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骂一句,当他是口癖,今天是挑衅。
周帝捂脸抖肩痛哭道:“朕驾临大蕃,他们非但不降还敢囚禁朕。”
“气煞我也!来日定捣其王庭,砍他头颅筑京观才能消朕今日之辱也!”
周帝捶胸顿足,吭哧吭哧的哭。
武君稷译出三个字——不要脸。
你自己跑人家地盘上,还怪人家把你关屋里,一副受害者架势,忒不要脸。
他慢慢悠悠的坐到桌子上
“虽说大蕃也要打,但你的动作是不是太快了?”
周帝装模作样哭了一会儿,把脸一抹,看不出一点儿泪痕。
“不快不快,来都来了,帮父皇一个忙?”
武君稷一脸不情愿:“说来听听。”
“朕打大蒙前告诉你弟弟,如果朕被俘,一定会引敌军去昆仑山,让他务必在山上设伏。”
“只是要带大蕃去昆仑山,只一个似是而非的消息可不够,你帮为父造出点儿动静?”
武君稷:“什么动静?”
“人皇钉的动静。”
武君稷态度不变:“好啊。”
周帝轻哼:“你这逆子,早就知道了?”
武君稷装糊涂:“知道什么?”
周帝:“人皇钉在昆仑山。”
武君稷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人皇钉在昆仑山啊,是阮源找到的?父皇治下果然人才济济,耗时十年时间终于找到了人皇钉,佩服佩服!”
“混账,少嘲讽朕。”
“帮不帮?”
武君稷:“帮,怎敢不帮。”
“孤还等着父皇打散了大蒙,抽他们的国运建悬浮车呢。”
父子两人对视一眼,脸上浮现不怀好意的笑
“狡诈的孽障。”
“厚脸皮的老登。”
周帝问他:“朕不在朝堂的日子,你没往朝堂安插你的人手吧?”
武君稷回他:“安了,好多个呢,孤已经把你架空了,你回去就成傀儡,当个一两年,一杯毒酒病逝西天,孤踩着你的魂儿原地登基。”
周帝语气不明:“那朕死的时候你一定乐死了,一滴猫泪都不会掉。”
武君稷嗯啊附和:“可不是,孤还要把你的陵寝掏空,一下雨就淹你棺材,到时候墓道一封,你死了还能游水,多幸福。”
周帝噎住了。
看着这头孽障,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都说人死为大,不哭丧就算了,死后还不让人好过,小肚鸡肠。
他试探问了一句:“朕死了,你的弟弟妹妹怎么办?”
武君稷瞅他一眼:“你活够了?现在就开始想死的事了。”
周帝训斥一句:“没大没小。”
不用问也知道,这孽障亲手扒了皇子的皮,细致的劲儿比陈阳绣花有过之而无不及。
虎毒不食子,周帝信又不信,如果利益够大,杀子又何妨,他猜‘周帝’未杀一子,是为了看最后谁能成为蛟龙,多一个皇子就多一份可能。
所以他不允许武君稷在他手中杀一位皇子。
正是‘周帝’的不杀,助长了小乌鸡的恨,恨到亲手活剥了他们。
‘周帝’被喂毒酒,在活剥面前算得上一个好死法了。
事实上武君稷考虑过怎么让‘周帝’死的痛苦。
他想饿死他。
活生生的饿死他。
后来又想,不行,他的初心就是让天下吃饱,若他将周帝饿死,与屠龙少年反成恶龙有何区别。
最后选择毒死。
给他留了个全尸。
栗工随着自裁,栗工的心愿是死后继续守护周帝,武君稷不让,他让人在自己的陵寝旁边修了个小陵,把栗工埋他坟边儿了。
别问,问就是嫉妒。
他这辈子还这么干。
生前得不到就死后得到,做鬼都缠着债主。
孽障眼睛一垂一斜,一声不吭的睨着人,压迫力十足,还阴嗖嗖的,一看就没憋好屁。
周帝往他后脑勺给了一巴掌。
孽障偏头躲过,背对着他,生气。
在武君稷看不到的背后,周帝的嘴角露出哭相,眼睛里的轻松恣意,被柔软淹没。
他独自一人,走过了牛棚的懵懂,走过了草垛的无助,走过了十六载风雨,又爬出了十五载的富贵狱,他走了一辈子,才拖着疲惫的身体,以一个伤痕累累却又坚毅无匹的姿态与他见面。
然后他用三年相处学会放下,又用十三年分离学会和解,终于消化了宿世仇怨,用轻松的、戏谑的姿态站在他面前,用开玩笑的语气,一笔带过些许真实。
他从未主动透露过前世今生,也从未大哭大闹的抱怨,更没有偏激的仇恨敌视,他如一方无垠的海,用大地的包容承载灭世的力量,以赤子之心分解恩怨纠葛,有吞山倒灌的酷烈,也有孕育生灵的仁慈。
他何德何能,有这样一个儿子。
这远不是一句‘天生帝王命’可以笼统概括的。
风风雨雨,暮然回首,这是他的第二个十六岁,会笑会闹,爱乌龟,爱太阳,爱种地,吵吵骂骂跑跑打打,一句中气十足的‘老登’,便让周帝觉得——今天天气不错。
周帝虚摸了把武君稷的后脑勺,圆的像个小和尚。
“朕离开两月,你又长高了吗?”
