


    哪吒依旧不理解:“可它们是妖怪,难道不该杀吗?”


    降妖除魔是阐教的本领,是他们认为理所当然的事情。


    陈云纱听后百感交集,不知道该怎样解释,话到嘴边,最终汇成了一句:“哪吒,我也是妖,我也该杀吗?”


    “不!”哪吒斩钉截铁的回答。


    “不会杀你。”


    “为什么不?”陈云纱追问。


    “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陈云纱依旧追问。


    “因为你是我朋友!”哪吒大声的说。


    两人对视迎来良久的沉默。


    沉默过后,哪吒率先开口:“陈云纱,你讨厌我了么?”


    “为什么这么问?”陈云纱偏过头。


    “因为我想要杀死你的妖怪同类。”哪吒问出那句妖怪,难道不该杀?的问题时,真的忘记站在自己面前最好的朋友是个妖。


    “不讨厌!”陈云纱笑着说,“怎么能讨厌自己的救命恩人呢?”


    “你要是不来救我,我很有可能没法活着回来,”


    哪吒:“你真的不讨厌我么?”


    陈云纱:“不讨厌。”


    她顿了顿继续道:“你救了我,我怎么能反过来讨厌你呢?今天的事本是个误会。若真有人一心要我性命,而你出手替我杀了他,那我定会感激你。”


    哪吒:“我们回家吧。”


    陈云纱:“回家给你做蜂蜜抹茶小蛋糕。”


    哪吒:“又是抹茶。”


    陈云纱:“没错是抹茶,但这次一定好吃。”陈云纱拍着胸脯保证。


    哪吒:“好,那看在你的份上,我再尝试一次。”


    回到李府,陈云纱迫不及待地取出那得来不易的蜂蜜。她将蜂蜜与细腻的抹茶粉、鸡蛋、少许珍贵的油脂混合,揉成柔软的面团。经过耐心等待,一个个小巧圆润的面坯被送入简易“烤炉”。


    出炉的抹茶蜂蜜小面包,表面泛着温润的淡金色光泽,点缀着几缕抹茶粉的翠绿,热气裹挟着蜂蜜特有的清甜焦香与抹茶清香。


    哪吒拿起一个,小心咬下。外皮微脆,内里却异常松软绵密,蜂蜜的甜恰到好处地中和了抹茶的微苦。


    第26章


    “我就说嘛,加了蜂蜜肯定好吃!”她自己也拿起一个,小口品尝着自己的杰作,心里盘算着下次是不是可以试着做抹茶蜂蜜饼干,或者抹茶蜂蜜奶冻……


    两人正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美味时光,厨房的门帘被掀开,负责后厨的王婶端着一个沉重的大木盆,吭哧吭哧地走了进来。木盆里,赫然是十几只已经褪干净毛、光溜溜的鸡和鸭子,白花花地堆在一起,身后的几个婆子丫鬟还端着一盆被刮去鳞片的草鱼。


    “哎哟,云纱姑娘,三公子,你们在这儿呢?”王婶儿放下木盆。


    “今日怎么这么多鸡鸭。”陈云纱好奇的问李府一向节俭,从不铺张浪费,除了上次祭祀,她还从未在厨房里见过这么多鸡鸭鱼肉。


    王婶儿擦了把额头的汗,笑道,“老爷吩咐了,今儿要犒劳营里的将士,加餐!这不,刚送来的鸡鸭,我得赶紧拾掇出来。”


    王婶儿打过招呼后立刻带着人开始干活,王婶儿不愧是李府后厨的老人,手脚麻利,经验丰富。她从墙上取下一把厚重的菜刀,在磨刀石上“噌噌”蹭了两下,拎起一只肥鸡,按在砧板上,手起刀落,“咔嚓”几下,鸡头、鸡爪便被利索地剁下,扔进旁边一个小竹筐。


    (接着,她用刀尖在鸡腹部划开一道整齐的口子,手指探入,灵巧地一掏一拽,整副鸡内脏——连着鸡心、鸡肝、鸡胗、鸡肠便被她完整地掏了出来,随手扔进了脚边另一个专门盛放内脏杂碎的陶盆里,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沓。


    一只鸡在她手里不到三分钟就被处理得干干净净。然后是鸭子,手法如出一辙。很快,那个陶盆里就堆起了一座小小的、颜色驳杂的“内脏山”,而处理干净的鸡鸭则被放进清水盆中漂洗。


    陈云纱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盆被弃之不顾的内脏上,尤其是那些颜色深红、看起来还挺新鲜的鸡心、鸡肝,以及鸭肚子里那些细长的鸭肠和扁平的鸭舌。


    等王婶暂时停手,准备换水清洗鸡鸭时,陈云纱忍不住凑过去,指着那盆内脏问:“王婶儿,这些东西……一会儿要做什么呀?”


    王婶瞥了一眼那盆杂碎,不以为意地摆摆手:“这些啊?像咱们这样的人家,一般是不吃的,嫌味儿重,处理起来也麻烦。不过,普通老百姓家里,若是很久才难得吃一次肉,倒也会在炖鸡的时候,把这些心肝啊、胗子啊洗干净了一起扔进去煮,好歹也算是个荤腥,就是口感味道上嘛,着实是比不上正经吃肉香。”


    她压低了点声音,“今儿可是总犊交寿兵老爷犒劳将士们的大日子,席面上要的是大块肉、整只鸡鸭,这种东西,自然上不了台面。”


    “也就是说,这些东西……都是没用的喽?”陈云纱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可以这么说。”王婶点点头,“往常都是剁碎了拌上麸皮喂后院的狗。”


    “那……那给我吧!”陈云纱立刻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兴奋,“王婶儿,这些东西我能拿来做菜!”


    “做菜?”王婶愣住了,连旁边的哪吒也抬起了头,厨房里其他几个正在帮忙摘菜、烧火的仆妇丫鬟,也都好奇地看了过来。


    “云纱姑娘,你可别逗了。”一个年轻点的丫鬟掩嘴笑道,“这些下水腥臊味重,除了穷苦人家实在没辙,谁吃这个呀?尤其是这鸭肠,细得跟线似的,能有什么吃头?”


    “就是,鸡心鸡肝好歹还有点肉,这鸭肠鸭舌,剔下来都没二两,还不够塞牙缝的。”另一个婆子也摇头。


    哪吒更是直接表达了他的不认同:“心肝也就算了,若说吃肠子……倒也有不少人嗜吃猪大肠,但那好歹肥厚。这鸭肠如此细小,能做出什么名堂?还有鸭舌……”


    陈云纱却毫不在意众人的质疑,反而自信地撸起了袖子,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架势:“你们可别小看了这些边角料!鸡心、鸡肝、鸭肠、鸭舌,只要处理得当,调味得法,做出来的美味,说不定比大块的鸡肉鸭肉还受欢迎呢!你们就看好吧,我做出来,保管让你们吃了还想吃!”


