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的晚风徐徐掠过乱石残土,吹散了最后一缕凛冽的杀伐硝烟。
尘土缓缓沉降,整片伏击战场彻底归于死寂。
十二名岩隐精锐上忍横七竖八倒落在地,尽数失去意识、丧失全部战力,碎裂的土遁残骸铺满狭长山谷,处处都是术式崩塌过后的狼藉痕迹。
刚刚结束的整场硬仗,从头到尾,旗木卡卡西立于战局后方,袖手旁观,未曾挪动半步,未曾结印一次,全然一副悠闲看戏的姿态。
奈良鹿丸全程只守不攻,影子忍术分割阵型、牵制束缚,稳稳做好全场控场,从未参与正面厮杀。
所有直面突袭、硬抗忍术、碾压全员的压力,全部落在了宇智波椿一个人身上。
她缓缓收敛起眼底流转的三勾玉写轮眼,墨色瞳孔回归澄澈清冷的原本模样,掌心舒展,缠绕半空的金色金刚封锁锁链寸寸消散,褪去了一身凛冽霸道的查克拉气场。
脊背依旧笔直挺立,暗卫制式的黑色制服纤尘整洁,只是肩头布料沾染了少许战场尘土,额角一层细密薄汗顺着下颌线条缓缓滑落,呼吸比平日沉缓了不少。
换做从前,以她巅峰级别的体质、常年厮杀打磨出来的强悍体魄,解决十二名上忍合围伏击,不过是一场抬手即平的简单战局。
战后只需调息数息,查克拉瞬间回稳,体力毫无损耗,神色不会有半分疲惫。
可今日不同。
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之后,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软乏力感,顺着四肢百骸缓缓蔓延开来,沉沉压在骨血里。
四肢发飘,脚步轻微虚浮,太阳穴隐隐发胀,心口萦绕着一缕极淡、若有似无的反胃眩晕感。
不强烈,不刺眼,不足以让她察觉异常,只会让她下意识归结为——方才团战高度集中精神,透支过度,累了。
椿微微垂眸,指尖轻轻拂去袖口沾染的细碎石粉,指尖微顿,压下那点莫名的不适感,神色恢复一贯的清冷从容。
鹿丸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慵懒地伸了个懒腰,目光扫过满地倒地的岩隐忍者,眼底带着惯有的无奈与吐槽。
“这帮岩隐真是纯属找死。”
“战后安分了这么久,偏要自作聪明搞伏击施压,真当木叶火影的随行暗卫是摆设?”
“十二名上忍,精心布置的合围杀局,最后被你一个人单刷团灭,脸都被他们丢尽了。”
他侧头看向身侧站着的椿,视线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颊、微微泛红的眼尾,语气多了几分真切的感慨。
“说真的,椿姐你这战力,简直是怪物级别。”
“换做任意一个上忍打这十二人,不死也残,也就你能打得这么干净利落,零失误、零重伤。”
椿淡淡抬眼,气息微缓,语气平静无波:
“一群只会依仗地形和人数的杂牌精锐而已。”
“土遁忍术笨重死板,阵型固化,破绽太多,没什么难度。”
语气淡然,没有半分炫耀,只是陈述最客观的事实。
从忍界大战厮杀走出来的她,见过最顶级的神明级对决,扛过最绝望的绝境围剿,这种程度的伏击,于她而言,确实不值一提。
唯一反常的,只是战后这股挥之不去的疲惫。
卡卡西双手依旧插在火影制服的袖袋里,慢悠悠走上前,白色火影披风被山风吹得轻轻翻飞,眉眼温柔松弛,半点没有刚经历过刺杀伏击的紧绷。
他目光落在椿略显疲惫的眉眼间,笑意温和散漫。
“辛苦你了,椿。”
“果然,把安保全权交给你,是最正确的选择。”
