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寰宇的合作,推进得怎么样了?”
“快了。”
“快了快了,都已经多久了还没有谈妥,你还得拖到什么时候?等游戏下架吗?!”
被父亲训斥得起了火,顾英回嘴:“她晏泠月那边一直不通过合同,我有什么办法!”
“办法?办法是人动脑子想出来的!自己废物想不到,还敢跟我犟?!”
“我——”
顾母快步走过来,拍了下顾英的背,“怎么又惹你爸生气,去,给你爸倒杯茶,好好道歉。”
顾英重重吐了口气,走过去倒茶。
顾母笑着劝和:“喝口茶歇歇气。你放心,咱们阿英已经很努力了,而且琳琳这边也在帮忙呢。”
顾英转头看顾琳,不屑哼声,“她能帮得上我什么忙?”
“我怎么帮不上?”
顾琳回嘴,“爸,之前我花时间认真熟悉了游戏内容,后来我带晏姐姐游戏之后,我们就加上了微信。
“最近我跟姐姐一直在聊天,也又带着她玩了好几次游戏,她都非常满意。”
顾英:“呵,满意怎么不签合同?”
“那就要问哥你这边了,是不是你的方案有问题啊?”
“你再胡说——”
“啊,姐姐又约我明天见面了!”
顾琳满面喜色地拿起手机晃了晃,
“这样吧,到时候我可以好心地帮哥问问,到底是哪一方面太差劲。”
看着咬牙切齿的顾英,顾琳心情大好地低下头。
快速在消息界面回复了“好”,又发去一个可爱的开心表情包。
切出界面后,看了眼跟秦弋晚的聊天框。
得个感冒而已,也打电话来跟她说。
是觉得这样就能让她心软拿捏她了吗?
是不是她对秦弋晚太好了,导致秦弋晚有了错觉。
敢不把她的话放在心上,迟到不按时给她送早餐,还这么高估自己在她心里的地位。
刚才说明天联系,还是太便宜秦弋晚了。
顾琳伸手挽住顾母,撒娇地说:“妈,我那辆路虎太难开了,给我找个司机让我用几天吧。”
“之前你不是说有个缺钱的同学在开着车接送你吗?”
“最近有点烦她,还是专业的司机好用。”
“你呀,之前我就觉得那样不太好。你照顾同学想让人家挣点钱,可人家同学不一定承你情。你一月给那个同学多少工资?”
“……”
顾琳顿了顿,含糊道:“没个准确数,反正我让她缺多少随便跟我要。”
虽然秦弋晚从没开口要过。
估计是想攒个大的,又或者是觉得不要主动她才会给得更多,想借此抓牢她长期发展。
顾母戳了戳顾琳的额头,“随便要,你倒是大方。这样,你把车钥匙给刘叔,让他给你开。”
“知道啦。”
顾琳笑着应声,一边低头进入微信里的联系人界面,从中找到秦弋晚。
指尖一动。
直接点了删除。
得晾几上天,让秦弋晚好好急一急。
这样秦弋晚才能好好地反省一下,到底该怎么更加用心地听她的话。
·
医院。
单人病房。
秦弋晚做了很长的梦。
模糊又混乱。
梦到跟顾琳第一次见面,顾琳站在冰淇淋车下朝她挥手,“小姐姐,你好漂亮呀,能不能交个朋友,加一下好友?”
在她低声拒绝后甜美笑着继续:“你还在书店兼职对不对?我在那里也遇见过你,我们好有缘分。你这次不答应的话,我只能下次再去书店找你啦。”
梦到她答应跟顾琳谈恋爱的那一天,顾琳开心地跳起来拉住她,像游戏闯关成功一样喊着“耶”。然后举起手机说:“我要拍一段官宣视频!”