    见她如此坚持,王婶也不好再说什么,反正这些东西本来也是要扔的,便由着她去折腾,只是叮嘱了一句:“姑娘,这些东西味儿冲,可得仔细洗干净了。”


    “放心吧王婶!”陈云纱干劲十足,立刻找来了几个干净的空盆和篮子。


    她先将那堆内脏从陶盆里倒出来,在清水下粗略冲洗掉表面的血污和黏液,然后开始分门别类地挑拣。


    鸡心和鸡肝颜色深红,质地紧实,看起来还算干净。她将它们单独放在一个盆里。


    鸭肠则麻烦些,颜色灰白,滑腻细长。她小心翼翼地将鸭肠一根根理出来,放在另一个盆中。鸭舌扁平,尖端略带软骨,她也仔细地收集起来。


    分拣完毕,便是最重要的清洗环节,尤其是腥味最重的鸭肠。


    陈云纱先处理鸡心鸡肝。她用剪刀细心地将鸡心表面多余的脂肪和血管剪掉,鸡肝则小心地剔去附着的苦胆,然后用淡盐水浸泡,中间换几次水,以进一步去除血水和杂质。


    轮到鸭肠时,先是放到水里搓洗几遍,然后借助一根细筷子将鸭肠翻过来,再次进行清洗,直至没有半点异味。


    陈云纱清洗的过程引来了厨房里干活人的不时侧木有浇头接耳的也有好奇的费这么大的劲收拾这些下水真的值得吗?


    清洗工作足足花了近半个时辰。当所有食材都变得干干净净,沥干水分后,陈云纱开始准备卤制和炒制的调味料。


    她先做卤味。向王婶讨要了一个小砂锅,放入清水,加入拍松的姜块、打成结的香葱、和各式香料,又倒入适量的酱油和,最后撒入粗盐。将洗净的鸡心和鸡肝放入砂锅中,大火烧开后,撇去浮沫,转为最小的火,盖上盖子,慢慢卤制。


    卤制需要时间,她趁空开始处理鸭肠和鸭舌。这两样她打算做成麻辣风味。


    她将洗好的鸭肠切成寸段,鸭舌则保持完整。起锅烧水,水中放入姜片去腥,水沸后,将鸭肠和鸭舌分别放入焯烫,鸭肠卷曲变色即捞出,鸭舌稍多烫,捞出后迅速浸入凉水中,这样能口感紧实。


    然后便是炒制。她让烧火的丫鬟将灶火调旺,在铁锅中倒入比平时炒菜稍多的油。油热后,放入大量切碎的干辣椒段,瞬间,呛辣辛麻的香气“轰”地一下在厨房里爆开,引得众人一阵咳嗽,却也勾起了食欲。


    “云纱姑娘,你这放得也太多了!”王婶儿被辣味呛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麻辣味就要够劲才好吃!”陈云纱笑道,手下不停,又倒入了花椒。


    待辣椒和花椒的香味完全释放,她将焯好水的鸭肠和鸭舌一股脑儿倒入锅中,快速翻炒。接着,加入蒜末、姜末,淋入少许酱油和一点点醋,继续大火猛炒。最后,撒上一小把切碎的葱花,再次翻炒均匀,便迅速出锅装盘。


    一大盘红艳油亮、点缀着翠绿葱花、散发着霸道麻辣香气的炒鸭肠鸭舌,呈现在众人面前。那香气,混合着辣香、麻香,还有食材本身的鲜香,极其诱人。


    这时,卤制鸡心鸡肝的砂锅也传出了浓郁的酱香气。陈云纱关火,但并不急着开盖,而是让它们继续在卤汁中焖泡,使其更加入味。


    “来,先尝尝这个麻辣的!”陈云纱将盘子往中间推了推,又找来几双干净的筷子。


    还是王婶胆子大些,加上好奇,率先夹起一段鸭肠,吹了吹,送入口中。


    下一秒,她的眼睛猛地瞪圆了!


    “唔!”她来不及说话,快速咀嚼了几下,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然后又迫不及待地夹了一筷子鸭舌。


    “怎么样?王婶?”旁边的丫鬟紧张地问。


    王婶好不容易咽下口中的食物,长长舒了口气,脸上是混合着惊艳和回味的表情:“这……这真是鸭肠?这味道……辣得过瘾,麻得提神,鲜香十足,一点怪味都没有!”她说着,又夹了一筷。


    见她如此反应,其他人也忍不住了,纷纷伸筷子尝试。


    “天爷!真好吃!”


    “又麻又辣,太下饭了!”


    “鸭舌也好吃,嗦着有味!”


    哪吒也将其一个鸭肠放入嘴中,麻辣的味道瞬间冲击了他的味蕾,紧随其后越嚼越香的滋味,却让他紧皱的眉头慢慢松开。


    陈云纱掀开砂锅盖子,用筷子将卤制品打捞出来,分给众人品尝。


    哪吒尝了卤鸡心,点了点头,又尝了卤鸡肝,卤制的鸡心口感紧实有嚼劲,鸡肝则粉糯细腻,两者都充分吸收了卤汁的咸香鲜美,回味悠长,是另一种风格的美味。


    厨房里彻底热闹起来。原本被当作垃圾的下水,经过陈云纱一番神奇的改造,竟变成了让人停不下筷子的美味。王婶一边吃一边感慨:“真是神了!姑娘,你这手化腐朽为神奇的本事,老婆子我服了!以后这些下水,可不能再随便扔了!”


    其他仆妇丫鬟也纷纷附和,看向陈云纱的眼神充满了敬佩和好奇。这位云纱姑娘,总能弄出些意想不到的好东西!


    陈云纱自己也尝了尝,味道虽比不上前世各种调料齐全的版本,但在这个食材和调味都相对简单的时代,能做出这样的风味,已经让她非常满意了。


    第27章


    就在这时,一个正在收拾旁边鱼篓的年轻小厮,指着里面一堆白花花、软塌塌的东西,好奇地问:“姑娘,这些鱼泡……也能做菜吗?”鱼泡,就是鱼鳔,处理鱼时通常会扔掉。


    众人的目光随之投向那堆透明的鱼鳔。


    陈云纱看了一眼,笑道:“当然能做,鱼泡炖汤或者红烧,口感独特,富含胶质,很滋补的。不过嘛……”她顿了顿,目光在那堆鱼泡上转了转,“今天咱们菜够多了。这些鱼泡,我另有用处。”


    “啥用处?总不能吃吧?”小厮挠头。


    “不吃,但它有大用。”陈云纱来了兴致,解释道,“这鱼泡清洗干净,熬煮之后,会析出很多胶质,黏性很强。可以用来当粘合剂,粘纸张、粘木头、甚至……粘一些不太重的小东西。”


    “粘……纸?”哪吒停下了筷子,疑惑道,“纸是什么?”


    “纸就是……”陈云纱下意识地要解释,话到一半,猛地卡住了。


    纸……是什么?


    在这个时代,哪里有什么“纸”!


