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起来就像是白纸一样,很单纯,她担心会被人骗了。


    “人心难测,我总是担心他。”


    风云站直了身子:“你担心他,我又何尝不担心你?”


    “我有什么可担心的,有风野在,饿不死的。”风兰秀不甚在意道。


    “你就一点儿也不需要我?”


    气氛顿时沉默下来,风兰秀一直不说话,风云自己就受不了了。


    他带了些怒气道:“你就不奇怪么,他一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去北戎做什么?”


    “够了风云,用不着你怀疑他,不管他要做什么,都是他的自由!”


    风云顿时一愣,半晌才道:“兰秀,别让感情影响了你的判断力。”


    “滚出去!”风兰秀冷声道。


    风云吸一口气,转身出去,到门边时,正巧遇见姜清和南弦子过来。


    瞧他脸色不对劲,南弦子调侃道:“哟,被大祭司骂了?”


    风云也不理人,自己走开了。


    姜清悄悄扯了下师父的袖子,还要靠人去北戎呢,可别将其得罪狠了。


    进屋时,看见大祭司离开床榻坐在轮椅上,姜清含笑过去:“大祭司,今天心情不错么,要不要去院子里晒太阳?”


    风兰秀看他一眼,缓缓摇头:“不用了,我就在这坐一会儿。”


    南弦子拿出银针,风兰秀顿时眼角跳了下:“先生,我觉得我已经好多了。”


    “您害怕扎针呀?”南弦子还没说话,姜清便问道。


    风兰秀叹息一声:“没什么,就这样扎吧。”


    “看来您确实是害怕了,师父下手轻一点儿吧。”


    风兰秀被他的话逗笑了:“你这孩子,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说完一抬头,又看见风云站在院里,正对着窗口的方向看她。


    风兰秀心底叹息一声:“帮我把窗户合上吧。”


    姜清看了看外面的风云,又看了看风兰秀,犹豫一瞬还是听她的,把窗户合了起来。


    “您和他生气了吗?”姜清问道。


    风兰秀缓缓摇头:“我烦他。”


    可是看起来也不像是烦的样子,姜清总觉得她的目光透露着说不清的情愫。


    南弦子手上拿了针,利落地在几处穴位上下针,姜清光是看着都觉得疼,反观方才还有些不情愿扎针的大祭司本人,倒是一脸坦然,没什么表情。


    不自觉地看了一会儿,姜清忽然对着她的头吹了吹。


    风兰秀顿时一愣,姜清立刻过神来:“那个……吹吹就不疼了。”


    风兰秀垂下眼睑,藏住了眼里的情绪,她道:“嗯,我不疼。”


    姜清有些不好意思,也不知怎么了,他方才一时失神,下意识做了这个动作,这才觉得有些冒犯。


    南弦子轻轻啧了声,扎个针哪里就疼了?


    到底还是血浓于水啊,这还没相认呢,就心疼上了。


    唉……也不知是好是坏。


    除了还魂花以外,到底还有什么办法可以救风兰秀或者谢珩的?


    南弦子心想,也不知他厚着脸皮回师门去,师父他老人家还会不会认他这个不孝徒弟。


    姜清听见他叹气,心想莫非大祭司的病情不好么?


    师父怎么总是唉声叹气的?不过这个问题现在也不好问,还是等私底下再问问吧。


    再次出门去,风云的身影已经不在院子里,听得厨房里有几声动静,姜清想着他大概是去做饭了。


    “师父,你有没有觉得他和大祭司之间怪怪的?”


    南弦子道:“小孩子不要管大人的事情。”


    “我哪里是小孩了,我都成家了的。”姜清不满地嘟囔了句。


    “唉……”


    “你又叹气,这几日怎么总叹气?”姜清问道,“师父肯定有心事,不肯告诉我。”


    南弦子背着手往回走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烦恼。”


    姜清快步跟上去:“可是我不想让师父烦恼,你不妨说出来,我给你想想办法呢?”


    南弦子只沉默着坐在一旁喝酒,姜清看他不说,丧气道:“师父和我不亲了,有心事也不说。”


    “为师问你,如果有一件事,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别人,该怎么办?”


    姜清一手撑着下巴:“是好事还是坏事?”


    “喜忧参半。”南弦子眉心微微凸起,向来乐观的老头看起来很是忧虑。


    姜清想了想:“那事情和我有关系吗?”


