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金豆豆(小修身份)谈判


    “没事,阿娟和老虞护着她呢,你别说话了,闭上眼睛休息一下吧。”


    昨天是他们守夜,本来人就没怎么睡过,现在又流了这么些血,文老爷子也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他便听项老祖宗的话闭上眼睛休息,这样除了可以养一养精神,也像土匪头子表达一个意思,他没有精力再管这件事,有什么要求他就直接跟王夫人谈吧。


    既然王夫人能想出‘融’入他们其中,用他们这些人当挡箭牌,他现在以其人之还治其人之身不过分吧。


    这种情况下文老爷子也不敢放松心神,眼睛虽然闭着,却竖起耳朵听呢。


    文老爷子闭上眼睛,项老祖宗才把视线移到文玥那里,有老虞和阿娟护着她,比在他们身边安全。


    特别是刚才文玥那一手真漂亮。


    一开始土匪头子用枪指着王夫人的时候,陈秘书他们很紧张,都打算动手了,结果文圭这个棒槌冲上去了,他们便不急了。


    就连文圭拉了文老爷子挡枪,陈秘书他们的眉眼都没动过。


    还是文玥朝着文圭扔出一块石头,砸中他的腿,让他带着文老爷子往旁边倒,才没有让文老爷子被子弹打中要害。


    项老祖宗在心里庆幸,自从那天再山里文玥不小心用野果砸了一头皮包骨的野猪以后,她好像找到乐趣一直在用石头练准头,才能在那么紧张的时刻用石头打中文圭的腿。


    只是不知道有没有引起土匪头子的注意,会不会节外生枝。


    实际上并没有,在土匪把他们包围的时候,项老祖宗就把文玥放在了他们几个人的中间,文玥人小,算是被遮挡着严严实实。


    土匪中间有人看到也只是看到他们这个方向射出一块石头打中文圭,至于是谁那就没看清了。


    不过文玥露得这一手,对于土匪来说不管是谁都没有区别,都让他们忌惮。


    大当家的不再像看待土猪的一样眼光看待他们,他也从刚才那一枪中看出来他挑中的肥羊和其他人不是一伙的,那就简单了,只要对准王夫人这头领头羊,其他人都不会轻举妄动。


    之后的谈判结束的很快,对于陈秘书他们来说夫人被人用枪指着,他们就像被抓住七寸的毒蛇,就算是有百般手段也一样都使不出来。


    加上陈秘书也怕迟则生变,土匪肯定不止这些人,也不知道土匪的援兵什么时候,万一被堵住就不好了。


    大当家的的面上很沉稳,但心里也犯嘀咕,二弟怎么回事?怎么还没有把人带过来?


    就他们这五十多人,真要是把陈秘书他们惹急了眼,又有文老爷子那群人的相助(这他也不确定,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大当家的未必拿得住他们。


    两方人马在王夫人退一步的前提下谈妥了,王夫人以及文老爷子他们交出手中的财物,大当家的放他们过去。


    李凯和程杰看了一眼文老爷子的脸,虽然没看到文老爷子的表情变化,但是对这个也没有反对,实际上他们也不敢反对。


    娟嬷嬷看到项老祖宗对着她点点头,在土匪出来收财物的时候也把放置大黄鱼的盒子交了出去,里面是六根大黄鱼。


    文玥这时候也没有做出出格的事,她用眼睛直勾勾盯着那几个拿着土枪的土匪呢。


    她手里还拿着几块石头,是警戒万一哪个土匪想要对他们开枪她可以打回去。


    至于说用石头把五十多个打倒,她可没有这个本事,就算有天生神力加成,她也只是力气大而已。


    要是那五十多个土匪站着不动,文玥倒是能把他们打倒,可是可能吗?不可能。


    不能把他们一下子打倒,就可能性太大了,文玥在乎的人有点多,万一打得过程中,土匪们或者陈秘书他们的流弹射中他们哪一个她都舍不得。


    就像是刚才土匪头子开得那一枪好了,文玥是可以朝着土匪头子扔出石头,可是万一她打中他他还是朝着文老爷子开枪呢,或者在她打中之前就开枪了呢。


    所以文玥才会对着文圭扔出一块石头,以文圭的娇生惯养,绝对忍不住痛的。


    再说了,项老祖宗都觉得用钱财保命值得,她还能比项老祖宗聪明嘛?


    在文玥也不知道的,原本的小说发展中,被文圭拉过去挡子弹的是项老祖宗,她又没有男主光环,一弹打中要害。


    文老爷子、项娟、陆棻还有文管事他们都要为项老祖宗报仇,可是人怎么能打得过枪支弹药?


    而在他们和土匪们拼命的时候,武力值最高的小文玥却在睡觉,这合理吗?合理吗?


    开枪的声音那么响,打起来的声音也不小,就是没有吵醒熟睡中的小文玥。


    等到她醒来,一切已成定局,文老爷子、虞老头、文珞都中弹了。


    原本要是他们还有人参,能够用人参给他们吊着命,可惜,在他们倒下之后,不止所有的钱财都被土匪翻出来抢走了,就连人参也被他们抢走了。


    最后是王夫人暴露了身份,大当家的也是知道王会长振臂一呼的能量有多大,怕打虎不死反遭咬,也怕陈秘书他们亮出的枪伤到自己才放他们过去。


    这一场土匪拦路抢劫的戏码损失最大的就是老文家。


    因为老文家遭遇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文圭这个男主,要是实事求是写出来,就如文玥猜测的那样,太伤男主的光辉形象了,所以一言两语带过去了。


    现在不一样了,损失最大的人成了王夫人,可以说她嫁给会长以后的私房钱全部没了,这可是她好不容易得来的积蓄。


    但是没有小说中老文家的惨烈,王夫人不敢赌,万一这些土匪和会长有仇呢,那她岂不是自动送上门,还不如用这些金条珠宝首饰保命。


    虽然心里这么想,王夫人看着离她越来越远的箱子还是心在滴血。


    *


    虽然文玥的视线一直在那几个拿枪的土匪身上,但是余光还是能看到那些人收缴钱财的身影。


    土匪从娟嬷嬷那里收了六根大黄鱼,之后又在洪家、李家和程家那里收了差不多数量的大黄鱼。


    不过他们就是少数,数量最大的自然是王夫人,她有半个箱子的金条,另外半个箱子是珠宝首饰,价值比金条只多不少。


    最让文玥吃惊的就是土匪从文圭那个包袱里翻出来的金条,居然有十一根之多,他当初分家也才分得五根金条,现在还多了六根金条,就算这里面有洪老太太和陆菲的嫁妆应该也没有六根金条之多,看来文圭这傻瓜蛋应该是将文家宅子卖了。


    项老祖宗也猜到了,没有到走投无路的地步,只有文圭这个蠢货才会做的。


    如今是什么光景,叽荒之年,最值钱的就是粮食了,就算文家宅子的地理位置很好,比起好年景卖也差了好多银钱。


    但现在的文圭对她来说相当于一个陌生人,她不过是在心中惋惜一下她住了那么多年的宅子就过去了。


    原本还在地上抱着腿痛哭流涕的文圭,看到他的大黄鱼都被土匪翻了出来,不敢出面阻拦,只能让陆菲把他扶到文老爷子躺的推车上。


    “爹……”文圭后面的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就被项老祖宗打断了。


    “别叫得那么亲近,他不是你爹,你爹刚才已经被你害死了。”


    文圭为什么过来,项老祖宗一清二楚,无非就是舍不得那些大黄鱼,想要文老爷子出头,她不想理会他,便对着陆菲说道:“把他带回去,你知道我的脾气,要是惹急了眼,管他是我孙子还是什么人,我都会动手,我的手有多重,你自己心里清楚。”


    项老祖宗这话是看着陆菲说的,但是文圭和陆菲都知道这话是警告文圭的。


    文圭还想再说,可是瞄到项老祖宗紧握的手,他又不敢了,祖母的狠心他在分家的时候就见识过了,当下也不试探了,让陆菲扶着他去了后面他们自己的推车上。


    推车上躺着洪老太太,她在刚才土匪头子开枪的时候就吓昏了,也不知道是单纯被土匪头子开枪杀人吓昏的,还是被文圭拉文老爷子替他挡枪的动作吓昏的。


    文圭把洪老太太和被土匪翻开的包袱推到一旁,自己躺了上去。


    “你快给我包扎伤口,不然这血再流下去了,我就要死了。”文圭不耐烦的吩咐陆菲,她现在真是一点眼力劲都没有,他都受伤了,她还整理行李干什么?


    陆菲刚好找到一件可以包扎伤口的白色的内衬,听到文圭暴躁的声音也没有多想,拿着内衬给文圭包扎伤口。


    可是陆菲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她在包扎的时候没有那么利落,这时候文圭心里飘过陆棻的身影,要是她的话,肯定很快就包扎好了吧。


    对于文圭的想法,陆菲一无所知,她也知道自己包扎手法不好,还是尽量把他的伤口包扎好。


    *


    大当家的看着手下们收上来的钱财,心中一喜,这一群大肥羊可真肥,抵得上他们做好几个单活了。


    要不是他带的人不够,他还能再宰他们一顿,可惜呀可惜。


    大当家的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小肥羊们从他眼前逃走,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他倒是想要把人都留下,可是他二弟不知道怎么回事,到现在都没有带人过来。


    大当家的不知道的是四当家的已经找到了二当家的他们,只不过他们也刚碰到几个大肥羊,只不过大肥羊身边有人保护,他们正在和那些人斗呢。


    这也是和小说中不一样的地方,现实中和小说里文老爷子他们被土匪包围的时候,四当家的已经带着人赶到了,才会给文老爷子他们造成这么大的伤害。


    当然要是文玥知道的话,会说这就是强行让项老祖宗和文老爷子他们下线,这样陆棻这个女配身边的力量才不会强过文圭和陆菲这对男女主。


    离开了土匪的视线的这段时间,文老爷子他们相互之间没有说过一句话,但都不约而同的加快了脚步。


    文老爷子他们脚步不停,总算在天黑之前走出了可以看到天王山的范围。


    项老祖宗关心的问道:“阿礼,你还好吗?”


    虽然文老爷子的手已经被包扎好了,但是他们的路都是泥土路,上面还有不少的石头,就算项老祖宗尽量避开,也不能全部避开,所以文老爷子的伤口一直在渗血。


    “娘,我没事,吃了干粮喝了药已经好多了。”虽说医者不自医,但是这种外伤文老爷子还是能给自己看的。


    他的伤口没什么,就算因为路上奔波在渗血也不是很多,他们又有药,他不担心。


    文老爷子现在担心是他们明天能不能安全坐上船?


    还有他们离开时土匪头子的眼神,他会不会带人再追上来?


    文老爷子的担心,项老祖宗也知道,但她也不确定,只能希望明天不要节外生枝,平平安安上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金豆豆 第


    第二天,当文老爷子站在货船的夹板上的时候,还有点恍惚,他们就这么简单坐上船了?


    路上没有出什么事,土匪头子也没有带着人追上来。


    “……姐夫,我……”洪老爷磨磨蹭蹭走到文老爷子的身边,支支吾吾的开口。


    洪老爷也知道他接下去想说的话有点不仁义,原本他还想拉着李凯和程杰一起来的,他们却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他。


    没办法洪老爷只能自己过来,毕竟怎么说都是他的亲侄儿,他总不能见得他们父子反目什么都不做吧?


    甚至洪老爷觉得他也是为了文老爷子着想,他就这么一个儿子,想必也不想老了以后没人送终,死了以后没人摔盆的吧?


    现在说话这么硬气无非是身体还不错,可是他也不想想他没几年就会老的啊,难道等到来不及了才跟儿子说后悔吗?


    “你要是为文圭说话,那就不用说了。”文老爷子一脸坚决的说道。


    文老爷子怎么会不清楚洪老爷是来做什么的呢,要不是他那老婆子现在还昏着,只怕来的人就是她了。


    洪老爷摸了一把脸,“姐夫,都是一家子骨肉,何至于此啊?文圭是你亲生的儿子,他还小,不懂事,就算有什么做的不对的,你就原谅他吧。”


    洪老爷没看到在他说这些话的时候,他的小儿子洪利在他后面做着和他一样的口型。


    “噗呲”原本文老爷子还因为洪老爷的话话生气,看到他的小儿子这怪模怪样的学样不禁笑开了。


    “姐夫。”洪老爷看不到背后洪利那模样,不知道文老爷子为什么笑,只以为他是气过头了。


    文老爷子笑过了,也把心里这口郁气笑出来了,“行了,你也别劝我了,这分家了就是两家人了,我本来就没指望他能有多孝顺我,现在这样断了念想更好。”


    洪老爷一听文老爷子这话音是要断亲呐,那怎么行?


    当即也改变了话语,“姐夫,文圭做错了事,你该打打,该骂骂,千万不能放弃他,你想想你只有他一个儿子……要是没有他,你死了以后坟头长草都没有人去给你拔……”


    说到最后,洪老爷连不应该说的忌讳话都说出来了,还好文老爷子是个大夫,看惯了生死,对于死后的这些事都没有太大的心,也不是很忌讳,不然的话,非得给洪老爷一个大逼兜。


    “我都死了还用得着惦记谁给我坟头拔草吗?再说这……”乱世谁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死了,也许明天醒来就一颗炮弹落到身边,那就不是一个人死了,而是全家一起没了。


    文老爷子的后半句话没有说出来,但是洪老爷还是知道他的未尽之意,想到自己如今的处境,一瞬间也没有为文圭再说话的心情了。


    等洪老爷灰心丧气的进了船舱,项老祖宗抱着文玥走了出来,站在文老爷子的身旁,和他一起眺望离得越来越远的岸边的芦苇荡。


    项老祖宗:“好了,别纠结了,他们没有追上来不是很好吗?你还纠结什么?”


    其实文老爷子也不是想要纠结,只是他实在想不明白,明明他们之前离开时,土匪头子那眼神就是不会罢休的眼神,怎么可能不追上来?


    为了尽量摆脱他们的追捕,文老爷子他们几个人昨天就商量好了,今天天还没亮就拿着火把出发了。


    “娘,你说他们会不会跑到前面堵我们?”文老爷子猜测的问道。


    “别杞人忧天了,与其想那么多,还不如想想到了沪上我们怎么生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项老祖宗从来不担心没有依据的事。


    “也是,走一步看一步吧。”文老爷子叹了一口气。


    “那么丧气干什么?因为一个白眼狼?”项老祖宗稍稍用上点劲儿拍了拍文老爷子的后背。


    文老爷子被她拍得什么悲秋伤春都没了:“……”


    他的娘嘞,就不能让他有个缓冲的时间嘛,毕竟是他的亲生儿子。


    “娘,把小猫蛋抱进去吧,夹板上风大,冷。”文老爷子看着项老祖宗怀里的文玥说道。


    “放心,我给她裹得严严实实的,不会吹到风的。”项老祖宗才不会冻到自己的宝贝曾孙女。


    “……”文老爷子也不劝了,他知道现在项老祖宗事事把文玥带在身边是教她呢。


    原本他们都以为他们身体康健,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教导文玥,可是自从经历土匪这件事以后,他们才发现在这个时代,还不知道意外什么时候会来呢?


    他们希望就算他们人没了,小猫蛋一个人也能活得好好的。


    项老祖宗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眺望的芦苇荡里,藏着那群土匪,人数比他们之前见的更多。


    四当家的站在大当家的身边问他,“大哥,我们真的不动手吗?”


    他们赶到的时候,文老爷子他们正要登船,上前拦住也是来得及的。


    只不过大当家的拦住了他们,他们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小肥羊们上船。


    “动什么手?没看到船上的是什么人吗?”大当家的脸色很不好,没想到他们紧赶慢赶,还是没有赶上,那些眼皮子浅的东西,难道不知道他让老二去找他们就是因为他碰见大肥羊了吗?


    看看他们抢的那些东西,能值几个大黄鱼,结果还那么磨磨蹭蹭的,现在小肥羊们都上船了能怪得了谁?


    “不就是船老大嘛,大哥,有我在,不用怕他,那老小子我一拳就打蒙了……”四当家的说这话还用手拍拍自己的胸脯,他身板壮实,还能听到结实肉拍打的声音。


    大当家的看着自己二弟这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样子,虽然这是他想看到的事,但是遇到事情他也没个商量的人。


    他二弟难道觉得能在这岚城到沪上的这一条海上航线开船的人能是什么良善人吗?


    没点本事,别说拥有几条船了,就连这海他都下不去脚。


    他二弟当这海上截道的都是好惹的嘛。


    不过嘛……看来以后他要改变策略了。


    这船老大一看就是对他们这天王寨不满了,不然的话他也不用亲自出马了。


    大当家的的视线落在船老大和他身边几个人的腰间,鼓鼓的,一看就是枪的形状。


    大当家的心想,以后不能这么狠,薅光肥羊的羊毛了,没看船老大都把枪带在身上了嘛。


    要是真把船老大逼急了,他还不一定斗得过他。


    大当家的坐上天王寨大当家的位置以后,就把周围的情况摸透了,天王寨的西面和西南面各有一个土匪窝。


    不过这两个土匪窝跟之前天王寨的土匪窝差不多,都是附近的老百姓活不下去才上山做了寇。


    他们对大当家的没什么威胁,可是最重要的岚城港口的船老大,他却探不到他的底。


    大当家的之前派人去船上进入调查过船老大,不仅什么都没调查出来,派去的人还变成尸体出现在他的屋子里。


    从那之后,大当家的就知道船老大是个硬茬子,在没有打探出他的底细之前,他不会轻举妄动。


    *


    王夫人损失了那么多金银财宝,心疼得直溜溜。


    上了船就进了船舱休息,别看最大头丢了,身上还是有点小小头的,虽然跟最大头比算得上是九牛一毛,但是她还是拿得出船费的。


    这船费可不便宜,一个人要十块银元,相当于三四个人就要一根小黄鱼了。


    而且这一个人是不论大小的,哪怕像文珧这样抱在怀里的婴儿都算十块银元。


    要是带着行李,那也要按重量算钱,大概五十斤以内十块银元。


    文老爷子他们每一家已经把多余的行李扔了,包括推了一路的推车。


    实际上他们就算接着走,这几辆推车也不能用多久了,它们都快坏了,现在的路都是人走出来的,就算是官道好了,也只是略微平整些。


    更何况他们这一路走来可很少走到平整的路上,推车连续工作这么多天还没有散,已经是很敬业了。


    文老爷子他们一家八口人,要八十块银元,是文老爷子他们几人从身上抠出来的。


    老文家分家的时候有七根大黄鱼加一个药铺,后来文老爷子化了一根,拿一部分做了两块长命锁,文玥和文珧一人一块。


    剩下的那部分在叽荒前期被项老祖宗拿来买粮了。


    项老祖宗不是没想过用剩下的大黄鱼买粮,可是到了后期已经没有粮食买了,这六根大黄鱼就留了下来,要是早知道会被土匪抢走,她就不拿了。


    唯一付不出船费的也就文圭一家五口了。


    土匪翻他们包袱的时候,文圭躺在地上滋哇乱叫呢,陆菲在一旁担心他,他们看到了也不敢去阻拦,洪老太太又昏倒了,包袱旁边就只有孟长年和文珧。


    加上家里的钱财都放在一起,所以他们的钱财是真的被抢的精光光的。


    他们五个人全身上下也凑不出五十块银元,最后这钱还是洪老爷和陆乾两个人给他们垫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23、金豆豆(小修身份)日子难熬


    王夫人没有想到她们都登船了,结果这日子更难熬了。


    主要还是他们母子俩晕船,非常晕船,王夫人以前也坐过船,但那是自己家里的小湖,她得会长宠爱,才能在府里的船上举办‘姐妹’聚会。


    那个时候她从来没有发现自己有晕船的毛病,现在逃难路上却出现了这样的毛病,真让人糟心。


    其实王夫人也不想想,会长府里的小湖是人工凿出来的小湖,没有一点波澜,加上王夫人是会长最宠爱的夫人之一,船工们怎么敢慢待,自然是将船划得稳之又稳。


    现在坐的船可是运货载客的船,船工们都是听船老大的,他需要将这批人和货尽早送到沪上,自然是在能力范围内尽快。


    船在海上行驶的快了,加上海上的风浪,不会坐船的人自然很不舒服。


    别说王夫人母子俩了,就连陆棻,项娟还有其他几家都有人有晕船的症状。


    文老爷子开一个治晕船的药方很简单,可光有药方没有药材也没用啊。


    文老爷子他们逃难的时候,虽然除了那根人参还带了不少的应急药,这些药和人参是藏在陆棻这里的,没有被土匪们抢走,但是这些应急药里却没有晕船的药。


    主要还是因为文老爷子自己不晕船,陆棻不知道自己会晕船,药又是他们准备的,就没有提前制治晕船的药。


    文老爷子便用药方和船老大换了一些药材,船老大南来北往,这晕船方子在他手里可是值大钱了,他只要提前做好治晕船的药丸子,碰到那些晕船的大客户,不就可以用药丸子换银钱了嘛。


    药材换来了,药也很快熬好了,陆棻和项娟他们都喝了下去,这症状过了一会儿就减轻了不少。


    王夫人母子俩并没有用,现在他们也算脱离危险了,王夫人可不信一个江湖庸医开的药。


    要知道她在王府生病的时候,给她看病的不是前朝的太医就是国外的医生。


    哼,一个江湖庸医连王府的大门都进不去。


    谁知道喝了他开得药会不会更严重啊?