    人们书写记录,用的是沉重的竹简、木牍,或者昂贵到极点的缣帛。她上次让哪吒画画,用的也是废弃的帛……


    一个惊雷般的念头,猝不及防地劈开了她混沌的脑海。


    造纸!


    她可以造纸啊!


    蔡伦改进造纸术是东汉,距离现在这个商周时期还有一千好几百年!如果她现在把纸造出来……那会是怎样翻天覆地的改变?


    知识的传播、文化的记录、日常的便利……这意义,远比做出几样新奇吃食要大得多!简直是降维打击!


    一瞬间,什么麻辣鸭肠,什么卤鸡肝,什么抹茶蛋糕,都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一个更加宏大、更加激动人心的计划,如同旭日东升,瞬间照亮了她的全部心神。


    蔡伦,对不住了!你的历史功绩,怕是要被我这个穿越者“抢跑”了!


    “快!哪吒!”陈云纱猛地抓住旁边还在回味鸭舌滋味的哪吒的胳膊,力气大得差点把他从凳子上拽下来,“别吃了!我们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哪吒被她突如其来的激动弄得一愣,手里还捏着半根鸭肠:“什么事?”


    “做伟大的发明!”


    说完,她也不管哪吒什么反应,直接将他从凳子上拖起来,风风火火地出了厨房。


    “云纱姑娘又想到什么了?”王婶喃喃道。


    “不知道。”众人一脸茫然。


    “你到底要干什么?”哪吒走在路上问


    陈云纱顾不上解释,开始四处搜寻。她专捡那些掉落已久、腐朽发白的烂树枝、碎木片,还有从老树上剥落下来的树皮。


    哪吒起初还耐着性子跟在后面,以为她要找什么“做伟大发明”的珍贵材料。结果看着她像捡破烂一样。


    “你捡这些垃圾做什么?”


    陈云纱却毫不在意,反而兴冲冲地举起手里一块纤维已经有些分离的树皮:“你看!就是这个!好东西!”


    哪吒忍无可忍,“一堆烂木头、糟树皮,能做什么?陈云纱,你是不是……”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心里话说出来了,“你是不是那天跟蜂妖打架的时候,伤到脑子了?”


    不然怎么解释她突然从精明能干变得痴傻疯癫,抱着烂木头傻笑?


    如果真是这样……哪吒眼神一冷,握紧了拳头。他一定立刻回去,用三昧真火烧了那蜂巢!


    她抱着满怀的“破烂”,走到哪吒面前,认真地说:“哪吒,我没傻,我很清醒。”


    她指着怀里的烂树枝和树皮:“你可不要小看这些东西。就靠这些垃圾,我能制造出一种东西,一种可以彻底改变人们写字、读书、记录方式的东西!它能代替沉重的竹简,也比昂贵的缣帛便宜无数倍!轻便,柔软,可以书写,可以裁剪。


    “你想象一下,如果以后你画画、写字,不用再搬动笨重的竹简,也不用心疼浪费丝帛,随时可以取用,那该多方便?”


    哪吒看着烂木头,还是难以相信:“就凭这些?”


    “就凭这些!”陈云纱信心满满。


    陈云纱找来一口废弃不用的旧铁锅,将自己收集来的烂树枝、碎木片、树皮等,一股脑儿扔了进去,加上大量的水,然后架在火上开始猛煮!


    “你这是……要炖木头汤?”


    陈云纱一边添柴一边解释,“要把这些东西煮烂,把里面的纤维分离出来!”


    这一煮,就是将近两个时辰。期间需要不断添水,防止烧干,还要用木棍不时搅拌。陈云纱忙得满头大汗,终于,锅里的那些木头、树皮被煮得稀烂,几乎看不出原形,锅里的混合物终于变成了一盆均匀浓稠的纸浆。


    陈云纱找来一块洗净的、比较细密的旧麻布当滤网。


    最关键的一步来了。她将木框斜着浸入那盆纸浆中,然后轻轻平端起来,让一层薄薄的纸浆均匀地覆盖在麻布上。多余的浆水从麻布缝隙中滤出。她小心地控制着厚度,重复了几次,直到麻布上形成了一层相对均匀的湿纸膜。


    然后,她将带着湿纸膜小心翼翼地放在阳光能晒到、又通风的平整石板上。剩下的,就是等待阳光和风将水分带走。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纸?”哪吒的语气充满了怀疑。


    “现在是湿的,等晒干了才是纸!”陈云纱充满信心,“虽然第一次做,工具材料都简陋,可能很粗糙,不够白也不够平整,但它一定是纸!”


    等待晒干的过程是漫长的,不知过了多久,麻布上的湿纸膜终于变得干硬,颜色也浅了一些。


    陈云纱屏住呼吸,用指甲小心翼翼地沿着边缘,将那张薄薄的“纸”从麻布上揭了下来。


    成功了!


    “哪吒!你看!纸!真的是纸!”


    尽管它如此粗糙丑陋,与后世洁白光滑的纸张天差地别,但无可否认,它轻薄,柔软,可以弯曲,具有一定的韧性。


    纸张的问世在当地引发了爆炸性的反响。


    文吏们发现公文抄录、账目记录的速度大大提升,且更易于携带和保存。


    读书人则惊喜于其书写流畅、易于修改的特性。


    由于求购者络绎不绝。陈云纱与殷夫人商议后,决定在李府外围设立一个小型作坊,招收可靠人手,以相对公平的价格开始小规模售卖,一部分作为陈云纱的酬劳。


    很快,装着铜钱乃至银块的箱子,便源源不断地送到了西厢小院。陈云纱看着那些沉甸甸的钱财,开心极了。


    这日,她正趴在床上,门窗紧闭,就着油灯的光,美滋滋地数着又一批送来的货款,眼睛里几乎要冒出小星星,嘴里还无意识地念叨着“发财了发财了……”。


    房门突然被推开。


    陈云纱吓得一个激灵,几乎是本能地,双臂一拢,将摊在床上的铜钱银块往被子里一塞,整个人扑上去压住,然后才惊魂未定地回头。


    门口站着的是哪吒,他正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她这副如临大敌、趴在床上捂被子的奇怪姿势。


    “呼……是你啊。”陈云纱看清来人,顿时松了口气,身子软了下来,但手还下意识地按着被子下的“宝藏”。


    哪吒走进来,顺手带上门,狐疑地打量她:“你紧张什么?鬼鬼祟祟的。”


    “财不外露嘛!”陈云纱理直气壮地小声说,拍了拍被子,“这么多钱堆在这儿,要是被不怀好意的人看见了,多危险!”她可是记得前世各种社会新闻的。


    哪吒瞥了一眼她身下鼓囊囊的被子,又看了看她紧张兮兮的样子,有些无语:“在总兵府里,谁敢来抢你的钱?”不过看她那副守财奴的小模样,倒是有点好笑。


    他在桌边坐下,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才状似随意地问:“你现在赚了这么多钱,打算做什么?”


