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前几日才去过太仆寺的马厩,怎就出了这样的事?”


    谢珩站在百官之首,听着这话不由回头:“你是说,这事和孤有关?”


    “下官不敢,只是想着太子殿下应该会知道什么,听说您特意去看了马厩,还是吴大人领着您去的。”


    吴正此刻也跪在地上,听了此话,不由回怼:“这话说的,太子殿下在外征战多年,关心马政和马匹,有何不对?”


    “那敢问吴大人,太仆寺的马匹向来由承平侯管理,为何是你带着太子殿下去,而不是承平侯呢?”


    吴正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再回头又是一副恭敬的模样:“陛下,下官身为太仆寺卿,此事责无旁贷,只是既无瘟疫,又未见人祸,马儿也不可能无故倒地,请陛下彻查此事。”


    谢珩轻轻扫了一眼下方的谢争:“父皇,儿臣三日前确实去过太仆寺,当时看见一匹马似乎有些病症,便关心了两句,听说有兽医日日照看,想来应会有些关系。”


    谢微略微沉思:“争儿,太仆寺向来在你的治下,此事你有何看法?”


    谢争面无表情地出列:“启奏父皇,儿臣这段时日身体不适,对太仆寺也疏于管教,请父皇降罪。”


    谢微关心地看他:“身子不适?可传太医看了?”


    “已无妨了,谢父皇关心。”


    谢微收回视线:“你虽年轻,还是要注意身子,朕虽对你寄予厚望,但也不忍看你如此劳累。这样吧,今后太仆寺就由太子接手了去,也好为你分担一二。”


    谢争心里呕得想吐血,但又不敢表露半分:“是,儿臣多谢父皇体恤。”


    “太子,你怎么说?”


    谢珩轻轻挑眉:“儿臣愿意为父皇分忧。”


    百官一时纳闷,陛下到底是看重哪一位?


    吴正有些自得地拢了下袖子,颇有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


    谢争目光怨毒地看了一眼吴正,这个老匹夫,看来是站在太子那一边了。


    谢微十分满意:“嗯,此事就交给你彻查,必要水落石出。”


    “儿臣遵旨。”


    散朝以后,谢争在白玉阶前明里暗里的贬损了吴正几句,之后又朝着后宫的方向去了。


    毓秀宫内,贤妃面色有些憔悴,她保养得极好,完全看不出年岁。


    心腹丫鬟绿荷悄悄塞给她一颗酸枣:“娘娘,再过几日太医院又要来请平安脉了,可要……”


    按照惯例,太医院每隔半月就会给后宫的妃子请一次平安脉,之前几次,贤妃都是躲起来,让绿荷躲在帐子里,只伸出一只手来盖上丝绸帕子,再让太医诊脉。


    要是每次都这样,不免要惹人怀疑。


    贤妃苍白的面上闪过一丝决绝:“看来不能再等了。”


    “娘娘,大殿下来给您请安。”门外有宫女的声音通禀。


    贤妃连忙让绿荷给她上了些胭脂水粉,调整好气色:“请他进来。”


    谢争已经好长时间没有来毓秀宫了,贤妃看他面色不好,就撑着精神关心了几句,谢争也就把朝堂上发生的事情一说。


    贤妃听后心里愤怒不已,陛下这是在削弱争儿手里的权势!


    “你外祖父那,怎么说?”


    谢争迟疑一瞬:“外祖父……一心求稳,他不愿意帮助儿臣。”


    贤妃捏紧了手里的帕子:“儿啊,母妃也帮不上你,你父皇已经很久没来过毓秀宫了!”


    谢争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她,只能干巴巴地说一句:“母妃受委屈了。”


    贤妃心下一颤,藏在袖中的手不自觉的按在小腹上,这件事情绝对不能让人知道,否则她死路一条,争儿也不会有好下场。


    “争儿,帮母妃做一件事,正好借着群马暴毙的理由,传些消息出去。”


    谢争有些疑惑:“母妃想做什么?”


    贤妃闭了闭眼睛:“你只管按照我说得去做就是了!”


    “好,母妃请说。”谢争虽然不理解,但是母妃不会害他。


    第二天,京中多了一些流言,据说天降异象,要降罪南乾,太仆寺的马一夜死了大半就是上天的预警。


    御书房里,谢微一掌拍在御案上:“荒唐。”


    临喜弓着腰不敢说话,谢珩站在下方直言道:“父皇,流言来的蹊跷,应是有人在暗中推波助澜。”


    谢微冷哼一声,他倒要看看那人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你觉得此事,该如何处理?”