    至于陆棻,项娟他们的症状减轻说不准就是穷苦人家命硬,又是吃惯了苦的,时间长了哪怕不吃药也会舒服点的。


    她和小阙可不一样,他们自来矜贵,要是他们吃了他这个江湖庸医开得药晕船症状更严重了,哪怕他把他那条贱命赔给他们都不够。


    王夫人只能和王阙两个人忍着,王阙一个小孩子精力旺盛,适应能力比王夫人这个金雕玉砌的会长夫人强多了。


    王阙在会长府里也是一个小霸王,这一路上被王夫人约束着,现在他到了以前从来没有见过的船上,一切对于他来说都很新鲜,哪怕是船舱底层那一堆流民,对于他来说都是新鲜的‘玩具’。


    这些流民是付不出一个人十块银元的船费的,就只能待在船舱底层,这里一个人只要三块银元就可以了。


    底层环境很不好,空间小空气不流通,密密麻麻坐了很多人,根本伸展不开手脚。


    但是王阙对这些流民很感兴趣。


    加上王夫人晕船的症状一点也没有减轻,她便让陈副官派三个手下跟着王阙,让人欺负不到他。


    而王夫人自己整个人昏昏沉沉的过了好几天,要不是阿莲还有点按摩的手艺,每天给她按摩,只怕她还得再过几天,甚至只能这么不舒服到沪上了。


    这天,王夫人总算是摆脱了那种头晕目眩反胃想吐的症状,想要从她住得这间小船舱出来走走。


    一出门就碰到了陆菲,阿莲早就告诉过她了,这几天她不舒服不知道,每天都可以见到陆菲往她们的船舱跑。


    王夫人定的船舱算是贵宾舱,在二楼,二楼一共只有四个房间,每个房间要一根小黄鱼,比她们八个人的船费还贵好几倍。


    而陆菲他们五个人挤在一楼的一间小舱房里,小舱房里只有一张小床,硬挤也只能睡下一个大人和一个小孩,这大人还不能太壮。


    他们五个人的船费都是洪老爷和陆乾垫付的,也就没有多好的待遇了。


    这一船的客人除了船舱底部那些流民,只怕他们五个人的住所最差了。


    要不是看在陆菲他们是和王夫人他们一起上船的,只怕她在第一次上二楼的时候就被警告了,哪里还容得下她跑了一次又一次。


    陆菲看到王夫人终于出船舱了,脸上一喜,王夫人要是再不出来,只怕那些从一楼到二楼楼梯口守着的,船老大手底下的几个人再也不会让她上来了。


    “王夫人,您可觉得舒服点了吗?”


    “嗯。”王夫人不冷不热的说道。


    王夫人的冷淡并没有打退陆菲的热情,她一个人也说得很欢。


    也许是这几天王夫人一直呆在船舱里面,身边只有阿莲一个人陪着,现在陆菲在她身边叽叽喳喳,她也没有觉得多烦厌,还觉得有活力。


    可惜这种好心情没有保持到多久,在她到了一楼夹板上看了一会儿海,有一个手下抱着小阙急急忙忙从船舱底部跑上来。


    王夫人看到小阙人昏迷着,脸色通红,连忙跑上前去想要看看他怎么了。


    “夫人,小公子发热了。”抱着小阙的手下说道。


    他刚才真的快要吓傻了,早上起来的时候,小公子说要去船舱底部玩,玩着玩着脸色变红了,刚开始他没在意,只以为是小公子玩的太开心了,他却突然开始口吐白沫,然后昏迷不醒。


    王夫人想要上去抱王阙,被阿莲拦住,“夫人,让阿三把小公子抱回船舱,咱们再请医生给小公子看看。”


    王夫人:“对对对,阿三你快把小阙抱回去。”


    “夫人,小公子怎么了?”陆菲面露焦急道。


    可是他们没有一个人有心思理她,直接上了二楼。


    陆菲想要跟上去,这时候文圭来找她,说孟长年和文珧都发热了,而且昏迷不醒。


    听到这个消息,哪怕陆菲想要去王夫人那里,也不放心自己的儿子们。


    陆菲去到陆家大房的船舱里,她的两个儿子和她刚才见到的王会长小公子症状很像。


    “文圭哥,长年和阿珧怎么会突然生病的?”


    文圭安慰她道:“别担心,我娘去请我爹了,他一定会治好他们的。”


    “会吗?”陆菲喃喃道:“我抢走了你,他们怪我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救我的儿子?”


    陆菲失魂落魄的样子落在文圭眼里很心疼,“你放心,不管怎么样,我都会求我爹救他们的。”


    “文圭哥,呜呜唔……”


    文老爷子到的时候,见到的就是两个孩子昏迷着,程桂音和陆朝东在照顾着,陆菲倒在文圭怀里哭泣,文圭安慰着她。


    他们俩还是因为见到了他来才分开。


    文圭对着文老爷子叫道:“爹,你救救长年和阿珧吧……”


    文老爷子没有应文圭,只是径自去给两个孩子把脉,把脉的时间越长,他也脸色越凝重。


    文老爷子还扒开两个孩子的禁闭的眼睛和口腔细细常看,果然,这不是普通的风寒,“这是疫病。”


    “疫病?”整个船舱里回响着好几种不一样的回音。


    文圭质疑道:“爹,绝对不可能是疫病,长年和阿珧都还是孩子,他们都没有离开过我们的视线,怎么可能会突然染上疫病?爹,是不是你诊断错误了?”


    “师父的医术绝对不可能诊断错误,他的医术有多高,你这个做儿子的还不知道吗?”陆棻反驳道。


    文圭还想再说,这时候在船舱外面听到说话声的船老大也派人来把文老爷子带走。


    这疫病可是九死无生了,要是船上有疫病病人,为了其他人的性命,疫病病人只有被扔下海的下场。


    要是假的,文老爷子这个散播谣言的人也只能扔下海喂鱼了。


    *


    文老爷子和陆棻来到船老大所在的船舱,他原本只想自己过来,但是陆棻不放心,来找文老爷子的船老大的人脸上很不好看,她担心文老爷子出事就跟着他过来了。


    陆棻跟着文老爷子一进舱门,就看到船老大在把玩着一支手枪。


    陆棻知道他这是一种威慑,她担心的看向文老爷子。


    船老大:“老爷子,我知道你有点本事,可是你也不能仗着有点本事就胡说八道,难道不知道祸从口出这句话吗?”


    从文老爷子拿出的治疗晕船的药方,船老大就知道他的医术很好,按照他药方做出来的药丸子比他之前的晕船药好多了。


    可是疫病可不能随便说说的,要是船上造成恐慌,他都难以管理,到时候发生什么事都谁也不知道。


    文老爷子:“船老大,我所言非虚,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把生病的人和其他人隔离开来,这样才能让疫病不要蔓延的那么快。”


    “老爷子,不要信口开河。”说着这话,船老大把手里的枪指向文老爷子的方向,“有什么话想清楚了再说。”


    陆棻挡在了文老爷子的面前,“船老大,我师父向来有一说一,有二说二,你们船上应该也有其他的大夫,你不相信我师父可以让他去给生病的人看看。”


    “小棻,别紧张,船老大不会动手的。”文老爷子并不紧张,他知道船老大把他找过来,就相当于相信他一半了,只是疫病的事太严重了,一不小心就是整座船的人的性命。


    文老爷子让陆棻退到一旁,“船老大,想必你已经有了怀疑了,不然也不会见我。”


    船老大这时候才收了手枪,“老爷子的确聪明,你对于这疫病可有了解决之道。”


    “暂时还没有……”


    文老爷子的话还有说完,船老大的一个小弟就不耐烦的说道:“老大,我看这老小子就是胡说八道,我来教训教训他。”


    “行了,有没有礼貌?老爷子大义,咱们也不能小气……”船老大对着手下骂道。


    陆棻看着船老大的作秀,只是默默低着头翻了一个白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金豆豆疫病


    文老爷子也知道船老大是做戏给他看的,可他还是按照他的剧本演下去了。


    “疫病不同于其他的病,传染性很大,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把生病的人和其他人隔离开来,我会尽快找出治病的方子。”


    船老大:“好,我相信你。”


    其实之前船老大有了怀疑就让人注意那些生病的人,现在文老爷子已经确诊是疫病了,他就让人把他们集中到他的房间里。


    船老大的房间在船舱底层和一楼之间,而病发的人大多在船舱底层,他还是比较好处理的。


    难的是一楼和二楼的病人,别说其他的人了,就说文圭一家人,就算有手枪的威胁,他也不答应把文珧移入那间隔离房,在他看来他儿子根本不是感染了疫病,怎么能和那些疫病病人在一起,感染了怎么办?主要还是文圭知道船老大和土匪们不一样,他只是吓唬他的,不像土匪会真的下手。


    船老大也知道这些一楼的人也可能隐藏着不想暴露的大佬,他也不能和他们闹翻。


    想着既然他们不领情就随他们了,派人守着他们的舱门,确保他们不会出来就是了。


    就算他们反对又怎么样?反正他已经给他们选择了,是他们不肯照着做罢了。


    王夫人的房间相对其他船舱比较大,她便让人用屏风隔了一间出来,阿莲在那边照顾小阙。


    文圭这边就难了,本来他们的舱房就很小,他们平时都是洪家这边住住,陆家大房那边住住,这突然要隔离到一间房间,他们就纠结了,到底是洪家这边好,还得陆家大房那边好?


    不过很快他们就不用纠结了,因为洪家和陆家大房其他人都不同意,最后洪老太太只能带着孟长年和文珧去了他们自己那间小舱房。


    而文圭和陆菲留在外面,万一有个万一,他们也能好好应对。


    *


    “小猫蛋,你乖乖待在船舱里和小叔叔还有太太玩,好吗?”


    “好~。”文玥应答的很快。


    其实就算项老祖宗不说,她也不会出去乱跑。


    文玥一直记得小说中小文玥就是在船上被文珧感染了风寒高烧不退才会变成一个傻子的。


    虽然上船以后他们就跟文圭他们分开了,但是文玥没有降低防备心,待在船舱没有出去过。


    她不是真正的小孩,她能耐得住性子。


    现在文老爷子和陆棻已经去试验治疗疫病的药方了,她也知道了原来他们感染的不是风寒是疫病,她更不敢出船舱了,她怕死更怕变成小说里的傻子。


    在她看来,这也许是剧情的强制掰回来,不然的话怎么小说里的风寒严重成了疫病。


    要知道虽然风寒难治,但是比起九死无生的疫病还是小儿科。


    这边文玥和文珞躲得好好的,陆菲却不乐意了,她的两个儿子都在受苦,凭什么陆棻的女儿可以平安无事?


    陆菲想要见文玥,再把她带去见文珧,在她看来,她是文珧的亲姐姐,她的亲弟弟现在在受苦,她怎么能心安理得的活得那么无忧无虑。


    可惜,项老祖宗人老成精,在陆菲往他们船舱跑了两三次,她就让虞老头他们多注意陆菲,千万不要让她见到文玥。


    虽说她不知道陆菲的具体想法,但是也知道她没憋着什么好。


    不管陆菲要做什么,项老祖宗都要把她掐灭在摇篮里。


    *


    文老爷子和陆棻日夜不停的试验治疗疫病的药,也有了很大的进展,可是到底比不上小孩子的病情恶化,特别是文珧这个还没有一周岁的宝宝。


    他很快就开始高烧不退,人又小很多药不能用,就算是文老爷子也只能暂时让他的体温降一点。


    当文珧第三次高烧的时候,孟长年和王阙也开始发高烧,而且来势汹汹。


    文老爷子分身乏术,特别是治疗疫病药物的研究到了关键的地步。


    他便让陆棻和船上的大夫给他们三人降温,又让文圭去找西药中的退烧药。


    虽然西药不像中药那么温和,可是见效却快。


    *


    “小叔叔,你刚才说什么?”


    “啊?”文珞没想到文玥没有睡觉,还听到了他的话,他也懂事了,知道堂哥和堂嫂离婚对小猫蛋来说肯定会有影响,所以从来不在她面前说起文圭的事。


    没想到他偶尔一次八卦他的事,就被文玥听到了。


    “……额……”文珞不知道应不应该说,支支吾吾的。


    文玥明白文珞的顾虑,她便先开口,“小叔叔,你刚才说爹用几根小黄鱼换了三颗药?”


    文玥现在还叫文圭爹,在她看来爹不过是一个称呼,就好像名字一样,特指文圭这个渣男而已。


    “……九根。”文珞也知道瞒不过她,便说了实话。


    看到文玥脸色大变,他也知道她为什么这么,要知道现在最贵一瓶的西药也用不了半根小黄鱼,三根小黄鱼相当于翻了好几倍。


    可实际上文玥却是没想到这点,而是想到小说里也有关于文圭买药的事,却和现在有了很大的出入。


    文玥还记得小说里土匪离开以后发生的事,虽然主要是对文圭和陆菲这对狗,男女主角的心里描写,但是还是有记载其他人的一些事情的。


    陆棻给项老祖宗和文老爷子还有虞老头他们收了尸,文圭和陆菲想帮忙,不仅被陆棻骂得狗血淋头,要不是有其他人拦着,她都差点要拿起地上的石头要往文圭的太阳穴打。


    因为文圭拉项老祖宗挡子弹的那一幕除了陆棻他们并没有多少人看见,陆棻的这一行为被人认为是不甘于文圭和她离婚,借机报复呢,虽然时间距离他们离婚晚了很多。


    别的人不提,陆棻的亲娘程桂音就对这个女儿很失望。


    她觉得她女儿怎么会变成这样一个无理取闹的泼妇?


    她之前就劝过她不要离婚,不要离婚,离婚了以后,她一定会后悔的,只是时间早晚而已。


    结果呢,她不听,非得坚持和文圭离婚,还说什么她永远不会后悔的。


    现在好了吧,后悔了吧。


    你说你后悔了,好声好气的跟女婿说话不就行了嘛,一夜夫妻百日恩,白日夫妻似海深,难道他们四年的夫妻,女婿还会把她拒之门外吗?


    现在这副作态又怎么样呢?还不是把他推得更远。


    要她说啊,陆棻就应该好好的回到文圭身边去,毕竟是原配夫妻,总有一天文圭的心会回到她身上去的。


    结果陆棻这犟囡囡还是不听话,还让她不要管,行啊,她不管了。


    之后他们也一样坐上了船老大的船,只不过和文玥此时实际情况不一样的是,他们银钱都被土匪抢的差不多了,想着到了沪上还得生活,便和其他流民一起挤在船舱底层。


    文珧感染了风寒,额,……疫病,好吧,小说里具体风寒还是疫病文玥现在也不确定了。


    总而言之,就是开始有点咳嗽发热。


    紧接着这种情况就传染给了孟常年和小文玥。


    没过几天,他们三人都陷入了高烧不退的地步。


    陆棻虽然会医术,但是在缺少药材的情况下也是束手无策啊。


    最后还是文圭出面用他们女眷贴身留下来的几件首饰换来了一颗药。


    那些首饰平常时光的价值就不去算了,就算在逃难路上怎么说也值个九根小黄鱼。


    可惜逃难不仅首饰贬值得很厉害,西药的价格也涨得很过分。


    文玥记得很清楚,小说里为了抬升文圭的光辉形象,还提到过有一个家世背景很强大的夫人想要买西药都买不到,却被男主买到了。


    现在看来小说里这个家世背景很强大的夫人就是指王夫人,她为什么买不到西药文玥不关心。


    现在文玥在意的是小说里明明写的文圭千辛万苦用首饰只换来了一颗药,这颗药自然是给了病情最严重的,年龄也最小的文珧了。


    在其他人看来,就算陆棻也拿出了一件首饰又怎么样?


    小文玥的身体她自己又不是不知道,从小壮得和头小牛犊一样,染了风寒不用吃药,挺过去不就好了嘛,为什么还要枪不满周岁的亲弟弟救命的药呢?


    哪怕陆棻跪下来求他们说,以文珧这么小的年龄,半颗药就足够了,还有半颗可以给已经开始说胡话的小文玥吃。


    他们也没有一个人动容,所以后来文玥高烧不退成了一个傻子,陆棻才会这么针对文圭和陆菲。


    靠,艹艹艹


    文玥现在才发现文圭永远在拉低他的下限,每当她觉得这个人就够无耻了,他还能够再无耻一点。


    想必小说里他也换了三颗药,只不过这三颗药给了他认为应该吃的人。


    一个他和真爱的亲生儿子文珧,一个真爱和前夫的亲生儿子,还有一个就是他未来通天梯的儿子。


    最恶心的他居然之后会说出那样的话。


    陆菲在他面前为陆棻母女俩哭的时候,文圭安慰她说这一切都是命啊,孟长年虽然年纪比她大一点点,可是身体比她差多了,都能自己挺过来,她却烧成了一个傻子,这都是她自己没用。


    哦吼,她没有用,孟长年有用,他有用他还用得着吃药,再说了文珧一个不满周岁的孩子根本用不着一颗药,分出半颗来给小文玥又怎么样?


    “他是不是二楼船舱里一个朱姓商人那里换来的?”


    文玥想再确认一下,看看她有没有冤枉文圭。


    “咦~,小猫蛋,你怎么知道?”难道他刚才在船舱门口和他爹说的时候说了吗?


    文珞紧接着看到他的话说完没多久,文玥两只小手握着的小球已经变成了渣渣。


    “……额……小猫蛋,你别生气……”文珞绞尽脑汁想哄小猫蛋,“你想想啊……你爹他还没有到沪上不止钱都没了,还欠了一屁股债,是不是开心点?”


    “是呀,我好开心呀。”想也知道文圭这钱是哪来的,不是陆家大房,就是洪家那边。


    可他们为什么愿意借钱给文圭,还不是有一部分原因是在文老爷子的份上。


    要等到他们真的需要用钱了,或者想要文圭还了,文圭要是还不出来,你看他们会不会来找文老爷子?


    不过文珞这话也提醒她了,文圭最在意的就是他自己了。


    既然这样,文玥一定要护好自己的小命,她还记得小说快要结束的时候,孟长年还没有接手孟家的财富之前,文圭一家遇到一件事,需要钱救命。


    那个时候他们已经山穷水尽了,文圭想起来小文玥的名下还有一间天津卫的药铺。


    他找了朋友,以小文玥是个女娃,又是个傻子,把那间弄到自己名下再卖掉。


    文玥虽然遗憾她自己不能动手送文圭去见列祖列宗,但是……这天总有不测风云吧,那件事又是文圭自作自受,与她无尤。


    只是这报应是不是来得晚了一点,文玥觉得自己可以提前看看有没有机会帮小文玥收点小利息。


    想到这里,文玥看了看手上的木沫沫,两只小手对着轻轻拍了拍,她还是想想怎么把力气用好,可不能让小文玥手里沾血,再背一个恶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金豆豆(小修)病愈


    文珧和孟长年吃了药以后体温就没那么高了,原本看着他们的大夫便打算离开去看其他的病人。


    大夫在门口的时候被陆菲拦住,“大夫,你可不能走啊,他们的病还没有好,你作为大夫怎么能走呢?”