“全程不用我出手,轻轻松松解决所有麻烦,这趟谈判任务,属实省心。”
这话一出,椿瞬间被气笑了,抬眼直视着这位摆烂到底的火影,语气直白又无奈,带着毫不避讳的吐槽。
“卡卡西,以前继任火影之初,好歹还会亲力亲为,遇到伏击会主动出手兜底。”
“现在坐稳位置彻底摆烂,十几名上忍围堵刺杀,你全程站在后面看戏,一动不带动一下,你这火影当得也太舒服了。”
鹿丸在旁边听得乐不可支,立刻附和补刀,看热闹不嫌事大。
“我作证,椿姐说得一点没错。”
“也就你有这个实力、这个资历,敢当面说他摆烂摸鱼。”
卡卡西不恼不气,依旧笑得温柔无辜,语气坦然得让人无话可说。
“这不是摸鱼,是信任。”
“我信任我的专属贴身暗卫,信任木叶的顶尖战力,有你在,我根本不需要出手。”
“与其贸然插手打乱你的节奏,不如安心观战,不给你添乱。”
椿挑眉,懒得跟他掰扯这些歪理,微微侧头,避开山间穿堂的冷风。
风掠过耳畔,带着山野微凉的气息,吹得她眉心又是轻轻一蹙,心底那点浅浅的反胃感再度翻涌了一瞬。
她快速敛去眼底细微的不适,淡淡开口,转移话题:
“战场已经清理干净,所有伏击者全部丧失战力,没有残余威胁。”
“岩隐藏在暗处的底牌已经彻底掀完,现在他们没有任何拿捏我们的资本,可以正式谈判了。”
“嗯。”卡卡西轻轻颔首,神色从容笃定,“走吧,去见见岩隐的高层。”
“打输了仗,他们的态度应该会老实很多。”
三人不再闲聊,抬脚稳步穿过狼藉的山谷,朝着山谷尽头、岩隐提前布置的谈判石台走去。
……
谈判的过程,毫无波澜,异常顺利。
岩隐高层远远看见满地惨败的自家精锐,一个个脸色铁青、神色惶恐,心底所有的算计、底气、嚣张,瞬间被彻底碾碎。
原本打算借着伏击打压木叶、抢夺边境矿脉资源、逼迫木叶让步的算盘,彻底落空。
非但没有占到半分便宜,反而折损了十二名核心精锐上忍,颜面尽失,底气全无。
在绝对的战力碾压面前,所有的阴谋诡计、口舌争辩,都变得苍白无力。
全程由卡卡西主导谈判,语气闲散,姿态从容,不疾不徐敲定所有边境矿脉划分、驻兵权限、资源分配条款。
岩隐高层全程唯唯诺诺,不敢有半点反驳,所有条件全盘妥协、尽数答应,生怕木叶借此发难,再起战事。
鹿丸站在一旁,适时补充条款漏洞、完善文书细则,条理清晰、滴水不漏。
椿始终立在卡卡西身侧半步的位置,身姿挺拔,神色清冷,全程高度戒备,默默充当最坚实的护盾。
她没有参与交谈,没有插嘴争辩,只是安静伫立,眼神扫视四周,排查所有潜在隐患。
只是整个人的状态,始终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慵懒乏力。
站姿依旧标准挺拔,却下意识会微微重心偏移,依靠自身惯性省力,呼吸比平时绵长缓慢,很细微的小动作,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
谈判全程不过半个时辰,彻底圆满落幕。
木叶大获全胜,没有任何伤亡,没有任何损失,稳稳拿下了战后边境所有最优资源权益。
岩隐高层躬身送别,姿态恭敬,眼底满是忌惮与不甘,却不敢有半句怨言。
踏出谈判石台,远离岩隐视线范围的瞬间,鹿丸长长松了一口气。
“总算结束了。”
“早知道他们这么不经打、这么怂,我们根本不用提前预判那么多风险。”
“一趟出村任务,全程躺赢,也就椿姐一个人实打实受累。”
他转头看向椿,语气诚恳:“今天真的辛苦你了,换我上去,绝对扛不住十二人合围。”
椿轻轻摇头,语气平淡:“分内职责而已。”
