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这些做夫郎的,好衣裳好吃的都是虚的,只有自己生下来的娃娃才是真的,甭管男娃女娃,有个孩子在,那他就是小郎君的头胎,你的位置就稳啦。”


    旁边的老餮听了不乐意了,他拍下茶杯,“你们这些人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这世上就没有一心一意的好男人了不成?我看那小郎君不一般,是个情深的好苗子!”


    虽然老餮站在燕程春这边,可其他大娘夫郎并不吃这一套,纷纷撂下手里的瓜子皮,“你是爷们,哪懂我们的事情。”


    “我说三爷,我要是没记错,您屋里头还有三房小妾呢?上个月,您的小儿子好像才刚出生啊。”


    “那我也没落了我夫人的名头去!”老餮面上挂不住,真想拂袖而去,可香味儿已经从后厨慢慢飘出来,他馋虫上来,走不了乐。


    众人哄笑,老餮家里经商,有钱,有一房夫人和三房小妾,夫人的孩子都被他送到了书院读书,结交的都是正儿八经的读书人和家境好的孩子,小妾的孩子养在家里,只请了夫子。


    他们和老餮做了二十多年邻居,从没听说他们家的龌龊事,老餮这样的夫君,已经是难得一见的好人了,只是他们心里还是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话本子里写的一生一世一双人,他们不曾见过,也不曾得到过,到底是什么呢?


    姜幸听了长辈们的话,心里也犯嘀咕,等郎君可以行房事的时候,他都要三十了,到时候人老了,也不漂亮了,郎君却正直好年纪,会不会再娶其他妾室?


    不对。


    他与郎君本就不是媒妁之言的姻缘眷侣,他是被骗去成的亲,郎君也是被骗娶了他,按照郎君的善良性子,说不定等他们安稳了,郎君就会让他离开,然后自己再娶一个合心意的,喜欢的人……


    姜幸捧着脸,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心酸难抑。


    燕程春做好菜用木盘端着一道菜出来,十五岁的少年身量已经抽条,穿着靛蓝短褂,用清朗的声音唤着姜幸,“幸哥儿后面还有一道,你去端出来吧,我再继续做后面的,做好了我唤你。”


    “来嘞。”


    姜幸用袖子擦脸,收好自己的眼泪,现在日子都还没过安稳,考虑那些又有什么用?若郎君真不要他了,那也是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他认了。


    燕程春看着姜幸如风一般窜过的身影,好像看到小哥儿红红的眼眶。他就是进去炒了个菜,姜幸就被惹哭了?!


    也不对,这里坐着的可都是认识好些时日的街坊邻居,怎么会突然去欺辱姜幸?


    那幸哥儿是咋了啊。燕程春茫然挠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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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工作总算不忙了


    第43章 今日不宜开张


    燕程春一共做了七道菜, 他做菜讲究色香味和摆盘,今天是第一天开张,用上十二分心思好好摆了摆。


    众人看着桌子上好像话本里才有的吃食, 赞不绝口, “小郎君,没想到你认真做菜竟然是这样的手艺!”


    “这都不用尝了,一看这色泽就知道味道差不了!”


    “原先小郎君在摊位上捞面的时候, 我就觉得小郎君是个有心思的,一碗清水挂面,碗里都还放着葱叶子嘞。”


    他们的铺子刚开张, 这会儿也没人过来,燕程春擦了擦手,以茶代酒,“小子多谢各位老主顾今天能过来, 这杯茶, 我先干了!”


    “哎哟,小郎君客气啥。”大家呵呵笑着。


    “都吃了你那么多碗面和肉臊子了, 还能不过来给你捧捧场?”


    老餮喝了一杯茶,实在忍不住了, “咱们快别互相吹捧了, 先坐下尝尝吧, 老头子我口水快流到桌子上了!”


    老餮的筷子还没拿好, 门口忽然传来冷哼:"我当是什么新鲜铺子,原来是个毛孩子过家家。"


    “还带着一个哥儿出来丢人现眼,真是不知羞耻。”


    香客楼的袁仕望摇着洒金折扇迈进门,身后跟着窃夺福源酒楼的姜成,二人的锦衣华服上还沾着油酊味, 偏偏又用浓重的香囊盖住,变成一股不伦不类的味道。


    离得最近的人闻到,皱了皱鼻子,不如幸哥儿身上的皂角香好闻。


    自从看过燕程春和姜幸的小摊位,袁仕望就食不下咽,夜不成寐,他想不明白,明明已经把姜幸胡乱嫁了人,他怎么还能嫁到一个好人家?!


