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珩若有所思地看着门口:“或许,他有投诚之意。”


    对于谢睿来说,齐王若不是他的靠山,他就必须寻找一个新的靠山,来抗衡齐王。


    “殿下要接受他的投诚么?”姜清问道。


    谢珩收回目光,见他鬓角掉下一缕头发,又顺手帮他捋了下。


    “或许吧,只要他听话。”


    姜清也不再多问了,正打算回清晖院去,又见福禾跑来。


    “公子,南师父寻你呢。”


    姜清忙问道:“师父回来了,在何处?”


    “就在院里。”


    “我这就来。”


    姜清和谢珩一同回到清晖院,南弦子正趴在亭子里,往锦鲤池中投食,嘴里还念叨着:“吃吧吃吧,多吃点儿,长肥了好拿你们下锅。”


    姜清无奈走过去:“师父,这鱼儿不好吃的,你要是想吃,我给你买别的来。”


    “哼,小气,还不是因为是太子送你的,才舍不得让为师吃!”


    姜清眼神飘忽道:“反正……这鱼只是用来看的,又不好吃。”


    “你吃过?”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


    谢珩摇摇头,走上前来打断师徒俩幼稚地对话:“南师父,这鱼确实不好入口,仅做观赏用。”


    姜清抬起下巴:“看吧,我都说了的,师父还不信。”


    南弦子哼哼两声:“为师要将你逐出师门。”


    姜清惊恐地捂住嘴:“啊?这也是师门传统么?”


    南弦子:“……”


    唉,徒儿变坏了,小嘴就像涂了毒药一般,说话太扎心啊!


    “我说着玩呢,师父不生气,徒儿错啦!”姜清拉着他的袖子道,“今晚备些酒菜,我陪师父喝几杯。”


    南弦子心满意足道:“这可是你说的。”


    说完又将钱袋给他:“喏,拿去花吧,为师刚挣回来的。”


    姜清有一瞬惊讶:“师父,你自己拿着呀,应该是我孝敬你的,怎么反倒是你总给我银子,我现在不缺银子的。”


    南弦子谨慎道:“让你拿着你就拿着,你不知道,放在我这儿,遭人惦记。”


    “谁惦记?”姜清疑惑道。


    “玉远舟那臭小子,还惦记着我以前说给他买宅子的鬼话呢,我那时哄小孩儿的,谁知道他记到现在。”


    姜清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防火防盗防师叔啊。


    “师叔想要宅子吗?”


    “他就是贪图为师的钱财,反正你替我好生收着就是了。”


    “噢,好吧。”


    天色尚早,三人就坐在亭子里下棋喝茶。


    南弦子道:“慕容翊的病确实棘手,我也只是缓解症状,还没想到根治的法子。”


    说到慕容翊姜清就来气:“治不好就是他的命了,谁叫他是个负心汉。”


    谢珩还不知道,赵粲和慕容翊那日在山外楼发生的事情,听姜清这么说还有些疑惑:“负心汉?”


    姜清顿了下,也未说太多,稍微提了两句,谢珩便明白过来。


    南弦子自得道:“且宽心,这几日我可是收拾过他二人了,保证他以后看见银针就发抖。”


    “这么厉害?”姜清眼睛亮了下。


    南弦子道:“自然了,今日施针一结束,那小子一刻也不敢多留。”


    “师父好厉害!”姜清拍拍手。


    “一般一般,不是教你了么,做人要低调。”南弦子道。


    谢珩心想,方才他和清儿也没有提及慕容翊,南师父说的低调是指逢人就说此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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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8章 无心之人


