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他不进深山,他常活动的区域到处能遇到人,一些半大的小子满山跑着撵野物,他一箭射出去,不多会儿就有人追着跑过来,众人面面相觑,也不知道这该怎么算,裴穆懒得和一群小屁孩争,拔了箭就下了山。


    之前还想着找别的活计来做,现下他既决定了要做香料生意,自然要提前做好准备。


    近午时,松云县码头人头攒动,船工吹响号角,岸上的埠头用旗子指挥船只停靠,然后再拿出册子与船上下来的货主对接确认,登记货物。


    等登记完成,搬运的力工便上船开始搬货物,已经得到消息或是长期交易的商户们都派了人或是亲自来等着拿货,一片热闹喧嚷。


    裴穆在这群人中看到了熟悉的脸,于是便跟着凑上前,抓了个空档开口向货主手下负责出货的管事询问货品的价钱。


    管事看裴穆是个生脸,也不像个商人,先没报价,不远处的香料摊老板也认出裴穆,忙对那管事道:“周管事,这就是个卖香丸的小摊主,根本吃不下多少货,他就是投机想用批购的价格拿散卖的香料,管事莫要搭理他。”


    这些包船的货主基本是不做散卖生意的,他们只做大批量的生意,规定了最低的出货量,低于这个量便不交易了,自然,拿的量越多,价格也越有商量的余地。


    周管事皱眉看向裴穆,裴穆拱了拱手没多说,看了眼那香料摊老板便转身隐到人群中。


    半晌后,他拦了个白脸的伙计,不等伙计脸上露出不耐,他手里的铜板先落进了伙计手中。


    伙计顿时换了个笑脸:“这位郎君何事找我?先说好,货物的事我做不得主,我这急着帮管事和先生买吃的,郎君最好长话短说。”


    裴穆看了眼热闹的码头,一箱箱的香料正在过秤,他说:“我只是想打听下香料的价格。”


    伙计有些奇怪地看了眼裴穆,总归这也不是多机密的事,他掂了掂手里的铜板,低声快速把价格给裴穆都报了一遍。


    松云县码头每日熙来攘往,裴穆在码头混迹多日,不但把安川府过来的香料出货价打听了个清楚明白,甚至连送到榕央府的出货价也摸了个大概。


    他心里有了底,接下来就是要选随行的商队,不过在这之前,他还有一件事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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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应该没有那么快完结,这本看的人比较少所以我写得有点灰心但还是会认真写完的,小情侣必须有个圆满的结局


    第59章


    王平安夫夫连着好些时日都在山脚小院待着。


    裴穆教他们做木盒并没太费力, 王平安力气大,学得也快,相比起来陈小容上手慢些, 不过他在雕刻花样上倒是比王平安做得精巧漂亮许多。


    裴穆就教了两人一天, 余下就让他们自己练习,两人都用心,又有默契会配合, 没几天做出来的木盒就很有模样, 钟意竹看了也说可以直接拿去出摊了。


    用来做木工活的工具不便宜,因此裴穆是直接把自己本来那套拿给他们用的, 两人也没拿回家,怕来往串门的人看见了瞎说, 索性就到山脚小院里做。


    两夫夫去山上伐了木头回来埋头苦干,劲头足得在大冷天里都热得冒汗。


    钟意竹这些时日则是在尝试新的香品, 他的货品大部分都是给小哥儿女子做的香品,不过如果要开铺子的话, 只有这些货品未免不够,他打算钻研一下男子爱用的香, 再拓宽这一部分的客源。


    做了大半天也没做出满意的,钟意竹头昏脑涨地挪个小凳子坐到炉子旁边撑着脸发呆。


    前两日他跟桃哥儿也说了自己在做制香生意的事, 柳明桃性子单纯,即使之前带表姐来找钟意竹买过香丸, 他也没想过钟意竹会悄没声地就把生意做到松云县去了。


    他愣了半晌才道:“竹哥儿你放心, 我一定谁都不说, 不然就让我天打雷劈。”柳明桃抬起手就要发誓,钟意竹拦都没拦住,只得说, “我信你才告诉你,做什么咒自己。”


    柳明桃嘿嘿的笑:“你就当我过个瘾吧,还没有谁告诉过我这么大的秘密呢。”


    他想起什么,问钟意竹:“竹哥儿你上次送我的香膏就是你自己做的吧,我都没舍得用,去地里干活一身汗都把香味冲没了,等下次我去表姐家就用上,她要是想买我再偷偷给你们牵线。”


    钟意竹被他偷偷摸摸的语气逗笑,也低声道:“好呀,我先谢谢桃哥儿替我的生意操心了。”