    “他们两个情况都稳定下来了,我要去看看其他的病人。”解释完大夫就抬脚走向其他船舱。


    文圭拉住他,“大夫,我儿子才这么小,你不能放着他不管啊。”


    大夫看着文圭眼里的不容拒绝,他真的是烦死了这家人了,之前两个小娃娃高烧不退,他立刻就赶过来了,结果到了还要看他们脸色。


    见到他的时候,不是第一时间让他去看小娃娃,而是揪着他质问,为什么不是文老爷子来?


    他好声好气的解释了文老爷子要研究治疗疫病的药方。


    他们又问陆棻呢?还说什么她是不是没脸来见他们呀?故意躲着他们啊?


    陆大夫为什么要没脸来见他?


    还有,陆大夫没来不就是因为他们吗?


    就是因为一楼二楼的他们不肯把病人集中到一起,他们这么几个大夫只要跑来跑去。


    陆大夫心善和另外一个大夫负责船老大那个船舱的病人们。


    他们也不想想,船老大的船舱里的病人都是船舱底层转移上来的,占了整座船的大部分病人,陆大夫怎么有时间来这里?


    再说了,他们有时间揪着他问这问那,还不如看看他们两个儿子的脸色,烧得通红。


    现在两个小娃娃不烧了,他们又来这一招,大夫表示他真的厌烦了,“我没有不管这两个小娃娃,可你也看到了,他们现在身体不那么烧了,我就得去看看其他高烧的病人们,他们其中也有娃娃。”


    陆菲哭红了眼,“大夫,你就可怜可怜两个孩子吧,小珧还那么小,他还没有好好看看这个世界,呜呜呜……”


    “文夫人,你到底有没有听清楚我说的话?他们两个现在没事,要是有事的话,你再去其他船舱叫我一声,我立刻就会赶过来的。”


    洪老太太也看不过眼了,她抱着文珧走过来。


    洪老太太走过来把人披头扒脑一顿骂,“你是个大夫,有病人在这里怎么能就自己离开呢?……像你这样做大夫,简直就是草菅人命……我看你根本不配做一个大夫。”


    大夫看着眼前的这一家人,话都不想怎么说了,你说人怎么跟狗沟通呢?


    大夫把文圭拉住他的手扯了下来,这家人有病,全家都有病,他话都不想跟他们说了,怕感染上了他们一样的病。


    文圭察觉到大夫想要逃跑,抓得更紧了,他的阿珧怎么这么倒霉?碰到一个这么没有医德没有仁心的大夫。


    文圭觉得他有必要给大夫一个教训,让他清楚的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他从来没有打过人,今天就让这个无良的大夫成为他第一个打的人吧。


    “哎呦~。”


    别误会,这叫声是文圭发出的。


    在大夫看到文圭对他抬手的时候,就准备他要是打下来救打回去,只是没想到还没等到他动手,就有人帮她打回去了。


    那人是个高个子的壮汉,大夫认识他,他也是一楼船舱的客人,他的媳妇儿也生病了,正巧就是分配给他照顾的病人。


    从前天晚上开始,文珧和孟长年就开始高烧不退,大夫也就一直待在洪老太太他们这个小船舱。


    大夫手里的其他病人都知道这两个小娃子高烧不退,就算他们自己难受,也尽量忍着。


    壮汉的媳妇儿昨天就开始很不舒服了,也一直发热,但是考虑到有两个小娃娃比她更难受,她也没说话,壮汉也算疼媳妇儿,用热水时常给她擦身。


    可是没什么用,今天一大早他媳妇儿已经开始说胡话了,壮汉才出船舱想要到洪老太太的小船舱找大夫,没想到就见到他们拦住大夫不让他走的这一幕。


    那小鸡崽子模样的娘娘腔居然还敢想要动手打大夫,壮汉一拳就打在文圭的脸上,既然脸都不要了,那他帮他打掉,不用太感谢他。


    “你这个无赖怎么随便打人?还讲不讲理?”洪老太太看着儿子被打,哪儿还管的了拦住大夫这事,直接开口指责壮汉。


    文圭也发现打他的是一个身高八尺,年轻力壮的壮汉,他想打回来又不敢,听到他娘的话,便捂着脸叫疼。


    洪老太太听到文圭的叫疼声更生气了,开始大骂壮汉不做人,无缘无故打人还不道歉。


    壮汉一看文圭那怂样,直接对着洪老太太说道:“老太太,你要是再骂,那我的拳头可就痒了,而且谁说我打的是人,明明就是一个不长脸的畜牲,打他是轻的,要是他再做不是人做的事,那我就再打他几拳。”


    说完,壮汉对着文圭的方向比比拳头。


    文圭吓得后退了几步,退完了才觉得不应该,这不是助长恶势力的气势嘛,可要让他和壮汉对上,额……


    壮汉收回拳头,这时候他要带着大夫走,也没有人敢拦了。


    等大夫进了他的船舱,壮汉回过头对着还站着船舱门口的洪老太太说道:“老太太,你还真得感谢我不打女人。”


    洪老太太也被他话里的恶意吓得抖了一下,之后他们一家人都安分多了。


    *


    “成功了,师父。”陆棻观察着病人,他一个时辰前喝完师父新配的药,刚开始喝下去以后,他的体温不再上升,虽然没有下降,但是没有上升就是一个好现象。


    现在体温已经开始降了,脉象也越来越好了。


    “师父,您看看。”


    陆棻给文老爷子让了一个位置,让他可以给病人把脉。


    “有用,真的有用。”文老爷子把脉也知道这药方对症了。


    在船舱外面等着的船老大安心了,他们的船大概还有三天就到沪上了,像他们这样普通的船进入沪上港口检查很严格的。


    要是船上有疫病病人,别说进入港口了,他们整条船船上的人被打了黑枪也说不定。


    现在文老爷子找到了药方,三天后进入港口就不用怎么担心了。


    有了药方,船老大也走进了这间他原本自己住的,现在改成了隔离病人的船舱。


    “老爷子,接下来就麻烦你们师徒俩了。”这时候船老大的这声老爷子叫得很尊敬。


    文老爷子也没有摆架子,他答应下来,也很快和陆棻把药熬好。


    有了治疗疫病的药,船上的人不管有没有染病的人都松了一口气,他们都怕死啊。


    在其他人都喜气洋洋的时候,文圭他们又不高兴了,原因就是这治病的药没人给他们送来。


    可其他人又不是他们一家的奴才,命掌控在他们手里,谁管他们生不生气。


    陆棻更没有赏他们一个白眼,有那对着他们翻白眼的功夫,还不如抓一付药。


    最后是文圭自己去给文珧和孟长年排队取药的,他想要借着文珧他们还是小娃娃插队都没人理他。


    文圭一家人之前所做的事早就传遍整座船,排队的人都不耻他们的行为,而且现在两个小娃娃的病情并不重,排队这点时间一点不耽误他们喝药治病。


    *


    “那就是沪上了吧?”项娟抱着小猫蛋走到了夹板上,“这沪上就是不一样,连港口都有那么多人来着……”


    “不对劲儿。”


    “小姐,你发现了什么?”项娟觉得项老祖宗脸上的表情不对劲儿。


    “这些人一看不是港口的人。”项老祖宗一开始也以为这是维护沪上港口治安的人,可是这些人只是检查一些船上一看就有身家的客人的行李,好像要找什么东西?


    “小姐,那会不会是收保护费的啊?”他们天津卫港口不能随意进,进就要交费用。


    “不是。”不管怎么样,像沪上这样的大城市,港口船只众多,人员复杂,这么堂而皇之的收保护费,这沪上现在最大的王会长是不想在沪上继续混了吗?


    文老爷子也在李家的船舱问李宇他是否知道岸上那些人是谁的人?


    “文伯父,要是我没有记错的话,我曾经在报纸上看到过王会长的护卫们穿得就是这样的衣服……”


    李宇刚说了这句话,就听到二楼船舱传来了动静,他立刻闭上了嘴巴。


    李宇还没忘记楼上船舱里住着的就是王会长的夫人。


    李家的船舱正好就在二楼和一楼的楼梯旁边,这船的隔音不是特别好,他怕被王夫人听到,他说王会长的事。


    脚步声越来越近,他也看到了来人,果然就是王夫人带着人下来了。


    这时候的王夫人已经不复逃难路上的邋遢和年迈,皮肤白皙,脸上重新打扮过了,嫩得就像二八少女。


    身上穿着贵妇人的旗装,高不可攀。


    阿莲抱着王阙走在她身边,“夫人,他们一定是会长派人来接您的。”


    王夫人笑得一脸得意,她也觉得是,就算以前那些女人在的时候,她也是最受会长宠爱的。


    王夫人这时候已经忘记了,当初陈秘书来接她,他们原本的机会是到石城坐车的。


    隔了那么远,王会长根本没想到他们是改坐船来了。


    就算想到了,也根本不知道他们是今天到的沪上。


    所以什么专门派人来接她,完全就是她自己的幻想而已。


    陆菲也跟在她的身边,自从王阙用了文圭送过去的药以后,王夫人对待陆菲的态度好了不少。


    原来陆菲去找王夫人,二十次里要是有一次碰到王夫人心情好,也许就能见到她。


    现在只要陆菲去找她十次八次的就能见到一两次面。


    船老大也发现不对劲儿走到船舱外面,他之前来来往往沪上那么多次,从来没有一次有那么多的人。


    当听到阿莲的话不置可否,船老大知道的比他们多,他离开沪上的时候,刚见识了一场婚礼,就是王会长娶第十一房夫人的婚礼。


    他这第十一房夫人也算有来头,是沪上狂狮帮二帮主的掌上明珠,据说是刚从国外留洋回来的,还是个大学生呢。


    那场婚礼办得可盛大了,可以看出来王会长很宠爱他这个第十一位新夫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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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章 金豆豆(小修身份)沪上


    沪上在港口码头讨生活的人很多,大多都是卖苦力的。


    这些卖苦力的劳力们每天都在码头上等着船靠岸,这样他们才可能会有工作,才能赚够一家人一天的花销。


    这几日码头来了很多沪商商会的打手。


    其实消息灵通的人知道不止海岸港口有很多打手,几个城门口,火车站,甚至是大街上都有很多打手。


    苦力们不知道他们好像在找什么,有些人还没发现他们在找东西,还以为是码头戒严了呢?


    “奇哥,他们在找什么啊?”有苦力问他身边的人。


    这个他嘴里的奇哥长相平平,却算得上是港口的小百事通。


    奇哥穿着长衣长袖,其他穿着短褂子的苦力们有着不一样的感觉,要说不一样在哪里,大概就在他的眼睛里吧。


    奇哥的眼睛明亮有光,夹杂在一群麻木生活着的苦力们,就像是二十瓦的灯泡一样亮。


    不是说苦力们眼睛里都没有光,只不过他们平日里为了生活奔波已经很累了,根本分不出时间来看看人,看看物,有时候背着一百多斤快两百斤的货物,低垂着眼睛只看着路,你根本看不到他的眼睛。


    奇哥:“别担心,不关我们的事。”


    这话也只是安慰他们,奇哥已经知道这些护卫找什么,按照他们这样紧锣密鼓的找,不一定还真能影响到他们。


    一般的苦力们都是在码头上,以搬运货物为生的,搬一天的货物,可以赚几十个,一百个铜元,赚个两、三天就能赚一块银元呢。


    要是一个月每天都能找到活干,那他们这一个月就能赚十四、五个银元,除开必要的生活开支,一个月还能存个两三个银元下来呢。


    一年的话就能够存三十几个银元,那这样的话,等孩子长大了就有娶媳妇的钱了。


    要要是运气再好一点,接到打赏,那可能就是好几天的工钱了呢。


    可惜他们像这样能做满一整个月的好日子太少了。


    就像这几日这样,因为这些打手们的存在,靠岸的船都少了一点,他们也就少了挣外快的机会。


    这外快就是帮船上的客人搬行李,有时候会有大方客人的打赏,打赏都能抵得上他们好几日的工钱。


    少了这一份额外的收入,苦力们的小家庭得紧紧荷包了。


    就奇哥所知道的王石头和沈六这两人这几天都没吃饱过。


    像他们干苦力的,吃不饱,那就很容易出事,毕竟码头上这一麻袋一麻袋,一箱子一箱子的货物都不轻啊,要是搬的时候没有力气,被压在底下都有可能。


    想到这里,奇哥看着他手里吃过一口的大饼,用手一分为二,“石头,六子,哥这饼吃不下了,丢了浪费,你们吃了。”


    石头闻到了大饼的香味,可他还是拒绝了,“奇哥,不用,我在家吃过了。”


    说完还摸了摸肚子,表示自己真的吃饱了。


    六子也是一样拒绝了奇哥的好意,他们两个怎么会不明白几个话里的意思呢?


    吃不下,现在哪里会有人吃不下一个大饼,他们俩都是十五六岁的大小伙子,就算肚子吃饱了一个大饼都是能再吃下去的。


    奇哥比他们大几岁,吃的也不比他们少。


    平日里虽然比他们赚的多很多,可干的活比他们也多多了,这大饼他们知道是奇嫂特意怕奇哥干活的时候饿了让他带上的。


    而且奇哥家里还有一个上学的妹妹,他家里也不富裕啊。


    他们怎么能抢奇哥的口粮吃呢?


    奇哥看着他们那磨磨唧唧的模样就烦,“行了,行了,两个大男人磨磨唧唧的,像个娘们似的,吃完了好好的给我干活。”


    奇哥在这一片也算是一个小头目,六子和石头都是他手底下管着的,他们要是出了事耽误的还不是他。


    嘴里被塞了饼,六子和石头说不出话来,但他们心里都很感激奇哥。


    半块饼量不多,他们三口两口就吃完了,但还是让他们灌满水的胃里舒服了很多。


    他们看着海上的几艘船,也不知道今天能不能赚到外快?


    他们两人家里各有各的难,平日里也留不下几个铜元,这几天赚得少,他们每天虽然还吃三餐,但每餐的含水量太高了。


    这在他们家里还是最高的待遇,其他人都吃两餐了。


    *


    船老大的手下来找他,问他要不要靠岸?


    他们这样做点小买卖的,最怕的就是遇见不讲理的人了。


    这些凶神恶煞的打手们不仅不讲理,手里还有枪。


    船老大看了看已经拿好行李准备下船的王夫人几人,下令船慢慢靠近码头。


    船老大心想:王夫人在船上这些时日他对她还算恭敬。


    就算不考虑王夫人,他们后面也来了几艘船,不想靠岸不是那么简单的。


    等船靠近了码头,还没有停好就有几个打手上来要搜船上客人的行李。


    “你们干什么?”夹板上的客人们纷纷把行李包裹抱紧了,他们也不是泥捏的,随随便便一个打手就想搜他们的包裹怎么可能?


    王会长在沪上势力再大,也不是一手遮天的,还有巡捕房呢。


    “奉会长的命令检查行李,怀疑你有违禁物品藏在包裹里,要是不检查清楚不准进沪。”


    “这什么规定,凭什么不准我们进沪?你们眼里还有王法吗?”有客人不满道。


    领头的打手举着枪对着他们说道:“王法?哼,在这沪上,我们会长大人说的话就是王法,你们要是乖乖照着做,那大家都相安无事,可要是犟着或者想逃的话,老子就看看是你们的脚步快,还是老子的枪快?”


    “周二山,睁开你的狗眼看看眼前她是谁?”陈秘书在领头的士兵把枪指着王夫人的时候厉声骂道。


    周二山认出了陈秘书,他也知道陈秘书被会长大人派去接夫人们和小公子们了,陈秘书既然在这,那他身边那位夫人一定就是夫人了,“小人有眼无珠冒犯了夫人和小公子,还望夫人原谅则个,小人这也是奉会长大人的命令行事。”


    陈秘书:“会长大人有什么命令?”


    陈秘书问这话很不客气,也是,在去接王夫人前,他一直都是王会长眼前的第一秘书,要不是看重他,王秘书也不会将接人这个任务交给他。


    周二山支支吾吾回答的不利索,“陈秘书……你也知道,……这些都算是商会的机秘……”


    陈秘书用手指点点他,“行啊,机密?你小子跟我扯上机密了?”


    陈秘书倒是猜到了他离开会长一段时间,底下的小崽子们肯定不会安分的,可没想到周二山这小子也想上位啊,他是忘记以前在他面前那蔫头耷脑的样子了吗?


    王夫人从来不会和一个打手计较,那会有失她的身份。


    不过眼前这个打手这么不给她面子,王夫人觉得她有必要和会长大人提一下他是不是适合当一个小头目。


    周二山也注意到王夫人扫到他那一眼眼里的冰凉,要是以前的话,他可能都得怕的腿都抖了。


    不过他现在可不怕,他如今也是有靠山的人,他投靠了丁孝民,丁孝民是会长大人新夫人的亲大哥,现在不仅是担任会长大人的秘书,也是狂狮帮的未来少帮主。


    “陈秘书息怒,小人奉会长大人的命令找百年人参呢。”周二山再硬气在陈会长用手枪指着他的时候,也把他的任务乖乖的说了。


    王夫人一听就担忧的问道:“百年人参?可是会长他出了什么事?”


    这百年人参可是能救命的东西,会长急着找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啊……”周二山也不知道这位夫人怎么会联想到会长他出事。


    “啊什么啊,快说。”陈秘书用枪指了指。


    “这,这小人也不知道,只是接到的命令就是如此,想来是会长府上有人需要吧?”


    周二山这话也没说谎,难道他实话实说,说会长大人的新夫人生了重病,大夫说了要百年人参做药引才能治得好,会长大人急着找百年人参给新夫人治病。


    他又不是傻,在以前的夫人面前说会长大人有多爱新夫人。


    周二山以前是一个小打手,不知道王夫人的脾气性格还不好,这要是以前的这位夫人生气了让陈秘书崩了他,他岂不是受了无妄之灾。


    丁秘书可不会为了他和陈秘书交恶,那他死了也白死。


    王夫人眼泪一下子就流出来了,会长一定是受伤了,不然也不会用到百年人参。


    会长要是出事了,他们娘俩怎么办?想到这里,王夫人用手帕擦干眼泪,“那你们有没有找到百年人参?”


    “没有。”周二山摇摇头,要是找到了也不用他们这样到处找了。


    就他所知的刚开始的时候,会长就找过沪上那些大户人家,可是每户人家都说没有。


    也对,对于那些大户人家来说,百年人参关键时候能救命,就算有也舍不得给王会长啊。


    就算王会长说了谁家能拿出百年人参来,他王霸欠他家一份人情,也没有人拿出来过。


    现在沪上说话声音最响的就是王会长,可以后呢?未必。


    流水的会长,铁打的人参,可能明天,又或者下一个时辰沪上就会来一个周会长,吴会长,郑会长……


    用关键时候能救命的百年人参,换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下台的王会长的人情,他们就算是傻子也做不出来这样的傻事啊。


    王会长从大户人家那里哄不出百年人参,只能派周二山他们出来大海捞针。


    王会长也许是在大户人家那里吃了瘪,心里存了气,所以暗中吩咐周二山他们对待这些斗升小民不用客气,直接抢就行了。


    客气有什么用?有一些倔骨头就是有百年人参也不乐意乖乖奉上。


    王夫人也生气了,会长可不能有事啊,“那你还不快点去找。”


    周二山:“……”


    项老祖宗和文老爷子听到他们说到百年人参的时候就紧张的对望了一眼,百年人参他们有,可是不愿意给他们,哪怕是卖。


    更何况看他们这个样子,就是想要明抢,而且按周二山他们的行事风格来看完完全全就是个土匪。


    正所谓有其打手就有其会长,从周二山他们就可以看出这个王会长也并非善类,文老爷子他们就更不愿意把百年人参交出来了。


    项老祖宗给项娟一个眼神,抱过她手里的小猫蛋去舱房找陆棻。


    快要下船了,陆棻和文管事在船舱里收拾他们的行李,项老祖宗得进去看看,要是实在不行,把百年人参扔了也不给他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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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章 金豆豆(小修身份)百年人参


    项老祖宗想得很好,可她抱着小猫蛋走了没几步,就听到了陆菲的声音,“王夫人,这百年人参啊,不用去其他地方找,这船上就有。”


    “不知道文夫人是否愿意转让于我?”王夫人还以为百年人参在陆菲的手里,便好声好气的跟她说话。


    陆菲大方的说道:“要是这百年人参真的在我手里的话,哪怕是送给王夫人又如何?”