话音落下,她下意识抬手揉了揉眉心,轻微的眩晕感还残留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卡卡西观察力何其细腻,瞬间捕捉到她这一系列细微的疲惫小动作。
他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语气多了几分真切的关切:
“你今天状态好像不太对。”
“往常打完这种级别的战斗,你转眼就能恢复如初,精气神半点不受影响。”
“今天怎么一直透着疲惫?脸色也比平时苍白很多。”
椿垂下手,淡淡扯了扯唇角,坦然应答:
“没什么。”
“全程高度集中精神,预判走位、规避忍术、控场单刷,精神力消耗太大了而已。”
“精神透支,比体力透支更累,缓一缓就好了。”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无可挑剔。
不管是卡卡西还是鹿丸,听完都全然认同,没有半分怀疑。
鹿丸顺势点头:“确实,十二人轮番突袭,全程零失误预判,精神紧绷一整场,换谁都顶不住。”
“回去好好休息两天,别再高强度执勤了,我回头报备,给你批两天带薪休假。”
椿失笑:“不用这么矫情,回去休息一晚就够了。”
卡卡西温柔应声:“听鹿丸的,我给你批假。”
“婚后本该安稳闲适,没必要天天紧绷着自己,适当放松,好好休息。”
三人并肩转身,踏上返程木叶的路途。
……
归途漫漫,山野绵长,林间晚风轻柔微凉。
一路无话,三人各自沉淀心神,褪去战场与谈判的紧绷。
越往木叶方向走,椿身上的疲惫感就越发清晰、越发浓重。
往日出村返程,她永远是队伍里最精神、最警觉、步履最轻快的那一个,哪怕长途奔袭、连夜赶路,也依旧身姿挺拔、步履稳健,看不出半点疲累。
但今日,短短半个时辰的山路行进,就让她双腿微微发酸,脚步虚浮,下意识想要放慢速度、放缓节奏。
山间微凉的晚风一吹,头皮发紧,心口淡淡的反胃感再次隐隐浮现,反反复复,不肯消散。
她下意识蹙了蹙眉,微微偏头避开风口,下意识放缓了呼吸,强行压下身体所有反常的不适感。
她依旧以为,这只是单纯的战斗透支、精神紧绷过后的正常疲惫。
从始至终,她没有半分多想,没有半分察觉。
她不知道,这所有反常的疲惫、体虚、眩晕、反胃,从来都不是劳累所致。
是身体深处,一场无人知晓、无人察觉、悄然发生的温柔新生,正在安静扎根、悄悄萌芽。
前路所有的反常,所有的细微变化,所有的口味颠倒、体质下滑、情绪柔软,全部都是最温柔、最隐秘的预兆。
只是此刻的她,一无所知。
带土一无所知。
木叶所有人,一无所知。
这份藏在岁月安稳里的温柔惊喜,正静静蛰伏在平淡的日常之下,等待着未来某一天,缓缓揭晓。
……
一路慢行,夕阳西垂,金红色的晚霞铺满整片天际,染红了山间流云、林间枝叶。
等到木叶高耸的村落围墙、熟悉的街巷轮廓映入眼帘时,天色已然临近黄昏。
村口人流往来,村民步履闲适,烟火气扑面而来,平和安稳的景象,抚平了所有战场残留的杀伐戾气。
远远的,椿的目光下意识一扫,瞬间定格在村口青石栏杆旁那个挺拔熟悉的身影上。
一身干净规整的深色和服,褪去了根部掌权者的冷冽威严,只剩温润沉稳的松弛。
宇智波带土。
他提前结束了根部所有公务,早早来到村口,安安静静站在落日晚风里,等她回家。
一年婚后朝夕,岁岁如此,从未变过。
只要她出村执行任务,无论早晚、无论远近,他永远会提前等候在村口,接她归乡,等她归家。
他的目光穿越人流,精准锁定人群中那道纤瘦熟悉的身影,眼底瞬间褪去所有清冷沉寂,铺满温柔细碎的光亮与牵挂。