哪壶不开提哪壶,武君稷一溜烟消失了。
周帝畅快大笑。
孽障,你老父还是你老父,永远治得住你!
周帝主动走出了门,快些结束吧,回去看看小孽障是不是真的没长高。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两月不见牵肠挂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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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过渡一下
周帝找上大蕃国君,说要带他们一起去找人皇钉。
大蕃国君怀疑有诈,要周帝提供地址,大蕃的人去挖。
周帝直接给了自己的血,说只有他对人皇钉有感应,因为他是当今人皇的亲生父亲。
当大蕃的人带着血,快马加鞭去了昆仑山,一靠近昆仑山附近,整个昆仑山都隐隐颤动,那人惊讶不已,连忙回去禀报。
大蕃国君不信,让人带着周帝的血再去。
第二次依然如此。
第三次,不带血去,昆仑山安静如狗。
大蕃国君不得不信了。
他带了一万兵马,与周帝一起赶赴昆仑山。
而武均正等大周军队,早在昆仑山上布防。
当周帝随意圈了一片地方,让人挖人皇钉的时候,大周军队从半山腰的雪窝里爬起来冲锋。
喊杀声响彻昆仑,如蝗虫一样一飞而下。
大蕃国君大惊,两军交战,周帝在栗工的掩护下,回归大周。
之后,带着大周军队,一路把大蒙赶出了草原,与大蕃形成对垒之势。
从打大蒙,到战局落定只用了四个月时间。
周帝同调国运将大蒙的国运苍龙按着捶。
周帝一鼓作气,将打下来的地盘交给武君稷布防,自己接着与大蕃对垒。
周帝每次给武君稷写信,开头:亲亲吾儿,老父爱你欲死……拍了马屁后,话锋一转,军中粮草不足,吾儿拨粮何时到也?
武君稷每次收到信,都呵呵冷笑。
本来周帝平了大蒙就该回来,老东西在外面找到了自由,不想回长安了,要接着打大蕃。
打就打吧,还要满粮满饷,要补充兵员。
简而言之,要人、要钱、要粮食。
四个月,边疆连打仗带修城治地迁徙百姓,吃了他五千万斤粮食!
这个数字还在源源不断的滚大。
大周国库,撑死了也就两千万两白银,各处官府维修、漕运维修、修帝陵、建官学、发俸禄、皇宫的猎场、皇庄、吃喝拉撒的体面都要钱,仅仅一个月,就有些捉襟见肘。
赚的没有花的快。
武君稷这边一点儿那边儿一点,把大周能挪用的粮仓掏空了,也就凑出一千万斤粮食。
他自己已经付上了四千万斤粮食。
这才四个月,老不死的还要打大蕃,这么一个吞金兽,若打上个一年,他妖庭一年的收成都得挪给他。
武君稷在朝堂开骂,骂大周官员无能,连五千万斤粮食都需要他接济。
然后让全体官员给他签字画押,以开商贸、减关税、引入妖庭人才的方式,把他出的四千万斤粮食都赔给他。
以后的粮食,也按这类方式折算。
朝堂公卿缩头缩脑,只觉得自己欠下了不得了的高利贷,他们只怕等周帝回来,自己已经卖身给妖庭了。
一下朝,哭天喊地的给周帝写信,奈何他们写的太委婉,周帝以为他们自己卖身了,他心想,卖就卖了呗,反正儿子的就是老子的,这些官员卖了身,只要还在大周,他也一样用。
不管不管。
于是,等周帝回来,会发现,大周朝堂已经人妖共和了。【魔.蝎.小.说 WWW.MOXIEXS.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