    王夫人听到这话就沉下脸色,她以为陆菲是在戏耍她,没有人参还多话,怎么?觉得自己对她有恩了?


    陆菲看出来王夫人的不虞,也不敢卖关子了,“这拥有百年人参的人啊,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就是我的公公文老爷子,几年前文圭哥孝敬他,送了他一支两百年年份的人参。”


    王夫人:“你说的可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文圭哥,对不对?”陆菲娇笑的看着文圭。


    文圭明白她的意思,“王夫人,的确如菲儿说的如此。”


    文老爷子这时候也想起几年前文圭送他的人参了,不过那人参一直是摆在他床头的,这次逃难他也并没有带上。


    行李里的是项老祖宗从药铺密室里拿的,这两根人参之间的区别可大了。


    “那根人参我没带上。”文老爷子说的是真话。


    可是没有一个人信,陈秘书和他们是坐同一条船到沪上的,知道他们的船舱在哪里,他给了两个手下一个眼神,让他们自己去船舱找。


    正好这个时候陆棻拿着行李从船舱里出来了,还没察觉到什么事情,她手里的包袱就被陈秘书的手下抢了过去。


    陆棻身后就是虞老头,他第一反应就是要动手,项老祖宗对着他摇摇头,这些人手里都有枪,他们不能硬刚。


    装人参的盒子很快被陈秘书的手下翻找了出来拿给陈秘书。


    文玥看到陈秘书已经将百年人参的盒子拿在手里,她也怕给项老祖宗他们惹祸,就连忙告诉项老祖宗这根人参已经被她换成文圭买的那根了。


    项老祖宗一惊,那根可不是真的百年人参,是药材商作假的,碰到文圭这个愣头青,糊弄他买的。


    那个时候为了怕打击儿子的自信心,文老爷子便没告诉他人参是假的。


    反正他们家也藏着两根人参,要是需要用到人参救命的时候就用真人参。


    说起来这两根人参还是项老祖宗前几年借由文家老一辈的关系买的,本来是想着留一根卖一根,没想到还没卖,商定好的卖家就被对手打到了。


    现在那根假人参要是被会长府的人拿走,当做药吃下去吃出事了,项老祖宗肯定王会长和王夫人会怪罪他们,到时候对他们动手就不好了。


    项老祖宗把人参被掉包的事告诉了文老爷子,文老爷子看着陈秘书手里的盒子,伸出了手,“陈秘书,这人参可能有点问题……”


    陈秘书用眼睛斜睨着文老爷子,“人参能有什么问题,老爷子,这人啊,活一辈子总得识点时务,你可知道这世上哪种人死的最早?”


    陈秘书还以为文老爷子不愿意把人参献出来,用话点他呢。


    “阿礼,既然陈秘书觉得这人参没有问题,那这人参就不会出问题。”项老祖宗见到陈秘书那副睥睨文老爷子的模样,心里气不过,又不是他们吃,关他们屁事。


    要是王会长真的吃出了事,正好给沪上其他势力一个机会,也许还没等到陈秘书他们来找他们麻烦,就已经分崩离析了。


    陈秘书倒是听出了项老祖宗话里的阴阳怪气,可也只是以为是他们失去了百年人参而说一点难听话而已。


    按照去接夫人前他的脾气,是绝对不允许有人在他面前如此放肆的,现在嘛就先原谅她吧,


    实际上还是如今的陈秘书离开会长那么长时间,地位没有那么稳了,已经拿了他们手里的人参,要是再取了他们的性命,可能会对他的名声有碍。


    会长底下可不止他一位秘书,其他副官一直在找他手里的把柄,想要把他拉下去,当会长眼前第一人,他不会给他们机会的。


    人参到手了,陈秘书带着王夫人他们走了。


    周二山也带着他的人跟上了,人参已经到了陈秘书手里,他还找什么,就是不知道这位夫人知道了百年人参是为新夫人找的事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等他们走光了,项老祖宗他们才下船,一个眼神都没有给站在那里的文圭。


    哪怕热脸贴王夫人冷屁股的他们夫妻俩被落下了,项老祖宗他们都没有说一句风凉话,陌生人嘛,什么人都有,他们哪管的了别人怎么做?


    有那闲工夫,还不如早点找一个住的地方安顿下来。


    他们下船后分成了好几拨人,一拨人就是文老爷子和项老祖宗他们八个人,另一拨人李家和程家,他们要去投靠沪上的亲戚朋友,还有一拨也就是文圭和洪家、陆家。


    陆朝北想要跟着姐姐,可是程桂音和陆坤不同意,陆坤看到文圭搭上了王夫人心里也起了心思。


    他们陆家在沪上没什么亲戚朋友,他自己以前是当账房的,来了沪上没了营生就要重新开始。


    还好之前被土匪打劫的时候,因为他是把钱分开来藏的,也只是损失了一百块银元。


    可他剩下的这点银钱到了沪上能做什么呢?


    不过嘛,要是文圭能搭上王会长,他找一个好工作就是一件很简单的事了。


    文老爷子和李凯、程杰他们告辞以后就带着文玥他们去找住处。


    原本码头上是有很多掮客的,船到了沪上,船上的客人们下了船他们就会一拥而上寻找客户。


    可是这几天码头上多了很多商会的人打手,那些掮客就暂时‘消失’了。


    对于那些掮客来说,去哪儿赚钱不是赚,用得着在有那些商会的地方赚钱,一不小心荷包里的银钱都变成那些商会的了。


    沪上有两大租界,一个是法租界,还有一个是公共租界。


    法租界离这里不远,旁边就是公共租界。


    文老爷子先带着他们去了法租界,可是以他们难民的打扮连进都没有进去就被人拦下了。


    在船上的时候,文老爷子也从船老大的嘴里知道这法租界是整个沪上最豪华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六块大黄鱼都没有了,他也只是想带家里人去见识见识,没想到连地方都进不去。


    进不去就算了,文老爷子带着文玥他们去了公共租界,公共租界倒是能进去,可是他们一圈问下来,这房子也太贵了,最便宜的一间房都要八百七十块银元,这要是六根大黄鱼还在,他咬咬牙还能买两间,现在,做梦比较快。


    而且那房间他看过了,只有十几个平方,小不说里面看去还破破烂烂的,别说住他们八个人了,就算一家四口都挤。


    买不起就租,租还能租大一点的呢。


    项老祖宗算了算,他们八个人最少也得租三间房,最好还是四间房。


    可是这租房也很贵,文老爷子他们找了一整天都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房子,没办法只能找一家小旅馆住下来。


    八个人开了两间房,不是她们不想多开几间房,只是这房间太贵了,一间房一天要三块银元,他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地方搬,这钱还得省着点花。


    到了旅馆的房间,项老祖宗开始计算她们身上的银钱,大头六根大黄鱼被抢走了,只剩下他们身上藏着的银元,加在一起算一算有两百四十块银元,这里面还有船老大还回来的八十块银元,加上船老大给他们的八根小黄鱼。


    这八根小黄鱼是文老爷子治病的报酬,也是疫病方子的价钱。


    陆棻拿出她分家时的三根大黄鱼,这笔钱她没有用过。


    项娟也拿出他们夫妻俩这些年的存款,四根小黄鱼,还有文管事他也拿出两根小黄鱼和二十块银元。


    项老祖宗黑着一张脸,“你们这是做什么,都给我收回去。”


    “祖母,咱们现在是一家人,这钱当然是交给您处理最好。”陆棻知道项老祖宗从来没有想过要她这笔大黄鱼,可是现在她们在沪上生存银钱是必不可少的。


    “是啊,小姐,现在咱们一起吃一起住,这钱自然应该是一家之主拿着的。”


    文管事:“老夫人,拿着。”


    项老祖宗很坚持,“不行,小棻这大黄鱼你拿回去,不管是你自己用还是用在小猫蛋身上我都不管,我不会收的,还有阿娟,你跟着我这么多年还不了解我吗?你这钱要留着给阿福娶媳妇的。”


    “小姐,阿福可能都没了……”虞福是虞老头和项娟的儿子,比文圭大五岁,前几年离开家,刚开始两、三个月还会寄一封平安信回来,现在快一年都没有音信了。


    “谁说他没了,你看我们逃难全家人都平平安安的到了沪上,他一个大男人只是出去找活干,”项老祖宗说的很肯定,“怎么可能会出事,你就把心放在怀里,安心等着他回来给你养老就是了。”


    “还有你,阿堂,”文管事名字叫文堂(现在不当管事了,以后就用文堂代替了),“你存钱不就是想要送狗剩上学的嘛,收回去。”


    “祖母……”


    “小姐……”


    “老夫人……”


    “行了,你们不用说了,要是还把我当你们的祖母,小姐,老夫人,就听我的话。”


    “太太,给。”文玥把自己的一直拿着的小枕头递到项老祖宗手里。


    项老祖宗看到文玥那小模样心里就欢喜,“哎呦呦,咱们小猫蛋就是乖,这是把自己的宝贝也送给太太,你舍得吗?唉。”


    “舍得。”文玥点点她的小脑瓜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金豆豆三更合一


    和小猫蛋等高的小枕头一入手,项老祖宗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儿,这小枕头是用棉花做的,再怎么重也不会超过四两,这重量都快有四斤了。


    项老祖宗没有直接动手拆枕头,她先问小猫蛋怎么回事,“小猫蛋,小枕头里面装了什么?”


    文玥没有说话,她把小手伸进小枕头里唰唰唰掏出六根大黄鱼还有一个小圆球。


    六根大黄鱼一字排开,不多,但也闪了项老祖宗他们的眼,这,怎么可能?


    “我喜欢黄鱼鱼,就把它们放到了小枕头里。”这是文玥想了很久才想出来的借口,她总不能实话实说,她提前预料到土匪会把金子抢走,她藏起来了吧?


    要是她真的这么说的话,老祖宗他们惊不惊喜,刺不刺激她不知道,但肯定会把她当做怪物的。


    项老祖宗好奇:“那之前的黄鱼鱼呢?”


    之前的黄鱼鱼指的是被土匪抢走的那些,项老祖宗看得很清楚,土匪抢走的也是大黄鱼,成色没有变化。


    “都是我做的呀?”别看文玥做这件事之前没有怕,现在她怕了,怕挨打,所以问什么答什么,很乖。


    “你做的?你怎么做的?”项老祖宗更好奇了。


    文玥拿过那个小圆球,轻轻用手揪下来一半,开始捏捏捏,很快那半个小圆球被她捏成一张很薄很薄的金纸,然后把纸贴到一根大黄鱼身上,之后这里捏捏,那里捏捏。


    金子本来就有点软,文玥的力气又很大,她的一番操作很简单。


    原来的大黄鱼就像穿了一件紧密的衣服,除了和旁边的大黄鱼相比胖了一小圈,其他没有任何的分别。


    文玥的这一番神操作看得项老祖宗她们眼睛都睁圆了。


    “你之前做的鱼鱼里面是什么?”之前的大黄鱼项老祖宗拿过,重量没怎么变,里面肯定有东西。


    “黄铜铜呀。”卖萌不可耻,只要能逃过一顿打。


    “黄铜?”项老祖宗还是有点不懂,黄铜她怎么能拿到?而且他们家有黄铜吗?


    文玥看出来了,她拿起一个真大黄鱼,揪了一下,又拿起一个假大黄鱼,揪了一下,揪下来一层小皮,从小皮开始给假大黄鱼‘脱衣服’。


    其实文玥知道哪个是假大黄鱼,可是她不能表现出来。


    ‘脱完衣服’的大黄鱼就没有那么亮闪闪了,可以看出它的原材料是那种旧旧的黄铜。


    “咦~,这是药库里不用的捣药臼。”文堂看着‘脱光衣服’以后的大黄铜鱼,上面还有天津卫药厂制几个变了形的小字。


    这几个小字,文玥特意留着的,就是想要让他们知道她里面是什么材料做的。


    “这里面有几条鱼鱼是你做的?”要是只有一条的话,他们损失就小了。


    文玥:当然只有一条,她一共用一根大黄鱼捏出七个外衣,还剩下一个小圆球,她可舍不得给土匪多送银钱。


    其实那六根大黄鱼的‘外衣’白白送给土匪就已经很心疼了。


    不过话不能这么说,“小猫蛋也不知道。”


    说完文玥就开始揪剩下的四个大黄鱼,包含她刚才穿了一件衣服的大黄鱼,除了她刚给穿的那件金衣服,再没有其他的了。


    “太太,只有这个鱼鱼是小猫蛋做的。”文玥这话说得很遗憾。


    项老祖宗把文玥抱起来亲了一口,“小猫蛋真厉害。”


    “小小姐真棒。”项娟也夸文玥。


    “文玥,你拿鱼鱼的时候有没有跟太太说过?”文老爷子没有项老祖宗那么心宽,他看完文玥做鱼鱼的过程,想到的就是这个问题。


    也是从文圭的身上,文老爷子明白孩子得从小教,他不想文玥和文圭一样走错路。


    “……没有。”文老爷子很少这么严肃叫她,肯定是生气了。


    项老祖宗也听出来了,她想说阿礼,你不要小题大做,可是想到文玥身上的神力,她和一般人不一样。


    特别是现在是热武器时代,不像他们以前有神力相当于无敌,神力再大也抵不过一颗子弹。


    要是文玥没有约束,加上天生神力加持,她迟早有一天会吃大亏。


    想到这里,项老祖宗就没有阻拦文老爷子教孙女。


    文老爷子其实心里也想夸小猫蛋做得好,她让大黄鱼没有被土匪抢走,可是小猫蛋这样的行为本身不对。


    她喜欢大黄鱼,就自己拿了大黄鱼做‘大黄鱼’,


    虽然拿的是自己家的大黄鱼,但是这种行为难道还是什么好行为吗?


    那她要是喜欢别人手里的东西呢?


    文老爷子不过是自家人才说是拿,其实就是窃。


    俗话说得好,小时偷针长大偷金。


    这句话虽说不绝对,可不管有多少可能性,文老爷子都要把文玥会变坏的苗头扼杀在摇篮里。


    文老爷子对着文玥方向板着一张脸,眼睛没看她,他怕看到了孙女的小脸蛋以后会心软,“没有告诉长辈,就自己动手拿,这是不对的,太太有没有跟你说过?”


    文玥低垂着头:“说过。”


    文老爷子看着文玥那蔫头耷脑的样子就像算了,还是硬着心肠说道:“那你知不知道错了?”


    “知道,小猫蛋错了。”她虽然知道自己没做错,也清楚她和真正的小孩子有区别,但是文老爷子他们不知道啊,怕她学坏也正常。


    “那我要罚你,认不认罚?”


    “认~。”罚吧,只要不罚她不准吃饭就行,饿肚子太难受了。


    项老祖宗以为文老爷子就是说教,没想到还有罚,她当即不愿意了。


    知母莫如子,文老爷子在项老祖宗开口之前说了他的处罚,罚文玥跟着文珞学三字经。


    项老祖宗:小猫蛋三岁多了,正好可以启蒙了。


    经济宽裕了,项老祖宗也有心思想到其他事情了,“小猫蛋,你怎么把人参换了?”


    “太太,我不小心把它捏碎了,不敢跟你说,想起爷爷也藏着一根,还比它大,离开家家的时候,爷爷没有带,我就把那根带上了。”


    “那你捏碎的那根呢?”项老祖宗说这话说的心都疼了。


    别看王夫人说起百年人参好像就是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可是这上了年份的人参不好找,更不好买。


    他们家存着的这是炮制好的人参,就算是捏碎的,只要保存的好,药效还是一样的,项老祖宗就怕小猫蛋不懂事把捏碎的人参给扔了。


    “在这里呢。”文玥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包好的牛皮纸,她本来想把整根人参捏成碎沫沫的装到小瓷瓶里的,可是那样破绽就出来了,也绝对不是她一个三岁小儿能想到的事。


    现在只是有点奇怪,但还是能接受的,她力气大,有时候会不小心弄碎东西藏起来,项老祖宗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项老祖宗打开牛皮纸,里面是一半碎沫,一半一节节的人参块人参须。


    看上去惨不忍睹,其实药效和整根也差不多。


    “还好,还好。”还好药铺里什么不多,牛皮纸最多,要是其他纸张的话,坐了这么多天的船,肯定潮了,里面的东西也肯定坏了。


    文老爷子就很绝望,他刚罚了小猫蛋,结果又发现她做错事了,再让他罚她,他自己都舍不得。


    可是就算文老爷子舍不得,也得接着罚。


    没看到他娘的眼刀子都飞过来了,这意思不就是让他继续罚嘛。


    文老爷子第一次想要装没看懂亲娘眼里的意思。


    项老祖宗看着文老爷子的眼里又飞了一把刀,磨蹭什么,还不快罚,既然你已经当坏人了,就当到底。


    文老爷子用眼神求饶,娘嘞,刚才是我,现在该轮到你了吧?


    项老祖宗:我什么我,你这个不孝子难道想要破坏我在曾孙女心里的形象?


    文老爷子:不破坏你在曾孙女心里的形象,我这个爷爷的形象就不要了吗?


    可惜胳膊掰不过大腿,文老爷子只能继续罚文玥学千字文。


    于是第二天,出门的人就只有项老祖宗、文老爷子、项娟和文管事,他们分成两路去找房子。


    有了五根大黄鱼傍身,项老祖宗他们找租房的选择就大了很多。


    文玥只能瞪圆眼睛看着项老祖宗他们出门,她得认罚学字了。


    文珞念一句,“人之初,性本善。”


    文玥跟一句,“人之初,性本善。”


    今天认识这六个字就是文玥一天的任务,她现在人小,还不用会写,但要会认。


    文老爷子他们四人找了一整天,围绕着小旅馆跑了一大圈。


    沪上到底是沪上,高消费的国际大都市,他们找了一天都没有找到合适的地方。


    不是地方小,就是房租贵,都不划算。


    “明天我们往偏一点的地方找。”其实有了五根大黄鱼,买小一点的地方也是可以买的,只是项老祖宗他们觉得他们可能不会在沪上定居,等天津卫的旱情缓解了他们就要回家乡的。


    举全副身家在不会定居的沪上买房子这件事,他们也做不到。


    而且他们的这全副身家能买到的房子也不会是多好的地方,还不如租个房子呢。


    像他们这样普通的家庭也没有那么强烈的在沪上置办房产的心,还是人生地不熟啊。


    既然决定租房子了,这钱就相当于抛到水里去了,就不能大方了用,还是得找一个物有所值的地方。


    文老爷子:“也不能太偏,还有两个孩子呢。”


    项娟:“嗯,还要看看邻居怎么样?好不好相处?”有句话叫做远亲不如近邻,现在还是人情社会,好相处的邻居可太重要了。


    “娟姨说得对,咱们都是外来户,最好是找那好相处的才好。”不管那里都有排外的,他们可要好好选选。


    虞老头:“附近最好有学校。”文珞今年七岁了,可以上小学了。


    项老祖宗:“……”他们要不要先去许愿树下许个愿,看橙子能不能砸中他们?


