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最多用手,”他的声线依旧抖着,“你不能发出声响,书尘还在外面守着。”
“让他离远一点。”樊郢川直截了当地道,“难道你希望我俩以后办事的时候,还让他在外面听墙角?”
宁玉酌听他讲话这么直白,脸色更差,他推开了对方不断靠近的脸,仰起头,有些不甘心,但是没有表现出来。
“你明日还要出城,你就不怕……”
“我当然不怕,这点算什么。”樊郢川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这么久没见,你怕不是忘了我的能耐?”
每次他和宁玉酌折腾半宿之后,宁玉酌都要多休息半日,而且醒来之后也一直蔫蔫儿的,没什么精神。
但是樊郢川不需要。
樊郢川每日醒来都是精神抖擞的,甚至还能早起练枪舞剑。
樊郢川吻上宁玉酌的脖颈,嗅着对方身上的药香,他没有下一步动作,而是说:“宁玉酌,我好像很少见到你喝醉的模样。”
宁玉酌睫毛颤着,喉结滚了一下,他别过头,压抑着声音道:“醉酒易失礼。”
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只有时时都端着清醒理智的模样,才能安心下来。
樊郢川皱了一下眉,他将一旁的酒樽举了起来,倒了一些酒进去:“喝一点吧。”
宁玉酌想拒绝。
樊郢川又道:“喝一点而已,又不会叫你失了理智。而且……你确定要清醒着帮我吗?”
前世他看到过宁玉酌醉酒的样子。
有时候宁玉酌会故意在行房事之前喝点酒,这样就能短暂地忘记那些屈辱和伤痛。
酒醉能让人麻木。
宁玉酌眼底闪过挣扎之色,过了片刻,他应道:“……好。”
他当真喝了对方送过来的酒。
不过他不打算喝多。他从来都没有彻底喝醉过,他不敢在樊郢川面前失态。
今日这酒倒是清冽甘甜,不那么烈,却能确确实实地尝到酒味儿。
樊郢川平日里肯定不喝这种酒,这酒是特意为他准备的吧?
宁玉酌喝了三四杯都丝毫没有感觉到醉意。但是他觉得自己的身子懒懒的,他躺在樊郢川怀中,不愿意起来。
樊郢川还在给他喂酒。
“咳咳咳……”宁玉酌饮得急了,呛了几下。
樊郢川见他双颊开始发红,眼神也开始迷糊,他勾起唇角,笑道:“宁玉酌,你这人……还真是不能遇到坏人啊。”
遇到坏人绝对会被欺负。
给多少喝多少,还这么乖顺地躺在自己怀里,这不是摆明着要任人宰割吗?
宁玉酌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夺走他手中的酒杯,“咕咚咕咚”两口就喝掉了。
这是他喝下的第五杯。
见他还要倒酒,樊郢川赶忙制止住:“别喝了,再喝你明日便起不来了。”
宁玉酌的手依旧停留在酒樽上,没有收回去。
他定着身子,怔怔地看着眼前摇晃的烛影,樊郢川的脸仿佛映在那烛影中。
对方不过十来岁的少年模样,清俊的容颜还显得有些稚嫩,他嘴角衔着一抹笑,好像在唤“太傅”。
宁玉酌伸出手,要从那火光中抓住对方的脸。
却被樊郢川一把抓住手,耳边传来对方的喝声:“喝傻了不成,也不怕被烧伤了。”
宁玉酌闭上眼睛,眼尾流淌出一滴泪水。
樊郢川见状有点愣,他伸出拇指,将他那滴泪水抹去,将人按在怀中:“好端端的,怎么还哭了?”
宁玉酌原本不打算哭的,但是一听到对方说这话,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流。
他哭的时候没什么声音,只是一直流眼泪,眼泪划过脸颊,到下巴的时候已经变得冰凉。
樊郢川将人紧紧抱住,下巴垫在对方的头上,温声道:“你若不愿,今晚先不弄了,你直接去睡吧,我让人打水来。”
他喜欢看对方在床上被自己弄哭的样子,不喜欢对方伤心到流眼泪的样子。
这样的宁玉酌让他感觉到心痛。
宁玉酌却摇摇头,他抬起头,微微张唇,按着对方的下颌,吻上了对方的唇。
樊郢川惊了,刹那间竟然失神了。
他感受到了对方唇间的清冽酒气,夹杂着那股熟悉的药香味儿,他心思一动,按住对方的后脑,迎合对方的吻。
二人吻得难舍难分。
宁玉酌很少这么主动,前世有过这么几次,也都是樊郢川用各种条件威逼利诱的。
樊郢川的心都要跳出来,他不知道为什么宁玉酌忽然吻自己,他只知道自己要把握住机会,兴许对方清醒过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殿下,”宁玉酌哑声道,“去床上吧。”
樊郢川呼吸一滞,他伸出手拨弄着对方凌乱的碎发,他问了一遍:“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宁玉酌脸上泛着酡红,重重点了一下头。
樊郢川知道对方肯定什么都不知道。
这人喝醉了,哪里知道自己说的话做的事。
他叹了口气,将人打横抱起。
他把宁玉酌放到床上,却见对方又要坐起身子,勾着自己的脖子,想要吻自己。
樊郢川好笑地按着对方,他诱惑着说道:“我先伺候你,把你伺候舒服了,你再帮我,好不好?”
