粤菜馆里的客人还真不少,这种店不会在线上特意打广告,而且现在这个时代直播引流的方式还没有兴起,所以大部分食客都是被亲人朋友推荐来的。


    餐馆的味道好,在客人之间口口相传,然后客流量就源源不断了。


    店里还有几个位置,服务员让他们先坐下。


    “后厨在忙,你们先喝点汤。”说着就给明妍和斐燃上了两碗汤,汤里飘着五指毛桃和新鲜鸡肉还有别的配菜,闻起来就很鲜美。


    明妍用勺子小口小口地喝汤,偶尔和斐燃说两句话。


    餐馆的面积不大,每个位置之间都特别紧凑,她和斐燃面对面坐着膝盖时不时就会碰到对方的小腿。


    碰到了就收腿,明妍觉得没什么,倒是斐燃稍显局促,她也能理解,住中式别墅的大少爷确实不怎么习惯这种小馆子。


    但比起去吃什么法餐,日料,那些东西都不合她的胃口,本来他说要请她吃饭,那就应该以她的喜好为主。


    她可不会为此迁就对方,至少在吃这一方面很难迁就。


    一碗鸡汤下肚,整个人都变得暖融融的,额角还出了点汗,但不是那种因为闷热而出的汗,而是更加舒坦的感觉。


    店里客人多,场面热闹,服务员就跟陀螺一样从这头转到那头,然后跑到他们桌边,问要吃什么。


    “一份炖鸡汤,还有炒菜心,再加两个小炒。”明妍说着,又问斐燃,“你还要再加点别的什么吗?”


    斐燃对这家餐馆的了解不及明妍的百分之一,自然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没有。”


    “那就暂时先点这些吧,待会不够了再加。”明妍说。


    服务员跑到后厨报菜名,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等待了。


    最先上来的是炒菜心还有其他小炒,搭配着米饭。


    饭里应该放了点猪油,不多,起到增香的作用,也使米饭粒粒分明,空口吃都有一股米饭独有的甜味。


    新鲜的菜心是也是甜的,总觉得吃了以后会很健康。


    鸡汤是最后上的,表面的油被特意撇去,汤水看起来格外清亮。


    吃饭的时候明妍说的话就更少了,直到吃得差不多了才抬头,她点菜点得刚刚好,菜和饭都没浪费。


    “怎么样,很不错吧?”明妍说。


    斐燃点点头,然后起身去付钱。


    出了粤菜馆,一看时间将近下午一点半。


    明妍在看手机,斐燃在看她。


    虽说今天出来的主要目的是请客吃饭,但活动内容应该不止这一项。


    问题在于明妍没说,他也没问。


    在斐燃的注视下明妍抬起头,她不会刻意回避和他人的视线接触,整个人显得从容坦荡,这是斐燃做不到的,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含糊不清,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单音节,“呃……”


    然后就被当成打嗝了。


    明妍笑了一下,眉眼弯弯,“你都吃撑啦?”


    没想到未来的霸总男主也会有吃撑的时候,莫名有种反差感。


    她一笑他就跟着紧张一下,然后就真的开始打嗝了。


    “唉……你没事吧?”明妍伸手拍拍他的后背,又说,“旁边有个冰室,我去给你买杯喝的吧。”


    “不,不用……嗝……”


    明妍收回手,脚步飞快地朝着冰室走去,斐燃脸颊泛着红,不好意思地跟在后头。


    冰室里人也多,但更多的是年轻人,比如说和他们年纪相仿的高中生就坐在角落里打游戏或者是聊八卦。


    “老板,要两杯冻柠茶。”明妍拿出零钱包付了钱。


    期间斐燃还在打嗝,他用手捂住嘴巴,尽可能将打嗝的动静降到最低,要不是明妍离他很近,估计都不知道他在打嗝。


    冻柠茶很快送到明妍手里,她递出一杯给他。


    “谢谢。”斐燃喝了两口,冰凉的饮料滑过喉咙,渐渐地,他就不打嗝了。


    他们又四目相对,心里有一道声音在催促斐燃快点问。


    快点问她接下来想要做什么。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就被明妍抢占先机,她问:“你作业做完了吗?”