    说到后来,文老爷子他们自己也听出要求太多了,都不说话了,也不敢再说话了,没看项老祖宗的脸色越来越黑了吗?


    *


    王夫人带着陈秘书他们去往会长在沪上的住处。


    王夫人以前也跟着王会长到处跑,但是她从来没有来过沪上。


    实际上王会长自己也刚到沪上的没多久,之前他都是在北方活动的。


    几个月前沪上原本是刘会长的地盘,那时候在沪上一手遮天的刘会长可谓是几大商会中财富最多的,好几方势力都对他垂涎欲滴。


    可惜刘会长自从十几年建立他的工厂以后,就在沪上扎下了根。


    在沪上这个他的大本营,其他势力暗地里哪怕再是小动作频频,都没让刘会长的势力有一丝一毫的破皮。


    直到几个月前,刘会长意外身亡以后,他的势力突然就分崩离析了。


    刘会长的死至今都只是一个迷,有人传是刘会长想要再娶夫人,就被他的几个夫人合起来谋害了。


    有人传刘会长新看上的女人是有夫之妇,她的先生知道了他们之间的事,就在刘会长找那个女人偷情的时候,趁着刘会长的人不在他身边之时暗害了他。


    也有人传是刘会长年纪大了,他的几个儿子都想要他的位置,看到几个儿子斗的乌眼鸡一样,刘会长就被活活气死了。


    有人传……


    刚刚事发的时候,整个沪上传什么的都有,现在几个月时间过去了,什么都掩盖了,现在传的最多的就是刘会长的桃色新闻。


    不管刘会长是因为什么倒台的,他在沪上已经成为尘封的历史了。


    他的财富也被瓜分了,王会长当时虽然是在北方,但是他消息灵通,很快就带人来到沪上,稳定局势,一跃成为沪上当时第二大势力沪商商会的会长。


    如今娶了沪上最大帮派狂狮帮二帮主的掌上明珠的王会长,已经慢慢在沪上成为最大的势力,他住的王公馆就是以前的刘公馆,是法租界最豪华的西洋别墅花园之一。


    载着王夫人的车进入法租界以后,就往王公馆驶去,陈秘书坐在副驾驶座对着王夫人禀告如今的情势,其实已经是两个多月前的事了。


    两个多月前,陈秘书奉会长大人的命令去接夫人,去的时候还蛮快的,但是光是几位夫人明争暗斗就花了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再加上回来的时间,沪上的局势早就天翻地覆的变化了。


    “夫人,会长大人在沪上势单力薄,如今沪上三大势力,巡捕房现在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在找会长的麻烦,为了让巡捕房的人不要继续跳,会长大人如今想要和狂狮帮搭上关系,狂狮帮是沪上最大的帮派,狂狮帮帮主已经处于退居幕后的状态,如今帮中事务都由二帮主丁强处理,丁强有两儿一女,大儿子和小女儿是他亲生的。”


    二儿子据说是他结拜兄弟的儿子,这个儿子不重要,不用理会。


    “丁强最是疼爱他的小女儿丁舒怡,前几年还特意派人送她去国外念书,今年才回到沪上来。”


    王夫人:不过是一个小姑娘,想要拿捏她,对她来说就是小意思。


    这时候的陈秘书和王夫人都没有料到,王会长为了和狂狮帮联盟,早在一个多月前,也就是他吩咐陈秘书回家乡去接人之后没多久,他就把狂狮帮二帮主的掌上明珠娶进了门。


    实际上在婚礼之后,王会长给陈秘书传过信,让他不用把人接过来了,只不过这时候北方已经陷入了混乱之中,他传的信都没有到秘书手里。


    王会长想想他的女人们都很温柔体贴,不管谁来都可以,舒怡倒是有些小性子,让她们让着点舒怡就可以了,也就把这件事忘到脑后了。


    也就是王会长现在还年轻力壮,手掌权利,不然,他的那些夫人们肯定会让他体会到什么是她们真正的温柔。


    西洋别墅的建筑风格与北方的四合院迥然不同,五岁的王阙从来没有看到沪上的洋房,他在车上的时候就左摇右晃的坐不住了。


    这时候的王阙早就恢复了他的小霸王本性,不再像坐在小推车那样小心翼翼的挨着王夫人,等到下车的时候,从陈秘书嘴里得知这就是他的家,王阙就撒开小脚丫子往屋里跑。


    王夫人让阿莲跟上,她是从大户人家倾轧出来的,明白在大户人家有些丫鬟是狗眼看人低的,小阙初来乍到,要是有那不长眼的东西不认识他,还不一定会干出什么欺负主子的蠢事呢。


    派了阿莲去跟着王阙,王夫人下车并没有急着往里走,而是用视线丈量着眼前的这座洋房,这座尊她为女主人的洋房。


    此刻浮现在王夫人脑海里是家里的那几个女人,她是王秘书的八夫人。


    除了前面五位夫人,从六夫人开始到十夫人,包括她这位八夫人在内的五位夫人,都是差不多时间进门的,十夫人距离五夫人进门时间满打满算也就一年多两年不到的时间。


    她们五位夫人无论是家世背景还是容貌气质都各有所长,她胡悠悠能跟在督军大人出门时间最长,肯定有她的高明之处。


    如今她更是成为会长大人身边的‘唯一’,胡悠悠只是想想唇角就不自觉的上扬,既然会长大人身边只有一个女人,她以后肯定不会让其她女人接近他,省得她落的像前面几位夫人的下场。


    可是胡悠悠的唇角还没有上扬到最合适的角度,就听到里面传来了喝骂声,还有小阙的哭声。


    胡悠悠媚眼一厉,脸上的笑容不变,落落大方的走了进去。


    如果仔细看,还能看到她眼底的凉意。


    胡悠悠走进洋房没多久,她脸上的笑容顿住了,她看到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书,手边茶几上还有一杯咖啡的一个女人,一个不像佣人的女人。


    她穿着百货公司最新款的洋装,头发也是胡悠悠在报纸上曾经看过的样式。


    胡悠悠的眼神不自觉的在自己身上走了一遍,她穿的是家里裁缝做的旗袍新装,原本觉得样式新颖,款式新潮。


    可是面对眼前这个女人,胡悠悠好像觉得自己输了。


    很快胡悠悠就在心里安慰自己,督军肯定不会喜欢她这样的女人,以前九夫人不就是因为穿了西洋洋装差点被会长冷落的嘛。


    胡悠悠重新把笑挂在了脸上,走过去把摔倒在地上,哇哇大哭的王阙扶了起来,“小阙怎么了?”


    王阙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娘,她打我,你让人打死她。”


    “不行哦,她是你爹请来的客人……”胡悠悠还在摆着她会长当家夫人的派头。


    “爹那么疼我,他肯定会答应我的。”王阙年纪虽小但还记得他爹之前是怎么教他的。


    “那你要好好跟他说,不能在你爹面前发脾气。”


    “好。”王阙斜着眼看着沙发上的女人,他一定要让他爹把这个女人打枪。


    丁舒怡理都没理他们母子在她面前的做派,直接把管家叫来,“他们说他们是你们督军的夫人和小公子,你看着安排。”


    “是,夫人。”管家很了解这位新进门的夫人,她脾气可不好,而且会长又很宠她,他可开罪不起,便对着胡悠悠说道:“这位不知名的夫人,请这边过来,督军快要回来了,等他验证了您二位的身份以后,这王公馆主楼自然是您想来就来的。”


    说完这话,管家就把胡悠悠和王阙往旁边的洋房里请。


    管家也知道没人敢冒充王会长的夫人和小公子,但是丁舒怡他是一点都不能得罪的,她可不止是王会长新进门的的夫人,更是狂狮帮的小公主。


    得罪了眼前这位夫人和小公子,大不了他就没活干,甚至只能离开沪上,可要是得罪了狂狮帮的小公主,也许他明天就会暴尸街头。


    二者选一,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反正看她们之间水火不容的样子,早晚都会要他有一个抉择,还不如从一开始就坚定不移的站在丁小公主这边。


    也许丁小公主看在他忠心耿耿的份上,会从手缝里漏点好处给他。


    胡悠悠没想到刚到王公馆就遭遇这么大的羞辱,她想发火,却又不敢轻举妄动。


    没看到跟在她身后的陈秘书一点反应都没有嘛,自从在家里接上他们母子俩以后,这一路走来,陈秘书都不允许有人冒犯到他们,可是现在却无动于衷。


    胡悠悠的心慢慢沉了下去,等到了隔壁的洋房,看着比主楼低了好几个档次的装修,又听完陈秘书说的话,她的心顿时沉到了冰天雪地里。


    原来刚才那个女人就是他们刚才讨论的丁舒怡。


    胡悠悠可没有忘记刚才管家的称呼,夫人,难道会长把她娶了吗?她斗得过她吗?


    胡悠悠看着眼前的人参盒子,她也不是一点胜算都没有的。


    *


    “小猫蛋,上楼小心点。”项老祖宗看着文玥哒哒哒上楼,让她小心着点楼梯。


    这是租来的房子,她们以后要住在二楼,要是楼梯不小心被文玥踩破一个小洞,那她们以后上下楼梯就危险了。


    “知道了,太太。”


    经过几天的寻找,项老祖宗她们终于找到了一处租房,地方稍偏了一点,但隔了一条街就是学校,隔了两条街就有一家医院。


    而且这出租房比她们预想的好,是一个两层的楼房,一楼、二楼都有三个房间,一楼两个房间已经被租出去了,据说是一对年轻夫妻和他们的妹妹。


    项老祖宗他们租了剩下的四个房间,一楼剩下的那个房间正好在上二楼的楼梯口旁,项娟就说她和虞老头住,正好守门,楼上也安全点。


    最让项老祖宗满意的就是楼上三个房间里,有一个套间,套间里是两个房间,这样的话套间可以给她们娘仨住。


    二楼剩下的两间房间一间给文礼,一间给文堂父子住。


    只是房间多了,这租房费用也多了,四间房全租下来一个月得六十五块银元,这还是项老祖宗他们讨价还价以后的结果。


    房子租下来以后,项老祖宗还说要不是有文玥藏起来的五根大黄鱼,光靠他们,可能连房租都付不了几个月,就得灰溜溜的离开沪上了。


    文老爷子:orz不就是在点他嘛,嫌他罚小猫蛋了,只是他的亲娘嘞,她也不想想,他只想罚前面一次,后面那次可是她的意思,他是背锅了。


    *


    胡悠悠是当天晚上见到的王会长,王会长身高七尺(按八尺1.84米算的),容貌平平,是那种扔在人堆里都认不出来的相貌。


    可是在胡悠悠眼里,多年权柄在手的王会长有着无与伦比的魅力。


    “会长~~”胡悠悠不仅自己笑容满面的迎了上去,还轻轻推了王阙一把。


    她今日下午就和王阙讲了很多道理,让他见到他爹的时候嘴甜一点,这样他爹才会像以前那样疼他。


    “爹~”王阙其实其他的一点没听懂,不过胡悠悠那句要是不能讨他爹的喜欢,他就得像小推车那样生活,他还是听懂了。


    小推车上的生活对于小小年纪的王阙来说,就是一个长长的噩梦。


    坐在推车上不仅不能到处乱跑,不能带着‘小弟们’耀武扬威,吃得东西比他在家养的狗狗还差,要知道他家的狗狗每顿都有大骨头吃,大骨头上还带着很多肉。


    以前王阙觉得肉不好吃,可是他们这一路上都是吃的硬邦邦的干粮,王阙就无比的想念以前他扔掉的那些鸡腿。


    还有最让他觉得恐怖的就是坐在推车上,有些人看他的眼神,就好像狗狗看着肉骨头的眼神一模一样,他说不出来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但是他整个心都在颤抖。


    哪怕后来在船上回想起来的时候,他晚上都忍不住会做噩梦。


    王阙告诉自己,他绝对不再要过小推车上的生活了。


    “爹,我好想你呀……”事实证明,不管年纪有多小,只要心中有害怕的东西,这好话啊是一句接着一句的来。


    傍晚王霸刚进花园大门的时候,管家就上前把今天的事情禀告给了他,包括新夫人不让他们母子俩进主楼的事。


    王霸深深的看了一眼管家,只看了他后背汗毛竖立,才开口说道:“你今天做的很好,以后王公馆的事就交给夫人处理,至于八夫人和小公子的事,我会找人另外接手。”


    “是,会长。”管家强忍着擦冷汗的冲动,看来他赌对了,会长大人的确更看重新夫人。


    王会长也没有直接去找胡悠悠,他先去了主楼,问了丁舒怡带过来的佣人丁舒怡现在在哪儿,才知道原来下午胡悠悠母子俩来过以后,丁舒怡的病就犯了,此时此刻正躺在床上起不来呢。


    王会长看着躺在床上浑然不觉的丁舒怡,她苍白无力的小脸露在外面,脸上眉头微皱,一看就知道身体难受,整个人看上去更是有一种破碎的美丽。


    王会长顿时就心疼了,上前叫醒她,他刚才已经从佣人嘴里得知她今天一天都是没怎么吃东西,本来身体就不太好,再不吃东西,身体怎么会好呢?


    丁舒怡睁开双眼,看到王会长的身影,眼睛一下子就红了,“霸哥~,您可回来了,我难受极了。”


    丁舒怡的这一番表现看得王霸心里很熨帖,别看结婚前丁舒怡大小姐脾气很大,结婚以后对他还是很柔情蜜意的,虽然还是有点小性子,但是王会长很是吃这一套。


    现在丁舒怡的表现不就是看到最爱的人才又有的表现嘛。


    “周二山那小子不是找来了百年人参吗?”王会长还以为丁舒怡又使小性子了,不肯乖乖喝药呢,“药是苦了点,可苦口良药喝了以后你胎里带来的病才能根治……”


    “周二山找到了百年人参?霸哥,真的吗?”丁舒怡满脸惊喜。


    王会长这才发现不对劲,舒怡怎么好像不知道这件事一样,仔细回想周二山禀告他的时候,好像提到过一句,百年人参在悠悠的手里,难道是她从中做了什么吗?


    不过不管胡悠悠从中做了什么,都不能让舒怡知道,王会长很了解她,醋性大。


    上次他们俩去电影院看电影,他只不过是多瞄了那个女明星几眼,回到公馆舒怡就不依不饶的。


    现在要是知道百年人参被胡悠悠拿走了,她还不扒了她的皮啊。


    总归是跟了他好几年的女人,就算一时想不开做错了事,他也得帮她描补一下。


    “没错,人参已经到手了,只不过你的药我想亲自看着他们煎才放心,待会我就让他们把药煎好给你送上来。”


    “霸哥你真好……”丁舒怡好像没听到之前王会长劝她药苦也得喝药那句话,只是说着王会长的好话。


    因为丁舒怡不舒服,王会长陪着丁舒怡在房间里用了晚餐,又哄她睡觉,“等你睡醒,这药肯定熬好了,喝了药,你的病就会痊愈了。”


    “嗯。”丁舒怡满心满眼都是王会长,自然是他说什么她信什么。


    王会长等丁舒怡睡着以后才去了主楼旁边的洋楼找胡悠悠拿百年人参。


    他也没发现他关门没多久床长的隆起动了动。


    原本王会长是想着拿了百年人参以后就回主楼的,可是现在看看温柔似水的胡悠悠还有乖巧懂事的王阙,他又有点心思和他们母子俩说说话。


    王会长觉得胡悠悠之前不把百年人参交出来可能只是一时想差了。


    他也不知道,胡悠悠是压根没想到这人参是给丁舒怡用的。


    但还没等他们说了多少话,就有佣人禀告说夫人病发了,疼得死去活来。


    王会长立刻拿了桌子上的百年人参就走,连告别的话都没有来得及和胡悠悠说。


    来叫人的佣人正好是丁舒怡从丁家带来的,她特意多留了一会儿,王会长离开以后,她蔑视的看着胡悠悠,“就凭你,也想跟我们大小姐斗?”


    胡悠悠怎么可能被一个佣人欺负,她慢腾腾站起身来,“你们家大小姐再厉害,还不只是会长的十一夫人,我可是比她先进门……”


    “先进门又怎么样?还不是一个姨太太,我们大小姐可是会长以正室之礼迎娶进门的,和你们这些姨太太们可是天差地别。”


    “你……”


    “你什么你,说话给我放尊重点,想必八姨太太还不知道吧?会长大人这翻天覆地的找百年人参就是为我们大小姐找的,大夫说了,我们大小姐啊,胎里带来的病只有这百年人参才能治得好,会长便派人把沪上翻了好几遍的给大小姐找药,听说还派人去了外地……”


    “……”胡悠悠已经气得手发抖。


    “我要是你啊,肯定捧着我们大小姐,这样就姨太太的日子才会好过。”说完这句话,佣人就大摇大摆的走出了大门。


    “……娘。”王阙被他娘的模样吓到了。


    听到王阙的声音,胡悠悠才冷静下来。


    *


    项老祖宗他们安顿下来以后就开始找工作了,原本文老爷子想要重操旧业的,可是面对沪上的高额的店铺租金,项老祖宗否决了他的想法。


    她这个儿子看病的本事很好,可是这处事方式就有点过于心善了。


    到了沪上又不像还在天津卫的时候,文家药铺是他们自己的,没有店铺租金,他们自己也住在后院,不用另外租房住。


    要是再按照文老爷子的处事方式,别说五根大黄鱼了,就是十五根大黄鱼都不够他败的。


    项老祖宗怕他们还没等到回天津卫,全部身家都搭进去了。


    项老祖宗宁愿文老爷子在家待着带小猫蛋也不愿意他在沪上开医馆。


    可是文老爷子是操劳了大半辈子的人了,他在家里待着怎么待得住。


    于是文老爷子便上午和文堂他们出去找工作,下午带着虞老头去城外山上田边采些草药回来炮制,这里的山没有天津卫城外的山高。


    由于地理气候差异,种类也没有天津卫城外的山上多,但是一些常用药,文老爷子也采到不少。


    文老爷子带上虞老头是怕出事,两个人有个帮手,沪上是座大城市,经常会有各个地方的人想到沪上闯一闯,人一多这情况就复杂。


    事实上文老爷子他们也算是运气好,坐得船老大的船,船老大在沪上也有门路,所以他的船能进公共租界和法租界附近的码头靠岸。


    没有门路的船只能在沪上县城外面靠岸,船上的客人下了船以后很多客人都被拦在了县城城外。


    现在北方旱情,为了遣返流民还乡,很多城市都不准流民进城。


    文老爷子去的山就在县城外面,也是和房东太太聊天的时候才知道,原来法租界有一条路,是连通公共租界和县城的,从那条路上走,只要穿着得体,就不会被法租界内巡逻的人驱赶。


    只是那条路只有在沪上生活时间长的人才知道。


    文老爷子找工作不是那么顺利,现在沪上吃香的是西洋医生,讲究科学治病。


    像文老爷子这样只上过私塾没有上过新式学堂的中医,只有那一些家学渊源的大医才吃香。


    文老爷子祖上虽然也是太医,但是离开政治中心久了早就被人遗忘了。


    他一不是沪上的人,二在天津卫的时候名声,也就底层的老百姓里的名声好一点,在富贵人家找他看病的不是很多。


    现在谁认识他是谁啊,所以文老爷子去诊所医院找工作是频频碰壁。


    反倒是陆棻,虞老头和文堂接二连三找到了工作。


    陆棻上过新式学堂,又跟着文老爷子学过好多年医术,她很快在一间大医院里当上了护士。文堂也在一家店铺里找到了工作。


    虞老头有一身功夫,这力气自然也够,便去了码头当苦力。


    但是回来却说他又找到一个看房的工作,只是这工作地点在仓库里面,晚上里面有人住,所以他是负责白天看门。


    项老祖宗看文老爷子没找到工作以后有点急,便让他帮她做一件事。


    当初那根假人参被王夫人他们抢走了,要是真被当药用了以后治不好病,王会长的人肯定会来找他们麻烦。


    项老祖宗让文老爷子打听会长府那边的动静,要是王会长真的因为没有人参出了事,他们也得先避一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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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章 金豆豆(小修身份)三更合一