    南弦子顿时一愣,他差点忘了,自家徒弟可一点儿也不笨,反而对很多事情很敏感。


    “你想什么呢,人家风族的事情,你还是不要管了。”南弦子心头郁闷,想告诉他但是又不敢告诉他。


    姜清哦了声,风族的事确实和他没有关系了。


    “风族人还是很好的,等去了北戎多找找,肯定会有多的还魂花的。”姜清道。


    南弦子也不说打击他的话,但还是宽慰两句:“尽人事听天命吧,很多事情都有缘法,其实你仔细想想灵云寺那些老和尚,说得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本以为是毫不相干的两个人,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雁回城内,顾平自从收到谢珩送来的信之后,就每日在城中寻找,但是一直没有发现姜清的踪迹。


    直到昨日,又收到了谢珩的第二封信,他推测若是姜清不在雁回城,就是去了风族。


    顾平又有些忧虑,风族人有两拨,在不同的山里,他不知道姜清会去哪一边,以及他是否已经入了北戎?


    与其去风族扑个空,不如直接去北戎,总归目的地都是相同的,总会遇见。


    不过潜入北戎不是小事,这也得等谢珩来了再从长计议。


    ----------------------------------------


    第114章 提及往事


    几日后,天气骤然冷了下来,天空中飘着蒙蒙细雨,打在脸上有一种冰碴子的感觉,相比起来,京城的雨简直称得上是和风细雨。


    姜清只站在屋檐下,伸出手去淋了一下雨,就把手缩了回来。


    纵然身上感觉不到冷意,他还是拿出大祭司送他的帽子戴上,雪白的皮子下露出小半张脸来,姜清对着刚戴上时,对着屋里的铜镜照了好一会儿,心里美得不行。


    外头飘着雨,风野也不举着长矛去巡逻了,闲着无聊,他就爱找姜清聊天。


    “你真要去北戎啊?”


    姜清回道:“是的,我非去不可。”


    风野犹豫一瞬:“北戎蛮子不好对付,他们最爱欺负你这样的小郎君,我同大祭司说,我陪你一起去吧。”


    “你知道的,我有自保之力。”姜清婉拒了他的好意。


    他不想亏欠风族人太多,本来自己的目的就不单纯。


    这么想着,姜清又生出一股负罪感,他摸了下头上的帽子,在心里对大祭司说了声抱歉。


    注意到他的动作,风野目光跟着他的手停留在那雪白柔软的兔皮帽上,带着几分羡慕道:“大祭司的手艺真好,比我阿娘还要厉害。”


    “大祭司人真的很好,还是第一次有人亲手给我做东西呢。”姜清又想起自己给谢珩缝制的大氅来,也不知道他穿上没有。


    如果穿了,是不是就证明他原谅自己了?


    一阵踢踢踏踏的马蹄声传来,姜清疑惑地侧目,风野立刻兴奋起来:“应该是去北戎的族人,回来报信的。”


    不一会儿,一匹黑色的骏马出现在门口,风野冒着雨迎出去:“风越哥!”


    马背上的人,脸色有些不对劲,他的衣裳已经被雨水浸湿了,头发也紧紧抱住贴在头皮上,形容慌乱地从马背上跳下来。


    “小野,你哥呢?”


    风野看他这副模样,心头也是一跳,来不及问发生了什么,他连忙道:“在大祭司屋里。”


    风越的目光越过风野,在远处屋檐下的姜清身上停留了一瞬:“那是谁?”


    “南乾来的客人。”风野没有说太多。


    风越眼睛却忽然眯了起来:“他长得怎么有些像……大祭司?”他的声音很轻,以至于风野有一瞬间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啊?”风野愣了下,他之前只觉得姜清有些面善,却想不起来在哪见过,被风越这么一说,倒也觉得有几分相似起来,“好像还真是。”


    风越将马儿拴在外头的桩子上,转头对着风野道:“小野,你去禀告大祭司,我有要事汇报,等我换个衣裳就来。”


    他神色匆匆,肯定是大事,风野也不敢再和他叙旧:“好,我这就去。”


    姜清只远远看着,也没去管他们说了什么,他本来也不是一个好奇心重的人。


    只见风野小跑着去了大祭司屋里,没一会儿方才回来的那个人换了一身干的衣裳,也往那边走去,路过姜清时,他脚步停滞了一瞬。


    两人目光相对,风越轻轻点了下头,便往前走了。


    姜清觉得这人长得倒是比风野和风云白净一些,身型也不如他们,更偏清瘦一些。【魔.蝎.小.说 WWW.MOXIEXS.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