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程春走过去,心算了一下,发现还是不够三百两,兴致缺缺,“嗯。”
姜幸习惯燕程春这副‘不贪金银’的模样,靠在他怀里,忽然想起什么,说:“郎君,你说咱们以后会变成什么样?会不会像话本上说的那样,住到大院子里。”
燕程春想了想,“不知道,但肯定比现在好。”
“那你会不会添置上妻妾,还有外室……他们逢年过节就来气我……偏偏我柔弱不堪……”姜幸代入话本上的苦日子,悲从中来。
“……”燕程春捏住姜幸的两个腮帮子,“这位小哥儿,你正常一点。”
话本上的负心汉,关我种花深情专一好男儿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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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后面要去新地图了,我再捋一下剧情,存稿剩不多,,,暂时隔日更一下
第64章 十六岁的秀才
过完十六岁生辰, 燕程春还没从那晚的温存里完全回过神来,杨挽就找上门了。
“燕老板!”杨挽坐在大堂里,端着茶杯, 慢悠悠地说, “童生试过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燕程春刚从后厨出来,手上还带着水, 在他对面坐下:“打算?继续开酒楼呗。”
他的福源酒楼现在每天红红火火的,要不了多久就能攒够三百两了!
“酒楼是要开的,可学业也不能荒废。”杨挽放下茶杯, 看着他,“你才十六,这个年纪考上童生的,整个县里也没几个。不继续往上考, 可惜了。”
燕程春愣了一下, 想了想,考秀才?
他之前还真没想过这事, 考童生是为了姜伯说的可以见了官不跪,还能减免赋税。
如今这些都有了, 还要往上考吗?
杨挽见他犹豫, 又说:“你放心, 考秀才虽然比童生难, 但也不是什么登天的困难事。你这几个月跟着我那几个学生一起读书,我看你底子不差。用心准备一年,明年下场准有戏。”
燕程春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行,我考虑考虑。”
“燕老板, 这个给你。”杨挽递给他一样东西。
燕程春拿起那本书翻了翻,上面密密麻麻批满了字。
“这是?”
“我当年考秀才用的。”杨挽说,“如今送你。”
“多谢!”
杨挽走了以后,他靠在灶台边,想了很久。
秀才在这个时代确实尊贵,若是运气好,再往上考,那就是举人,进士,官身。
可他一个现代人,四书五经都是硬啃的,能考中童生已经是万幸。
去考秀才,他心里是真没底。
晚上打烊后,他跟姜幸说了这事。
姜幸听完,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考!当然考!”他抓着燕程春的手,声音都高了,“考上了就是秀才老爷,多风光!”
燕程春看着他这副模样,笑了:“你这么高兴?不怕我考不上,白费功夫?还是说,想当官爷夫郎?”
姜幸有些不好意思,小声说:“我才不是想当什么官夫郎……就是觉得,做菜再好,也不如有个功名。我小时候,我娘就常说,要是我能读书就好了,日后肯定不受人欺负。”
燕程春听着,已经开始动摇。
在这个时代,一个秀才的身份,确实比什么都管用,有它撑着,哪怕是个<a href=Tags_Naml target=_blank >孤儿</a>也能挺直腰杆。
“不过,考秀才太难了,郎君考不上就考不上,咱们还开咱们的酒楼。”姜幸说,“郎君,你要是不想考,咱们就不考。我不逼你。”
燕程春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软了一下。他伸手,把姜幸揽进怀里。
“那就考。”燕程春说,“为了你,我也得考上。”
姜幸在他怀里抬起头,眼睛亮亮的,笑了。
从那以后,燕程春的读书更用功了。
白天在后厨忙活,晚上在书房读书。
那些四书五经,一页一页啃,一遍一遍背,有时候读着读着就困了,头一点一点往下栽。
姜幸看着他这样,心疼得不行,可他又不敢劝,怕打扰他读书,只能悄悄端碗汤,放在他手边,又悄悄退出去。
姜幸变得格外听话,燕程春说什么就是什么,他绝不反对。
有时候燕程春忙起来顾不上他,他也不吭声,就自己在一旁坐着,安安静静地绣东西。
有一晚他放下书,看着旁边的人,“幸哥儿,你怎么跟个小媳妇似的?”
