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离开千金阁前，慕容惜告诉属下一件事，在秋闱月余前，齐王来过凌州，千金阁探查过他的踪迹，是去了方原府上，为了他那几个门生参加秋闱的事。”
方原果然和齐王有过联系……
姜清眉心一跳：“齐王的门生，在凌州参加秋闱？”
杨羽道：“齐王行事谨慎，他在各州都有培养暗桩，那些人要么从事风月行业，要么就是清白良籍，以考生的名义，由齐王暗中安排，送他们入仕。”
这可不是小事，姜清连忙问道：“可知都有哪些人？”
杨羽摇摇头：“他对我很防范，这些事情不会让我接触到。”
荼凌道：“照你这么说，人数不会少，肯定会有花名册，不然那么多人，齐王自己也记不住。”
影四一拍手：“要是找到花名册，就知道凌州有哪些人是齐王的细作，这样一来范围就缩小很多，找到加害赵公子的幕后黑手也就不难了。”
“其实要想知道凌州都有哪些人是齐王门生，以及试题和提前准备好的文章是怎么来的，有一个人再清楚不过。”姜清道，“只可惜没有证据。”
“你是说……方原？”杨羽回过身看他。
姜清点头：“嗯，除了他我想不到有谁本事这么大，能在凌州一手遮天。”
荼凌轻轻凝眉：“一方刺史，做下恶事，要么为权要么为钱，以方原的年纪和本事，升迁无望，极有可能是因为钱财。”
杨羽道：“他曾经是齐王的拥趸，只是来往并不密切，莫非…… 齐王被擒之事，他知道了？”
所以提前将人拿下，以防不测。
“殿下已经下令，齐王之事，不许传出巴州，巴州刺史知道其中厉害，应当不会声张此事。”荼凌道。
姜清突然想起来：“我之前曾让方原带人去清剿矿山，他若有点脑子，肯定知道齐王倒台是迟早的事。”
“所以他故意捅破科举舞弊之事，就是怕齐王攀扯出他来，好提前规避风险。”影七道。
影四挠挠头，听他们说这些，只觉得头疼，也想不通一件事：“那他牵连赵粲做什么？”
影七摸了下他的后脑勺：“四哥，动脑子的事，暂且用不到你。”
影四一把挥开他的手：“去去，就你聪明！”
“我们不就是在讨论你的问题么，你还问，不是傻是什么？”
影四捏了下拳头：“小七，皮了啊，影三现在可不在，我要是打你没人拦着。”
影七对着他吐了下舌头：“略略略。”
“嘿，你这小子，三天不打你就皮！”影四说着就要去薅他头发。
影七一矮身躲到荼凌身后去，影四指着他喊：“别跑！”
“就跑、就跑！”影七故意逗他，非要在屋里跑来跑去的，最后跑到了杨羽身后。
影四追过去，杨羽被影七揪着挡在身前，这情形他还从未经历过，一时间手忙脚乱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影四找准机会，一把拽住影七的胳膊将他拖过来，不料把杨羽撞得往侧面滑去。
玩闹归玩闹，真把人摔了就不好了，影四一把将人拽住，不过杨羽身量比他高，一时没拽稳往前扑了下，影七连忙一手抓一人，将他们都稳住。
影四疑惑地垂眸，看着杨羽的耳朵后面，奇怪道：“杨大哥，你这耳朵后面怎么画了一只扑棱蛾子？”
杨羽一默：“……能否先让我起身？”
此刻杨羽半蹲着，影四一手搭在窗沿上，正好挡住他。
“哦，不好意思，我和小七闹着玩呢，让你见笑了。”影四连忙退开几步。
影七也道：“抱歉呀，你没事吧？”
杨羽摇摇头：“没事。”
姜清叹一声：“你们两个消停点儿，殿下不在你们要上房揭瓦不成？”
两人齐齐道：“属下不敢！”
杨羽摸了下耳后，解释道：“这是胎记，上官公子说像蝴蝶。”
“呃……反正都差不多嘛。”影四干巴巴地笑了两声，“你这胎记还真厉害。”
杨羽抿抿唇：“我弟弟身上也有一样的胎记，以后诸位要是遇见谁说他身上有这样的印记，劳烦告诉我一声。”
“好说好说。”
姜清继续说起正事来：“或许可以查一下方原名下，最近有没有大数额的金银往来。”
“能让方原冒险，不会是笔小数，大批量的金银又容易引人注目，很有可能是银票，不如查一下凌州的钱庄，看看一个月内，有没有明显不正常的银钱流动？”荼凌提议道。
姜清道：“好主意，不过这事要私下进行，不能让方原察觉到，以免打草惊蛇。”
