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


    因离渊点头:“就是你在神女峰看见的那位歆道人,她常年不在宫中,在整个东煌的神女道院中都有过修行。”


    “歆道人……又是谁?”关水惊讶,他自己都没印象的人因离渊竟然知道地这么清楚。


    因离渊没解释什么,又摸了摸青年的脑袋:“等你回去见她一面,就知道是谁了。”


    城外。


    一个胡子邋遢的中年男人坐在石头上等人,看见星亚带着人从对面的小道鬼鬼祟祟探头,才一伸懒腰站起来。


    “他们就是你要保的人?”中年男人语气听上去很是不羁,问话的同时手里还捏着一根狗尾巴草把玩。


    “是啊是啊,”星亚忙不迭点头,“张叔,他们写的书可是我的精神食粮,我这辈子的底儿都押你身上了啊叔。”


    “不就是书吗?有那么喜欢?”中年男人斜眼瞥了瞥关水和因离渊,状似不经意道,“我到时候也给你整一些去。”


    “哎呀叔,你就被逗我了,你都不爱看那玩意儿,能给我整出啥。”星亚把关水和因离渊朝他张叔那儿一推。


    “叔帮我照顾好他们哈,过了这阵子风头再让两位老板出来。”


    “知道了知道了,臭小子真是欠你的,滚吧滚吧。”


    张叔一挥手,把星亚赶走,原地只剩下他们三人。


    没了熟悉的人,这位“张叔”便没怎么和他俩搭话,带着关水和因离渊来到自己的住处后,自个儿就消失没了踪影。


    他住处不大,就是几个破草屋子,唯独给关水他们住的地方干净些,但里面的东西看着还是挺乱的,关水实在受不了,就和因离渊说要去溪边打水洗一下。


    因离渊没答应,他把关水椅子上坐着,自己从屋里进进出出,抱出一堆崭新的抹布。


    “这个应该可以用来清扫。”


    关水口中的小溪其实离张叔的住所挺近,在草屋外面坐着就可以很清楚地看见小溪边的所有风景。


    因离渊从屋子里提了一个干净的容器去溪边装水,回来后便将那堆抹布打湿,熟练地擦起床梁和床板。


    关水坐不住,也跑过去帮忙,因离渊没法,只好给他将袖子挽起来,给了他一个干净的抹布让他在旁边擦。


    草屋昏暗,关水根本没注意到自己脸上也沾了点灰尘,他身上的衣服不耐脏,早早被因离渊用自己黑色的披风包裹住,只剩下那一双手臂在黑暗处白的发光。


    因离渊擦着擦着,视线就被迫跟着青年的身形走,他叹了口气,用自己还算干净的小臂帮着抹了下关水的脸。


    然后从自己腰间拿了张帕子递给关水:“去溪边帮我冲一冲水。”


    关水就这样又被骗走,他以为是要用帕子擦擦汗来着,一心要为这个家奉献自我,于是在溪边绞了很久的帕子。


    手帕不比现代的毛巾,它质地像丝,不怎么吸水,关水好不容易捏起四角捧了一小摊水,但手一滑,帕子掉在水中差点被冲走。


    他动作仓皇,屈腰去够那条帕子,幸而飘地不远,一捞还是给捞回来了,只是溪水蘸在脸上的感觉有些难受。


    关水还带着他阿爹送的那个人皮面具,这水让面具滑溜溜的,虽然掉不下来,但感觉实在不舒服。


    他用手刮了刮脸,又忍着去洗帕子了。


    因离渊手脚麻利,关水回来的时候他已经把床都铺好了,上面还摊开了一层自己的衣服,将床和人隔开。


    因离渊用干净的水洗了洗手,关水一过去就被他拉到怀里。


    因离渊拿过关水手里的那个帕子,叠了叠:“别动,我帮你擦一下脸。”


    关水瞬间停了动作,他双腿并拢,侧坐在男人腿上,乖巧把脸仰起。


    因着背光,因离渊看不太清关水的脸,他熟练地把帕子搭在手上,在青年脸上一抹,从额头擦到下巴。


    第一次擦脸的动作很是粗糙,一下带过,第二次才细细擦拭着对方脸上的每一处。


    但擦着擦着,因离渊就感觉有些不对劲儿了。


    “宝宝,你的脸……”因离渊换了只手拿帕子,然后去摸刚才擦到有阻碍的地方确认。


    没错了,这是一个破洞。


    如果没猜错,是他人皮面具上破了个洞。


    而且好像……在慢慢扩大。


    因离渊顿了顿,换了个说法:“你的人皮面具是不是坏了?”


