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喧闹,但这一刻,彼此的气息却骤然清晰。


    陆景行向前一步,胸膛几乎贴上沈清砚的后背,隔着一层衣服,能感受到对方脊背的微热和略显紧绷的线条。


    “放松点,” 陆景行的声音从他耳后传来,带着温热的气息,拂过沈清砚的耳廓和颈侧,“双脚分开,与肩同宽。”


    沈清砚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那气息太近,太灼人,像羽毛搔刮着最敏感的皮肤。


    他依言调整脚步,却觉得脚下的土地有些虚浮。


    陆景行似乎毫无所觉,一本正经地继续教学。


    他伸出双臂,从沈清砚身侧环过,手掌覆上他握着弓身的手,另一只手则轻轻搭在他拉弦的右手腕上。


    这是一个近乎拥抱的姿势,将沈清砚完全笼在了自己的气息里。


    “手要稳,肘要平……” 陆景行低声讲解,下巴几乎要抵在沈清砚的肩窝,呼吸一下下,有意无意地扫过他的耳垂和颈动脉。


    那里皮肤薄,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次气流拂过的酥麻。


    沈清砚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能闻到陆景行身上刚运动后的、带着阳光和汗水的干净气味,混合着皮革和尘土的味道。


    背后的胸膛宽阔温热,紧贴着他,甚至能隐约感觉到对方平稳有力的心跳。


    手腕被握住的地方,皮肤相贴,传来干燥的暖意。


    陆景行还在喋喋不休地讲解要领,调整着他的手指位置。


    沈清砚的注意力却早已飘远,所有的感官似乎都集中在了身后这个过于贴近的怀抱里,集中在耳畔那灼热的呼吸和低沉的嗓音上。弓弦的紧绷,目标的远近,似乎都模糊了。


    “对,就这样……准备好……” 陆景行调整好姿势,嘴唇几乎贴着沈清砚的耳廓,用气音问道。


    这过于亲昵的距离和气息,像一道细微的电流,猛地惊醒了沈清砚。


    他下意识地、微微侧过头,想避开那令人心慌的贴近——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凝滞。


    陆景行正好也侧着头,凑在他耳边说话。


    一个轻柔的、带着猝不及防力道的触碰——沈清砚微凉的脸颊,擦过了陆景行近在咫尺的、温软的嘴唇。


    触感清晰得如同烙印。


    陆景行的话音戛然而止。


    他猛地眨了两下眼睛,长长的睫毛扫过沈清砚的鬓角。


    他能清晰地看到沈清砚近在咫尺的、瞬间僵住的侧脸线条,和那迅速漫上耳根的、可疑的绯红。


    “!!!” 陆景行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向后弹开半步,拉开了距离。


    胸膛剧烈起伏,脸颊“轰”地一下烧起来,连脖子都红了。


    他手足无措,眼神飘忽,舌头打结:“我、我不是……我没想……是你突然转头……”


    沈清砚倏地扭回头,只留给他一个绷紧的侧影和红得滴血的耳尖。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竭力维持平静,却比平时更低哑冷硬几分:“……无事。”


    “啊?” 陆景行愣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没事?这就……没事了?被他……亲了一下脸,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揭过了?


    沈兄果然……心胸宽广?被轻薄了也浑不在意?


    不知为何,这个认知非但没让他松口气,反而像有根小刺,轻轻扎了一下心口,泛起一丝微妙的不爽。


    这书呆子,对谁都这么……冷淡疏离,连被占了便宜都无所谓吗?


    一股莫名的、带着点赌气和试探的冲动涌上心头。


    陆景行又凑近一步,这次几乎将唇贴到沈清砚滚烫的耳廓上,压低声音,气息灼热,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酸意和挑衅:“沈兄真是……大度。被人这般‘轻薄’了,竟也觉着‘无事’?”


    沈清砚身体猛地一颤,握弓的手指收紧。


    他倏地侧过头,冰冷的视线直直撞入陆景行带着戏谑和探究的眼底,唇瓣微启,吐出的话像淬了冰的珠子,砸在陆景行脸上:


    “是你。”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几乎要刺穿对方,“所以,无所谓。”


    “……”


    陆景行瞳孔骤缩,呼吸一滞。


    所有的戏谑、调侃、不爽,都在这一刻被这句话轰得粉碎。


    耳边嗡嗡作响,只剩下那三个字在脑海里疯狂回荡——是、你。所、以、无、所、谓。


    是因为……是他陆景行,所以……才无所谓?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猛地冲上头顶,耳朵里像有无数只蜜蜂在振翅。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傻傻地看着沈清砚迅速转回去的、依旧泛红的侧颈,心跳如擂鼓,震得胸腔发麻。


    就在他神思恍惚之际——


    “嗖!”