    “做什么?”陈云纱从床上爬起来,坐在床边,托着下巴认真思考起来。这个问题她其实也想过。


    有了钱,自然不能一直寄人篱下。李府虽好,但她始终是个“外人”,未来封神大战一起,李府上下包括哪吒都要卷入那场惊天动地的浩劫,谁还能顾得上她这个小小的“蚌精”。


    她需要自己的地盘,一个安全稳固,可以让她在即将到来的乱世中偏安一隅的避风港。


    “我想建一个自己的房子。”陈云纱慢慢说道,眼中流露出憧憬,“或者,按我们妖怪的说法,应该叫洞府。”


    “洞府?”哪吒重复了一遍,眼睛看着她,“你要搬出去?”


    陈云纱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却坚定:“嗯。总不能一直住在李府打扰你们。况且……”她顿了顿,把后面“况且封神大战要来了,你们都得去拼命”的话咽了回去,她想把自己的“洞府”修得固若金汤。外面到时候打生打死,天翻地覆,她只想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安安全全,平平安安。


    “有了自己的房子,就会搬出去吗?”他问,声音比平时低了些。


    “会啊。”陈云纱理所当然地点头,


    哪吒良久没有说话,只是捏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第28章


    哪吒脸上透着一股欲言又止的别扭。


    “喂,”她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他一下,故意拖长了调子,“哪吒,你这副模样,该不会是舍不得我吧?”


    哪吒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视线硬生生扭到旁边窗外的老树上,


    “胡、胡说什么!”


    陈云纱心里生出更多促狭来。她凑近一些,憋着笑:“行行行,我胡说。那这样,等我以后有了自己的房子,第一个就邀请你来玩,怎么样?给你留个最好的房间,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他哼了一声,勉强算是接过了这个台阶。


    话虽这么说,但他脸上那种紧绷的、仿佛要面临生离死别的神情,总算是舒展了些许。


    陈云纱心里的大石头“咚”地落了地,随即被“买房”这个突如其来的念头砸得兴奋起来。对啊!房子!属于自己的地盘!


    最重要的是,有了房子,就有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一个可以安放她这个异世之魂的地方。


    这念头一旦燃起,就如野火燎原,再也按捺不住。


    “走走走!”她一把拽住哪吒的袖子,两眼放光,“现在就看房去!实践出真知,梦想照进现实,从今天起,我陈云纱就是有房一族的预备役了!”


    哪吒被她拽得一个趔趄,满脸写着“这人又抽什么风”,但脚步却诚实地跟了上去,嘴上还不忘嫌弃:“看什么房?陈塘关内外,哪块地皮我都熟?你想看哪?”


    “要风景好的,安静的,最好人少点!”陈云纱一边疾走一边规划,“我不喜欢跟别人挤,要有私人空间!”


    哪吒带着陈云纱来到了一个小村。


    陈云纱站在村口,看着密密麻麻的房子,她垮下肩膀,叹了口气:“算了,这里……好像不太符合我的静谧豪宅梦想。”


    两人意兴阑珊地转身,准备打道回府。就在这时,一阵不同寻常的喧闹声从河边传来。隐约可见一群人黑压压地围在那里,不像日常劳作,似乎在进行某种仪式。


    “那是在干嘛?”陈云纱好奇地踮脚张望。


    哪吒也眯起了眼:“不知道,看看。”


    两人走近人群外围,仗着哪吒自带的气势,勉强挤到了前面。眼前的景象让陈云纱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衣衫褴褛的小女孩,被粗糙的麻绳牢牢捆缚在一个简陋的木筏上。


    她脸色惨白,嘴唇不住颤抖,大大的眼睛里盛满了恐惧的泪水。几个面色沉凝、肌肉结实的壮汉,正沉默地将一块块沉重的石头搬到木筏上。木筏的边缘已经浸入河水,随着石头的增加,正在一点点下沉。


    一个穿着稍显整齐、像是村中长老的老者,正念念有词,大致是祈求河伯息怒,保佑风调雨顺,献上祭品云云。


    活人祭!


    陈云纱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她在书上、在影视剧里看过太多关于远古时期用活人献祭的记载,当这一切血淋淋地、真实地发生在眼前,比她从书本资料里看到的还要恐怖1万倍。


    “住手!”她几乎是凭着一股本能冲了出去,挡在了木筏和那些壮汉之间,“你们在干什么?!这是杀人!”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村民们惊愕地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陌生女子。


    那主持仪式的长老皱起眉头,厉声道:“哪来的外乡女子?休要胡言!此乃祭祀河伯,保佑我村平安,岂容你亵渎!”


    “对!得罪了河伯,我们全村都要遭殃!”


    “快让开!别连累我们!”


    人群的情绪被点燃,他们开始向陈云纱逼近,眼神不善。


    哪吒眼神一冷,脚步微动,就要上前。以他的脾气和本事,扫平这些村民不过举手之劳。


    “别!”陈云纱却猛地回头,用眼神死死制止了他,


    这些村民大多只是被恐惧和愚昧裹挟的普通人,家里也有老小。哪吒一旦动手,哪怕只是威慑,也很可能造成不必要的伤亡。她想救人,但绝不想用更多无辜的鲜血来交换。


    陈云纱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那个瑟瑟发抖的女孩,又看向面露不耐的村民和长老。


    “好,你们要祭河伯,不就是需要一个人吗?”


    陈云纱指着那个女孩:“她太瘦小了,河伯可能不满意。我代替她。”


    所有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陈云纱。


    陈云纱紧紧盯着那个长老。长老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权衡。既能完成祭祀平息可能的“神怒”,又不用牺牲本村人口。


    “你,自愿的?”长老沙哑地问。


    “自愿。”


    “好!”长老像是生怕她反悔,立刻拍板,“就由你代替这丫头!快,把她换下来!”


    几个壮汉上前,解开了那个女孩。女孩瘫软在地,茫然无措,甚至忘了哭。陈云纱自己走到木筏边,躺了上去。


    她最后看了一眼岸上。那女孩被人扶到了一边,眼神空洞。哪吒站在人群最前方,死死地盯着她。


    陈云纱对他极轻微地眨了眨眼,并用唇语说。 (放心,我不会有事。)


    然后,她感觉自己被推离了岸边。水漫过木筏,浸湿了她的衣衫……


    白日的喧嚣散去,暮色降临。


    一个瘦小的身影出现在河边,白天那个差点被献祭的女孩此时换上了一身稍微干净点的旧衣服,她一边烧,一边低低地啜泣,泪水不断滴落在地上。


    “姐姐……谢谢你……你是好人……我给你烧钱……”


    烧完最后一张纸钱,火光渐熄。女孩揉着哭肿的眼睛,茫然地望向漆黑的水面。


    恍惚间,她似乎看到远处的海面上,有什么东西在动。一个人形的轮廓,正从齐腰深的水里,一步一步,缓缓地向岸边走来。


    身影走到了浅滩,走上了沙滩,离她只有几步之遥。月光终于勉强照亮了来人的面容,但那张脸分明就是白天代替她被沉入海底的那个姐姐!


