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附近的山上其实没有什么猎物,猎物多的地方那都是有主的,他们去的是无主的荒山,只猎到几只野兔,顺便捡了一捆柴回来。


    倒不是缺这一口吃的,就是闲着无聊出去走走。


    风野将手里的兔子递到面前:“看,很肥呢,还是我动作麻利,要是听我哥的可就抓不到活物了!”


    小兔子受了惊吓,缩着脖子,完全不敢动,姜清伸手摸了下:“软软的。”


    风野担心野兔身上会有虫子,用干净的布巾擦了几遍才放去姜清怀里:“喜欢吗?送你养。”


    姜清眼睛亮亮的:“好呀!”


    谢珩过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一幕,不由驻足一笑,他能感受到姜清如今的幸福和快乐,这是他最想看到的。


    “殿下!”姜清快步朝着他过去,“你看,风野送我的兔子。”


    谢珩嗯了声:“很肥。”


    姜清默默将兔子藏了下:“不肥、不肥,很轻呢,没几两肉。”


    可别一时兴起,拿去下酒了。


    谢珩好整以暇地看他:“咱们家谁最馋嘴?”


    姜清:“…… 好吧,是我。”


    谢珩说:“那不就得了,清儿最该防的是肚子里的馋虫。”


    姜清瞪他一眼,抱着小兔子跑回屋里去了。


    谢珩看着他背影,无声地笑。


    ……


    赵府中门大开,是为迎接贵客。


    孔盈秋早早起身梳妆,换上了见客才穿的衣裳,打扮得很隆重,赵雨舒也回了府中,这会儿正在镜前为她戴簪,“娘今日看着很年轻呢。”


    孔盈秋叹道:“老了,儿女都长大了。”


    “可有什么不妥?”


    赵雨舒摇头:“一切都妥。”


    孔盈秋起身,母女俩携手出门去:“那我们快出去等着,应该快要到了。”


    慕容翊乘马车而来,带了不少礼物,赵府的人,每人都有份儿,下人们欢天喜地帮忙搬箱子,赵粲只觉得他浮夸。


    但慕容翊不这么认为,头一次上门,自然要礼数周全,让人挑不出错处。


    赵粲哼了两声,懒得说他,反正少阁主有得是钱。


    但不得不说,慕容翊也有别的优点,长相俊美,又能说会道,三言两语就哄得他家中长辈眉开眼笑。


    就没有一个人不满意他的,这和赵粲想象中不大一样,原本他都想好怎么解围了,没想到根本用不上他。


    他娘更是,完全忽略了他这个亲儿子,眼里怕是只容得下慕容翊一人了!


    嘘寒问暖,好不关心。


    总之,少阁主初次拜见“岳家”很顺利,轻而易举就拉拢了人心。


    孔盈秋笑得合不拢嘴,摸着手腕上的镯子提点亲儿子:“礼数周到、容貌俊美、家财颇丰,你眼光不错。”


    赵粲道:“娘就这么被他收买了?”


    孔盈秋啧了声:“什么收买,你会不会说话?”


    “重要的是,慕容夫人也很喜欢你,方才翊儿都说好了,下个月慕容夫人就会来下聘,你放心,娘会给你备好嫁妆的!”


    赵粲一噎:“什么嫁妆!那也是我娶他好吧!”


    孔盈秋心里琢磨着事儿,十分敷衍道:“好好好。”


    赵粲气得跺跺脚,瞪了一眼不远处和祖父说笑的慕容翊,赵雨舒看在眼里只无奈摇头一笑,同时心里也放下心来。


    “今日本来你姐夫也要同来,但工部突然有些事情,又走不开。”


    赵粲连忙道:“自然正事要紧,又不是什么大事,让姐夫不必挂心。”


    赵雨舒浅浅一笑,又想到一桩事情:“昨夜他和我说……三殿下请旨离京,要去临安了,看来朝中大事已定,以后再无风波了。”


    赵粲顿了下,绕过孔盈秋,走到赵雨舒身侧落座:“姐姐,天命已定,太子殿下众望所归,姐夫做良臣,也能舒心。”


    赵雨舒何等聪慧,怎能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当即道:“他没那个心思,平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比我还像大家闺秀。”


    “那就好。”


    赵雨舒看向祖父祖母那边,不由叹息道:“只是三殿下那边…… 祖父祖母心里应当不好受。”


    赵粲沉默一瞬:“其实表哥待我挺好,此事人所共知,也无需避嫌,我会去送一送他的。”


    “你心里有数就好,咱们家走到现在不容易,必须稳住,才对得起姑母。”


    赵粲笑道:“姐姐放心,以后有我,去凌州只为历练,这京城我总要回来的。”