    很正儿八经的问题,班主任要是知道了他们离开学校以后还心心念念着学习肯定会很欣慰的。


    “……还没。”他昨天晚上光顾着思考明天穿什么,说什么,那里还有心思写作业,那些作业本还有卷子都静静地躺在他的书包里。


    明妍的表情变得严肃,她说:“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写作业?”


    她上次对他下达的指令是完成这周的学习计划,这个指令是具有一定的弹性空间的,也不是说让他每天除了学习什么都不干,那样周围的人肯定会发现不对劲。


    斐燃不清楚为什么明妍突然变得那么严肃,他说:“今天晚上。”


    “这样啊……”明妍喝了一口冻柠茶,看似在走神,实则在分析他的学习进度,这样应该不会打乱计划,于是她点点头,“可以。”


    她严肃的表情看得久了也觉得可爱。


    “那我们接下来去看电影吗?我们可以看两点半那场的,等散场以后我就回家写作业。”


    明妍对他的安排很满意。


    没错,这才是学习的态度!


    现在问题就变成了接下来看什么电影,虽然很多电影明妍她在上辈子的时候都看过了,但看过是一回事,记得剧情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看过就忘的好处这就体现出来了。


    除了对电影名字熟悉一点外,其他的一概不知,跟看新电影没什么区别。


    近期上映的电影五花八门,什么恐怖片,商业动作片,动画片,文艺片,光是电影封面就看得人眼花缭乱。


    “你想看什么?”她问,她是不挑的,随便看什么都行。


    斐燃思考了一下,最后选择了一部文艺片。


    这个时代的影视行业还没进入寒冬期,观众也都对各种电影买账,休息日影院里都是人。


    看文艺片的人不算多,这样也好,他们能在最近的场次里选到好座位。


    位置正对过去就是银幕中央,刚吃过午饭她没什么胃口,也就没买爆米花。


    坐下后开始播放电影片头。


    文艺片这种东西明妍上辈子中学时代确实喜欢,可一旦进入社会开始工作了,对文艺片的欣赏能力就直线下降。


    怪不得有人说现实生活是杀死文艺的罪魁祸首。


    她现在很难用当初的心态去欣赏这些情节,但也不会表现得太明显,因为这样很扫兴。


    全程保持沉默,看着银幕中的男女主分分合合,最后又在痛苦中选择分开。


    她默默地喝完冻柠茶。


    还是不太能理解这种剧情。


    不过电影里男主半夜开车载着女主去海边倒是能感同身受。


    她也有过这种经历,不过是朋友载着去的,看到辽阔的大海,太阳从海平线下缓缓升起的时候,那些个人的痛苦在宏大的自然面前都得到消解。


    这部电影没有彩蛋,开始滚动播放演员表的时候放映厅的灯就亮起来了。


    明妍拿着垃圾走出放映厅,扔了垃圾就去洗手间,等她出来以后才发现斐燃出奇的安静。


    “你等下怎么回去?”明妍问。


    “司机来接。”


    他的声音闷闷的。


    直到这时候明妍才仔细地看了他一眼,他低垂眼帘,“为什么相爱的人不能在一起呢?”


    “因为人生就是充满遗憾的啊。”不过他应该不会有这种遗憾,因为他命定的女主在未来的大学校园里等着他呢。


    “一句遗憾是无法抹去这些经历的吧。”


    明妍没有笑话他的幼稚,毕竟谁不是从这个阶段过来的呢,而且随随便便嘲笑对方不够现实,反而会变成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中登。


    “嗯……确实没办法做到,那不如把这些经历当成宝贵的体验吧。”