    “啊——!!!”凄厉的尖叫划破夜空,女孩两眼一翻,直接吓晕了过去,软软地倒在了沙地上。


    “啧。”陈云纱抹了把脸上的水,看着地上晕过去的小丫头,有点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就知道……”


    脚步声从她身后传来。哪吒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踱步出来。


    “怎么这么久才出来?”他语气硬邦邦的,眼神却上下扫视她,确认她毫发无伤。


    陈云纱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我也想早点出来啊!”


    她抱怨道,“不得等人都走光了?谁知道这丫头大半夜不睡觉,跑这儿来烧纸钱缅怀我。我等啊等,天都黑透了,好不容易看她要走了吧,结果她又折回来哭……我怕再等下去天都要亮了!”


    她踢了踢脚下柔软的沙子,继续吐槽:“你是不知道,我在下面纠结了半天。我在想,我要不要干脆用蚌精出来算了。”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地上晕厥的女孩,语气缓了缓:“不过后来一想,算了。那样出来,也太吓人了。她现在这样晕过去,醒来大概也只以为自己做了个噩梦,或者惊吓过度出现了幻觉。总比亲眼看见一只大蚌成精,留下终身心理阴影强。”


    “……”


    “我觉得吧,今天虽然没看到合适的房子,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也算功德一件,说不定能给我未来的房子加点福运?”


    他们刚刚把那个晕倒在沙滩上的女孩送回了渔村边缘一处破旧的小屋,屋里冷锅冷灶,显然这孩子孤苦无依。哪吒臭着脸,但还是弹指留了几个小铜板放在女孩枕边,够她安稳生活一阵子。


    “多事。”哪吒评价道,但没再说什么。


    “哎呀,救人救到底嘛。”陈云纱心情不错,虽然看房计划泡汤,但总归是救下了一条命。


    陈云纱放松下来,才觉得肚子空空如也:“哪吒,我饿了!回去让吃点宵夜吧?”


    哪吒瞥她一眼:“随便。”


    “那就这么定了!”陈云纱脚步都不由自主加快了些。


    两人走到一处林木茂密的地方,一男一女从岔路仓皇奔出,差点撞上他们。对方显然也没料到这僻静路上会有人,惊得同时刹住脚步。


    月光下,能看清男子身形颀长,穿着一身深色不起眼的布衣,脸上却蒙着黑巾,他下意识地将身旁的女子护在身后。那女子则披着一件宽大的带兜帽斗篷,帽子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双方骤然照面,都是一愣。


    蒙面男子眼神骤然锐利,过分的恐惧让他瞬间做出了错误判断,将陈云纱和哪吒当成了追兵!


    他不由分说直朝着二人进攻。


    哪吒眉峰一挑,随手一挥,轻易化解了对方的掌力,随即单手握拳,更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撞在那蒙面男子胸口。


    “噗——”蒙面男子如遭重击,一口鲜血喷出,蒙面的黑巾瞬间濡湿,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几丈外的地上,挣扎了两下,竟一时爬不起来。


    “不!!!”那女子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再也顾不得遮掩,猛地扑到男子身边,试图扶起他。


    她慌乱中,头上的兜帽滑落,陈云纱和哪吒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同时愣住了。


    当真是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陈云纱脑子里瞬间空白了一下,只剩下一个念头:这是真人能长出来的样子?美的简直不像人,像一个精致的Bjd娃娃。


    女子多次尝试纤细的身躯也没能叫人扶起,然后任命一般哭诉:“只要你们放过他,我愿意跟你们回翼州。”


    重伤倒地的男子见状,顾不上自己的伤势,嘶声喊道:“妲己!不要……”


    “妲己!”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陈云纱耳边炸响。她猛地回神,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那梨花带雨的美人儿。


    苏妲己!


    封神演义里那个祸国殃民的九尾狐妖?不对不对,看时间线,现在封神还没正式开始吧?这应该是还没被狐妖附身的、真正的冀州侯苏护之女,苏妲己本己!


    陈云纱感觉自己的认知受到了冲击。史书和小说里把她描绘成红颜祸水,可没人说,祸水能祸得这么我见犹怜?真不愧是能让纣王神魂颠倒,这长相,确实有“倾国倾城”的硬件资本啊!


    她这边内心戏翻江倒海,那边哪吒虽然也对“妲己”这个名字略有耳闻大约是听说冀州有个绝色美人,但更引起他注意的是地上那个男人。


    哪吒上前一步,冷声道:“为何袭击我等?”他并没下死手,否则那男子早就没命了,此刻只是失去战斗力而已。


    苏妲己抬起泪眼,看看哪吒,又看看陈云纱,意识到他们不是追兵眼前发生的一切都是误会。


    她便朝着哪吒盈盈拜倒,泣声道:“我们并非有意冒犯!是我夫君……是他误会了,以为你们是追兵……求仙长手下留情,我们这就回去,再也不逃了!”她声音娇柔婉转,带着哭腔,更是听得人心里发软。


    夫君?陈云纱耳朵又一竖。苏妲己的夫君?按照“正史”或者《封神演义》,她这时候应该还没入宫,哪来的夫君?难道是……私奔!


    她的目光唰地转向地上那个倒霉男人。苏妲己叫他夫君,他又叫她妲己,还这么舍命护着……电光石火间,陈云纱那被无数小说、电视剧、动漫熏陶过的脑洞疯狂运转,一个名字蹦了出来——伯邑考!


    西伯侯姬昌的大儿子,那个传说中温润如玉、精通音律、最后被纣王剁成肉酱赐给姬昌的悲情帅哥!


    我去!原来是你呀!陈云纱内心狂吼。


    肉丸兄?肉饼兄?陈云纱脑子里不合时宜地闪过以前刷视频时看到的、网友总结的各版本封神演义中伯邑考被做成菜后的不同形态:经典肉酱、 Q弹肉丸、扎实肉饼……她赶紧甩甩头,把那些血腥又带点黑色幽默的画面赶出去。


    苏妲己只是哭泣,似乎不敢多说。伯邑考挣扎着,艰难地抬手似乎想阻止妲己说话,又引发一阵咳嗽。


    陈云纱拉了拉哪吒的袖子,小声道:“喂,哪吒,他们好像不是坏人。”


    哪吒横她一眼:“长得好看就不像坏人了?”


    话虽如此,他周身那股迫人的气势却收敛了些许。他也看出这两人并非坏人。


    “说清楚,你们的身份,以及为何突然袭击我?”


    苏妲己身体一颤:“我是冀州侯苏护之女,苏妲己。”


    “这位是……是西岐的伯邑考公子。我们……我们……”


    她似乎难以启齿,伯邑考却缓过一口气,哑声道:“不必说了……咳咳……要杀要剐,冲我来,放过妲己!”


    还真是伯邑考!陈云纱心里确认了。


    苏妲己猛摇头,仿佛下定了决心:“不!我说!我们……我们情投意合,但父亲要将我送入朝歌……献给大王!我们不愿,便……便想私奔离开冀州,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


    “没想到父亲发现得早,派了家将追捕……方才我们误将二位当作追兵,才……才冒犯动手。公子他绝非有意伤人,只是太紧张我了!”


