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 古代言情 > 醉琼枝_蔓荷桥影 > 第23页
    “不过,你我到底为什么会重活一世?”宁玉酌不解,“是否还有旁人和你我一样……”


    齐湛侧首问:“最近朝中可有大事发生?可有人暗中投向太子?”


    若是有人带着记忆回来,那他必定知道未来继承大统的是当今太子,一定会早早投向樊郢川身边。


    宁玉酌思索许久,并没有想到有异常的事儿,他摇头:“好像没有。”


    齐湛沉默了片刻,兀然问道:“太子可有异常?”


    宁玉酌翕动嘴唇:“你怀疑他?他不可能——”


    “我也只是猜测,”齐湛犹豫了一会儿,看着宁玉酌搭在茶杯上的那双素手,终究还是将这话说出口,“晏清,你死之后,他也跟着你去了。”


    宁玉酌闻言,一颗心像是突然被人提起来似的,他乱了呼吸,声色紧张:“怎么可能?他是战死北疆了?”


    “是真的。不是战死北疆,他精通打仗,第七次北征不出意料地全胜而归。”齐湛长呼一口气,抬起眼睛,思绪回到了遥远的过去,“不过他回到宫中,听闻你身死噩耗,便将那些害你的人都杀尽了。杀完人之后,他向太后讨要了一杯一模一样的毒酒,和你一同下葬了。”


    如此,便是生同衾,死同穴了。


    第33章 再次妥协


    上了出征的马车之后,宁玉酌依旧没回魂。


    他的脑中一直在回荡着齐湛同他说的那些话。


    原来樊郢川也死过一次。


    竟是给自己陪葬吗?


    那他苦心争斗的那些年算什么呢?他好不容易打来的天下……又算什么呢?


    樊郢川在他之后死了,竟然紧追着自己去了……


    宁玉酌不得不想到齐湛的那个提醒——樊郢川也有可能带着记忆回到十年前。


    他闭上眼睛,细数这个月发生的点点滴滴。


    樊郢川好像并没有做出过失常的举动,他的行为大多都是情理之中的,偶尔有失智之举,也是情绪激动或者根本就没了意识的情况下。


    而且现在的樊郢川和十年后的他完全两幅模样。


    现在的樊郢川会笑,会闹,会撒娇,会做出种种符合少年心性的事情。


    而前世的那个樊郢川太阴沉,身上总是散发着冷气,有种不怒而威的气势。


    他躁动不安的心稍稍平复了些许,他掀开车帘,望向外面纷飞的大雪。


    如今已经是腊月,他肯定是赶不上回京过年了。


    这是他在外面过的第一个年。


    不出意外的话,他身边只会有樊郢川和书尘陪着过年。


    他不禁想到在深宫中的那些年。虽然他能够经常回府,但是他多数都是在宫中过夜,次日再伪装成从宁府刚过来的模样,从正玄门进宫上朝。


    不止平常,过年过节的时候他也会被樊郢川扣在宫中。二人之间并无半点温情,但就算他全程冷着一张脸,做出万分不情愿的模样,也必须和樊郢川在一起过节。


    他有时候觉得自己可悲,也觉得樊郢川可悲。


    二人在这世上都已经没有亲人,他们竟已然是彼此最亲的人。


    可是……他们之间甚少有相处和谐的时候,他很少给樊郢川好脸色,樊郢川也总是对他来强的。


    若是今生樊郢川真的喜欢上了别人,真的有了心爱的姑娘,他也会对那人用强的吗?


    这个只会横冲直撞的毛头小子大概是不懂怎么讨姑娘家的欢心的。


    不知为何,一想到樊郢川会把用在他身上的手段再用到别人身上,他就开始心浮气躁起来。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这种躁意是从何而来,总不能是怀念那种被凌辱的滋味吧?


    难道是为那个素未谋面的姑娘感到忿忿不平?


    不……等等,樊郢川的心上人就一定是个姑娘吗?万一他今生还是个断袖该如何是好?


    就在宁玉酌胡思乱想之际,他的马车车帘忽地被掀了起来,外边雪光正亮,照得他有些晃眼。


    樊郢川换上了战铠,手持一把青纹刀,轻手轻脚地挤了进来。


    原本还算宽敞的马车就显得逼仄了许多。


    书尘见状,颔首想要退出去,却被宁玉酌一把拽住。


    “别出去了,你跟不上他们的脚程。”他朝着书尘缓缓摇头,“留在这儿吧。”


    书尘脸上划过一抹错愕,他虽然长得瘦小,但是冬日里穿得厚重,若是能出去,也能腾开不少地方。若是赶不上士兵的脚程,姑且坐到马车车夫边上也就是了。


    ——为何二公子要拦着他?