    斐燃的手机响了,是司机打来的电话。


    “我还在影院门口,稍微等一下。”斐燃说完就挂断电话。


    刚才的话题也告一段落,明妍伸了个懒腰,现在回家还可以再午睡一下,然后晚上写作业。


    “那……我走了。”他说。


    “嗯,拜拜。”明妍挥挥手。


    两人在电梯口分开,一个坐上专车,一个去地铁站。


    坐在车后座的斐燃将电影票的票根放进包的内层,拉上拉链,然后看向窗外,他此时的心情就如同外头的阳光,明媚而灿烂。


    明妍回到家一看时间还早倒头就睡,这一觉直接睡到傍晚时分。


    六点多了,屋外的天空灰蒙蒙的,天色逐渐暗下来了,


    她趿拉着拖鞋去厨房准备晚餐,一个人住的好处就是可以随便应付一顿,她晚上做的是米粉,把米粉煮熟,再调个汤底,加点配菜,晚餐就搞定了。


    在吃米粉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此时的斐燃也已经回到家,正在用晚餐。


    今天餐桌边不只有他一个人,他的父亲也在,父子俩相顾无言。


    没话说也好,至少气氛安静,直到斐知瑜说:“你不想要转校?”


    平静的气氛被打破,斐燃拿着筷子的手停顿了一下,他看了回去,一字一顿地说:“嗯,我不想。”


    “你是因为舍不得那些朋友,还是单纯不喜欢我给你铺的路?”


    “两者都有。”他讨厌对方把自己当成傀儡,而且总觉得自己做的决定就是最明智的。


    这种自以为是的姿态让他恼火。


    说到底就是根本没有把他当成一个拥有自我意志的人来对待,他的人生被他们死死地攥在手里。


    斐知瑜放下筷子,冷着脸,“你是我的孩子,我还能害了你不成?”


    “这就难说了。”


    “别人都巴不得出国,你知道有的人得要多努力才能得到一个去国外留学的机会吗?而你,这些东西我们都已经给你准备好了,等你留学回来以后公司的事情再一点一点地熟悉起来,你的生活已经比很多人都要幸福轻松了!”斐知瑜说着说着拔高音量,“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你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


    “我不会转学的。”斐燃站起身,他看向窗外,想起那个傍晚,站在走廊上的少女看着他的眼睛,说:我要你留下来。


    他会留下来的。


    新的一周,新的国旗下讲话,明妍没在人群中找到斐燃,排在她前面的江迪菲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八卦,愣是和明妍前面的女生换个位置,然后用一种“我有个惊天大消息”的语气开口,“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明妍示意她赶紧往下说,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觉得江迪菲接下来要说的八卦和斐燃有关。


    事实证明她的直觉是准确的。


    江迪菲压低声音在明妍耳边说:“斐燃好像一连请了好几天的假,听说是在办转校的手续。”


    等等。


    她还以为这一茬已经过去了呢,原来是变成了不定时炸.弹吗?


    以往明妍听八卦基本上是听过就过,不会特意询问细节,因为八卦嘛,就是图一乐呵,但现在江迪菲说的已经超出了八卦的内容。


    明妍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她无意识地皱着眉,拉住江迪菲的胳膊,说:“这消息保真吗?”


    江迪菲微微睁大眼睛,好像头一天认识她似的,毕竟她以前可不会那么较真的,但对方既然是自己的朋友,她也没敷衍,就说:“八成是真的,早上英语课代表去办公室交作业的时候听见的。”


    在这个小插曲后明妍一整个上午都心不在焉,在课上听着听着就忍不住回头看一眼斐燃的位置。


    她的动作不明显,而且周围的同学都在专心听课,同学没发现,但老师站在台上就看得很清楚。


    班主任没有马上叫她去办公室谈话,而是在这种情况持续了两天后才请她去办公室的。


    明妍敲了敲办公室的门,“刘老师您叫我?”


    班主任老刘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很符合人们刻板印象里的老教师,就是常年手里拿个玻璃保温杯,腰上挂着一串钥匙串,走起路来叮叮当当作响的老师。


    但能当班主任的基本上都心思细腻。


    而且也命苦。


    作为一个上过班的社畜,明妍完全能够理解老师的辛苦,所以表现得很配合。


    “我看你最近上课不怎么专心的样子,是遇到了什么困难吗?”