姜幸抬起头,眨眨眼:“我就是小媳妇啊。”
燕程春噎住了,姜幸看着他这副模样,捂着嘴笑起来。
燕程春伸手把他拉过来,按在腿上,“等我考上了,好好补偿你。”
姜幸靠在他怀里,脸红了,燕程春发现他这样,又笑了,“幸哥儿,你怎么什么都依着我?”
姜幸愣了一下,然后笑:“你是我的郎君,我不依着你,依着谁?”
燕程春心里舒坦,好好亲了一顿姜幸。
日子就这么过着,四季更迭,又到了要去考试的日子。
燕程春收拾了包袱,跟着杨挽去府城考试。
走的那天,姜幸送他到城门口。
天灰蒙蒙的,风刮在脸上,刀子似的。
姜幸站在那儿,脸冻得通红,却一直笑着,“郎君好好考,考完了早点回来。”
燕程春无言点头,上了马车,马车走远了,他回头,还看见姜幸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府城的考场,比县里的大多了,一排一排的号房,整整齐齐,一眼望不到头。
这阵仗,比他参加过的任何比赛都大,燕程春坐在自己的号房里,看看四周,心里有点发虚。
考题发下来,他看了一眼,心里就沉了沉。
这次考试,比上次难多了。
题不算偏,可每道都要琢磨半天,写出来的东西,自己都不太满意。
他硬着头皮答,一道一道,慢慢写,写到策论那题,他琢磨了半天,才动笔。
他想起姜幸送他时那期盼的眼神,想起他说“考上秀才多风光”时亮晶晶的眼睛,心里突然发虚。
万一考不上呢,怎么回去见他?
写到最后一段,他停下笔,看着窗外发呆,不过窗外什么都没有,就是一面灰扑扑的墙。
他深吸一口气,不管了,先把能写的写完再说。
考完出来,他整个人都虚脱了,靠在号房门口,长长地叹了口气。
杨挽走过来,问他:“怎么样?”
燕程春摇摇头:“不好说。”
杨挽拍拍他的肩:“没事,能答完就行。”
燕程春没说话,心里却在盘算,要是考不上,回去怎么跟姜幸交代。
等放榜的日子,比考童生那会儿还难熬,放榜那天,他站在榜前,从上往下看。
第一,不是。
第十,不是。
第二十……
他看了一圈,没看见自己的名字,心里一沉。
他又从下往上看,揉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第二十七名?
他记得这次全县考中的一共才三十几个人个人,他这是……擦着尾巴,吊车尾啊?
杨挽挤过来,问:“中了没?”
“倒着数的,二十七名。”燕程春笑得有点复杂,他虽然担忧自己的成绩,但没想到,居然真的吊车尾……
算了,吊车尾就吊车尾吧,好歹考上了。
杨挽愣了,“天菩萨,你居然真的中了!”
“倒数而已。”燕程春苦笑。
“什么倒数,这是正数!”杨挽真想撬开燕程春的脑袋看看,怎么总是和旁人不一样?
“十六岁,第一次下场,考中秀才,你知道这是多大的荣誉?!”
“……”燕程春挠挠头,真的不知道,不过这下,有脸回去见媳妇了。
府城一直有个规矩,考完试,省府大人会办一场曲水流觞宴,邀请所有考中的学生,共同庆贺。
之前燕程春也来参加过,只不过那个时候他还不是考生身份。
这次,他穿着一身新做的青衫,跟着其他秀才,一起进了府门。
府里很大,亭台楼阁,小桥流水,看着比去年更奢华了,看得他眼花缭乱。
宴席摆在花厅里,十几桌,坐得满满的。
燕程春坐在角落里,不怎么说话,其他学生都是正经读书人,满口之乎者也,说起诗词歌赋头头是道。
他一个厨子,坐在这儿,还是光听吧。
不过那些人对他很客气,一口一个‘燕弟’,敬酒敬个不停。
“燕学子真是少年英才,十六岁便能考中秀才,实在是让吾等惭愧。”说话的人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掩面敬酒,想来是真的被燕程春打击到了。【魔.蝎.小.说 WWW.MOXIEXS.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