    五月初,慕容翊撤销了千金阁对谢睿的追杀令,谢珩便顺水推舟放出押在大理寺牢狱中的十名千金阁刺客。


    驿馆四周的守卫也随之撤走,也没有人时刻在暗中盯着,谢睿终于获得完全的自由。


    他这人也是个闲不住的,第二日就去了百花楼。


    玉远舟这段时日隔三差五就会到百花楼打探消息,今日碰巧撞见了谢睿,便多留意了几分。


    玉远舟默默跟在他身后,想看看他来此处都会做些什么。


    要说他是来寻欢作乐的,玉远舟第一个不信。


    看到谢睿进了二楼的雅间,玉远舟便随着他去了隔壁的那一间。


    玉远舟功力不俗,自然能听清隔壁都在做些什么,无非是几句调笑罢了。


    一个人可能会说谎,但是他下意识的眼神绝对骗不了人,他观察谢睿许久,发现对方并没有纵情声色的意思,而且好似有些厌恶围在他身边的莺莺燕燕。


    喝了几杯酒后,就忽然发脾气赶走了所有的姑娘。


    安静了有一会儿,外头传来一阵清浅的脚步声,玉远舟耳朵微动,听出那是一个会武功的人。


    而来人竟然要推开,他所在的这间屋子。


    玉远舟眉心一动,瞬间跃上房梁,屏息以待。


    片刻后,进来一个面容柔美的青年男子,身上还带着花香味儿,他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只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他倒了一杯茶,葱白的手指捏着茶杯转了两圈,才语调轻柔地道:“过来说话吧。”


    等了几息,隔壁上传来一声轻响,竟是开出一道门来,谢睿自隔壁走了过来,之后又将门合上,完全看不出一丝痕迹。


    玉远舟有些意外,他混迹百花楼这么久了,竟然都没有发现这个门道。


    是只有这两间屋子有这样的设计,还是每间屋子都有?


    若是每间都有,那还可以解释是百花楼的特别之处。


    若只有这两间屋子相通,是否说明这是他们私下见面的地点,那或许这里面会有什么证据。


    玉远舟继续听着,谢睿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默默地坐在那男子对面,任由对方打量。


    “好久不见,世子风采依旧。”那人轻笑着。


    “我还以为……你要夸我命硬呢。”谢睿语气有几分冷意。


    那人起身走到谢睿身后,手指轻轻按在谢睿肩上,俯身道:“这么冷冰冰的说话,可不讨人喜欢。”


    谢睿眉心一蹙,瞬间站起身:“沈无心、离本世子远点!”


    玉远舟侧目看去,将这人的面容记了下来,原来他叫沈无心。


    从齐王世子和他说话的态度来看,此人应该不是普通的小人物,可以前却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号。


    他到底是什么人?


    “啧,真无情,枉我一片痴心对你,要不是我提醒在先,你还能活着和我说话?”沈无心一挥衣袖,那股香粉的气味儿就愈发浓了。


    谢睿捏着鼻子走到窗边:“我早就说过,我没有龙阳之好。”


    沈无心呵呵笑了声:“没关系,你现在有也来得及。”


    谢睿呼出一口郁气:“今日不是来和你斗嘴皮子的。”


    沈无心收起那副轻佻的神色,一瞬间就正经起来:“什么事?”


    谢睿道:“你知道他来京么?”


    “你说……王爷?”


    谢睿扯着嘴角嘲讽般笑了声:“除了他还能有谁?”


    “不可能,他若过了城门,我不可能没有消息。”


    “少说大话,他身边那条狗把我带去城外,挨了一顿打才被送回来。”


    沈无心沉默一瞬,竟是笑了起来:“我就说他不敢入京城。”


    “你也不要觉得挨打丢人,好歹还有命在不是?”沈无心劝解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谢睿无所谓地摆摆手:“帮我打听一下,姜昭去了何处,我担心她会有危险。”


    沈无心挑挑眉:“她能有什么危险,你还不会真对人家动心了?”


    谢睿一顿:“关你屁事,少管我的私事。”


    “啧啧,铁树开花、浪子回头,看来这姜昭是个人物,还能让你这种人五迷三道的。”


    谢睿没好气得瞪他一眼:“废话少说。”


    “得了,这就安排人去打听。”


    谢睿点点头,脸色这才好起来:“百花楼近日如何,没出什么差池吧?”


    “有我在能出什么事?”沈无心道,“只是齐王逼得紧,想要太子的消息,我一直拖着也不是长久之计,要是被义父知道就不好了。”


    谢睿略微疑惑:“他打听太子做什么?莫非……”


    沈无心走过去,拍了拍谢睿的肩膀:“你爹干的可是满门抄斩的大事,我现在都想着,要不还是离你远点,省得被牵连。”


    谢睿一把挥开他的手,嫌弃道:“别动手动脚!”


    “呵,不解风情,我百竹阁里的郎君可比你有礼貌多了。”


    玉远舟听着,心中猜测这个沈无心莫非是百竹阁的老板,那他们为何约在此处相见?


    谢睿哼了声:“有礼貌有什么用?有时间不如把你那的眼线都清理干净!”


    “没办法,要让义父他老人家放心,不能打草惊蛇不是?”沈无心耸了下肩膀。【魔.蝎.小.说 WWW.MOXIEXS.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