    好家伙!真私奔了!还是顶着“献给纣王”这种高压线的私奔!


    陈云纱听得一愣一愣的,真正的苏妲己和伯邑考还有这么一段?这要是成了,封神历史岂不是要改写?


    哪吒听完,眉头微蹙。冀州侯之女和西伯侯长子私奔,这确实是个麻烦事,牵扯到两大诸侯和商王。他虽不怕事,但也不想平白卷入这种政治兼私情的漩涡里。


    “所以,追兵是冀州侯的人?”哪吒问。


    伯邑考艰难点头:“是……还有,可能朝歌也听到了风声……”他眼中满是忧虑。若是朝歌介入,事情就更严重了。


    就在这时,远处隐约传来了马蹄声和呼喝声,正向这个方向而来,火光隐隐闪动。


    苏妲己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绝望地抓住伯邑考的衣袖:“他们……他们追来了!”


    伯邑考挣扎着想站起来,将妲己护在身后,目光却看向哪吒和陈云纱,带着最后一丝恳求:“二位……此事与你们无关。能否……带妲己先走?我来挡住他们!”


    “不!要死一起死!”苏妲己哭道。


    陈云纱看着这对苦命鸳鸯,又看看远处逼近的火光,心里那点看热闹和吐槽的心思淡了下去,涌起一股不忍。她扯了扯哪吒:“哪吒……”


    哪吒没看她,只是盯着越来越近的火光,又看看重伤的伯邑考和柔弱无力的苏妲己,脸上没什么表情,嘴里却冷冷吐出一句:“麻烦。”


    “起来,跟我走。”哪吒简短命令道,转身就朝着与追兵声音垂直的另一个方向走去,那边林木更密,通往山深处。


    陈云纱立刻会意,赶紧上前帮忙扶起还有些发懵的伯邑考,同时对苏妲己快速道:“快!跟上!想活命就别愣着!”


    苏妲己反应过来,连忙抹了把眼泪,搀扶住伯邑考另一只胳膊。四人不再多言,迅速隐入茂密的树林深处,将身后的火光与人声远远抛开。


    走了约莫一刻钟,确定暂时安全后,哪吒在一处隐蔽的山坳停下。


    “在此歇息,天亮前他们应该搜不到这里。”哪吒说道。


    陈云纱扶着伯邑考靠坐在岩石边,苏妲己连忙检查他的伤势。


    第29章


    陈云纱看着对面那对即便落魄也难掩风华的男女,心里既有救了人的成就感,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这两位的结局可都不怎么美好,


    哪吒靠在一旁的岩石上,闭目养神,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陈云纱能理解。哪吒本就不是爱管闲事的人,这次出手已属难得。况且,这件事牵扯太广,是冀州、西岐乃至朝歌之间的博弈,一个不慎,可能真的会引火烧身,连累陈塘关。


    “多谢两位义士。”伯邑考支撑着身体,向哪吒和陈云纱郑重行礼,声音虽然虚弱,却十分诚恳,“救命之恩,没齿难忘。此恩此德,他日若有机会,伯邑考定当报答。”


    苏妲己也连忙跟着盈盈下拜,泪光点点:“若非二位仗义相助,我与公子恐怕已落入追兵之手……此等大恩,妲己永世铭记。”


    “不必。”哪吒睁开眼,语气平淡无波,“追兵离去后,你们自行离去便是。”


    “是,我等明白。”伯邑考点头,握住苏妲己的手,


    忽然,一阵破风声自上而下传来!


    哪吒眼神骤然一厉,瞬间站直了身体,将陈云纱挡在身后,目光如电射向声音来处。伯邑考也立刻将苏妲己护住,强提一口气,做出战斗姿势。


    金吒矫健挺拔的身影,精准地落在了众人面前不远处。 !


    伯邑考警铃大作!他下意识地端起防御架势,却因伤势牵动,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身形晃了晃。


    苏妲己慌忙扶住他,美丽的脸庞再次血色尽褪,眼中满是惊恐。


    然而,金吒的目光只是淡淡地扫过如临大敌的伯邑考和瑟瑟发抖的苏妲己,并未停留,更未显露任何抓捕的意思。他的视线径直落在了哪吒身上,眉头微蹙,声音带着兄长特有的严肃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哪吒,夜不归宿,母亲很是担心。”


    哪吒见是大哥,简略答道:“有事,耽误了。”


    金吒的目光这才缓缓转向伯邑考和苏妲己,他的眼神平静而深邃,仿佛能洞悉一切。


    他没有询问,只是缓缓道:“家中已收到传讯,冀州侯之女苏妲己失踪,疑似与西岐伯邑考公子同行。朝歌方面亦有问询。”


    金吒顿了顿,继续道:“父亲已接到密令,着陈塘关协助留意,若发现踪迹即刻捉拿。”


    伯邑考咬牙,试图将苏妲己完全挡在身后,尽管他自己已摇摇欲坠。苏妲己紧紧抓着他的衣袖。


    “我此次前来并非来抓人,只是来找弟弟回家。”


    “你们走吧。速速离开陈塘关地界。”


    伯邑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惊疑不定地看着金吒:“此言当真?”


    他最后看了伯邑考一眼:“下次若再相遇,情形未必如今天。好自为之。”


    这无疑是放行了!而且暗示会帮他们暂时遮掩!


    伯邑考与苏妲己大喜过望,绝处逢生的感激涌上心头。两人再次深深行礼,伯邑考郑重道: “大恩不言谢,他日若有机会……”他哽了一下,知道这“他日”或许渺茫,但还是坚定道,“定当图报!”


    苏妲己也泪眼婆娑地行礼,千言万语化作一句:“多谢……多谢诸位!”


    两人不敢再多停留,互相搀扶着离去。


    陈云纱一直目送着他们消失,心中百感交集。希望他们能逃得掉吧,希望这个不同于传说、属于他们自己的故事,能有一个稍微好一点的结局。


    “走了。”金吒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不知何时,一辆朴实无华却足够宽敞的马车停在了不远处。


    三人沉默地上了马车。车厢内气氛有些微妙。金吒坐在主位,闭目养神。哪吒靠在窗边,看着外面飞速掠过的景色,不知道在想什么。陈云纱则坐在另一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马车平稳地行驶在回李府的路上。过了许久,金吒才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哪吒和陈云纱,声音低沉而严肃:“今日之事,你们从未见过伯邑考与苏妲己。无论何人问起,哪怕是父亲母亲问起,也只需说去海边散心,回来晚了,恰巧被我寻回。明白吗?”


    哪吒“嗯”了一声,算是应答。陈云纱也连忙点头:“我明白,放心,我们什么也没看见。”


    金吒微微颔首。


    他缓缓道:“然而,伯邑考身为西伯侯长子,苏妲己冀州侯之女,二人皆身负家族重任,联姻本是常理,更是维系各方安稳之道。为一己私情,罔顾父命,背弃责任,引得冀州动荡,西岐被动,甚至可能触怒君王,掀起更大波澜。此举,何其不智,何其糊涂!”