    文老爷子想要自己打听王公馆的事情无异于难如登天,还好现在各大报馆都在密切关注着王公馆的事。


    胡悠悠带着儿子王阙被陈秘书接到沪上的消息,在她们下船没多久就被消息灵通的报业记者们知道了。


    陈秘书可是王会长之前的第一秘书,两个多月前他离开沪上,他们都以为他是奉王会长的命令去做什么商业机密的大事,没想到只是回老家接夫人儿子啊。


    现在的记者们虽然不像现代的记者有更加精良的设备,但是本事也不小,他们对于上流社会的人了解的更透彻。


    那位夫人他们当中也有人认识,据说是之前王会长最宠爱的八夫人。


    哦豁,王会长这是娶了新欢,又把旧爱接到了身边,也不知道那两个新旧女人谁胜谁负?估计有好戏看了。


    整个沪上报业的新闻记者们都像是鲨鱼闻到了血腥味,纷纷前往法租界的别墅区,希望能够在把守严密的王公馆外面挖到好新闻。


    记者们倒是也想进王公馆挖第一手新闻,可惜王公馆把守得太严密了,还是他的亲信亲自看守的,他们也怕被他的亲信害了,就只能在王公馆外面蹲守。


    还好功夫不负有心人,他们蹲守了好几天,终于从一个往王公馆送菜的商贩口中得知,原来这刚到沪上的八夫人和小公子并没有住进王公馆的主楼,而是住进了旁边的副楼。


    像法租界的别墅花园,主楼一般是主人家和重要的贵宾住的,副楼要么是不重要的客人住的,要么是不受宠的姨太太住的。


    八夫人住到了副楼可以想见她在王公馆的的地位就是不受宠的姨太太啊。


    就连佣人们对她的称呼也是八姨太太,更足以想见这王公馆还是丁小公主说了算,王会长也和普通人一样都是喜新厌旧之人啊。


    而且记者们也侧面打听到王公馆即将举办一场宴会,好像是为了庆祝王会长夫人,新太太丁舒怡身体痊愈。


    记者们又从给丁舒怡看病的大夫那里得知,原来在八姨太太到的那一天,狂狮帮少帮主丁孝民就为她找来了治病的百年人参,丁舒怡喝了药以后身体开始康复了。


    “这丁小公主的身体痊愈了,我们总算不用担惊受怕了。”记者们从打听到的消息里推测出来的丁舒怡的现状。


    要知道之前王会长的人满沪上的找百年人参,他们这样普通的人家家里是时不时的被人强行闯入。


    实际上像他们这样吃穿都是勉力而行的普通人家哪里会藏着能救命的百年人参,那些人都是心里有数的,他们会遵命也不过是为了交差,运气好点还能赚点外快。


    这普通人家银钱是没多少,可有吃的啊。


    别看他们是沪商商会的人,可一年也没赚几个子,加上家里人也要开支,有时候他们又要找点乐子,这每个月的差饷可不够他们用,平时还得自己找点补给。


    而这给会长找百年人参可是个好活计,甚至有些人家是想着花钱消灾,这家给几十个铜元,哪家给几十个铜元,只要他们跑得够勤,一天跑个几十户家人,就能赚个几块银元。


    这要是一个月下来,怎么也有能赚够一年的差饷钱吧,可惜啊,只有几天就找到百年人参了,生生断了他们的财路。


    “是呀,上次我姆妈刚给我儿子做了糖饼吃,那些……”狗东西三个字说得狠也轻,怕隔墙有耳,“闻着味就来了,把我姆妈做的糖饼一个不拉的都拿走了。”


    “还好几天的功夫就找到了百年人参,这要是时间拖着久了,别说吃的了,就连家里的东西都保不住。”


    “听说这百年人参是丁小公主的大哥找到的?不是说那个八姨太太也找到一根百年人参吗?”


    “唉,你这消息可真‘灵通’,不过落后了,我听说啊,那八姨太太至今还住在那个副楼里,就是因为她把那根百年人参藏了起来,拿出来了一根假人参,新太太喝了药命差点就丢了,要不是狂狮帮少帮主拿着人参去的及时,只怕咱们就没有好日子可以过了。”


    “……”


    丁小公主一死,狂狮帮必定和王会长翻脸,这两个势力可一点不小,都属于那种跺跺脚,都能让整个沪上抖三抖的大人物,一旦两方打起来,他们哪里来的好日子过。


    文老爷子灰心丧气的走在路上,这两天他都来了法租界打听王公馆的事。


    因为文老爷子现在的打扮不再像是刚到沪上那样流民的打扮,所以巡逻的人也只是看了他好几眼,并没有驱赶他。


    文老爷子还以为今天又要失望而归了,没想到他走在回去的路上,就听到有两个人在悄悄议论王公馆的事。


    文老爷子耳尖,听到只言片语,他走到那两个人身边,“两位先生,请问你们刚才说的王公馆的事是从哪里知道的?”


    那两个人刚开始被文老爷子突然出声吓了一大跳,还以为他们八卦王公馆的事,被王会长的人当面挑破了。


    他们可是知道的,有一些有权有势的人就不喜欢自己的事情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


    要是王会长也是这样的话,他们就危险了,挨一顿打都是轻的,还好还好,这也是一个八卦的人。


    于是其中一个人就把手上的报纸指给文老爷子看了一眼,“今天的报纸上都有写啊。”


    文老爷子想要往前看仔细点,那个人把手上的报纸收了回去,这一份报纸可要四个铜元,要不是今天报纸上有王会长的逸事,他可舍不得花钱买,这老头想白看,没门。


    另一个人一看就知道这人抠门劲儿上来了,可要是让他自己把报纸给老头看,他也舍不得,便指着他们来的方向跟文老爷子说道:“我们刚才来的时候,那小报童还在那里,你要是赶过去快一点的话,还能买到。”


    要是慢了的话,恐怕连人都见不到了,不过这话他也不说,要是说了的话,这老头还不一定要让他们把报纸给他看嘞。


    文老爷子一听这话,忙道了谢往那边走,只可惜他运气不佳,刚到那里的时候,小报童手里的最后一份报纸就被人买走了。


    小报童看着文老爷子就知道他是要买报纸的,就对他说道:“老先生,您是要买报纸的吧?”


    文老爷子看着和孟长年大不了几岁的小报童点点头。


    “您看我这手里报纸已经卖完了,不过我现在就要去报社拿,您要是不忙的话,要不跟我一起去?等我拿到报纸就卖给您?”


    小报童也是看着文老爷子面善,这里离报社不远又都是大路,才会邀请他一起去的。


    多卖出一份报纸,对他来说就多一份收入,他舍不得丢掉一位客人。


    其实今天刚到报社去拿报纸的时候,知道上面有王公馆的新闻,小报童已经比平时多拿了一倍的量,没想到这么快就卖完了。


    要是今天卖知道卖的那么畅销的话,他肯定会多拿两倍。


    文老爷子注意到小报童脚上露出一个脚趾的鞋子,“行啊。”


    文老爷子跟着小报童走了一条街的路,小报童就停下脚步,他让文老爷子等在这个转角,他去拿报纸。


    文老爷子猜到他们小报童和报社肯定有合作的,他这个买报纸的生面孔不适合出现在那里。


    小报童很快就拿了报纸过来了,文老爷子从他刚拿的报纸里买了两份不同的报纸,一份是沪上异闻,一份是沪上实报,两份报纸上都有王公馆的报道,文老爷子看到是不同撰稿人,就两份都买了。


    *


    “来,快一点,好,再慢一点……”项老祖宗他们安顿以后,她又开始训练小猫蛋控制自己的力量。


    在他们逃难之前,文玥已经能够做到哪怕是小跑也不会破坏家具地板了。


    可是逃难路上,文玥多是被放在小推车上的,船上也被他们困在船舱里的,项老祖宗怕她已经忘了怎么控制力道,便和项娟把她带到了城外来训练。


    文玥跟着项老祖宗的训练方法,发现果然很有效果。


    文玥觉得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到这具身体时间长了,她的灵魂和身体更契合了,才让她更快的能够掌控自己的力量。


    文玥年纪小,即使力气大,项老祖宗也没有让她跑很久,怕伤到她的小筋骨。


    等觉得跑得差不多了,就让文玥练习她的手部力量。


    手部力量就更简单了,让文玥拔树,就是像鲁智深那样倒拔垂杨柳的姿态把树拔出来。


    在项家本家训练力气大的时候,她们是把钉在地下的木桩拔起来的。


    现在项老祖宗她们没有这个硬件设施,于是想了一个好主意,让文玥拔树,树可以做家具,正好他们租房里也缺少一些家具。


    项老祖宗让文玥拔树,对她来说不是书有多重,而是树太大了,她要想拔树就得找好手应该放的点,不然的话,就不是拔树而是毁树了。


    “小猫蛋,你这几天的任务就是把这棵树完整的拔出来。”项老祖宗交代好文玥就和项娟去采野菜了。


    她们采野菜的地方就是围绕着文玥要拔的这棵树周围,能看到文玥的地方。


    沪上开支太大了,除去租房的六十五块银元,他们每个月还有各类费用要交,像什么“清洁费”“环保费”等等,其实说到底就是另类的保护费,分摊到他们头上每个月要交将近八块呢。


    这还是他们住的偏了一点,听房东说与他们租房隔了一两街的地方,像他们一家八口人保护费得十几块银元呢。


    所以啊现在除了大米他们是必需要买的,其他的菜啊,鱼啊,都是自己到城外找的。


    现在还没有开春,可是山上也有一点绿色可以找的。


    项老祖宗每次来城外都能找到点吃的,有时候是河里的鱼,有时候是藏在枯枝败叶下面的嫩野菜,有时候是雨后长出来的蘑菇,要是运气再好点,可能就是野兔野鸡了。


    文玥围绕着这棵大树绕了好几圈,她站在这棵大树下面,无异于老鼠站在大象旁边。


    文玥把手放在树上,一不小心一用劲儿就是一个小手掌,嗨嗨嗨,力气大就是不一样。


    肯定是有一个点可以让她把大树拔出来的,可直到项老祖宗采好了野菜,她还没有找到那个点呢。


    不过不要紧,项老祖宗给了她好几天时间呢,她不急。


    **


    文老爷子拿着买到的报纸到家的时候,项老祖宗她们还没有回来,他便把家里收拾了一下。


    现在整个家就他一个闲人,他也学着做一点家务。


    以前这些家里的活文老爷子是一点都不会干的,也不是像时下的男人一样觉得家务活都应该由女人干,只是单纯的的不会干家务活而已。


    文家的家世,以前虽然没落过,但是文老爷子差不多懂事的时候,就在项老祖宗夫妻俩和她的公婆四人的努力下起来了,家里也多了好几个佣人,更不需要文老爷子动手了。


    要不是逃难到了沪上,文老爷子压根没有对家务活动过手,在天津卫他每天只需要看病就可以了,就算是干活,也只是隔几天去山上采药就够了,家里的家务活自然有人会干。


    现在情况不一样了,陆棻她们三个人找到了工作,每天上班都是早出晚归的。


    项老祖宗也和项娟带着小猫蛋去城外,回到家天虽然没黑,但时间也不早了。


    平时文老爷子要是回来早的话,家里也就他和文珞这个从学校回来的孩子。


    文珞才七岁大,文堂以前当着药铺的管事,有点积蓄,对这个唯一的儿子很宠的。


    可是再宠,文珞这个年纪也早就懂事了,他在天津卫的时候就跟在文堂身边干活,到了沪上虽然去了学堂上学了,可他从学校回来以后也会干活,每天都会收拾家里。


    当看到和桌子差不多高的文珞垫着脚尖用抹布擦高处的摆设,文老爷子才意识到,哦,这个要擦的呀。


    于是文老爷子开始学着擦桌子,慢慢的又学会了拿起扫把扫地,直到现在他从外面回来已经会简单收拾一下家里,虽然收拾的不是很干净,但是也给项娟和项老祖宗她们减轻了负担。


    第一次见到文老爷子擦桌子的时候,别说文堂他们有多惊讶了,就连项老祖宗都很是吃惊。


    她这个儿子一向是不通庶物的,她以前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毕竟大家都是这样的,他们家还有佣人,压根也用不着她儿子动手。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家里没有佣人了,不管什么事都要他们自己做,这一段时间都是项老祖宗和项娟一起做的,干过了才知道这些家务活虽然琐碎简单,但是很费时间。


    有了文老爷子的帮忙,项老祖宗她们轻松不少。


    项老祖宗在项娟她们劝说文老爷子不要动手干活的时候,也不走心的劝了几句。


    文老爷子没听,她也没多说什么,实在是有人帮忙的感觉太好了。


    文玥虽然很乖,不需要她怎么照顾,可毕竟还是年纪小小的,她和项娟带着她出去总是要提着心,不管做什么事情都得分出一分心神注意她。


    加上还要找吃的,两个人要在山里采够全家人八口人要吃的野菜可不是简单的事。


    阿娟以前是厨娘,站得多,采菜却要时常蹲着,她也不太受的住。


    项老祖宗自己更不用说了,以前都是养尊处优的,要不是这场叽荒加路上逃难把以前的身手都捡了回来,只怕也采不了多少野菜。


    项老祖宗也是自己亲手做过了才发现,家里的家务活和地里山里的活可不是身手好就能做得好的,还得耐住性子,一样一样来。


    文堂他们一天工作回来都会搭把手,可现在都是一家人,他们三人工作了一整天,每天回到家天都快黑了,项老祖宗又怎么会把家里的活留着等他们回来再做呢。


    项老祖宗也是刚接触家务活没多久,她做得不是那么得心应手的,可是有了文老爷子的帮忙,她也不那么累了。


    就拿今天来说好了,她们采了一天的荠菜和马兰头,她的腰都快断了,回到家,能有口热茶喝那滋味可太美了。


    文老爷子在项老祖宗坐下以后才拿出今天买的两份报纸,“娘,这上面有王家的消息。”


    “哎呦,这天都黑了,也看不到字了,还是你念给我听吧。”项老祖宗可不耐烦看着蝇头小字,找个理由推却道,她累了,再用眼也看不清还不如让阿礼念给她听呢。


    文老爷子就将两份报纸念给项老祖宗听,她从文老爷子读的话里剥取她想要的消息。


    第一份报纸讲得是王公馆即将举办宴会,这场宴会不仅会请法租界公董局总领事和公共租界巡捕房的总探长到场,还有沪上各大帮派的老大。


    帮派老大当然也少不了最大的帮派狂狮帮的话事人丁强,他虽然是狂狮帮二帮主,但是在大帮主退居二线的时候就是老大。


    这场宴会可谓是整个沪上‘黑白’两道的大人物都到场了。


    不过这和项老祖宗他们这样的小人物没什么关系,她听听就过去了。


    文老爷子继续念第二份报纸,这上面讲得就是他在路上听到两人闲聊的那些,只是报纸上面更详细而已。


    项老祖宗听到一半手指停住,她又让文老爷子把刚才那句念了一遍。


    文老爷子:“娘,怎么了?刚才那句话有什么不对劲吗?”


    项老祖宗摇摇头,她总感觉脑子里闪过一束光,但刚才她没抓住。


    等文老爷子重新念了一遍以后,她才找到违和感,“报纸上说王会长新太太是今年才留洋回来的?”


    文老爷子听到项老祖宗的话,又在报纸上确认了一下,“没错。”


    “那就奇怪了……没事,你接着读。”


    文老爷子便又继续念,等念完了,才问项老祖宗,“娘,你刚才说奇怪,是哪里奇怪?”


    “亏你还是个大夫,你难道不知道这种胎里带出来的病有多难治?要是王会长的新太太真的有胎里带出来的病,她怎么可能去留洋呢?”


    现在富贵人家送子女出国留学是一种流行,在外人看来也是很有脸面的事,可这过程就不一定有脸面了。


    先不说在国外受到二等公民的歧视,就说这来回的旅途吧,就算丁二帮主宠女儿,给她弄到大游轮的头等舱,也要在海上漂个一两个月。


    项老祖宗是没有坐过那么长时间的船但也听到人说过,这大游轮在海上漂的滋味也不好受,这一两个月的时间就是一个正常人都不太受得了,更不用说胎里带病的人了。


    丁舒怡现在都严重到要用百年人参救命了,她的病那个时候只怕也不轻,怎么可能经受得住漂洋过海呢?


    文老爷子也想到这一点了,“您是说王会长的新太太的病是装的?”


    项老祖宗不确定,但也有七八成把握,“很有可能。”


    文老爷子不解道:“那她为什么要装这个病呢?听说她和王会长结婚以后,王会长一直视她如掌心宝,装病总有一个缘由吧。”


    项老祖宗嫌弃的看了看她这个儿子,一大把年纪了这点也想不通,能为什么?很大可能是为了彰显她在王会长心里的位置啊。


    她可没忘记他们找租房的时候在街上也听人八卦过,知道了在他们来沪上前几天,王会长的人虽然整个沪上找有没有百年人参,但是重点还是放在火车站,码头和城门这些地方。


    这几个地方很明显都是外来人口进沪的地方,项老祖宗猜测是因为丁舒怡知道了王夫人快要到了给她的下马威呢。


    不然的话,就算百年人参能救命,以狂狮帮的势力怎么可能会找不到一根百年人参?


    恐怕王会长找不到也是他们在背后动得手脚,就是想给王夫人亲眼目睹王会长对丁舒怡的看重。


    文老爷子:“那丁少帮主手里的人参是真的吗?”


    这丁舒怡要是装病的话,就用不上百年人参了,文老爷子是个大夫,看不得良药被浪费。


    “肯定是真的。”项老祖宗不知道王会长为人怎么样,但怎么说都是凭自己本事拼搏上来坐到会长位置的,不是好糊弄的人,“不过这人参谁吃就不一定了,总之不会浪费的。”


    就算狂狮帮再牛也没有到把百年人参倒掉的地步吧?


    文老爷子:“娘,你说现在他们知道王夫人拿走的那根人参是假的,会不会派人来对付我们?要不我们先去城外躲躲?”


    两个孩子呢,即使文老爷子知道小猫蛋很厉害也不放心,他们这种小老百姓还能跟权贵斗啊?


    “没事,不用管他们了,就算王夫人知道人参是假的,也暂时没有时间来找我们麻烦,她跟新太太的胜负还没分呢。”


    就算分出胜负了,项老祖宗也觉得她们不用担心,她觉得王夫人可能不知道她拿走的那根百年人参是假的。


    胡悠悠的确不知道,她觉得是丁舒怡换了她的真人参,还在会长大人面前告她的黑状。


    不然怎么解释胡悠悠的病好了,还说什么百年人参是她大哥送来的,狗屁,这肯定是假的。


    之前满沪上找了那么久都没有找到百年人参,结果她带了百年人参来,丁舒怡的大哥就找到了百年人参,怎么可能有这么巧的事,反正她是不相信的。


    可惜会长大人完全被那个贱人迷惑了双眼和心,那天要不是她苦苦哀求,只怕当天他就让陈秘书把她送回老家了。


    胡悠悠想起那天她是跪在地上恳求丁舒怡,王会长才愿意让她继续留下来的,就恨不得刮花那个贱人的脸,别以为她没看到她暗中勾起的唇角。


    现在她式微就让那个贱人再得意几天,迟早有一天她会把她的遭受到的羞辱全部还回去的。


    *


    项老祖宗和文老爷子在院子里谈事,娟嬷嬷在厨房里做饭。


    文玥就一个人在房间里数她的小金豆豆呢,她把今天的金豆豆拿了出来,这颗金豆豆明显比昨天的大了不少。


    难道她异能升级了?可她怎么什么感觉都没有呢?


    算了,不管了,对她来说多一毫克金豆豆都是赚的,文玥把金豆豆放进了小荷包里。


    她的小荷包快满了,什么时候让她娘再给她重新做一个?


