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橘猫的神魂被施长慎施法凝实了一些,却仍然较为虚弱,说了这样久的话,早就疲累不堪,脑袋一点一点,就在施长慎的手里睡着了。


    施长慎新奇地将猫团吧团吧抱在怀里,说道:“嘿,咱们师侄就没让摸过,这下我可算抱着猫了,还挺舒服的,怪不得栾师妹天天都追着她徒弟抱。”


    步骖鸾摸了摸在翻肚皮撒娇的狐狸,懒得接他的话。


    “不过你先前说的那事情……可能当真?”


    施长慎语气渐渐沉了下来,一双总是笑着的眼睛忽地冷肃起来,引得缀玉歪着头去看他。


    是正经掌门!好稀有的皮肤!


    步骖鸾视若无睹,只随意地一点头:“不过如今时候未到,若要找证据,我拿不出来。”


    施长慎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必不会无的放矢,只是此事事关重大,恐怕会动摇九州修士的根基,你没有证据,我也无法说服其他人。”


    步骖鸾摸着缀玉的手指一顿,旋即短促地笑了一声,“无需说服,只顾看管好青陵山脉的封印,届时若有异动,自然便见分晓。”


    施长慎又长叹一声,忧愁道:“师弟竟然语带讥讽地说了这么长一串话,想必此事定是板上钉钉了,真是令人忧愁啊。”


    “……”


    步骖鸾看他的眼神平静无波,硬要缀玉来形容的话,就是想说些什么,但知道说了也没用,还不如省下些口水来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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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章 今夜月色正好


    缀玉勾着步骖鸾的衣领子玩儿,也没有去关心他究竟在和施长慎打什么哑迷,他只管听见一个封印,自然就明白大概是什么东西了。


    不过……


    缀玉的爪尖从步骖鸾光洁的下巴上扫过,留下了一点不明显的红印。


    原文中有一大段剧情,讲的就是九州之下各有一处封印,在九州大地的反面镇压了魔族两千余年。


    魔族筹谋已久,将封印逐个击破,复又成为九州生灵的威胁。


    主角古化简在游历中时不时便要和魔族对上,然后机智化解危机,击退意欲来犯的魔族。


    最后一次彻底粉碎魔族的图谋,就是他与黑化版步骖鸾对上,经历了艰难的斗争,牺牲了无数红颜和追随者,终于将步骖鸾击杀于镇魔渊之中,从此魔族和镇魔渊一道化为碎片与灰烬,销声匿迹。


    步骖鸾与施长慎并肩走在积了一层新雪的山道上,不时拨开一二梅枝。


    缀玉在挥了那一爪子之后就有些过于沉默了,步骖鸾垂眸去看,就见他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在想什么?”


    步骖鸾抓住缀玉那只吊在臂弯外头晃悠的爪子捏了捏,问道。


    施长慎稀奇地看了步骖鸾一眼,想替缀玉说一句关你屁事,又怕被步骖鸾抬手就丢出去,勉强将话给了下去。


    缀玉把爪子塞回胸前的毛毛里,含混地糊弄道:“没什么,有点累发了会儿呆。”


    步骖鸾短促地笑了声,捏紧了指缝间的毛发,又在缀玉感到不适之前松开来,轻声道:“是吗?那今日要早些休息。”


    施长慎却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十分没品地哈哈大笑,对着缀玉挤眉弄眼:“你今天是挺累的,张琼说你每个字儿都要认一遍才行,到现在还没认全。”


    ……好一个浓眉大眼的张琼!怎么还跟校长打小报告!


    缀玉震惊地睁大了眼睛,把后槽牙咬的吱吱响。


    施长慎知道这事儿,步骖鸾自然也听到了,这次他眼中的笑意倒是情真意切,不再是那样冷冰冰还有些瘆人的了。


    “那就别休息了,起来习字。”


    还习字,那字扭得跟蚯蚓打架一样,谁学得会。


    缀玉耳朵也落下来了,软嗒嗒地挂在步骖鸾手上装死,就当自己什么都没听到。


    约莫走了一刻钟,两人就抱着狐狸和狮子猫走到了留云台。


    步骖鸾停下脚步,扭头问施长慎:“掌门还有什么事吗?”


    施长慎随意地摇摇头:“没事了啊,除了你说的那个和这小猫的,还能有什么?”


    “嗯,”步骖鸾应了一声,随后就皱起了眉头,疑惑地看着他,说道,“那掌门为何要跟着一起上留云台?”


    怎么还没走。


    施长慎一口气在喉咙里哽了好半天,指着步骖鸾的那根手指都想戳他了,最后好歹忍了下来,转身就走。


    “我就多余跟你说话!”