    “情爱之事,岂能重于家国安危、宗族存续?”


    陈云纱听着金吒这番冷静的剖析,心中滋味复杂。从理智和现实的角度,金吒说得没错。伯邑考和妲己的私奔,确实可能引发一系列政治地震,将他们自己、家族甚至更多人都拖入危险。


    哪吒原本望着窗外的视线收了回来,瞥了他大哥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里却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不大,却足够让车内人听清:“大哥,你年纪轻轻,怎么比爹还啰嗦?一股老头子的味道。”


    陈云纱差点没憋住笑。


    金吒被弟弟这么一堵,严肃的表情但并未动怒,似乎习惯了弟弟的没大没小。 “你若听得进去,将来才不至于行差踏错。”


    哪吒撇撇嘴:“我才不会像他们那样傻呢!爱上一个人?还要为了这个人做那么多麻烦事。”


    陈云纱将兄弟俩的反应看在眼里。


    她轻轻叹了口气:“金吒公子,哪吒,你们没有真正倾心相爱过一个人,所以很难完全理解伯邑考和妲己的选择。”


    两个男人的目光同时转向她。


    陈云纱迎着他们的目光,继续道:“那种感情,有时候不是用值不值得、应不应该来计算的。”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说不定未来你们为了自己的爱人会像伯邑考一样无怨无悔的付出。”


    下一秒两人异口同声反驳。


    哪吒:“不可能!”


    金吒:“绝无可能!”


    两个声音一个沉稳一个清亮,却是同样的坚决和笃定。


    陈云纱对两块还没开窍的漂亮石头弹琴。


    马车轱辘轱辘,总算载着各怀心思的三人回到了熟悉的李府。


    陈云纱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感觉眼皮都在打架。这一夜折腾的,比她当年熬夜追连载还累。她现在只想扑回自己那张不算柔软但足够舒服的床上,睡到天昏地暗。


    哪吒显然也是这么想的,下车后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轻微的脆响,转身就准备往自己院子溜。


    “站住。”


    一个女声从门内传来,陈云纱和哪吒脚步同时一顿。


    只见殷夫人不知何时已站在前厅廊下。


    “母亲。”


    “殷夫人早。”陈云纱赶紧挤出笑容打招呼。


    “夜不归宿。”殷夫人开口。


    哪吒:“……”


    “我……”哪吒试图辩解。


    “不必说了。”殷夫人打断他,语气不容反驳,“无论有何缘由,规矩不能废。你们两个,去祠堂。”


    陈云纱:? ? ?


    哪吒也愣了一下:“现在?”他以为顶多是被念叨几句。


    “现在。”殷夫人点头,语气缓和了些,却依旧坚持,“面壁思过,好好反思一下何为分寸,何为让人担心。午膳前,不准出来。”


    陈云纱内心哀嚎:不是吧阿sir!这是体罚!她可怜兮兮地看向殷夫人,试图用眼神传递“我知道错了求放过”的信号。


    殷夫人对上她的目光,眼神似乎软了一瞬,但最终还是移开了,对旁边的管家道:“带他们去。”


    “是,夫人。”


    于是,在陈云纱绝望的目光和哪吒一脸“麻烦死了”的表情中,两人被“请”到了李家祠堂。


    “砰。”


    门关上的声音在安静的祠堂里格外清晰。


    哪吒对着紧闭的门板做了个鬼脸。


    “噗……”她没忍住,笑出了声。


    陈云纱摆摆手,找了个蒲团,一屁股坐了下来,甚至还伸了个懒腰,“我就是觉得……殷夫人这惩罚方式,还挺古典的。”


    哪吒哼了一声,也懒得找蒲团了,干脆靠着柱子滑坐在地上,长腿随意曲起:“困死了。”


    “我也困啊!”陈云纱抱怨,揉了揉眼睛,“不过,你大哥居然没帮我们说话。”


    “他一向如此。”哪吒嗤笑,“老头做派。”


    陈云纱忍不住小声问:“喂,哪吒,我们真的要在这里思过到中午啊?”


    “不然呢?”哪吒闭着眼,声音有点含糊,“溜出去,母亲更生气。”


    “唉……”陈云纱叹气,环顾四周,“那干点什么好?”


    哪吒没回答,似乎快睡着了。


    她忽然又想起马车里他那句“绝无可能”,嘴角忍不住又弯了起来。


    面壁思过啊……思点什么好呢?不如就想想,将来某位三太子为情所困、啪啪打脸的样子?嗯,这个课题不错,很有思考(八卦)价值。


    第30章


    她的视线落在他脸颊上。因为年纪尚小,还未完全褪去婴儿肥,侧脸线条柔和。


    手感……应该不错吧?


    这个念头像个小恶魔,倏地钻进了陈云纱的脑子。


    就……轻轻碰一下?反正他睡着了也不知道。心里另一个声音在怂恿。


    陈云纱鬼使神差地悄悄地挪了挪身子,凑近了些。她伸出右手食指,带着点做贼心虚的颤抖,极其缓慢地,朝着哪吒的脸颊靠近……


    指尖终于触碰到了那片温热的肌肤。


    嗯?比想象中还要……柔软?而且,似乎……很有弹性?


    她胆子大了点,从指尖触碰改成了用指腹轻轻按了按。


    哇!陈云纱眼睛微微睁大。这手感! Q弹嫩滑,像是那种超级有嚼劲的QQ糖!


    她玩心大起,从一指禅变成了偷偷用拇指和食指,极轻极轻地捏起一小块脸颊肉,微微晃了晃。嗯,糯叽叽,软乎乎,还不失韧性!绝了!没想到大名鼎鼎的哪吒三太子,小时候的脸蛋手感这么棒!


    陈云纱正沉浸在这“以下犯上”的隐秘快乐中,完全没注意到,被她“蹂躏”脸颊的少年


    哪吒其实在她手指刚碰到他脸颊的时候,就已经从浅眠中惊醒了一瞬。他捕捉到了那熟悉的气息。


    这女人又在搞什么鬼?他心里掠过一丝不耐烦,但更多的是一种连自己都未曾细究的纵容?


    反正祠堂里就他们俩,她爱捏就捏吧,正好他也懒得动。于是,他保持着呼吸的平稳,继续“沉睡”。


    然而,就在陈云纱暗自窃喜、感受着指尖那Q弹触感时。


    眼前的一切毫无真正的消失了,化作一片纯粹刺目的白光!


    “啊!”陈云纱下意识地惊叫一声?


    她发现自己“站”在了一片边无际的纯白虚无空间里。


    这是……哪里?


    系统?是你回来了吗?一个念头猛地跳了出来。能把她以这种超出常理的方式拉入异空间的,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那个不靠谱、跑路很久的系统。


    难道那破系统终于良心发现回来了?