    文玥四肢摊开躺在床上,想完新荷包她又想起小说里现在应该发展到哪里了。


    这个世道不安稳,小说里提到过陆棻带着傻了的小文玥到了沪上以后,遭遇过很多困境。


    那个时候陆棻身边只跟着一个老婆婆和老头子,以前文玥觉得是那个老头是虞老头,没想到是失了子的文管事,看来这小说写的事情和她以为的有太多出入了。


    难怪小说里那个老头跟着陆棻在沪上混的时候,只会使用蛮劲儿,文玥刚开始还以为虞老头被人废了武功呢,要是文管事就好理解了,他本来就不会武功啊,用蛮力很正常的。


    突然,文玥从船上坐了起来,小说里好像提到陆棻他们到了沪上半个月左右的时候,就遭遇了第一个困境,不就是再过五天左右嘛。


    **


    另一边,陆棻到医院上班才将将五天,很多事情都还有上手,每天都很忙。


    护士的活不轻松,她所在的医院是教会医院,算是沪上的一间大医院了,来看病的大多都是有名有望有钱有地位的人。


    这样的人虽然不是个个都脾气大,但是也小不到哪里去。


    就说现在带她的林护士负责的五个病人里面,有四个脾气都很大,还有一个也只是相对好点。


    他们进医院看病身边也带着佣人,可就是喜欢折腾医院里的医生护士。


    你见过有病人要吃三条街外的小蛋糕,指使医生护士去买,还规定了多少时间要买到,不能让其他人买,他们会派佣人监视,结果拿到手看都不看一眼就扔了吗?


    这样的事在她上班的医院是常事,而且还是一件小事,比这更折腾人的事都天天发生。


    每天陆棻回到家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到家以后娟姨已经做好饭了,她吃完饭洗漱完把自己衣服洗了,再回房间睡觉,倒在床上闭上眼睛就睡着了,实在是累。


    过去几天她都是这样的日常,今天就不对劲了,不管她走到哪儿,身后都跟了一个小尾巴。


    陆棻以为是她这几天忙回房间倒头就睡,小猫蛋想她了,所以她走到哪儿就跟到哪儿。


    陆棻很高兴,她这个女儿向来不粘她,今天这样跟着她肯定是她这几天忙,早出晚归的,小猫蛋见得少。


    陆棻把洗好的衣服挂到晾衣绳上,擦干手,一把抱起她脚边的小猫蛋,又重了点,小孩子长得可真快,再过几年她可能就抱不动了。


    “小猫蛋,是不是想娘了?娘抱抱你。”


    “娘~”文玥本来还想让陆棻把她放下来,可是看到她眼里的疼爱又舍不得了,轻轻地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


    “哎呦,娘的小猫蛋呀。”陆棻抱着女儿就像抱着全世界一样。


    文玥看着她这个样子眼睛涩涩的,她要是知道自己女儿不在了会有多伤心啊,文玥吸吸鼻子。


    “怎么了?小猫蛋。”陆棻听到了文玥吸鼻子的声音,想要看她怎么了,只看到一个小发旋。


    “没事,”文玥摇了摇头,她还没忘记正事,“娘,医院里病人很多吗?”


    文玥问这话,陆棻还以为文玥是觉得病人多她才这么忙的,想解释又怕文玥年纪小听不懂,便顺着她的话说,“对呀,医院里有很多病人,娘要照顾病人才回来这么晚的。”


    其实病人并不是很多,就算整个沪上想要看病的人很多,能进得起大医院看病的却不到十分之一。


    “那娘,你们医院是不是很多人都咳嗽啊?”


    “怎么这么问?”陆棻很疑惑文玥会问出这个问题。


    “今天我跟太太去城外,回来的路上,我听到很多人咳嗽……”


    “那你有没有和他们说话?”经过船上疫病的事,陆棻对咳嗽,发热这些疫病的症状有了应激反应。


    文玥只是想知道现在医院里的情况,可不是想要吓陆棻,连连轻轻挥挥手,“没有,没有,我被太太抱着走的时候远远听到的。”


    陆棻就问项老祖宗她们是在哪里遇到咳嗽的人的。


    项老祖宗有点懵,因为她今天并没有遇到咳嗽的人,不过小猫蛋一说是她抱着走的时候,她就想起来了,“应该就是城门口那里,除了那里要么就是小猫蛋自己走的,要么就是没有遇到人,不过就算是城门口那里,我们也是避着人走的。”


    距离那么远,她也没注意听有没有人咳嗽,不过文玥听到也是有可能的,毕竟她现在年纪大了,有点耳背了。


    陆棻放心了,只要没跟咳嗽病人接近过应该没事,项老祖宗她们年纪大了,文玥年纪又小,都是应该注意的。


    “娘,你还没说医院咳嗽病人多吗?”


    “小猫蛋,医院里什么样的病人都有啊,有伤了手的,伤了脚的,发热咳嗽的自然也有两三个。”


    文玥:两三个,那应该是还要再过几天,小说里提到男女主遇到的第一个危机就是沪上爆发了大规模的肺病。


    这是一场传染性极大的肺病,它和肺结核有点像,却又没有肺结核的致死率高。


    唯一的症状就是咳嗽,是白天咳晚上也咳,半夜走在路上都能听到此起彼伏的咳嗽声,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下。


    这一场肺病持续了两个多月,都没有找到一个有效的药物缓解。


    男主的母亲是最早咳嗽的,之后就是女主陆菲的儿子孟长年。


    孟长年本来很仇视文圭这个继父的,可是到了沪上以后就没有那么仇视了,文玥看小说的时候还以为是患难见真情,想想应该是那颗药的功劳。


    孟长年吃下了文圭弄来的退烧药,自然也不像之前那么仇视他。


    可两人也没有像一对父子一样,只不过是孟长年不再用那种仇恨的眼神看着他了,要说有多亲近也说不上。


    真正让孟长年接受文圭这个继父,就是这场肺病。


    女配陆棻这边则是照顾小文玥的老婆婆和老头都感染了肺病,老头还好一点,老婆婆情况就不是很好,虽然没有死,但是肺病好了以后身体就虚了。


    老婆婆照顾傻了的小文玥开始力不从心,陆棻没办法只能请一个佣人回来照顾小文玥和老婆婆。


    本来她们到了沪上以后就已经身无分文了,刚开始几天都是露宿街头的,还是他们在码头当了几天苦力,才凑够八个银元,租了一个破破烂烂的房子才安顿下来的。


    后来陆棻在医院找到了工作,有了收入,他们的生活才慢慢好起来的。


    陆棻还想着等存够了银钱就带小文玥去看病,没想到肺病一来,不仅她存的几个银元花得精光,还欠下了一大笔钱。


    现在还要请人,光靠陆棻和老头的工资两个人根本负担不了债务和生活,为了尽快还钱也为了能够有钱带小文玥去看病,陆棻去了舞厅跳舞。


    老头担心她的安全,便跟在她身边保护她。


    文玥看着和项老祖宗说家常话的陆棻,整个人清清爽爽的,没有当舞女时的浓妆艳抹,脸上的笑容真实而明艳。


    感觉到小猫蛋的注视,陆棻看了过来,文玥却低了头,她怕陆棻看到她眼角的红色。


    不管怎么样,她都不会让陆棻落到小说里那样的结局。


    *


    第二天,文玥很早就醒了,她今天可有重要任务呢。


    小说里的肺病并不是没有办法缓解的,在爆发了两个月以后,有人偶然间吃了水芹菜以后咳嗽就缓解了,虽然医生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是从那以后水芹菜身家爆涨,一菜难求。


    她今天就想去找这个水芹菜,“太太,太太,我们今天去抓鱼好不好?”


    文玥她不认识水芹菜,以前在天津卫的时候也没有吃过水芹菜,但是水芹菜,水芹菜,它应该是长在水里或者有水的地方吧。


    直立或基部匍匐,基生叶有柄,基部有叶鞘,叶片轮廓三角形,裂片卵形至菱状披针形,边缘有牙齿或圆齿状锯齿,茎上部叶无柄,裂片和基生叶的裂片相似,较小①,这是小说里男主找到水芹菜时,对水芹菜的描述。


    文玥打算就照着这个找,而且小说里也提到过水芹菜味道苦,在野菜当中算是不受欢迎的,很多人家能找到其他野菜吃的时候,都是拿它来喂家禽家畜的。


    文玥打算把和水芹菜描述相似的都找回来,他们不认识,周围总有人认识的,等她知道了哪种是水芹菜,就拔一大把来喂全家吃下去。


    “好好好,我们去抓鱼。”项老祖宗还以为是小猫蛋不想拔树才说要去抓鱼的。


    不过她想着小猫蛋才三岁多,毅力不足也是有的,算起来她脚步训练已经好几天了,今天就当放松了。


    于是叫项娟拿上她们前几天买的小鱼篓一起走,这小鱼篓是他们前几天买鱼的时候,鱼贩送的,正好拿来抓鱼。


    项老祖宗带着文玥她们俩往码头去,要是运气好点还能碰到文老爷子和虞老头呢。


    文老爷子昨天查到了王公馆的消息,项老祖宗发话以后王家的事不用管了,他就又想出去找工作了。


    正好虞老头回来说离码头一条街远的地方有一家跌打馆正在找跌打大夫,文老爷子打算今天去看看。


    结果她们三人还没到,就看到码头已经戒严了,闲人免进,听围观的老百姓据说是有什么大人物来。


    码头去不了,项老祖宗看文玥抓鱼的兴致不减,便打算带她去城外,她之前采野菜的时候看到那里有一条小溪,应该会有鱼的吧?


    文玥则是去哪儿都无所谓,只要有水的地方都可以。


    反正她也不知道哪里有水芹菜,碰运气找呗。


    作者有话说:


    ①来自百度


    第30章 金豆豆(小修身份)三更合一


    项老祖宗抱着小猫蛋走到城门口的时候,远远的看了一眼人群,那些人和他们一样,应该都是从外地逃难而来的。


    只不过就像是房东太太所说的那样,他们更幸运,直接在公共租界的码头下船。


    要是真的被放在了城外码头上,只怕他们也不一定能进得了城,不是因为他们没钱,而是因为财不露白。


    “太太,我们去抓鱼吧。”文玥注意到项老祖宗看着人群眼里的怜悯之色,忙说话把她的注意力引过来。


    她不是多善良的人,他们家就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管不了那么多。


    文玥把小脑袋轻轻靠在项老祖宗的肩膀上,她希望对她好的人好好活着,其她人她还没这么大的能耐。


    项老祖宗把视线收了回来,她不是她儿子,有那么多善心可以发,只不过刚才看着他们想到了自己身上,突然散发出一种兔死狐悲的感受吧。


    不过现在苦难都过去了,她们的日子有了奔头,项老祖宗笑眯眯拍拍怀里的小宝贝,“小猫蛋不急,太太这就带你去抓鱼。”


    出了城门她们又走了一个小时的路,才走到项老祖宗之前见到过的小溪。


    说是小溪,其实也有两米多宽,深度大概到小猫蛋脖子吧。


    溪水很清澈,可以清晰的看到里面有很多小鱼,最大的也只有小猫蛋两个小巴掌那么大。


    这种长在野外的鱼,速度可不是一般的快,文玥第一次跟着项老祖宗在野外抓鱼还是在天津卫的时候,那时候的她很天真,真以为野外的鱼不避人,抓它也不会逃得很快。


    结果别说抓鱼了,就是手伸进水里都没碰到过鱼,当然,这说法是过了一点,手放在水里不动时间长了小鱼自然而然的会游过来触碰小猫蛋的小手,只是千万不能动,一动鱼就全逃窜而走了。


    项老祖宗告诉她,野外的鱼,比养在池塘里的鱼更滑溜,它们不仅没有人喂食要自己找吃的,还要躲避被其他动物或者大鱼捕食,所以练就了一身逃命的本事。


    项老祖宗把小猫蛋放下,从包袱里拿出两个窝窝头,从其中一个上面掰下一块,撕成小块递给项娟,让她放进鱼篓里当鱼饵,又将剩下的窝窝头给了小猫蛋,“饿了吧,乖乖吃。”


    文玥是饿了,她现在比以前饿的更快了,能吃的也更多了,她知道这是身体在成长。


    项老祖宗发现了还跟她说,她们项家祖上记载,要是能保持充足的营养,或许她的力量还会增加。


    也是因为现在要养她这么一个小饕餮,他们都不吃白面馒头,改吃窝窝头了。


    沪上属于南方,这里的人大多喜欢吃米饭,米铺里精细粮最多的就是大米了。


    还好作为大城市的它,容纳了很多北方来的人,什么都能买到,包括北方人吃的精细粮面粉,只不过这面粉的价格比大米‘稍稍’贵了一点。


    一块银元能买到九斤左右的大米,却只能买到七斤半左右的面粉,这都快赶上天津卫叽荒开始时期的价格了。


    而且这七斤半面粉做成窝窝头将将只够现在的文玥吃一天,没饱但也不是很饿的状态,这么一算,文玥的饭量要是不增加,一个月光是买她一个人吃的面粉的银钱就要花三十块银元,再加上一家人吃的四十几块银元总要花的。


    就这还是在他们不买菜不买肉的情况下。


    可文玥的饭量明显是会增加的,不只是她,文珞也是个半大小子了,饭量也是会增加的,虽然比起文玥来说,他的饭量增加算小的。


    可是只要增加了,这花销就变大了。


    现在有工作的三个人,陆棻的护士工资在三个人当中最高,一个月有三十五块银元,据说干久了会涨工资,就像带她的林护士,一个月有五十块银元。


    文堂一个月有十二块银元,虞老头说他一个月能有二十块银元。


    虞老头的工资让项老祖宗他们有点怀疑,其实文玥也很怀疑,要是码头看门的能有二十块银元能挣,谁还去当苦力啊。


    虞老头解释到,这是仓库的老板看中了他的身手,才出这么高的价格请他看门的。


    就像晚上看门的有四个人,每个人一个月也只有四块银元。


    他比他们四个人高一点,一个是他身手好,还有一个就是白天情况比较复杂,又人多眼杂,需要花的精力多一点,老板才给他的工资高一点。


    虞老头这么解释,他们才相信了他。


    他们三个人赚的钱加在一起差不多能够支付租房子的钱,但是保护费加上她们吃饭的银钱加在一起每个月也有六十块银元左右的缺口,以后可能还会更多。


    这都还没算上他们租下房子以后添置一些常用物品花的钱呢。


    所以为了节省点,吃的这方面就不像在天津卫吃得好了,不吃纯面粉做的白面馒头,而是改吃加了一半玉米面的窝窝头了。


    玉米面比起面粉便宜好多,一块银元能买到二十几斤的玉米面。


    玉米面比起面粉粗糙很多,毕竟是粗粮嘛,磨得也没有那么细。


    不过不要紧,他们把玉米面买回来以后会进行二次加工。


    加工的细细的,和面粉混在一起,又有娟嬷嬷的好手艺,窝窝头吃起来味道也很不错。


    这活是文玥干得,在别人眼里是苦力的活,到了文玥手里就是绕着磨盘走几圈罢了。


    “哦呜。”文玥咬了‘一大口’窝窝头,嗯,好吃,一点也不割喉咙。


    项老祖宗搬过来一块石头让文玥坐下,指着不远处的一块冒出绿色的地方。


    “小猫蛋,你乖乖坐在这里看着鱼篓,太太和娟嬷嬷去那里给你采菜菜吃,好吗?”


    她们是带文玥出来抓鱼的,可也不妨碍她们采野菜,也是因为文玥向来很乖,不会乱走乱跑,她们采野菜的地方也能看到她的人。


    “好~。”不管文玥心里有多想找找附近有没有水芹菜,嘴上也应得很快。


    项老祖宗和项娟去了那片冒出绿色的地方,看到冒出头的荠菜欣喜,又可以省一顿菜钱了。


    项老祖宗想着要是今天阿礼找到工作了,那她们今天吃顿荠菜饺子庆祝一下,荠菜饺子里面可以加点猪油渣。


    虽然肥肉更贵,但是能熬油,所以平日里项老祖宗卖肉喜欢买肥肉,熬出油来连肉渣一起存在罐子里,炒菜或者包饺子的时候放一点添添肉味。


    文玥把手里的窝窝头吃完,摸摸小肚子,小肚子里有货了就是舒坦。


    文玥把视线看向眼前的小溪里和小溪两边,想看看有没有绿色的菜。


    结果瞪圆了眼睛看了好久,唯一的绿色就是水里漂着的墨绿色水藻,那肯定不会是水芹菜的。


    于是文玥站起身来,溜溜达达的想要沿着小溪边走走。


    还没等文玥走几步,远处就传来了娟嬷嬷的话,“小猫蛋,别走远了,也不要玩水。”


    她们俩虽然采着野菜,但也关注着文玥的动静,小孩子嘛,总是坐不住的,就算小猫蛋再乖,也不可能一直坐着,也是这条小溪水流不急也不算很深,她们才放心她一个人坐在那里。


    “好~,小猫蛋看水里的鱼。”


    文玥自己也很讨厌熊孩子,所以哪怕她现在变小了,也不会仗着力气大做出让大人提心吊胆的事。


    文玥沿着小溪边走,但不会离开项老祖宗她们的视线。


    文玥先沿着小溪上游走,倒是发现了绿色,可惜不是水芹菜,“太太,这里有马兰头。”


    项老祖宗抬起头看着文玥说道:“知道了,这里采完了,太太就来采。”


    走到上游快要走出向老祖宗她们的视线的地方,还没等她们叫住她,文玥就调头往下游走。


    项娟看在眼里,对项老祖宗说道:“咱们小猫蛋就是乖。”


    文玥也听到了,虽然她内心是个大人了,但大人的夸奖也不妨碍她翘起嘴角。


    很快文玥翘起的嘴角就平了,没有长得和芹菜差不多的菜。


    咦~,文玥感觉脚底下的触觉不太对,抬起脚,虽然小了点,可这叶子长的和芹菜叶子差不多,会不会就是水芹菜啊。


    不管是不是了,摘回去问问。


    于是文玥把被她踩了一脚,只有她手掌一样长得像芹菜的野菜摘了下来,她不知道项老祖宗他们认不认识,反正摘回去了总有人会认识,她长了嘴巴多问问人就是了。


    结果文玥走到项老祖宗身边,还没等她张嘴说话,项老祖宗就紧张的走到她身边,从她手上拿下那株野菜。


    “小猫蛋,你有没有吃?”


    文玥看着项老祖宗紧张的模样,急忙解释道:“没有吃,太太你说过到了外面只能吃你们给的东西。”


    “那就好,那就好,这可是有毒的,不能吃,小猫蛋乖,乖乖坐着好吗?”项老祖宗刚才看到小猫蛋拿着毒芹的时候吓到了,毒芹可是有大毒的,要是被小猫蛋误食了怎么办?


    “好~。”文玥一听也吓到了,既然项老祖宗认识知道它是有毒的,那就不可能会是水芹菜了。


    小说里可是说了水芹菜是能吃的野菜,虽然味道苦不受欢迎,但是没有其他野菜吃的时候也是穷人家桌子上的一盘菜。


    项老祖宗牵着小猫蛋的手去小溪里洗,顺便看看鱼篓里有没有鱼。


    今天运气不错,鱼篓里居然有四条小猫蛋两个巴掌大的鱼了。


    项老祖宗快速把鱼篓提了起来,跑了一条鱼。


    但她也很高兴了,这三条鱼可以熬鱼汤给大家一人分一碗了。


    也许是开局就有收获的缘故,项老祖宗又从包袱里拿出一个窝窝头,揪下一小块,撕成更细的小块又将鱼篓放了下去。


    手里剩下的大半块窝窝头又顺手塞给了文玥。


    *


    项老祖宗她们忙忙碌碌一整天,回到家就听到了文老爷子找到工作的好消息。


    文老爷子高兴地说道:“娘,我找到工作了,一个月有五十块银元呢。”


    “这么高?”这工资可比陆棻这刚到大医院里的高多了,文礼去的不是小跌打馆嘛,这其中会不会有诈啊?


