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不知道林巧英是怎么通过的,谁也不知道林巧英吃了多少苦。


    老两口拿着参军费,半晌回不过神来。


    姜幸听到这个消息,忽然又看到那天暮色里,林巧英站在他面前,背着弓箭,挺得笔直。


    她说的那句话,还在他耳边响着:“女人……不过是女人而已。”


    姜幸忽然就明白林巧英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燕程春自然也听到了这个消息,但是作为一个现代人,他十分赞同这样勇猛果敢的行为。


    “别担心,英丫头身手不错,肯定能大放异彩。”燕程春没说瞎话,林巧英那丫头,以前打猎的时候就那个样子,不管自己做的决定有什么后果,她都会自己承担起来,从不内耗。


    林巧英这种顶天立地的性格,说不定在军营里真能如鱼得水。


    姜幸点点头,他当然也知道,这是林巧英自己的决定。


    但在他眼中,那个背着弓,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小姑娘……还是个孩子的小姑娘,却走得那么决绝,那么干脆。


    他不知道林巧英这一去,会遇到什么,会走到哪里,会不会受伤,会不会害怕……


    可他同时也知道,林巧英爬过山上最高的树,追过山里最快的猎物,她是山里闯出来的女孩子,她想做的事,谁也拦不住。


    第67章 抵达京城


    烟火映四季, 慢慢悠悠又到了过年的时候,这次过年,姜幸踩着梯子, 要在福源酒楼门口挂两盏大红灯笼。


    “我看人家酒楼都挂, 多喜庆呀,咱们也挂!”姜幸踩着梯子晃晃悠悠的,让燕程春看着揪心。


    “幸哥儿, 下来吧,让顺子他们挂。”燕程春双手虚虚扶着姜幸。


    姜幸回头看了他一眼,发现燕程春在护着自己, 笑了:“就两个灯笼,挂完就下来。再说了,郎君这不是护着我吗?没事儿!”


    他说着,把最后一根绳子系好, 扶着梯子慢慢下来, 燕程春果然伸手接住他,扶着他的腰, 等他站稳了才松手。


    姜幸拍拍手上的灰,看着那两盏红灯笼, 满意地点点头, “好看, 就是要挂这种大红灯笼才喜庆。”


    燕程春也抬头看, 灯笼在风里晃悠着,红彤彤的光映在刚刚下过一场大雪的地上,给这冬日带来一点暖意。


    “走吧,咱们进屋,外头冷。”


    临近过年, 所有店铺都开始封箱猫冬,他们的福源酒楼虽然没有关门,但过来的客人也不多了,三三两两的坐在角落里,说一些悄悄话。


    大堂烧着炭盆,关上门就不冷,姜伯坐在账房里拨算盘,顺子和二丫在前堂收拾用不到的桌椅,其他几个都在后厨忙活准备过年那天的年夜饭。


    燕程春刚坐下,门口便有一个小货郎跑过来,一边跑还一边喊,“福源酒楼的东家,有你的信,从京城寄来的嘞!”


    “我瞧瞧。给——”燕程春扔给小货郎几个铜板,小货郎欢欢喜喜地抱着跑了。


    燕程春看了一眼信封上的字迹,“幸哥儿,是杨挽寄来的!”


    “是不是杨夫子科举考过了?!”姜幸连忙凑过来,其他几人听到科举二字,也忍不住想过来听一听。


    燕程春拆开信,信不长,字也潦草,一看就是写得急,但潦草之下透着隐隐约约的随性骄傲。


    “燕、姜二位掌柜,见字如晤……”燕程春慢慢念杨挽寄给他的信。


    原来杨挽一路考上去,过了会试又过了殿试,现在留在翰林院,当一名编修。


    编修是七品小官,可在翰林院,那就是清贵之地,只要杨挽安下心慢慢经营,总能在京城闯出一片天地。


    “杨挽在信里还说,他自己也没想到能走到这一步,往后定当勤勉,不负所学。”燕程春看完信,很是为他欢喜。


    姜幸更是高兴得直拍手:“杨兄中了!中了!”