    “啊?”关水一个跳跃从因离渊身上蹦起来,焦急道,“镜子镜子,快给我个镜子!”


    因离渊一时没反应过来,被青年在身上翻找了好一会儿镜子才缓过神来。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寸长的小镜子,递给关水:“出去看吧,屋子里看不清。”


    关水像风一样跑了出去,他对着阳光,侧着脸仔细察看。


    果然啊,他面中的地方已经破了一个大洞,露出了自己原来的皮肤,而下颌处的小洞也肉眼可见地慢慢扩大。


    “遭了,不会真坏了吧?”


    “什么坏了?”那个张叔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关水身后。


    关水下意识转过身才发现已经晚了,面具在一点点消失,他真正的脸已经露出了大半。


    他猛地把脸捂住,正想狡辩,却突然看见张叔目光震颤,然后喊了他一声:


    “澈叔?”


    第65章 失忆的真相


    因离渊一出屋子就听见了这个名字,他手上还拿着刚出包袱里掏出来的黑铁面具,眼下瞳孔中难得略过一丝茫然和惊讶。


    “什么意思?”关水根本没听懂他的发音,还以为是一个没意义的语气词。


    “不不不,你不是澈叔。”张牙皱着眉头又看了看他,似乎有点难以判断。


    “你说的名字是徽生澈?”因离渊走到关水旁边,安抚地拍了拍青年的后腰。


    “对对对,这小子是他谁啊长这么像,这么多年也不知道回来瞧瞧。”


    他这话一出,关水才意识到什么,原来这人竟是他爹的旧识吗。


    但是为什么,他看起来比自家爹还老?


    张牙看出了他的疑惑,憨憨一笑,扯下了自己邋里邋遢的头套面具,露出一张白净的脸,看上去岁数的确比先前小了很多。


    “没看错的话,这面具是澈叔做的吧……”张牙绕着关水走了两圈,仔细观察了下关水的脸,“你是他儿子?”


    此时关水的面具已经完全脱离,他再不好找其他借口,只能默默点了点头。


    “你爹有给你什么实际的信物吗?”


    这次关水还没说什么,因离渊忽然从袖子里拿出个什么东西,关水一瞧,正是他另一个爹给的那封信。


    关水接过,准备递给张牙,但张牙瞥了一眼,好像跟看见洪水猛兽一样避之不及。


    “不不不,不要给我!”张牙忙摆手,“这东西你们还是去灵仙那儿看看吧。”


    “灵仙?”


    张牙说完才意识到什么,他马上闭了嘴,示意自己不能多说。


    “拿上东西,你们跟我来。”


    路上,关水看着离部落越来越近的方向感觉有些奇怪:“这部落的人不是会攻击我们吗,这样走过去会不会……”


    “不会。”张牙随意一摆手,就这样带着关水他们从那些部落中穿行而过,没有一个人抬头往这边看。


    走啊走,直走到一处略显偏僻的山谷,张牙才停下来,他先是四下张望片刻,然后从壁谷上拽了一条藤蔓。


    哐——


    谷壁上开始掉灰,紧接着石头往外扩,留出一个只供一人进入的缝隙,张牙熟练地钻了进去,末了他还在里面挥手,让两个人赶紧进来。


    因离渊眼神沉了沉,他率先碰了碰石壁,发现没什么问题才牵着关水进来。


    里头通道狭窄,几乎是人挤着人才能前进,因离渊把关水拉到怀里,用手护着他的头。


    一路往里走,不知道走了多久总算到了尽头,张牙看见了光亮,兴奋喊了一声:“到了到了。”


    他们一个个往出走,前面过亮的光几乎要把人眼睛闪瞎。


    因离渊虎口张开,掌心并拢,给关水挡住刺目的光,他自己则敛着眉直接过去。


    关水适应了外面的光才推开因离渊的手,在看见眼前场景时,睫毛都不由得震颤。


    这里行人的装束和外面截然不同,一个个精神饱满衣着光鲜,看见他们进来也没什么表情,不怎么关注。


    关水看向张牙:“这是……”


    张牙摇摇头:“继续往前走,我带你们去见灵仙。”


    一路无话,关水看着周围,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些眼熟。


    地方到了,张牙停下来,他先是揣着手在这处庭院前转了一圈,然后才上去敲门。


    只是他手还没落到门上,门就自发打开,一个白发老翁探了半边身子出来。


    他打量了关水和因离渊片刻,开口道:“主子说让贵客进来一叙,张小子就先回去吧。”【魔.蝎.小.说 WWW.MOXIEXS.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