不等椿迈步走近,带土已经主动抬步,快步朝着她的方向走来。
步伐沉稳,身姿挺拔,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惦念与温柔。
鹿丸眼尖,一眼看见来人,立刻识趣地停下脚步,侧头对着两人慵懒摆手。
“行了,人我给你完好无损带回来了,任务圆满结束。”
“剩下的甜蜜时光你们自己慢慢耗,我就不凑热闹当电灯泡了。”
“我先回村交任务、回家补觉,累死了。”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椿,补充一句:“记得好好休息,明天不用早起执勤。”
椿轻轻点头:“辛苦你了,鹿丸。”
卡卡西也温和开口:“任务收尾我来处理,你好好休养即可。”
话音落,两人十分默契,转身径直朝着村内办公区走去,干脆利落,把独处空间彻底留给两人。
村口人流攘攘,烟火喧嚣,所有风景、所有人群、所有声响,在这一刻尽数被椿自动隔绝在外。
她的眼底、她的心神、她的所有注意力,只剩下迎面走来的带土。
一整天紧绷的神经、紧绷的气场、紧绷的戒备,在看见他的这一刻,彻底轰然松弛、尽数瓦解。
所有的疲惫、所有的不适、所有的隐忍,尽数有了归宿。
带土快步走到她身前,站定脚步,垂眸深深望着她。
视线第一时间掠过她略显苍白的脸颊、黯淡的唇色、微微疲惫的眉眼,眼底的温柔瞬间染上浓重的心疼与担忧。
他抬手,指尖极其轻柔、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温度温热,触感温柔。
“回来了。”
声音低沉磁性,裹挟着黄昏晚风的温柔,藏着一日未见面的深切惦念。
椿抬眸望着他,眼底所有清冷疏离尽数褪去,只剩下独属于他的柔软与松弛,轻轻应声。
“嗯,我回来了,带土。”
短短四个字,寻常温柔,却藏着极致的安稳。
带土指尖轻轻摩挲着她微凉的脸颊肌肤,目光一寸寸扫过她的眉眼,语气满是真切的疼惜。
“脸色这么差。”
“很累对不对?”
椿不掩饰,轻轻点头,语气软了不少,带着奔波一日的慵懒:
“有点。”
“今天打了一场硬仗,精神耗得有点狠。”
带土闻言,心头一紧,手臂下意识微微收拢,顺势将她轻轻带入怀中,稳稳拥住。
动作温柔又稳妥,力道不重不轻,刚好能给足她所有安全感、所有归属感。
公共村口,人来人往,他克制着所有过度亲密的动作,只给她一个安稳温柔的拥抱,替她隔绝晚风、隔绝喧嚣、隔绝所有疲惫。
“辛苦你了,我的小椿。”
温热的气息笼罩周身,熟悉的、让她无比安心的味道将她包裹。
椿整个人瞬间彻底放松,下意识微微贴近他的怀抱,贪恋着独属于他的温热与安稳。
她从来不掩饰自己的依赖,从来不掩饰自己的贪恋。
尤其是婚后岁岁安稳,名正言顺相守的日子里,她愈发肆无忌惮、愈发随心所欲。
她微微抬臂,熟稔又自然地抬手,指尖轻轻探入他敞开的和服衣襟,稳稳覆在他紧实温热的胸肌之上。
指尖落下的瞬间,熟悉的硬朗触感、温热肌理,瞬间抚平了她心底所有的躁动、疲惫、不适。
一下、两下,轻轻摩挲,习惯性贪恋,理所应当依赖。
带土感知着她怀里作乱的小手,低头看着怀里明目张胆贪恋自己的小姑娘,眼底温柔浓稠,夹杂着几分惯有的、宠溺的调侃。
“刚回村,大庭广众,就开始不老实?”
语气低哑温柔,带着笑意,没有半分责怪,只有满心纵容。
椿窝在他怀里,眼皮微垂,语气慵懒又理直气壮,半点不羞涩:
“在自己老公怀里,摸自己老公,有什么不老实的?”