“若是秘密查访，钱庄不见得会透露这些消息。”荼凌略有担忧。
杨羽适时道：“其实也不难。”
几人顿时看向他。
“凌州不大，仅有一家钱庄，十分巧合，幕后东家复姓上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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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探查孔府
姜清一喜，难以置信道：“是我知道的那个上官家吗？”
杨羽点点头：“幕后东家正是山外楼的上官柳。”
影四一拍桌子：“上官公子到底有多少产业，影一真是好福气！”
姜清没忍住笑了声：“真是巧啊。”
“荼凌，传个信回去，让影一求一求上官师兄，搞个信物来。”姜清当即道。
荼凌颔首：“属下这就去。”
等荼凌出去后，姜清才道：“还有一件事。”
影四影七同时凑过来：“公子吩咐。”
姜清说：“方才影四提到的花名册，我们必须弄到手，然后交给殿下处置，要是任由那些人进入朝堂，那成什么样子？”
影四点头：“可是，那花名册，到哪里去寻？”
“齐王府。”姜清眸色一冷。
“不过此事并不着急，春闱还有几个月，在那之前找到就行，可以先关注着。”
杨羽默不作声地垂下眼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影七撑着下巴叹气，显出一股与年龄不符的老气横秋来。
“还是在北地的时候好啊，忙的时候就上阵杀敌，闲的时候就去雁回城外跑马，顾将军还会烤野兔给我们吃。”
哪像回京以后，勾心斗角的，实在令人心累。
杨羽有些意外：“没想到你看起来小小年纪，却上过战场。”
影七得意地挑眉：“那可不，我可是自小跟着太子殿下的，不过我也没怎么去过战场，一开始的时候年纪小，殿下只让我在营里打杂和习武，后两年我自己受不了，提着剑就跟去了。”
姜清道：“那个时候殿下也只有十五六岁吧？”
“差不多，不过殿下武功比我们都好，他是玄幽前辈的得意弟子呢！”影七道。
姜清有些羡慕：“要是我也能像你们一样就好了。”
影七又是摇摇头：“还是不要了，那个时候的雁回城日子很苦的，几天都见不着荤腥，殿下肯定舍不得公子去受苦。”
姜清笑了笑，没说什么，心里却想着那个时候谢珩根本不记得他呢，哪有什么舍得舍不得的。
影四双手交叉垫在脑后，哼哼两句：“不要总是怀念过去，这是无意义的事，又回不去。”
“与其提我当年随着殿下深入敌营，一剑斩杀敌方大将，又烧了北戎人粮草，立下大功的事，不如说说怎么救赵粲。”
影七白他一眼：“……没人问你。”
姜清憋住笑，光听前半句，他还以为影四突然成长了，没想到都是为了铺垫后面的话，果然这才是影四啊。
“嗯，影四说得对，我打算查一下孔家。”姜清道。
……
当天晚上，影四便乔装打扮一番，混在茶楼酒肆里打探消息。
第二天一早，就把得到的消息说给姜清听。
凌州孔氏曾经也是风光无两的大户人家，孔老爷子生前担任过凌州刺史，可以说如今的凌州，皆是孔老爷子留下的余晖。
在他逝世之后，孔家也逐渐没落，如今成了不大不小的商户，日子还算富足，地位却是一落千丈。
因着孔泞不是块儿读书的料，反倒在经商一途上有点造化。
孔老爷子生前没少同他计较此事，尤其在赵粲这个“文曲星”来到凌州后，更是疼宠有加，这让孔泞没少同赵粲生出嫌隙。
不过他好歹是个长辈，也不好和赵粲红脸，只是愈发逼迫自己的儿子读书，希望他碾压赵粲，也好为自己出一口气。
奈何他那儿子在读书一事上得了他的真传，也无甚大造化，不过比他强的一点就是，那孩子似乎继承几分祖父的天分，有那么一点灵气，考上了秀才，今年也参加了秋闱。
听着影四打听来的消息，姜清眉心微紧：“孔家那孩子，他叫什么名字？”
影四道：“孔霖，甘霖的霖。”【魔.蝎.小.说 WWW.MOXIEXS.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