    燕程春也笑,笑着笑着,眉头却微微皱起来,其实,信的后半段,杨挽还写了别的事,只不过他没念出来。


    那信里还写着,京城里太后寿宴一事,已经在京城闹得沸沸扬扬。


    杨挽稍一打听,就听说了不少内情。


    杨挽知道他要去京城试一试,便告诉他:如今后整个朝堂都势力勾连,有人不想让民间厨师出头,有人不想让太后寿宴顺利操办,还有人想借此机会攀附权贵,一飞冲天……总之,让燕程春若是来了京城,务必谨慎行事,多加小心。


    燕程春看着那几行字,脸上的笑慢慢收了,“看来京城也是一池浑水。”


    他把信折好,放回信封里,不想让姜幸看了担心。


    至于杨挽说的话……燕程春也懂,毕竟是京城,天塌下来,砸到的都是权贵富商,他们这样的小人物,想太多也没用。


    他们去京城,能拿到那块牌匾最好,拿不到,混个名声回来也值了,其他的,不多掺和。


    过了正月,他们就动身了,行李收拾了两大箱,一箱是衣物细软,一箱是燕程春的菜谱和调料。


    姜伯送他们到门口,拉着姜幸的手,说了好些话。


    姜幸哥儿一一应着,燕程春站在旁边,等着他们。


    这一路走了三个多月,从镇上到县里,从县里到府城,再从府城坐船,一路往北。


    船走得慢,两岸的风景从青山绿水变成一望无际的平原。


    姜幸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没想到自己竟然晕船,一路颠颠簸簸,走走停停,吐了好几回,差点把胆汁都吐出来。


    燕程春心疼得不行,在船上给他熬粥喝。


    “……”姜幸躺着,让燕程春一勺勺喂,手却摸在自己的肚子上,神色莫名。


    许是适应了坐船,姜幸不再犯恶心,开始有兴致趴在船边玩乐。


    燕程春就坐在他旁边,“看什么呢?”


    “看外面。”姜幸哥儿头也不回,“看天上的水鸟,看岸边的村庄,看远处偶尔经过的商队……郎君,原来外面这么大。”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在更远的地方,或许还有不一样的风景。”燕程春伸手揽住他的肩,两个人靠着一起欣赏沿途的风景。


    到京城那天,正是正午,天刚下过雨,空气里带着湿润的泥土气。


    马车从城门进去,街道越走越宽,人也越来越多。


    两边是各式各样的店铺,酒楼的幌子一个挨着一个,迎风飞舞下,露出卖布的,卖杂货的……


    此起彼伏的吆喝声,让姜幸把脑袋探出车窗,瞬间被外面的繁华迷住眼。


    “郎君,你看那个楼,好高!”


    “郎君,那边有人在耍把式!”


    “郎君,那是什么味道?好香!”


    姜幸两只眼睛都不够用了,半边身子都弹出去,燕程春把他拽回来,怕他摔出去,“别急,咱们要在这儿住些日子,有的是时间慢慢看。”


    李嫣早就知道他们要来京城,提前给他们定好了客栈。


    客栈在前门大街,有一个大院子,收拾得很干净,掌柜的是个和气的老掌柜,见了他们,亲自领着去二楼天字房间。


    “李夫人早就打过招呼了,”老掌柜说,“二位是贵客,要好生招待着。这间房临街,但晚上不吵,住着也宽敞,您二位看看行不行?”


    燕程春四处看了看,屋子朝南,阳光倾斜进来,很是亮堂,“就这个吧,多谢掌柜的。”


    姜幸站在窗边,街上照旧人来人往,远处还有隐隐约约的鼓乐声。


    风吹进来,混着饭菜香,脂粉香,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热闹味,杂糅成京城独有的气息。


    这就是京城啊,真繁华……


    安顿下来第二天,杨挽就来了。


    他下值后都没换衣服,直接穿着一身青蓝色官服,戴着文官乌纱帽,走路带风,直接坐到他们屋中。


    杨挽比从前瘦了些,也黑了些,但精神很好,一进门就作揖,口里说着:“燕兄,姜兄,可算把你们盼来了!”


    燕程春让客栈伙计送了几个菜上来,又烫了一壶酒。


    三个人围坐在屋里,杨挽把官帽摘了,放在一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叹了口气:“还是家里的酒好喝。京城的东西,贵不说,味道也一般。”


    姜幸笑起来:“杨兄现在是官老爷了,还惦记家里的酒?”


    “什么官老爷。”杨挽摆摆手,“七品编修,在翰林院打杂的。说起来好听,其实就是个抄书的。”


    几个人笑了一阵,笑完了,杨挽放下酒杯,神色认真起来,“燕兄,这次寿宴,情况比我想的复杂。”【魔.蝎.小.说 WWW.MOXIEXS.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