“又没人盯着看。”
“我累了,靠一会,摸一会就舒服了。”
带土低低失笑,胸腔震动,温热的震感透过肌理传递到她的指尖、她的心口,温柔治愈。
他抬手,轻轻扣住她作乱的小手,稳稳按在自己胸口,故意微微挺了挺胸膛,顺着她的心意,纵容她所有贪恋。
“嗯,没人看。”
“随便摸。”
“累了就靠着,想靠多久靠多久。”
“想怎么摸就怎么摸,我的所有,本来就都是你的。”
黄昏晚风轻轻拂过两人相拥的身影,落日余晖温柔洒落,将两人的身影拉得绵长温柔。
椿指尖依旧赖在他的胸口,慢悠悠摩挲着硬朗流畅的线条,心底踏踏实实,前所未有的安稳。
一整天紧绷、疲惫、空落、不适的心神,在触碰到他的这一刻,尽数被抚平、尽数被填满。
她轻声呢喃,语气软软的,带着一丝撒娇般的慵懒:
“今天好想你。”
“出村一整天,每时每刻都在想早点回来见你。”
带土低头,鼻尖轻轻蹭过她的发顶,嗓音温柔缱绻,字字真心:
“我也想你。”
“从你早上踏出家门的那一刻起,我就一直在等你回来。”
“根部的公务我都无心处理,满脑子都是我的小姑娘今天会不会累、会不会遇到危险、会不会受委屈。”
他从来都是如此。
世人皆知他是木叶根部执掌暗处、杀伐果断、沉稳冷冽的掌权者。
唯独她知道,他所有的温柔、所有的软肋、所有的牵挂、所有的小心翼翼、所有的满心偏爱,全部只给她一人。
人前杀伐凌厉,人后温柔予她。
椿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温柔的话语,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她微微仰头,眸光清亮望着他:
“今天岩隐埋伏,十二名上忍围堵。”
“卡卡西全程看戏,一点都没动手。”
带土闻言,眉心微蹙,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无奈:
“我就知道。”
“他现在越来越佛系,越来越会偷懒。”
“明知岩隐心怀不轨,还敢全程甩手让你一个人扛所有压力。”
语气里带着淡淡的护短与不满。
他不在乎卡卡西懒不懒,不在乎火影摆不摆烂,他只在乎他的小姑娘一个人扛下所有厮杀,会累、会受伤、会透支身体。
椿轻轻摇头,柔声安抚他的情绪:
“没事,我能解决。”
“就是打完之后,莫名觉得比以往都累,身体有点沉。”
“以前再高强度的团战,我都不会这么虚。”
她说得随意,只是随口吐槽一句今日的反常疲惫。
在她眼里,这只是今日精神过度紧绷的正常后遗症。
在带土眼里,也只当是她今日独自单刷十二人,精神与体力双重透支过度。
没有人往深处多想半分。
带土抬手,极其温柔地替她拂去鬓边被风吹乱的碎发,语气满是心疼:
“以后不许再这么硬撑。”
“不管卡卡西怎么摆烂,不管职责如何,累了就退,扛不住就停。”
“你的安全、你的身体,比所有任务、所有木叶规矩都重要。”
“嗯。”椿乖乖应声,软软靠在他怀里,贪恋着这一刻的温存,“我知道啦。”
两人相拥片刻,黄昏晚风温柔,落日霞光漫天。
带土不舍得松开怀抱,却依旧主动牵起她的手,十指紧扣,牢牢攥在掌心。
“回家。”
“我给你做晚饭,做完好好泡个热水澡,早点休息。”
“好。”
椿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脚步轻轻跟着他的节奏,一步步朝着熟悉的小院走去。
一路慢行,一路安静。
她偶尔会下意识抬手,继续轻轻摸一摸他的胸口,指尖贪恋不减,随时随地都想靠着、摸着、黏着他。
带土全程纵容,时不时低头看她一眼,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笑意。
……
回到家中,小院依旧温柔安稳。
庭院草木青青,晚风穿叶,桂香浅浅,满院都是熟悉的烟火气息。
数百白绝团团簇簇围在庭院中央,看见两人归来,瞬间炸开满院软糯热闹的欢呼声。
「主人回来啦!椿姐姐回来啦!」
「终于回来啦!我们等了好久好久!」
「椿姐姐辛苦啦!打架很累对不对!」
「椿姐姐今天脸色软软的!有点累哦!」
「主人快抱抱椿姐姐!好好疼椿姐姐!」
小家伙们叽叽喳喳、蹦蹦跳跳,围在两人脚边,软糯细碎的声音填满整座小院,鲜活又治愈。
椿看着这群永远无忧无虑、永远满心偏爱他们的小家伙,眼底漾开浅浅温柔的笑意,所有疲惫都被冲淡了几分。
带土温柔侧目,看着身侧浅笑的人,轻声道:
“你先回屋坐着歇着,什么都别做。”
“我去厨房做饭,今天依旧给你做你早上想吃的爆炒山椒兔肉,再加几道重口小菜,全都按你的口味来。”
椿抬眸:“你还记得?”