还梦到沂京市被大雪封路的夜晚。
收到顾琳的消息,说想跟她见面,也很想吃烤红薯,要她买好了带过来。
那是刚进入恋爱关系后,顾琳对她提的第一个要求。
大雪漫天的寒冷夜晚,交通早已陷入瘫痪,只能慢慢步行。
积雪深的地方,一脚踩下去几乎没到膝盖。
她走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好运地在路边找到最后一家还开着的烤红薯店。
害怕变得太凉会口感不好,于是把烤红薯塞进了外套里,任由热气焐得胸口发烫。
真的好烫。
浑身都好烫……
直到额头突然覆下了一片清凉。
然后往下。沿着脸颊,下颌,脖颈,缓缓蔓延。
舒适的凉感一点点压下了磨人的滚烫。
晏泠月坐在病床边,脱掉手套的左手拿着浸湿的毛巾,轻轻擦拭在秦弋晚红热的皮肤上。
厚重的外套搭在一旁,还余下一层衬衣。
晏泠月伸手,将秦弋晚衬衣扣到最顶端的扣子解开两颗。
白皙分明的锁骨雪一样淌出来。
晏泠月动作微顿,垂眸安静看了几眼,缓下呼吸,将毛巾慢慢放上去。
然后挑起衬衣,偏过头去,将毛巾探至运动内衣的下缘,沿着紧致的腹肌线条继续擦拭。
一遍遍反复。
直到女生灼热的吐息终于平缓下去,轻蹙的眉心舒展开,彻底陷入沉睡。
·
“秦弋晚?晚晚!”
秦弋晚睁开眼,不太适应光线地偏了下头,看见何姒担忧的脸,“现在感觉怎么样啊?好点没有?”
“……”
何姒伸手摸摸她额头,“摸着不烫了,你有没有哪儿还不舒服?”
“……没有。”
头不疼了,身上也不再酸痛。
“我早上找你,发现你好像一晚上没回来,打电话问了问散打馆的人,才知道你请了假,生病在医院。”
秦弋晚坐起来,看向四周:“……我怎么会在……病房里?”
“我去输液区找你,护士说你烧得厉害差点晕了,幸亏有个好心人发现了,还帮你交了病房费。
“不过我来的时候好心人已经走了,我还问了下是谁,结果人家做好事不留名。”
何姒转身打开桌上的粥,“来,是不是饿坏了?趁热喝一点,垫垫肚子。”
“嗯。”秦弋晚接过勺子,将粥送进嘴里时,动作顿了下。
恍惚中闪过一段模糊的记忆,像是有谁曾把她扶抱在怀里,将盛了粥的小勺递到她唇边。
——“张嘴,乖。喝一点,补充些营养,退烧就更快了。”
轻柔的声音一闪而过,还来不及捕捉就散在脑海里。
见秦弋晚不动,何姒疑惑:“怎么了,很难喝吗?”
“……没有。”秦弋晚咽下去,“很好喝。”
喝了几口,她伸手去拿手机看时间。
刚七点。
休息一会儿,还来得及去散打馆赶今天上午的课。
何姒看出她意图,“你一会儿不会还要去散打馆吧?”