    可能是因为孤儿的身份让班主任平常也会更加留意她。


    明妍装作没看见班主任眼里的同情,对她来说这只是个设定而已,系统给捏的背景,她说:“还好,就是我的学习搭子没来学校,老师你说过的,要和学习搭子互帮互助,我担心他会落后其他同学一大截。”


    这话让人听得只会觉得她有责任心,不会往其他方面想,更不知道她的私心。


    老刘点点头,“原来是这样,但斐燃没来学校是请过假的,至于请假的原因,这属于他的个人隐私我不能向你透露,但你有这份心,我想他知道了肯定也会很高兴的。”


    光有这份心可不够,还得要有切实的行动才行。


    明妍不是那种会坐以待毙的人,她上辈子就是个行动派,这辈子也还是。


    她找了个理由没上晚自习,又把堆积在斐燃桌子上的作业按科目整理好装在书包里,当天最后一节课结束后她背着书包往校门口走去,给检查的校领导递上假条,没回家,而是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是回家的相反方向。


    没错,她在不久前做的决定就是去找斐燃。


    她拿着手机给斐燃发了几条消息都没回复,大概率是两种情况。


    要么就是他真的没看到消息,要么就是他出于种种原因,暂时拿不到手机。


    她更倾向于后者。


    这也是为什么她要急匆匆地从学校离开。


    在坐地铁的时候她还时不时看一眼手机,仍旧没消息,她把手机给收起来,晚高峰的地铁里都是人,乌泱泱的一片,无论走在哪里都摩肩接踵,人流密集度极大地影响了她前进的速度。


    想走都走不快,只能慢吞吞的,她久违地感受到了焦躁的感觉。


    中途还要转其他线,中转站也都是人,不仅是空间,感觉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


    等到了目的站,从地铁站里出来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脸颊都被闷红了。


    深呼吸几口气,走了一段路才缓过来。


    任何事情都是一回生二回熟的,她来过斐燃家一次,第二次来的时候就轻车熟路多了,在保安室里登记姓名,因为不久前才来过,保安对她还有点印象,他说:“你是上次那个。”


    明妍点点头,说自己是来送作业还有笔记的,“他请假了几天,老师担心他跟不上大家的学习进度。”


    保安给斐燃家打去电话,接电话的是住家阿姨,应了一声,就让明妍过去。


    明妍背上书包离开保安室,这次没有摆渡车来接她,但她跑得飞快,一溜烟的功夫就跑到了斐燃的家门口,门没开,她绕到另外一边,那里正好对着斐燃房间的窗户,明妍就在原地蹦起来,一边蹦一边叫斐燃的名字。


    过了一会,房间的窗户后面才出现一道身影,斐燃起初还以为是自己出现幻觉了。


    明妍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呢?


    可是他盯着那道身影看了一会,发现那不是幻觉,而是真的。


    他这才又惊喜又激动地打开窗,手撑着窗台,上半身都探出窗外,“明妍——!?”


    “太危险了,你快回去!”明妍唯恐他翻下来,赶忙叫他回房间里。


    斐燃按捺住激动的心情退回到房间里,原地踱步一圈,然后才想起要下楼去开门,就在他急匆匆地冲下楼要去给明妍开门的时候,后者已经走到大厅里,只见他风风火火地从楼梯上下来,差点没刹住车两个人就要撞到一块去了。


    在还有一步之遥的时候他停住脚步,他没问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只知道自己见到她很高兴。


    住家阿姨笑盈盈地退到一边,明妍轻咳一声,斐燃这才回过神来,然后听见她说:“你有看过海上的日出吗?”


    冷不丁地,没头没尾地,但他的下意识已经给出回答,“没有。”


    “那要去看看吗?”


    “好。”


    他不假思索地换了一身衣服,带上手机和挎包就跟着明妍出了门。


    明妍没问他为什么这几天没去学校,他们省略了那些无意义的问题,因为相处的时间本身就很宝贵。


    “我刚才是跑着过来的。”明妍笑着说,她额前乱糟糟的碎发也证明了这一点。


    “不是有摆渡车吗?”