    谢珩微微低头:“儿臣以为,不如静观其变,看看幕后之人究竟想做什么。”


    “朕也有此意。”谢微看着谢珩,“你看着办吧。”


    “父皇,儿臣还有一事。”


    “说吧。”


    “太仆寺一事,承平侯责无旁贷,儿臣认为此人难当大任,不如先让他在家中反躬自省,也好震慑群臣,用心办差。”


    谢微略一沉思:“嗯,有理。只是这么对你的岳家……”


    “请父皇下旨吧。”


    谢微只道:“你想清楚了就好。”


    承平侯在家中接到圣旨时,半晌没回过神来,他就这么被革职了……


    京中流言又有了新的说法,上天虽然不满,但只要后宫妃子去护国寺诵经祈福一年,便可化解。


    谢微轻呵一声:“也是难为她如此有心。”


    临喜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御案之后的人:“陛下,可要借机让影卫去……”


    “朕苦张家久矣啊!”谢微似感叹般说了一句。


    流言四起,人心惶惶。


    群臣正争论该让哪位妃子去护国寺诵经,贤妃娘娘就主动站了出来,说自己身为四妃之首,掌管后宫多年,责无旁贷。


    只是她一去,就意味着放弃掌管后宫的权力,这又是为何呢?


    谢珩不相信她会如此大公无私,莫非是为了那件事情?那她可真够大胆的,他不信永昌帝会不知道这一切,只是看陛下似乎很乐见其成,也就按下疑惑不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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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章 一封家书


    散朝后,群臣三三两两地往宫外走去。


    户部尚书张庸向来是不缺伴的,他是贤妃的父亲,多得是人想巴结他。


    “贤妃娘娘真是不愧于这个封号呀,秀外慧中、贤能兼备,张大人教女有方!”


    “是啊,我等羡慕非常。”


    张庸正是心烦意乱之时,他不知道自己向来聪慧的女儿,为何会做出这样的傻事来,平白送出手里的权柄。


    “好了,各位大人,本官还有事,先走一步。”


    等他离开后,方才还一心巴结的众人也冷下脸来,“瞧你能嚣张到几时!”


    谢珩站在阶上,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些人。


    直到他们都走了,他才打算走下去,但又被临喜叫住。


    “太子殿下,陛下请您去万安宫。”


    万安宫是皇帝的居所,谢珩极少过来,平日也只是在御书房议事,不知为何今日会传他去万安宫。


    “有劳公公带路。”


    临喜手上抱着拂尘:“请殿下随老奴来。”


    万安宫里,谢微已经换下了朝服,一身常服看起来少了许多压迫感,此刻正坐在池边喂鱼。


    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闲散的父皇,谢珩一瞬间有些恍惚。


    永昌帝素来勤政,很少有这样的时候。


    “过来看看,这锦鲤是你母后尚在时养的。”


    谢珩走过去,恍惚间接过谢微递过来的一碗鱼食:“父皇,今日怎如此有兴致?”


    谢微轻轻一笑:“即将铲除一个毒瘤,朕心中畅快。”


    谢珩心下微动,能被父皇称为毒瘤的,屈指可数。


    张家算一个、远在封地的齐王算一个、拥兵五十万的顾家也算一个……


    从这次的事情来看,要铲除的应该是张家。


    贤妃、户部尚书、谢争……


    思来想去,谢珩还是百思不得其解,父皇到底知不知道,贤妃腹中极有可能……


    只是这事他该如何说呢?


    如果那孩子不是父皇的,后妃失节,这可是大事,皇家颜面何存?


    谢微扶着手叹息:“贤妃要去护国寺祈福,朕打算让禁军统领李巡和谢争一路护送。”


    谢珩没什么表示,谢微问道:“你不好奇么?”


    “父皇决定就好。”


    池中的锦鲤很活跃,游来游去的,偶尔还会跃出水面,溅起不大不小的水花,谢珩看得兴起,心里想着要不在府中也弄一个池子养锦鲤,姜清应该会喜欢。


    “有的时候,朕觉得这一生不如一条鱼活得自在,你母后生前最喜欢照料这一池锦鲤,有时候坐在这亭子里,一坐就是一整天。”


    谢珩有些意外,毓坤宫中并没有锦鲤池,母后要是喜欢为何不自己养几尾,解闷也好。


    似是看出他心中所想,谢微勾了下嘴角:“她想在自己宫中也养,但是朕未允。”【魔.蝎.小.说 WWW.MOXIEXS.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