“当然记得。”带土温柔应声,“你今天一早突然厌甜嗜辣,口味变得这么明显,我怎么会忘。”
“我的小姑娘的所有喜好、所有变化,我都记着。”
椿心底一暖,乖乖点头:“好,那我在屋里等你。”
带土揉了揉她的头顶,温柔叮嘱:“别乱跑,好好坐着休息,不许再乱动折腾自己。”
“嗯。”
看着椿走进屋内、落座窗边矮榻,带土才转身迈步走向庭院外侧的厨房,动作利落开始忙活晚餐。
屋内安静温柔,暖光柔和,氛围松弛。
椿懒懒靠在窗边,整个人陷在柔软的软垫里,彻底卸下所有伪装、所有戒备、所有紧绷。
一整天积攒的疲惫彻底翻涌上来,眼皮沉重得厉害,浑身酸软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懒得用。
她微微侧头,望着窗外庭院里嬉闹的白绝,心底安稳又平和。
闲来无事,指尖依旧习惯性空落落的,下意识怀念方才的触感。
她抬手,轻轻覆在自己心口,脑海里满满都是带土温热结实的胸膛、安稳有力的心跳、温柔纵容的笑意。
婚后一年,她早已习惯了他的体温、他的气息、他的陪伴、他的纵容。
习惯了累了就靠他、慌了就找他、不安就摸他、难过就黏他。
他是她这辈子唯一的解药,唯一的安稳,唯一的归宿。
静坐片刻,屋内安静闲适。
她忽然想起以往任务结束、身心疲惫的时候,总会点一支烟,慢慢吞吐,借着淡淡的烟火气息解压放松,抚平心绪。
常年的习惯,从未更改。
今日奔波劳累、厮杀紧绷,按理说,她应该比任何时候都需要放松解压。
椿抬手,熟练从暗卫制服内侧口袋摸出细细的烟杆与火石,捏在指尖。
动作熟练自然,是千百次重复养成的本能。
她微微垂眸,指尖摩挲着烟杆,轻轻点燃。
星火亮起,淡淡的烟草气息缓缓萦绕开来。
她习惯性凑近,轻轻吸了一口。
可就在烟草气息入喉的瞬间,往日熟悉的、能抚平心绪的清苦味道,今日却变得格外刺鼻、格外呛人。
一股突如其来的反胃恶心感,瞬间顺着喉咙直冲头顶,猛烈翻涌!
比白天吹风、战后体虚的反胃感,要强烈数倍!
椿脸色骤然一白,立刻偏过头,屏住呼吸,心口阵阵发闷,胃里翻江倒海,极其难受。
她完全愣住了。
心底满是错愕与不解。
她抽了这么多年烟,早已习惯这个味道,早已百无禁忌,从来没有一次,会像今日这般刺鼻反胃、难以忍受。
怎么会这样?
她强压下喉咙口的恶心不适,指尖快速抬手,直接掐灭了刚刚点燃的烟火。
星火瞬间熄灭,刺鼻的烟草味散去大半,那股猛烈的反胃感才缓缓褪去。
椿蹙着眉,轻轻抚着胸口,心底满是疑惑。
奇怪。
真的太奇怪了。
晨起厌甜、莫名嗜辣、战后异常体虚乏力、吹风眩晕、现在连常年习惯的烟味都无法忍受。
短短一天,身体出现了太多从未有过的反常变化。
可所有变化都太过细碎、太过零散、太过潜移默化。
没有任何一处,能让她联想到怀孕二字。
她只当是今日精神透支太过严重,身体机能短暂紊乱、状态下滑,才会变得这么娇气、这么反常。
椿轻轻吐出一口气,压下心底所有疑惑,懒得深究。
太累了。
今天身心俱疲,没有多余心力去纠结这些细碎的小反常。
好好睡一觉,明天起来,应该就全部恢复正常了。
她如是想着,缓缓闭上眼,靠在窗边软垫上,闭目休憩,养精蓄锐。
……
厨房方向,烟火袅袅,香气渐起。
带土的动作利落娴熟,短短片刻,一道道重口香辣的菜肴陆续出锅。
色泽红亮、香气浓郁的爆炒山椒兔肉摆在餐盘中央,辅以几道香辣爽口的小菜,满满一桌全是贴合她今日反常口味的吃食。
全程没有一道甜食,没有一道清淡菜品。
他牢牢记得她今日所有的口味偏好,全盘迁就,万般纵容。
收拾妥当,带土端着餐盘,温柔迈步回到屋内。
一进门,就看见窗边闭目休憩的少女。
灯光温柔落在她的眉眼,长长的睫毛安静垂落,脸色依旧偏白,眉眼间覆着一层散不去的疲惫,安静又柔软,让人满心心疼。
带土放轻脚步,放缓动作,生怕惊扰她片刻安宁。
他轻轻将餐盘摆放在矮桌之上,缓步走到她身侧,俯身低头,温柔轻声唤她:
“小椿,醒醒。”
“饭做好了,起来吃点东西,吃完再睡。”
椿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眼底带着刚闭目小憩的朦胧慵懒,声音软软哑哑的:
“做好啦?”