    “嗯,姐姐信你。”


    *


    万安宫内,谢微将手边的折子递给谢珩。


    看过之后,谢珩眉心略蹙:“三哥太谨慎了。”


    谢微道:“他想给孩子改名,此事也是朕疏忽了,原本取个安字,是想提醒他安分,一时没意识到撞了你的字。”


    谢珩道:“此事也不怪父皇,其实儿臣并不在意,三哥要是能安心,便依他的意思吧。”


    寻常人取名,需要避开帝王的名讳,但是也没有那么严格,譬如说,单独说“谢”、或者“微”是没有问题的,但非要把这两字连在一起说,那就是找死了。


    谢微道:“他心胸狭隘,自然以为别人也和他一样。”


    说着就在折子上写了个允字,没有取新的字,意思是让谢珉自己取一个满意的。


    谢珉爱多想,翻来覆去不知道取个什么名才合适,夜里望月时,脑中灵光一闪,取了个“允”字,正是折子上帝王批复的那一个,这样谁也挑不出错了。


    谢微听说此事后,无语了好一会儿,倒也没再管他。


    朝中的事情逐渐步入正轨,谢珩处理起朝政来愈发得心应手,朝臣无不信服,他大概是南乾立朝以来,最有权势的太子。


    明面上是太子,实则所有人都把他视作新皇,这自然是谢微喜闻乐见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慕容翊和赵粲离开了京城,去往凌州,姜清送走他们后,心里有些怅然,不知再见是何时。


    玉远舟带着荼凌告了长假,说要回去看看师父,南弦子也想跟着,但又不敢去,犹犹豫豫的,最后被玉远舟连拖带拽地送上马车。


    姜清瞧着自家师父故作不情愿的模样,也有几分心疼:“师父放心吧,都是师叔非要拖着你去的,师祖他老人家就算怪罪,也是师叔顶着。”


    南弦子四平八稳地往马车里一坐:“徒儿说得有理,为师回来的时候给你带礼物。”


    姜清站在台阶上挥挥手:“一路顺风。”


    马车渐行渐远,他的心里更加空泛了,有种戏剧落幕的感觉,好像一切结束后,大家都各奔东西去,可这不对呀,明明新生活才刚刚开始。


    影四站在他身后,看他驻足不动,提醒道:“公子,都看不见了,我们回去吧。”


    姜清失魂落魄地嗯了声,影四敏锐地察觉他情绪低落,连忙说笑话给他听,一连说了几个,姜清才露出笑来。


    晚些时候,谢珩回来,影四连忙和他说了此事,谢珩心下愧疚,这段时日他实在太忙,都没能好好陪伴姜清,这么想着他加快脚步往清晖院走去,顺便对影四道:“替孤去宫中告假一日,明日不去上朝了。”


    影四应声欲走,谢珩又将他喊住:“明日兄弟们都休假吧,文安也是,你们自己玩去。”


    “殿下英明!”


    翌日,谢微看着御案上堆得像山一样的折子,顿时头晕眼花,心想自己真是老了,这江山也不是他打下来的,真是受不得这个累啊!


    任劳任怨地批了一天折子,肩膀很是酸痛,然后越想越气,连夜亲笔写了圣旨。


    从朕之治天下,在位三十一载,夙兴夜寐,不敢懈怠,唯恐有负祖宗基业。今天下一统,霸业已成,观太子谢珩才德兼备,恭谨仁厚 ,乃治国之才,望群臣尊为新君,辅其治理天下。即日起,遂令太子全面代理朝政,一应事由,悉数听之。着钦天监择良辰吉日,行大典。


    永昌三十一年八月,永昌帝谢微退位,称太上皇。太子谢珩即位,于次年改元景明。


    新皇即位的那一天,姜清入主中宫,称为君后,掌凤印。


    帝后同心,以仁治天下,后世传为佳话。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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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6章 番外 番外1


    谢珩即位之后,谢微退居万安宫,另建德彰宫作为新皇与君后的寝居之地,距离万安宫不远,只需横穿御花园,几步路就到。


    姜清这个君后当得很清闲,朝堂之事他向来是不感兴趣的,后宫也很空泛,仅有良太妃一人居住,他也从不往那儿去,是以时常到万安宫给太上皇请安。


    一来二去的,两人倒是很相熟了,谢微也没有架子,时常坐在亭子里垂钓,但是从来没有钓到鱼。


    这日姜清过来的时候,他又在亭中握着鱼竿静坐,姿态十分随意慵懒,比起谢珩那披星戴月的帝王生活来,实在是过于惬意。【魔.蝎.小.说 WWW.MOXIEXS.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