宁玉酌“嗯”了一下。
樊郢川怀疑他根本没听懂。
也罢,这种事情哪里需要懂,直接做就是了。
樊郢川低下头,拉上了床幔。
……
第44章 阖家团圆
宁玉酌次日醒来的时候,发现樊郢川已经离开了。
他疲惫地坐起身来,看到自己手臂上有青红色的痕迹。
昨夜……
他感觉到头疼,却什么都想不起来,他扶着额头,坐在床边,缓了好一会儿。
身上没有很不适的疼痛感,应当是没有做到最后一步。
他洗漱净面后开始穿衣,觉得自己的衣领太低,又加了一条狐毛围脖,将自己的脖子都遮住,确认什么都看不出来了之后,才站起身,准备出门用膳。
“太子殿下今日到了何处?”宁玉酌看着院中的人,问道,“他是什么时候走的?”
樊郢川留了鸣川在府中,他可以随时询问对方的动向。
鸣川恭敬道:“太子殿下今日依旧在军营中。殿下是一个时辰之前走的。”
一个时辰之前,只怕是天都还没亮。
北疆本就严寒,他这般作息,当真是辛苦。
宁玉酌咳了咳:“殿下走之前可有嘱咐?”
嘱咐?鸣川神色微变,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颔首道:“殿下嘱咐宁大人好好休息,外面天寒,不必每日都外出施粥。这些事情会有人去做的。”
其实这也不算是嘱咐,不过是鸣川每日汇报情况的时候,听到樊郢川的喃喃自语罢了。
不过这种事也不怕多说多错就是了。
宁玉酌眸光一敛,他清声道:“不是这个……殿下是否忘记了,今日是小年?”
涟国的小年是要打扫房屋、祭灶神的。小年……也是阖家团圆的日子。
不过这栎城中也不方便,就只能省去那些规矩和礼节了。
“今夜太子殿下可要回来?”宁玉酌又问,“他有说待在哪儿吗?”
鸣川有些错愕,随后便是暗喜,他急忙道:“太子殿下还未吩咐,属下等会儿便去军营……”
“没有吩咐就算了。”宁玉酌打断他道,“让殿下忙正事儿吧。”
小年,合家团圆。
前世的他每年中秋和上元节、小年夜都只能和樊郢川待在一起,今生他重新有了家人,却又被迫分离,又只能和樊郢川在一处。
每到这样的日子宁玉酌总会觉得厌烦,但是如今又觉得有稍许不同……大概是因为家人尚在,他的心境和从前不一样了。
也罢,他也不是一个人,他身边还有书尘,他们主仆二人也胜似家人,这何尝不是团圆呢。
鸣川愣道:“大人,这两日殿下无事,晚间是能回府的,为何……”
“你别同你家殿下说这些,”宁玉酌不打算细细解释什么,只说了一句,“我们一行人来到栎城是有要事在身,其余的事情……都不重要。”
他回头看了眼自己那屋,唤来书尘,说要一起扫雪。
左右闲着无事,把该做的做了吧。
鸣川告退了。
这一整日都没什么动静,宁玉酌也没有外出,他在房中看书,看得眼睛有些疼。
外面传来的一则消息打破了这种宁静。
狄人又偷袭了一次!
这一次狄人是逮着在外巡逻的人偷袭,他们生擒了五十多个人,并且砍了一位百夫长的人头,挂在一杆枪上,他们的人发现时,那头颅还在顺着枪杆滴血。
樊郢川大怒,亲自出马追杀那些狄人,但谁知那些狄人对那附近的地形十分熟悉,每当樊郢川发现他们的时候,他们都能及时逃走。【魔.蝎.小.说 WWW.MOXIEXS.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