“嗯。”带土温柔应声,伸手轻轻扶着她的后背,小心翼翼将她扶起,动作温柔至极,“都是你想吃的重辣口味,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椿顺着他的力道坐直身子,目光落在满桌香辣菜肴上,瞬间食欲大开,心底的寡淡空虚感尽数消散。
反观桌边摆放的、她往日最爱的软糯甜糕、蜜渍点心,她依旧半点兴趣都没有,看着就心底发腻。
整整一天,口味彻底颠倒,毫无回转。
她没有多想,拿起碗筷,低头安静进食。
香辣入味的菜肴顺着喉咙入腹,温暖暖胃,抚平了身体所有的空虚与疲惫。
她胃口很好,吃得很香,唯独食量比往日少了不少。
以往她饭量稳定,荤素均衡,今日吃小半盘菜,就莫名觉得腹内发胀、微微撑闷,再也吃不下多余的东西。
椿下意识放下碗筷,轻轻抚了抚小腹,心底淡淡疑惑。
今天怎么这么容易饱?
带土坐在对面,全程安静温柔看着她进食,目光一瞬不离,将她所有细微变化尽数收入眼底。
看见她吃的不多就停了碗筷,他轻声询问:
“吃饱了?”
“嗯。”椿轻轻点头,“有点撑,吃不下了。”
带土看着桌上剩余大半的饭菜,微微蹙眉,眼底掠过一丝担忧:
“今天胃口也比平时差很多。”
“是不是哪里真的不舒服?”
“要不要我去叫纲手大人过来帮你看一看?”
椿立刻摇头,柔声安抚他过度的担忧:
“不用。”
“真的没事,就是累的。”
“人累的时候,胃口自然会变差,很正常。”
“你别太紧张我了,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
带土看着她笃定的神色,终究是压下了心底的担忧,温柔妥协。
“好。”
“你说没事,我就信。”
“但今晚必须早早休息,不许熬夜、不许折腾、不许再劳心费神。”
“好好睡一觉,明天醒来,所有疲惫都散去。”
“知道啦。”椿浅浅笑着,乖巧应声。
饭后,带土主动收拾所有碗筷,利落收拾干净餐桌,不让她沾半点烟火琐事。
他心疼她今日独自扛下硬仗、身心俱疲,恨不得替她包揽所有琐碎,护她一世安稳清闲。
……
夜色渐深,月色升空,清辉洒满小院。
屋内暖灯柔和,静谧安然。
洗漱完毕,两人换上宽松柔软的居家和服,褪去所有束缚、所有疲惫,彻底归于二人独处的温柔夜色。
椿依旧习惯性黏着他,寸步不离。
两人并肩靠在床头软垫上,夜色温柔,岁月静谧。
屋内没有多余声响,只有彼此安稳的呼吸、相融的气息、温柔的心跳。
椿侧身依偎在带土怀里,后背稳稳贴着他温热的胸膛,整个人彻底松弛、彻底慵懒。
指尖再度熟稔、自然、肆无忌惮地探入他的衣襟,稳稳覆在他紧实的胸肌之上。
轻轻摩挲、缓缓贪恋、慢慢揉捏。
一天的思念、一天的疲惫、一天的不安,全部在这份熟悉的触感里,尽数抚平。
带土任由她作乱,任由她贪恋,手臂温柔圈住她的腰肢,将她稳稳抱在怀里,温柔缱绻,岁岁安然。
他低头,鼻尖蹭过她的耳侧,温热气息轻轻扫过她娇嫩的耳廓,嗓音低哑温柔,带着深夜独有的缱绻暧昧。
“今天这么黏我。”
椿懒懒窝在他怀里,指尖不停,语气坦然软糯:
“累了就想黏你。”
“只有靠着你、摸着你,我才彻底安心。”
带土心口一软,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更稳、更妥帖。