    缀玉还在后头声音甜丝丝地喊:“掌门再见~”


    施长慎斜斜坐在沉渊剑上,想缀玉这么乖的小狐狸,怎么就跟着他那个讨人厌的师弟。


    简直就是明珠暗投了。


    步骖鸾才懒得去管施长慎又在一边御剑一边嘀咕什么,只好笑地弹了一下缀玉湿漉漉的黑鼻头,“掌门走了,你就能不习字了吗?”


    缀玉用犬齿啃了他的手指一口,留下一点不明显的齿痕,理直气壮地说道:“万一你忘了呢?都怪他提醒你了。”


    反正不管他搬出什么样的歪理邪说,最后依旧没能逃过点灯熬油读书习字的命运。


    缀玉连原型都懒得变,就累得倒头睡下,此刻正四肢大大摊开躺在床上。


    屋内布了阵法,现在有如春的暖意,外头却在深夜中扬起了缭乱的大雪,伴着呼啸的风。


    步骖鸾就坐在还未灭掉的那一只昏暗灯烛边,不动不语,只静静地注视着呼吸绵长而匀称的小狐狸精。


    云鸿剑少见地有些怯生生的惧意。


    从受伤那时起,云鸿剑就总觉得自己的主人不对劲。


    可二者相连的另一端却又是熟知的神魂,与从前没有丝毫差别。


    云鸿剑的剑灵乃是新生,空空如也的铁疙瘩脑壳里头装不下这样多的弯弯绕绕,只凭本能,又想亲近自己的剑主,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畏惧。


    步骖鸾看云鸿剑在一边儿鬼鬼祟祟地蹭来蹭去,嗤笑了一声,直接伸手将它给抓了过来。


    “怎么?你能看出什么不同吗?”


    云鸿剑讨好地嗡嗡两声,闪烁的灵光扰得缀玉咕哝两声,翻了个身。


    步骖鸾的脊背较从前微微弯了些,手指抚过云鸿剑尚未完全修复的几处细纹,忽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胸腔都快要瘪了下来。


    云鸿剑头一次听见自己冷心冷情的主人这样痛苦而怀念的呢喃。


    “真好啊……你们都还在……”


    步骖鸾的指尖溢出一点泛着金芒的血珠,直接融入了云鸿剑崩裂的纹路中,霎时便光洁如新。


    步骖鸾的眉眼间都溢出了愉悦,复又抬眼看向了缀玉。


    昏黄灯烛的阴影似乎化作了实质,无风自动,从云鸿剑的剑身上蜿蜒过去,一直爬上了缀玉所在的床榻,将狐狸严严实实地包裹缠绕。


    “来了就别想再走了,”步骖鸾轻声叹道,“你说是不是,云鸿?”


    云鸿剑听不懂,但是云鸿剑会捧步骖鸾的场,立时就给他提供了十分热烈的情绪价值。


    步骖鸾忽然起身,一路走到了门边,没有发出一点儿动静。


    门扇开合的极快,没有叫雪风漏进屋里哪怕一星半点儿。


    “今夜月色正好,云鸿,我们再去试试如何?”


    步骖鸾取下了云鸿剑的剑鞘,抬手挂在了屋檐下,单手持着闪烁了凛冽寒芒的利剑,飞身朝外门弟子所居的那处山涧而去。


    夜已经深了,古化简却还没有入眠,他运气好,单住了一个屋子,这时候与戒指中的前辈交流也无需畏首畏尾的。


    “您说,上次袭击我的人究竟是谁?”古化简焦虑地啃着手指头,在不大的屋子中来回踱步,肉眼可见的烦躁与恐惧,“他还会再来吗?按理来说我并未与人结仇……”


    耳旁的风声愈烈,皎洁的月芒也如寒光,霎时刺痛了古化简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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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章 把烛观红


    古化简在听见残魂又急又怒的警告声时已然晚了,他的眼珠一阵剧痛,像是被利刃直直地戳进了眼球,那利刃得手了还不算完,狠狠地在他脑中翻搅几下才抽了出去。


    “啧,还是杀不了……”


    古化简脑中撕裂一般的痛,抱着头脸在地上翻滚不休,耳中只能听见模模糊糊还有些断续的突兀声音。


    那人没能要了他的命,似乎还很不情不愿的样子。


    古化简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怎么还能抽出心思来生这个气。


    心中既感到荒谬,又无法抑制地生出了浓浓的恐惧来。


    他只是个从凡人界来的农家子,到底是什么时候惹上了这等在九州第一的仙宗里也来无影去无踪的人物,又为何坚持不懈地想要置他于死地?


    过了许久,古化简感到了阵阵眩晕,他的血一直都没能止住,差点就要流空了。


    残魂迫不得已,从自己残存不多的力量中挤出一些来,却也无法替他治愈眼上的伤,只是不至于叫他失血而亡罢了。【魔.蝎.小.说 WWW.MOXIEXS.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