    【叮~】


    一个透出几分俏皮活泼的机械音,直接在陈云纱的“意识”中响起。


    【探测到宿主疑问。回答:本系统,非彼系统哦~】


    不是原来那个?陈云纱一愣。


    那俏皮的机械音继续道,语速轻快:【上一任系统编号077 ,因严重渎职,放任宿主在高级副本中自生自灭,并擅离职守,已被主神空间裁定违规,现已强制回收格式化处理啦!宿主不用担心再被它坑啦! 】


    处理掉了?格式化?


    陈云纱一时不知道该作何感想。对那个坑爹的跑路系统,她当然是气愤的,但听到它被“处理”,又有点微妙的悲伤。


    【我是新派来接替077,协助并监督宿主完成本副本攻略任务的辅助系统哦! 】


    新系统的声音带着点小小的自豪,【我的代号是3111311 ! 】


    【宿主您好!鉴于您已与本系统成功建立初次精神链接,现正式激活任务界面! 】 311的声音变得正经了一点,但那股子活泼劲还是藏不住,【终极任务目标不变:攻略关键人物哪吒,使其对您的好感度达到100% !任务完成,即可传送回原世界,并结算奖励!请问宿主是否确认接收任务? 】


    又是这个任务!陈云纱的思绪重新聚焦到这个核心问题上。攻略哪吒,好感度100%,回家。


    她没有立刻回答。


    【宿主? 】


    311疑惑地催促,【检测到您情绪波动中存在犹豫成分。请问是有什么疑问吗?根据本系统刚刚快速扫描并接收数据,您已在当前副本陈塘关李府成功建立稳定人际关系,并拥有一定社会身份及财产,似乎具备了在此世界长期生存的基础条件。难道……】


    【宿主您已经放弃了返回原世界的计划,想要永久滞留在这个游戏副本世界了吗? 】


    “游戏副本世界”……这个词再次刺痛了陈云纱。尽管已经在这里生活了不短的时间,经历了真实的陪伴与成长,但系统冰冷的定义时刻提醒着她:这里的一切,或许对哪吒、对殷夫人、对所有人而言是真实的人生,但对她来说,本质上仍是一个需要攻略通关的“游戏”。


    回家……


    在这里,她过得不错,甚至很快乐,但“归属感”的深处,总有一丝无法填补的虚空。


    “我当然想回家。”陈云纱终于开口。


    “没有人会不想念自己真正的故乡。”


    【那就太好啦! 】 311似乎松了口气,【那么请宿主确认接收任务,我们将共同努力,早日达成目标! 】


    陈云纱:“311……我以后简称你小三行吗?”


    【……】系统沉默了一秒,【代号而已,宿主开心就好。 】听起来有点勉强。


    “小三啊,不是我不想做任务,”陈云纱开始大倒苦水。


    “你发布任务前,能不能先看看攻略对象现在的状态?哪吒!确实是他没错!但他现在多大?满打满算,心理年龄就算成熟点,外表也还是个六岁的小豆丁啊!”


    她脑海中浮现出哪吒那拽萌的小脸,比划了一下,“身高才到我肩膀下面,我跟他说话都得低头!你让我去攻略他?怎么攻略?”


    她越说越觉得离谱:“这任务根本就有巨大bug吧!”


    【……】系统311再次沉默。


    片刻后, 311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没了之前的活泼,多了点严肃和尴尬。


    【宿主,经深度扫描及与主任务库核对,确认情况属实。攻略目标哪吒当前生理年龄、社会认知年龄确与任务默认的可攻略年龄段严重不符。此情况极为罕见。 】


    “你看!我就说是bug吧!”


    陈云纱有种沉冤得雪的感觉,“那怎么办?这任务还能做吗?你们系统出bug ,总得解决吧?”


    【宿主请稍安勿躁。 】


    【系统bug已确认,但副本已启动,时间线已介入,强行重置可能导致不可预知的世界线崩溃。 】


    陈云纱心一沉。那就是没办法修正了?


    311话锋一转:【作为辅助系统,在规则允许范围内,本系统拥有关键节点时间流速调节申请权限。 】


    “时间快进?”陈云纱捕捉到了关键词,“你可以让时间变快?”


    【没错】


    “就是……咻的一下,我和哪吒都长大了?跳过中间好几年?”


    【可以这么简单理解。 】 311肯定道,【但需要向宿主说明的是,时间快进功能并非没有代价。快进的时间,将直接从宿主本次副本任务的总可用时间中扣除。 】


    “总可用时间?”


    【是的。每位攻略者进入副本,默认拥有基于该世界普通人平均寿命换算的攻略窗口期,大约相当于该世界时间30年左右。使用时间快进,意味着您将失去体验那段时间的机会,攻略的总时长会相应缩短。 】


    “ 30年,为什么设定的时间限制是30年?”


    311回答:【殷商时期,人类的平均寿命在30岁,在此数据上设置的时间限制。 】


    311的语气变得郑重,【因此,除非遇到像您这样因bug导致起始点严重偏差的特殊情况,一般没有系统和宿主会选择使用此功能。毕竟,更充裕的时间意味着更多的机会以及更高的任务成功率。 】


    陈云纱陷入了沉思。快进时间,直接跳到哪吒适合攻略的年纪,这无疑能大大缩短她回家的进程,但是……


    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许多画面:小哪吒撇着嘴说“尚可”的拽样;他听故事时明明好奇却强装不屑的小表情,甚至还有刚才指尖那Q弹柔软的触感……


    再也看不到如此可爱、萌萌的小哪吒了。


    陈云纱心中天平剧烈摇摆。


    她需要做一个选择。


    “小三,”她的意识波动最终稳定下来,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清晰,“我选择进行时间快进。”


    【确认宿主选择。 】系统311的声音响起,


    【正在申请启动局部时空快进程序。 】


    【警告! 】 311的声音陡然变得严肃,【启动时间快进将消耗大量能量,在此期间,本系统将进入深度休眠状态。 】


    “休眠?”陈云纱一愣,“你要睡多久?”


    【无法预估。 】311回答得很干脆。


    【系统休眠期间,宿主将处于孤军奋战状态。 】


    孤军奋战?


    “无所谓。”她说,语气平静而坚定,“从那个不靠谱的077跑路开始,我不就一直都是孤军奋战吗?”


    “所以,休眠就休眠吧。”


    【系统311进入深度休眠……祝宿主……任务顺利……】


    311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最后一个字消散的瞬间,白光轰然炸开。


    砰!


    陈云纱的意识回到了“现实”。


    映入眼帘的,是粗糙的黄土路面,远处是起伏的丘陵。


    “这是……哪儿?”


    311妖说改变时间,结果也改变了空间。


    陈云纱找到一处小溪,水面倒影出她俊俏的模样,面容相较于之前变化不大,只是消瘦了些。


    她又侧了侧身意外的发现身体,确实比之前丰腴了些,曲线更加分明,有一种无痛隆……胸……丰……臀的感觉。


    时间真的过去了【魔.蝎.小.说 WWW.MOXIEXS.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