“那就一辈子黏着我。”
“往后余生,不管累不累、苦不苦、难不难,都黏着我、靠着我、赖着我。”
“我永远是你的港湾,永远是你的安稳,永远让你依靠。”
椿心底温柔泛滥,轻轻点头,小声呢喃:
“嗯,一辈子黏着你。”
她指尖依旧贪恋着他胸口的肌理,一遍遍摩挲,眼底满是独有的偏爱与沉溺。
“带土,我真的好庆幸。”
“庆幸我们熬过来了。”
“庆幸那些黑暗隐忍、无名相守、颠沛流离的日子,都彻底过去了。”
“庆幸现在的我们,光明正大、名正言顺、岁岁安稳。”
带土低头,轻轻吻过她的发顶,吻得温柔珍重、岁岁绵长。
“是我们一起熬过来的。”
“往后,再无风雨、再无黑暗、再无别离、再无隐忍。”
“从今往后,日日天晴,岁岁安稳,我陪你一辈子。”
夜色温柔,情话绵长,相拥缱绻,暧昧满盈。
椿窝在他温暖安稳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温柔的宠溺,眼皮越来越沉重。
往日的她,熬夜成性,精力旺盛,哪怕深夜相拥,也依旧精神饱满,能和他温存絮语、缠绵良久。
可今日的她,格外嗜睡、格外慵懒、格外疲惫。
短短片刻,困意铺天盖地而来,几乎快要睁不开眼。
她下意识往他怀里缩了缩,紧紧贴着他,指尖依旧不肯松开,牢牢贴在他的胸口,像是攥住了这辈子所有的安稳。
“带土,我好困。”
带土感知着她愈发慵懒的状态,心底满是疼惜,温柔轻声:
“困了就睡。”
“我抱着你睡,安安稳稳睡一觉。”
“我一直陪着你,不会离开。”
“嗯。”
椿轻轻应声,嗓音软糯细碎,带着浓重的困意。
她闭紧双眼,呼吸慢慢变得绵长平稳,整个人彻底沉溺在他的怀抱里,安心入眠。
带土轻轻搂着怀里熟睡的人,动作温柔至极,生怕惊扰她半分睡梦。
他垂眸望着怀中人安静柔和的睡颜,眉眼温顺,唇色偏淡,依旧带着一丝未散尽的疲惫。
眼底温柔浓稠,心疼不已。
他轻轻抬手,指尖极其轻柔地替她拂开额前碎发,低声呢喃,字字真心:
“好好睡,我的小姑娘。”
“以后我护你岁岁无忧,再也不让你独自扛下所有风雨。”
“所有辛苦、所有疲惫、所有磨难,到此为止。”
“往后余生,只剩安稳、只剩温柔、只剩圆满、只剩我陪着你。”
夜色深深,月色沉沉。
屋内相拥而眠的两人,岁月静好,温柔安然。
庭院外,数百白绝安安静静蹲守在廊下,不再嬉闹喧哗,乖乖守护着屋内熟睡的两位主人,安静又治愈。
晚风轻轻落院,月色温柔覆窗。
无人知晓,无人察觉。
此刻安稳沉眠的温柔岁月里,一份崭新的、温柔的、滚烫的小生命,正悄无声息扎根生长。
藏在日复一日的平淡朝夕之下,藏在无人洞悉的细微反常之中,藏在两人岁岁相守、岁岁温柔的余生里。
今日所有的疲惫、体虚、嗜睡、反胃、口味颠倒、体质反常、本能避讳烟火……
全是温柔新生悄然降临的隐秘伏笔。
他们依旧一无所知,依旧安稳相守。
温柔藏于岁月,惊喜静待花期。
往后几章,岁岁铺垫,层层伏笔,终有一日,花开揭晓,岁岁圆满,锦上添花。
今夜无风无雨,今夜风月安然。
晚风归怀,余生予你,岁岁沉眠,万般温柔,皆予一人。【魔.蝎.小.说 WWW.MOXIEXS.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