    “因为我想快点见到你。”明妍说,“我跑得可比摆渡车快多了。”


    斐燃的脑海里忽然能想象出那副画面,她背着书包,跑得飞快,夜风吹起她脸颊两侧的碎发,她的眼神认真地望向他所在的方向。


    就像是……简直像是被人坚定地选择了。


    心脏在震颤,呼吸都带着心脏咚咚咚的余韵,他控制着自己的气息,缓缓地呼出一口气,“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去海边?”


    明妍不做没打算的事情,她早在来的路上就计划好了,“先坐公交去客运中心,有一班车会途经海边的站台,我们现在过去应该能赶上末班车。”


    没人问怎么回来,不是不考虑后果,而是一旦谈论如何回来,仿佛就要从这个过分美好的梦里醒来。


    也许这一切都是他的一场梦,明妍根本没有从学校来找自己,等他再睁开眼,映入眼帘的还是卧室的天花板。


    搭乘地铁去附近的公交站,再坐到终点站,也就是客运中心,恰好赶上去往海边的末班车发车。


    时间卡得刚刚好,晚一步车就走了。


    投币上车,这个时间点车上只有明妍和斐燃两个乘客,明妍身上没穿校服,穿着一条浅蓝色的衬衫,因此司机也不知道他们是学生,只是漫不经心地扫了他们一眼,然后发动车辆。


    公交车驶入夜色里,穿过宁静的街道,明妍坐在靠窗的位置,斐燃就坐在她旁边,两人挨得很近,看似亲密无间,但又好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隔膜。


    中途没人上车也没人下车,等到了海边的站台,明妍和斐燃这才下车。


    她说:“你吃晚饭了吗?”


    “吃了一点。”他没告诉她其实自己这几天胃口都不太好,他的父亲总以为只要过段时间他就会服软。


    但他没有。


    明妍笑了一下,“那就是还能再吃一点的意思咯?”


    斐燃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看见了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便利店在黑夜里仍旧亮堂堂的。


    他们穿过马路走到便利店门口,门口发出熟悉的欢迎铃声。


    这个点便利店里有不少打折的商品,比如说买一送一的金枪鱼饭团,又比如说半价的蔬菜沙拉,她又往购物篮里放了两罐饮料,然后结账。


    斐燃下意识地要付钱,但明妍的动作比他更快一步。


    “这是我的计划,同理也应该我来付钱。”说着,她接过购物袋,然后递给斐燃,“那你就负责提东西吧。”


    东西不算重,但斐燃心里莫名沉甸甸的,是那份喜悦填满他的心脏,让他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回忆和父亲的争论。


    走出便利店,不远处就是海边,海浪拍打着沙滩,连绵的风声,浪声萦绕在耳边,在干燥松软的沙滩上坐下,便利店的袋子就放在两人中间,她拿出饭团,刚才已经在便利店里热过了,拿在手里热乎乎的。


    拆开包装,最外面的海苔总是不能完美地贴在饭团上,总归要掉落一些碎屑。


    “这个给你吧。”斐燃说,明妍转过头看见他手里的三角饭团堪称完美,最外面的海苔一点没碎,服服帖帖的。


    “谢谢。”明妍把手里饭团换给他。


    金枪鱼的内馅带着一股甜味,是蛋黄酱的味道,两人安静地吃着饭团,吹着海风。


    吃完饭团就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聊的都是一些琐碎的小事情,不谈苦大仇深的原生家庭,只谈论食堂的饭菜,政治老师身上的香水味,还有明天的天气。


    又过了一会,天边泛起鱼肚白,这个季节太阳升起的时间仍旧很早,阳光撒向海面的那一瞬间斐燃没了声音。


    个人的痛苦与烦闷被自然的辽阔美景消解。


    斐燃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倒是明妍打开书包,翻翻找找,“对了,这个给你——”


    话语间她把那些笔记还有这几天积攒下来的作业都递给他,认真地说:“不要落下学习进度。”


    斐燃笑了一下,漂亮的眼睛雾蒙蒙的。【魔.蝎.小.说 WWW.MOXIEXS.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