    姜成和袁仕望每日、每日都去燕程春的小摊位看,像着了魔一样,看着那边生意兴隆,看着燕程春和姜幸琴瑟和鸣。


    福源酒楼的收成一日一日下滑,老姜家已经数次传信过来问姜成怎么回事,姜成全都糊弄过去,可这样的谎言,也坚持不了许久。


    当初是姜成自告奋勇留在聚仙镇,说会把姜家菜谱完完整整交到家里,可现在他连这小小的福源酒楼都要保不住了。


    姜成气急败坏,连带着看燕程春和姜幸更加不爽,只是他们俩碍于县令大人的话,不敢随便下手。


    今天是燕程春和姜幸的小铺子开张的日子,姜成和袁仕望再也坐不住,一起过来谈谈情况,没想到看到一副其乐融融的好景象,更气急败坏。


    姜成和袁仕望生气,姜幸一看到袁仕望也心头火气,他指着袁仕望的鼻子大骂:“袁仕望,你这个臭不要脸的王八蛋,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当初要不是他提出可以通过婚嫁把他从姜家弄出去,他也不会轻易相信这个狼心狗肺的玩意!


    幸好爹娘在天上保佑他,让他遇到了自己的小郎君,若是真随了袁仕望的意,他现在早就不知道被磋磨到什么地方去了!


    “幸哥儿,好久不见啊。听说你嫁人了,恭喜恭喜。”袁仕望假装不知道自己和姜幸的过往,还装着青梅竹马的样子,假模假样地为姜幸道喜。


    “袁仕望你这个贱……”在场还有许多人,姜幸硬生生咽下那个脏字,但这股火怎么都压不下去,转而捏紧燕程春的衣衫,低声委屈,“郎君……”


    “莫怕。”


    燕程春知晓姜成和袁仕望与姜幸的纠葛,怎么能忍受自己夫郎被人气撑这样?果断上前把姜幸挡在身后,冷声呵斥,“两位公子若不是来吃饭的,那就不必坐下了。”


    “我说小郎君,开门做生意,哪有把客人往外赶的道理?”袁仕望撩袍坐下,招呼姜成一起坐下,“巧了不是,这里正好有认识的长辈,三爷爷,好久不见啊。”


    袁仕望和燕程春这般剑拔弩张,老餮抹不开面儿,瓮声瓮气应了一声,“望小子。”


    “这位三爷爷是我娘那边的叔伯,小时候还抱过我哩。三爷爷,我与友人和你搭个座儿,您看成不成?”袁仕望笑眯眯的。


    老餮闭着眼,闹心,“坐吧坐吧。”


    旁边的妇人掐老餮的手,老餮忍着疼把人拍开,“望小子叫我一声三爷爷,我和他娘还有往来,在外面怎么也要照顾一二。”


    老餮都说到这份上了,其他人都明白老餮这是被人情世故绊住了,在场年纪最大的就是老餮,他都这样说了,其他人自然不会拒绝香客来和福源酒楼的少东家。


    原本好好一顿开张宴,变成得如此尴尬,老餮揉揉肚子,感觉自己吃不下这顿饭了,但他为了燕程春还是动筷,尝了一口他一眼相中的蜜汁烧肉。


    刚一入嘴,外层蜜汁在嘴里炸开,内里肉汁迸溅,入口咸香劲道的口感顿时让他手舞足蹈,“好吃好吃!好弹牙的肉……好弹牙的肉!”


    什么狗屁尴尬,他老餮今天要大吃特吃!


    姜幸连忙给诸位倒上茶水,当然,姜成和袁仕望连杯子都没有。这是他家的小铺,他就不上,哼!


    所幸姜成和袁仕望也知道自己不讨人喜欢,并不在乎这些小事,他们的目光被眼前的菜式吸引,彼此对视一眼,都怀疑燕程春这是拿了福源酒楼的菜谱。


    姜成摇头,“幸哥儿你可还记得你是个姜家人?怎么能拿着家里的好东西送给外人!”


    “幸哥儿,伯父伯母还在世的时候,对福源酒楼的菜谱是那般重视,你怎能……怎能就这样拱手让人!”袁仕望痛心疾首,“即便你嫁了人,也该记得你是姜家人,聚仙镇上还有你姜家的亲戚在啊!”


    这两人已经认为是姜幸把福源酒楼的菜谱教给了燕程春,所以燕程春才有现在的手艺。


    姜幸气得拧手,“你们——你们这两个——”


    败类!无耻下作的贱人!


    老餮吃着嘴里的肉,喝了口茶,嗤笑一声,“望小子,你家就是开酒楼的,怎的,尝不出来菜式的不同?”【魔.蝎.小.说 WWW.MOXIEXS.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