    不过他到底也没有走就是了,他是宁府的家奴,自然是听宁玉酌的话。


    身边的樊郢川见状,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也没多说什么。


    他又凑过去一些,几乎是挨着宁玉酌了。他道:“宁大人可受得住这马车颠簸?”


    宁玉酌刻意同他疏远一般的语气:“才刚出京城,还受得住。”


    樊郢川神色坦坦荡荡,似乎根本就想不起来宫宴那晚发生过什么似的。他的手不经意间抬起,袖口轻轻擦过了宁玉酌的手背。


    宁玉酌骤然缩回手,闭上眼道:“太子殿下,马车内拥挤,还请太子殿下上马骑行。”


    樊郢川神色滞了片刻,旋即又露出笑脸:“宁大人……这是恼了我了?不知我做错何事?”


    做错何事?他做的错事多了!


    宫宴那日将自己灌醉,又迷迷糊糊地吻了他这个前任师父,还差点在那昏暗的房中将自己……


    宁玉酌猛地睁开眼睛,胸脯微微起伏,声音稍粗了一些:“殿下,这车太小了,本就只是两人坐的马车。”


    樊郢川笑意不减,但是声色冷了许多:“那叫书尘先出去不就是了?先前宁大人同我说过,就算不是师徒了,我还是能随时找你,这话可是不作数了?”


    宁玉酌心中一沉,漫出涩涩麻麻的感觉……提起这句话,就不免想到那日雪中,对方伤势未愈,红着眼睛等了自己一个时辰,却等到他被剥太傅之职的消息。


    他的神色和缓了许多,但依旧是抗拒对方的:“若是太子殿下想同微臣谈话,便等到下个驿站吧。”


    樊郢川闻言,也没有动作,他从腰间掏出了一个被红布包裹的小方盒,拆开之后,竟然是一盒芙蓉酥。


    “边疆没有这般精致的点心,我那儿还有几盒,特意给你带的,等会儿都拿给你。”


    他小心地塞到宁玉酌手里,虽然二人贴得很近,但是樊郢川并无冒犯之举。


    宁玉酌心神摇晃,难道这次又是他多想了?樊郢川并非故作轻松,他是真的忘记宫宴那晚发生什么了?


    拿到芙蓉酥之后,他才发现这盒点心竟然还温着。


    樊郢川也摸了摸,发现是温热的之后,满意地收回手:“我揣在怀中一路,就怕它冷了。今日出发得早,怕大人还未果腹便离家了,先吃点点心垫一下肚子,下个驿站……我记得是有卖羊肉汤的。”


    冬日里喝羊肉汤最是暖胃,樊郢川想得倒是周到。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宁玉酌见他如此殷勤的模样,也维持不住那副拒人千里之外的神色了。


    他见对方穿得单薄,冰冷的战铠上仿佛还渗出一股寒气,他终究是叹了口气,妥协道:“外面天冷,先坐在马车里暖暖手吧。”


    樊郢川明眸雪亮,点点头:“多谢……宁大人。”


    第34章 与我生分


    他们行军脚程快,哪怕是白雪纷飞的腊月,一日也能走六十公里。


    夜色将临,他们选了个地势高的山丘原地驻扎,还派了一小队消耗不多的骑兵去捕猎。


    宁玉酌和书尘不会扎营,也不会捕猎,更不会烧火,只能在马车上等着旁人将这些事儿做好。


    他们是朝廷派来的文官,大家都知道他们的身份,也没人会去刁难他们。


    帐子扎好了之后,士兵唤他们前去休息。


    宁玉酌和书尘彼此搀扶着,才不至于在雪地中摔倒,他们走得很慢,引路的士兵也故意放慢了脚步。


    夜里山中冷,他们的衣服单薄了些,士兵提醒他们晚上睡觉时多盖被。


    书尘小声道:“奴才出门时带了暖袋,等会儿灌些滚热的水进去,晚上被子盖厚实一些,一晚上都不会冷。”


    宁玉酌瞥了他一眼,关切道:“你自己如何?”


    书尘嘿嘿一笑:“奴才平时一直给二公子守夜,是禁得住冻的。”


    听他这话,前面的士兵很轻地嗤了一声,并未嘲讽之意,只是觉得对方天真得有些好笑。他说:“这位小哥怕是没在山中住过,若是信得过我,还是多做些准备,省的染了风寒。这一路上风餐露宿,可容易生病。”


    书尘脖子一红,缩了缩头,没再说话。


    宁玉酌拍了拍他的手背:“你同我睡在一个帐子里,夜里若是觉着冷了,便挨我近一些。”


    他话音刚落,便有人插声道:“宁大人今夜同我一起住。”【魔.蝎.小.说 WWW.MOXIEXS.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