    文老爷子很肯定的点头说道:“对啊,老板看我合适就收了,以后我就跟虞叔一起去上班了。”


    “你跟他一起上班?”项老祖宗疑惑,他不是去跌打馆上班吗?怎么和老虞一起去上班?


    文老爷子解释道:“跌打馆不是距离虞叔看门的地方很近嘛,反正上班时间差不多,我就跟他一起上班下班,路上也有个伴。”


    “嗯嗯,这也是。”街上有时候也不安全,今天项老祖宗带着小猫蛋回来的时候还碰到帮派打架呢,还好那些人只是用拳头和木棒打,没有用到枪,她们又远远的避开了,才没有波及进去。


    “你待会儿和我出去接一下小棻,今天回来的路上,我和阿娟碰到了帮派斗殴,我怕她波及进去。”小棻容貌不俗,混帮派的有大多是逞凶斗恶的人,要是有人看到她起了坏心思就不好了。


    文老爷子也知道这个道理,把地扫了以后,放下手里的扫帚,就跟着项老祖宗出门了。


    项老祖宗回来的那条路,正好就是陆棻下班走的那条路。


    文玥一看他们要出门,立刻抱住项老祖宗的腿,“太太,太太,小猫蛋也去,小猫蛋也去。”


    文玥觉得自己就是最厉害的人形武器,这三个人是她最重要的人,要是出了事她都不敢想象。


    而且之前帮派间打架,她也瞄到了一眼,狠着呢,都是奔着脑浆都给你打出来的吃奶劲儿对打的。


    项老祖宗迟疑,这天快黑了,小猫蛋又小,带出去会不会吓到啊?


    有一种说法就是小孩子的眼睛和大人不一样,能看到大人看不到的东西,晚上不能带小孩子出门,他们会看到这些看不到的东西吓到。


    文玥知道天黑了以后项老祖宗不会带她出去,可这不是天还没黑嘛,“太太,太太,带我嘛,带我嘛,小猫蛋乖。”


    隔代亲不是一句空话,项老祖宗和文玥隔了两代,本来就非常看重这个曾孙女,她这一撒娇,哪里还禁得住?


    项老祖宗把小猫蛋往怀里一夹,“好好好,太太抱小猫蛋一起去。”


    “娘,还是不要带着小猫蛋了吧?我们去去就回。”文老爷子看着项老祖宗被文玥三言两语就说动了,不赞同道,天快黑了,怎能把小猫蛋带出去呢?


    这时候文老爷子?经忘记了他们逃难路上,别说天快黑了,就是半夜三更,他们都只是住在野外的。


    “爷爷,小猫蛋也去。”文玥撒娇道。


    “好好好,小猫蛋也去。”


    项老祖宗理都不想理她这个儿子,还以为他能多坚持呢,还不是小猫蛋叫了一声就应下了。


    项老祖宗他们出来走了一段路,远远的看到在刚才帮派打架的那个地方还有不少人呢。


    他们并没有走那边的大路,而是从这边小巷穿过去。


    他们到医院的时候,陆棻刚刚下班,看到项老祖宗抱着小猫蛋来还以为出什么事了。


    一问才知道她下班经常走的那条路有帮派打架。


    难怪今天送来了几个外伤很严重的病人,想必就是帮派里的人吧。


    项老祖宗也把文老爷子找到工作工资有五十块银元的消息告诉陆棻。


    陆棻听了却不像项老祖宗一样大惊小怪,觉得这个工资高,他们医院医生的平均工资有一百多块将近两百块银元呢。


    在陆棻眼里,她师父的医术比起教会医院里的医生的医术也是不差的,他们都能拿一个月将近两百块银元的工资,她师父一个月拿个五十块银元算少的呢。


    项老祖宗一听陆棻这么说就放下来心来了。


    看来这沪上的工资确实是高,刚才文礼跟她说那么高工资的时候她还怕他干什么奇怪的工作了,之前是自己少见多怪了。


    *


    项老祖宗带文玥去抓鱼算是给她休息一天,之后还是带着她去拔树了。


    文玥看着眼前的大树犯愁了,这树不是很粗,但也有两个大人合抱那么粗。


    文玥看着树上密密麻麻的小手掌印,这就是她这几天的成果。


    拔树好难呀,真不是力气大就可以的。


    树是湿的,泥土之上的根系又是纵横交错的,在没有挖坑的情况下,要把它完整的拔出来,按理说也就只有文玥这么大力气的人才能够做到。


    文玥:别按理了,按理她也难办到。


    文玥看着大树上痕迹最深的几对小手掌印,这是她第一天拔出的痕迹。


    对文玥来说,把树截断很容易,拔出来难度可大多了。


    第一天她试了一天,唯一的进步就是最后一对小手掌印比第一对小手掌印浅了五毫米左右。


    这几天好一点了,小手掌印越来越浅,大树倒是能晃动,可是连根拔起来就难了。


    唉,今天又是失败的一天。


    回家路上路过小溪边的时候,项老祖宗还指着这几天长大了些许的毒芹跟小猫蛋说这个有毒不能吃。


    就如同刚才在拔树的地方教小猫蛋哪些蘑菇能吃,哪些蘑菇不能吃。


    前几天文玥把毒芹采在手里,让项老祖宗明白孩子大了,也想着帮忙了,便开始教她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


    *


    文玥本来还以为有时间等她找到水芹菜呢,没想到今天回到家,见到本应该在上班还没回家的陆棻。


    陆棻坐在那里,她的脚踝肿得像个馒头。


    文玥看到就心疼了,这脚怎么伤的?


    项老祖宗:“脚怎么了这是?在哪儿伤着的?有没有伤到骨头?”


    “家里的跌打膏还有,我这就去找出来,小棻你这脚可不能动。”项娟说完这话就去找药膏了。


    陆棻听着项老祖宗和娟姨的关心,“祖母,娟姨,我真的没事,这脚是刚才在医院伤的,?经看过医生了,而且你们不要忘记我自己也是学医的,跟着师父学了这么多年的医,我这脚自己也会看,里面的骨头没事,只是伤到筋了。”


    “两位老太太,真是很抱歉,陆护士要不是为了救我姑姑,也不会伤到脚,真的是很抱歉。”这时候从一楼中间屋子里走出来一个女人,她手里拿着跌打药膏,满脸歉意的说道。


    听到眼前这有点陌生又有点耳熟的年轻女人的声音,项老祖宗一下子就猜到她的身份,“你是房东太太提到过的林太太吧?”


    虽然他们搬进来快十天了,但是对于他们同一座院子里的邻居并没有见过面,只是听房东太太提到过,他们是一对年轻夫妻,带着妹妹居住。


    这对年轻夫妻男的在码头打工,据说还是个小头目,女的在医院里上班,两个人工作都很忙,每次都等到项老祖宗带着文玥睡下了,才听到院子门开关的声音和说话的声音。


    也知道他们的妹妹上着中学,平时住在学校里。


    “是的,我是林太太。”林太太可能也是因为和项老祖宗不熟,看上去有些拘谨。


    陆棻开口介绍道:“祖母,林太太刚好就在我上班的医院里工作,现在带我的林护士刚好就是她先生的亲姑妈。”


    林太太感激的看着陆棻,对她说道:“陆护士,今天还是太感激你了,要不是有你在的话,我姑姑她可能就会摔下楼梯去了。”


    “林护士一直对我百般照顾,我救她不过是伸一把手的事,哪里值得你这样再三道谢?”陆棻挥挥手道。


    “值,值,值,你不知道姑母对我们一家的意义,你救了她,就是我们全家的救命恩人……”


    林太太满脸庆幸,林护士要是真的摔下了那高楼梯,断手断脚都是好的,就怕不小心摔到了头命都没了。


    林太太把林护士当亲婆婆孝敬的,怎么会不满心感激陆棻这个救命恩人?


    林太太?经打算等晚上她先生回来以后把这件事告诉他,让他白天有时间去买点好东西,夫妻俩正式上门感谢陆大夫。


    口头上感谢再多也都是空的。


    陆棻也听说她们家的事,知道林护士有一对外甥外甥女,她们之间情同母子母女,只是没想到这么凑巧,刚好是他们租房院子里的租客。


    林太太一直在感谢陆棻,最后还是项娟做好了晚饭,来叫他们吃饭她才自己回了房间。


    陆棻也喊她一起吃晚饭,可是林太太拒绝了,现在是什么时候,本来就是青黄不接,米铺里的米价都涨了,她怎么会这么没眼色在别人家吃饭?


    别看她早出晚归的,她也听说过新搬进来的这户人家是刚到沪上的,能在他们这一片租房子住的大多数是不算吃不上饭,但也没有什么家底的。


    所以就算陆棻的邀请很诚心,林太太也没应下。


    回到房间,项老祖宗才从陆棻嘴里知道今天医院里发生了什么事。


    今天医院来了很多病人,还都是咳嗽的病人,医生们以为又是什么流感风寒,都很重视。


    只是再重视一下子涌入那么多病人,他们医院的医生护士也忙不过来。


    也许是咳嗽让人很难受,也许是等了很长时间没有医生护士来照顾,感觉受到了怠慢,就有不少病人发脾气。


    其中有两个病人打了起来,他们一个带着小孩来看病,一个带着老人来看病,都不耐烦排队,想着他们的小孩,老人咳嗽?经这么厉害了,其他人年轻力壮的就应该谦让。


    于是两个人都带着病人直接往楼上闯,上了楼以后,这两家人碰到了一起,为了挣谁先谁后起了冲突。


    一个觉得你应该敬老,老人家都咳得那么厉害了,你怎么能不让着,另一个觉得应该爱幼,没看到孩子咳得多可怜。


    反正就是你不让我,我不让你,最后你一拳我一脚打了起来。


    林护士就在附近被波及了进去,在其中一个病人挥手的过程中,站在楼梯口的林护士差点摔下了楼梯。


    那楼梯又高又陡,要是真摔下去,还不一定有命在呢。


    跟在林护士边上的陆棻动作飞快的抱住林护士往旁边倒下去,她们摔在了楼梯口不远处。


    林护士一点事都没有,只不过陆棻在摔倒的时候不小心崴了脚。


    别看陆棻说的轻描淡写,但是项老祖宗又不是不知道她们医院那个大台阶,那可是有几十个台阶。


    要是陆棻抱着林护士没有摔倒在楼梯口,不小心跟着林护士摔下去的话,那可就太危险了。


    项老祖宗满脸严肃的说道:“下次小心点,不管做什么事,都想想你还有个女儿呢。”


    “祖母,我知道了。”陆棻很顺从地答应下来,其实她心里也很是后怕。


    当时抱住林护士的动作,是她看到以后下意识的反应动作,要是思考时间长一点或者再来一次,她一定不会这么做了。


    “娘,还痛吗?”文玥看着陆棻肿成馒头的脚。


    看到文玥想碰不敢碰,一脸心疼的小模样,笑意吟吟的说道:“小猫蛋让娘抱抱就不疼了。”


    文玥也知道什么抱抱就不痛是骗人的,但是还是把自己塞进了陆棻的怀里。


    以前这样的动作她根本不敢做,怕伤到陆棻,可是拔了几天大树,文玥别的不说,这个动作的能做出来的了。


    陆棻抱着小猫蛋好满足,她不像项老祖宗那么力气大,小猫蛋出生以后就抱得很少,等她骨头长硬了以后更是没怎么抱过了。


    还是小猫蛋满周岁以后,项老祖宗就开始有意识的训练她掌控自己的力量,到了两岁的时候,陆棻才能在小猫蛋醒的时候抱她。


    此刻的陆棻抱着小猫蛋很满足,也把到喉咙的话咽了回去,她今天看到洪老太太了,在她抱着林护士倒在地上的时候。


    洪老太太一个人,看那样子也是感染了风寒咳嗽不停。


    本来还想把这件事告诉项老祖宗,现在觉得既然是陌生人了,就没必要把一个与她们生活无关的人挂在嘴上。


    文玥在陆棻怀里静静的坐了一会儿,才问道:“娘,你们医院咳嗽的人很多吗?”这个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吧?


    “是呀,所以小猫蛋要乖乖听太太的话,不要乱跑好不好?”


    “好,小猫蛋不乱怕。”看来要尽快找到水芹菜文玥也不确定她们一家人会不会感染。


    陆棻也提醒项老祖宗不要去人多的地方,现在风寒很严重。


    项老祖宗:“放心,我们就算出城也不会进村,而且我们经常去的地方连流民都很少去。”


    这里不是天津卫,天津卫周围的村落里有不少村民受了文老爷子的救治,所以他们去他们村里采野菜才不会遭到阻拦。


    要是她们去沪上城外村子附近的山里地里采野菜,可是会被村里人看作是跟他们抢‘粮食’的敌人。


    *


    不止陆棻看到了洪老太太,洪老太太也看到了陆棻,她没有想到在他们一家越过越难的时候,陆棻居然在医院当起了护士。


    文圭到了沪上以后,就一直想要通过王夫人搭上王会长。


    不过这一次跟小说里的发展不一样,小说里胡悠悠到了沪上以后照样被丁舒怡赶到了副楼居住,但她忍气吞声又在王会长面前做出为了他,她什么委屈都能吞下的姿态,让王会长对她心有怜惜。


    王公馆虽然还是丁舒怡做主,但是胡悠悠也有几个拥趸。


    王会长有时候也会过去过夜,王公馆的佣人除了丁舒怡的陪嫁,其她人都不敢得罪这位姨太太。


    胡悠悠也记文家一颗退烧药的恩德,所以在王会长过来副楼过夜的时候,她向王会长举荐了文圭。


    文圭就被王会长派去沪上最大的中学教书。


    哪里像现在,胡悠悠从老文家抢了‘人参’,大夫鉴定了王会长从她那里拿去的是假人参,王会长听进了丁家兄妹俩的话,觉得胡悠悠是个嫉妒心重,还对丁舒怡见死不救,甚至故意加害她的恶毒女人。


    王会长不止对胡悠悠印象差了很多,还禁了她的足。


    胡悠悠哪里还有心思惦记文家给了她一颗退烧药这样的小事。


    文圭等了几天没等到王夫人那边有什么动静。


    文圭和陆菲在想办法联系王夫人,没有顾得上家里。


    洪老太太?经咳嗽好几天了,洪家和陆家也有一些人也咳嗽了,只是症状没有她这么重,洪老太太也是实在难受才一个人来了医院。


    原本心情就很不好,还看到不想看到的人,觉得喉咙更加难受了。


    洪老太太不想见陆棻那么得意,便想上去找她,没想到她自己就摔倒在地,还扭伤了脚,真是活该,让她跟二土离婚。


    *


    经过陆棻救林护士一事以后,老文家和林家的关系也慢慢走近了。


    林太太也和陆棻一起上下班了,为此,林太太还特意来为她的小人之心来给项老祖宗他们道过歉呢。


    原来林太太的下班时间和陆棻差不多,之前之所以会和林先生一起回来,就是因为老文家搬进了这座院子,她下班以后先去了林护士家中,等着林先生下班以后夫妻俩才双双把家还。


    项老祖宗笑着说道:“防人之心不可无,之前你对我们老文家并不熟识,我们家又有三个大男人,防着我们是应该的。”


    其实项老祖宗非常赞同林太太的做法,要是她是她的话,也会这么做,人心难测,谁知道新搬进来的是人是鬼?远远避开才是最好的做法。


    *


    文玥心里很急,这些天她经常找借口带着项老祖宗她们去小溪边,江边找水芹菜,可是除了毒芹就再没有长得像芹菜的野菜了。


    前天开始娟嬷嬷?经有轻微咳嗽了,明明她们路上都避着外人,可就是这样避着人,娟嬷嬷还是感染了肺病,虽然他们现在还以为是普通感冒。


    文老爷子他们三个大男人在外面工作,接触的人多吧,没有感染,甚至陆棻她们在医院里也没有感染。


    可就是娟嬷嬷一个人接触的人明明不多却感染了,文玥很担心她会像小说里咳了两个多月,身体就虚了。


    文玥实在没办法,就怀疑水芹菜会不会就是毒芹菜,它能治疗肺病也许就是以毒攻毒?


    还是这毒芹压根就没有毒,只不过项老祖宗生活的地方世代相传说它有毒,所以她才以为有毒?


    于是文玥就想摘一些回来,她不敢给人吃,喂给鸡吃总行了吧?


    自从老文家和林家处得越来越融洽以后,他们两家商量了从城外农家抓了几只小鸡回来养。


    以前林太太也曾想过养小鸡,只是他们一家人在这座院子也只租住了两间屋子。


    房东太太担心院子里养了鸡以后,鸡屎看上去脏兮兮,又有臭味,剩下的屋子不好租了,就没同意她养。


    现在老文家搬了进来,院子住满了,两家人都想要养鸡,房东太太也就同意了。


    文玥想得很好,可惜项老祖宗就像是在她身上装了雷达一样,只要她采毒芹菜,项老祖宗就会发现。


    项老祖宗:这孩子咋回事?咋就跟毒芹杠上了呢?一眼没看到就把毒芹摘在手上。


    就因为文玥这几天屡教不改,项老祖宗都觉得她到了狗憎人厌的年纪。


    特别是项老祖宗今天发现文玥居然偷渡了几片毒芹叶子回来,她真的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想要骂熊孩子,可是她看着小猫蛋乖巧的小脸蛋又舍不得骂。


    正好林太太和陆棻回来,项老祖宗就像看到了救星,连忙跟陆棻告文玥的小黑状,她舍不得可以让其他人来,“小棻,快来,今天我带小猫蛋出城,她一直悄没声息的玩毒芹,回来的时候还趁我不注意偷摸抓了几片叶子在手心,还好我刚才喂鸡的时候发现了。”


    陆棻虎着一张脸看着文玥说道:“小猫蛋,太太说得是不是真的?”


    “……是。”文玥也知道她今天是做了熊孩子做的事了,可是她实在没办法了,娟嬷嬷的咳嗽越来越厉害,爷爷开得药都没什么效果。


    陆棻听到文玥答是,那怒火是直往脑门冒,这毒芹菜她也知道,以前在天津卫的时候,就有一些误食毒芹菜来就诊的村民。


    毒芹菜有非常显著的致痉挛作用,可有乏力、嗜睡、四肢无力,严重者四肢麻痹,眼睑下垂,瞳孔散大,常因呼吸肌麻痹窒息而死。


    小猫蛋这么小,要是误食了正出了事,陆棻简直无法想象她该怎么办。


    在陆棻教训文玥的时候,林太太走到了项老祖宗那里拿起了那几片毒芹菜的叶子观察,“老太太,这不是什么毒芹菜,这是水芹菜。”


    “水芹菜?”项老祖宗和陆棻齐声叫道。


    林太太点头说道:“这就是水芹菜,有一些人喜欢它的苦味还凉拌着吃。”


    “是吗?”项老祖宗还是不太相信。


    林太太看她那个反应才反应过来,“对哦,老太太,我忘了你们是北方人,我先生以前也认识过北方来的人,我曾听他提到过,你们北方好像有一种毒芹菜和它长得很像。”


    陆棻也顾不得继续教训文玥,“真的不是毒芹菜?”


    “真的不是,不信你可以问问老太太她看到的水芹菜是不是水芹菜茎梗光洁,没有绒毛的?”


    陆棻看向项老祖宗,项老祖宗回想了一下,“好像是的,而且也不像毒芹闻着有恶臭味……”


    “哎呦,这就是了,水芹菜虽然尝起来有点苦,但是绝对没有毒,而且闻起来也清爽,据说还有药用价值呢。”林太太笑着说道。


    陆棻是个大夫,一听就想尝尝,被项老祖宗阻止了,她对毒芹菜的印象太深刻了,哪怕林太太说了是水芹菜她还是不敢让陆棻尝。


    林太太也听说过北方人对毒芹菜的惧怕,她从项老祖宗的手里把那几片水芹菜拿过来扔给鸡,“老太太,您看,这鸡吃了是不是没事?其实这水芹菜虽然味道有点苦,可喜欢的人喜欢的不得了。”


    一旁被陆棻训话训得头昏脑胀的文玥一下子清醒了,终于找到水芹菜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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