    一支箭矢破空而出!是沈清砚在他失神时,凭着肌肉记忆和方才被调整好的姿势,松开了弓弦!


    箭矢化作一道虚影,精准地钉在了远处箭靶的红心之上!尾羽微微震颤。


    陆景行的注意力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猛地拉回。


    他顺着箭矢的方向望去,看到那正中靶心的一点,眼睛瞬间瞪圆了,脱口惊呼:“十环?!沈兄!你、你原来这么厉害?!深藏不露啊!”


    他忘了方才的尴尬和心悸,兴奋地一拍沈清砚的肩膀,脸上是纯粹的惊讶和赞赏。


    沈清砚放下弓,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麻,脸颊的热度尚未完全褪去。


    他没有看陆景行,只淡淡瞥了一眼远处的靶心,语气平静无波:“巧合罢了。”


    第74章 亲上去?


    训练结束后的黄昏,空气里还浮动着未散的尘土味和少年们身上蒸腾出的汗意。


    夕阳的余晖给校场边的草坡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边。


    沈清砚独自坐在坡上稍高的地方,远离了喧闹的人群。


    他微微仰头,拔出塞子,就着水囊小口喝水。


    清冽的水流划过干渴的喉咙,带来一丝舒缓。


    一旁刚跑过来的陆景行,额发还被汗水浸湿,几缕贴在饱满的额角。


    他盯着沈清砚手里的水囊,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他自己的水囊早已空空如也。


    眼看沈清砚的水囊将将离开淡色的唇瓣,唇边还沾着一点莹润的水光,陆景行想也没想,伸手便抢了过来。


    “书呆子,我的喝完了,借我一口!” 他语气自然,带着运动后的微喘。


    水囊的皮质表面还残留着沈清砚唇上的微湿和体温。


    陆景行毫不在意,仰头便灌。


    夕阳勾勒出他脖颈流畅的线条,喉结随着急促的吞咽动作有力地上下滚动。


    许是喝得太急,一小缕清水从他唇角溢了出来,顺着下颌的线条滑落,消失在衣领的阴影里。


    沈清砚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滴水珠,然后定格在陆景行被清水浸润后显得格外饱满红润的嘴唇上。


    那唇瓣一张一合,还带着水色……


    一个荒谬的念头猝不及防地撞进脑海:如果此刻凑近……亲上去……尝到的会是他刚喝下去的水的甘冽,还是……独属于陆景行自己的、带着阳光和汗水的少年气息?


    这念头如同惊雷,炸得沈清砚浑身一僵。


    “嗝……” 陆景行喝饱了,满足地叹了口气,放下水囊,却见沈清砚正怔怔地看着自己,眼神有些空茫。


    他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喂,书呆子?我脸上有东西?”


    沈清砚猛地回神,像是被烫到一般,倏地扭过头,只留给陆景行一个迅速泛红、直至耳根颈侧的侧影。


    心脏在胸腔里毫无章法地狂跳,撞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沈清砚!你知不知耻?!


    他在心里狠狠斥责自己,面上却强装镇定,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发干:“……没有。”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快得几乎带起一阵风,不敢再看陆景行一眼,抬步就往坡下走,声音绷得紧紧的:“走了,回去。”


    陆景行看着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愣了一下,利落地翻身跃起,三两步就追了上去,与他并肩。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陆景行凑近些,带着刚运动完的、温热潮润的气息,几乎喷在沈清砚敏感的耳廓上,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关切和浓浓的不解:“哎,你等等我!书呆子,你不对劲……脸怎么红成这样?”


    他歪着头,试图看清沈清砚躲闪的表情,语气愈发担忧,“是不是那余毒又犯了?还是哪儿不舒服?你可别硬撑啊!”


    营房里弥漫着沉睡的鼾声和潮湿的皂角气。


    月光透过高窗,在地上投下冷清清的长条。


    两人洗漱回来,脚步放得极轻,几乎听不见声响。


    沈清砚在自己的铺位躺下,能清晰感觉到另一边陆景行躺下时,褥子传来的轻微下陷。


    陆景行似乎还不放心,侧过身,半支起胳膊,面朝沈清砚。【魔.蝎.小.说 WWW.MOXIEXS.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