“嗯。我已经没事了,现在没什么不舒服的。”
或许因为输了液,又睡满了觉,身上的不适感都消失了。
连落汗后的粘腻感都没有,只觉得神清气爽。
“年轻就是好啊。”
知道拦不住她,何姒只是叮嘱,
“但还是要注意,就算你是个体能怪,也不能太累。”
秦弋晚点头,“今天课不多,别担心。”
何姒看着秦弋晚喝完粥,想起来一件事。
“对了,住隔壁的小苏雯谈恋爱了,正好我今天休息,她说晚上请咱俩在家吃火锅。”
何姒在手机屏幕上点了几下,递到秦弋晚脸前,
“喏,这是她在朋友圈的官宣图,看着不错,女才男貌。”
“嗯。”
秦弋晚抬眼看过去,晃了下神。
突然想起昨晚梦里,顾琳说要拍官宣视频时的场景。
“但是你才生完病,这样,我跟苏雯说一声,咱们吃清淡点的骨汤锅。”
“好。”
何姒埋头开始编辑消息,一边嘟囔,“希望今天晚上顾大小姐没什么吩咐,不然你又要吃饭吃一半就走人。”
“……”
秦弋晚垂下眼。
当初那段顾琳要拍的官宣视频,她后来没在顾琳朋友圈见到过。
但那时候顾琳欣喜的神情,秦弋晚一直记到现在。
能有一个人,因为她的一句接受,因为可以跟她在一起
就露出那样快乐幸福的笑容。
让秦弋晚真真切切地觉得,她还是被喜欢着的,被需要着的。
所以为了回馈这份珍贵的喜欢和需要,她一直心甘情愿,想要付出全部努力,去做顾琳最称职贴心的女朋友。
发现秦弋晚没出声,何姒抬头,“哎呀,我开玩笑的啦。”
“嗯,我知道。”秦弋晚笑笑,拿起手机,“她还没说晚上有没有什么事,我先——”
——我先发消息问问她。
话到了嘴边,突然顿了下。
脑海里再次闪过一段不知何时听过的,模糊而低柔的声音。
——“想不难受,还有个很好的办法。”
——“换个人喜欢。”
“……”
秦弋晚回过神,放下手机没再发消息,起身拿外套,“等她联系我了,再说吧。”
·
“小秦教练,这么快就来了呀!”
前台的管理员同秦弋晚打招呼,
“听说你生病了,好些没有啊?不行就先请假,玫姐帮你调个课。”
“不用了,我已经没事了。”
秦弋晚脚步稍顿,
“玫姐,对不起,昨天答应了你的体验课没上成,学员那边有没有难为你?”
“哎呀,没有。说起来也巧了,我跟学员解释说你请了假,学员那边也说突然有事,昨晚就没过来。”
那的确是很巧,秦弋晚点头:“那就好。”
“随后学员有消息了我再跟你说啊。”
“好。”
·
上午照常排了两节课。
结束之后已经接近中午。
秦弋晚往餐厅走,中途被身后的人叫住,“你是这里的教练吧?请问厕所在哪边,能不能麻烦带个路?”
近几天散打馆内的厕所管道出了问题,正在修理。
需要上厕所得从后门的通道拐出去,可以到商场最近的厕所。
路的确不太好找。
秦弋晚转过身,视线稍顿。
觉得眼前的人有些眼熟。
有些像那天晚上开车带走顾琳的人。
但当时是夜晚,秦弋晚只看见几眼对方的侧脸。
唯有后脑高束的马尾是完全一致的。
“我们……之前有见过吗?”
唐茗摇头,神情自然,“没有。可能是我长了一张大众脸。”
“……”
秦弋晚伸手,“厕所在这边,请跟我来。”
跟在秦弋晚后面走着,唐茗低头看了眼手机消息,清了清嗓子,“这间不是厕所吗?”
秦弋晚回头,见后方的女人伸手推开了一扇门。
“不是,那是监控——”
大开的门正对着监控屏幕,其中一处最显眼的屏幕,画面恰好被放到最大,落进秦弋晚眼里。
几乎一眼就捕捉到了其中熟悉的身影。
顾琳。
秦弋晚认出那是贵宾休息室的监控。
除了顾琳还有一个人,但坐在沙发处的监控盲角,只看见一截垂顺的酒红色缎面裙摆。
顾琳怎么会来散打馆?
……特意来找她的吗?
疑问刚出现,便很快被否定。
顾琳知道她在散打馆当教练,但从没有问过她具体是哪里。
本该在监控室值班的保安不知去了哪里,秦弋晚上前一步,想领开错门的客人离开。
却先一步听见了监控内隐约溢出的急切辩白。
“姐姐,你相信我!”
“秦弋晚她才不是我的女朋友!”
秦弋晚蓦地停下了动作。【魔.蝎.小.说 WWW.MOXIEXS.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