    钟意竹看着炉子里的火光想,等他们开起铺子,村里人也都知道他在做制香生意后,如果桃哥儿愿意的话,他们或许可以出货给他,让他去做镇上的生意。


    炉子边温度高,烤得钟意竹脸颊热乎乎的,也有些昏昏欲睡起来,他看了眼天色,起身去灶屋洗了几个番薯,拿过来放到炉子上烤起来,算一算时辰,等番薯烤好裴穆也该回来了。


    天气一天比一天冷,这几日天色都阴沉,也不知道是不是要下雪了。


    烤好番薯,钟意竹先给隔壁院里干活的王平安夫夫送了几个过去,陈小容擦了擦额上的汗,笑着道:“我就说闻到一阵甜香味,多谢竹哥儿。”


    钟意竹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唇,他挑拣出来这几个已经是最好的了,还是有些烤糊的,好在两夫夫都不在意,洗了手回来吃得香甜。


    这间屋子目前钟意竹暂时没有用上,便用来专门给两人做盒子用,两夫夫干活都麻利,每日弄完后都会把碎屑归拢,屋子也打扫得干净,做好的木盒整齐地摞在架子上,每个都打磨得光滑漂亮。


    钟意竹听裴穆说起过,王猎户那时其实是想要帮他把代役的钱给了的。


    从裴穆偷吃了王猎户用来药猎物的饵料后,两人便结了缘,王猎户默许了裴穆悄悄跟着他学捕猎,有时也会刻意落下一点猎物给他。


    王猎户心软,想到裴穆小时候是他从山里捡回来的,便忍不住多了些看顾,后面裴穆有了捕猎的本事,捉到的第一只野鸡便放在了王家门口。


    裴穆磕磕绊绊地长大,王猎户也把自己的本事一点点交给了裴穆。


    朝廷要征兵的时候,王家是一开始就准备好银子要花钱代役的,裴穆才刚满十四,村里人都觉得裴家有钱,就算孩子再怎么样,也不至于真送去战场送死。


    可裴家要的就是裴穆死,甚至王猎户想花钱赎人都来不及,知道裴穆不服管教,裴松提前一步就把裴穆药倒,等王猎户赶过去的时候,裴松已经把人送走了。


    所以裴穆这样冷漠的性格,也会对王家夫夫这样耐心关顾。


    而王家夫夫回报给他们的,也从来都是同样的情谊。


    钟意竹从侧院的月亮门往堂屋走去,他们旧院子的院墙没拆,只开了个门连通两个院子,新院子没做单独的门,私密性是极好的。


    他刚走过门洞,眼前便被人猛地捂住,钟意竹僵硬了一瞬,听见熟悉的声音从耳侧传来,压得很低,显得冷硬:“别动,打劫。”


    钟意竹回过神,可怜巴巴地瘪嘴:“好汉饶命,我没有钱,放过我吧。”


    “没有钱,那别的呢?”耳边的嗓音还是很冷,可吐息却很热。


    钟意竹犹犹豫豫地说:“有给夫君准备的东西,在屋里炉子上,好汉想要的话尽管去拿。”


    “哦?我去看看。”


    钟意竹被单手捂着眼睛带着往前,没走两步就被拦腰抱起,一片黑暗里,他用手攀住了对方的肩膀。


    很快,耳边的嗓音再次响起,却已经压不住笑意:“宝宝,怎么烤番薯也会糊啊?”


    眼前没了遮挡,钟意竹把目光从炉子上的黑坨坨转移到裴穆的脸上,心跳得很快,胡乱应了一声。


    裴穆抱着人坐下,把手上拎的小坛子放到钟意竹腿上:“你喜欢的青梅酿。”


    钟意竹眼睛亮了亮,这是他偶然发现的一家酒铺卖的饮子,喝起来没什么酒味,酸酸甜甜,很得他喜欢,但不是时时都能买到的,尤其进了冬日,店家更是时常断货,他都馋了好久了。


    他抱着小坛子高兴地蹭了蹭裴穆的侧脸,又亲了亲,嘴巴甜得像喝了蜜:“谢谢夫君。”


    裴穆捡了一个番薯剥皮,钟意竹谄媚地伸手想帮忙,被裴穆躲开了。


    裴穆垂眼看着他,半是无奈半是好笑:“你吃了没有?”


    钟意竹摇头,眼巴巴地看他:“我烤好了等你呢,刚刚给平安哥和小容哥送了些过去。”


    裴穆把糊了的外壳掰开,里头的肉还是热乎乎红彤彤的,冒着热气和甜香,在这样的天气里吃上一口再舒坦不过。【魔.蝎.小.说 WWW.MOXIEXS.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