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军务怎么办。”


    “牧初送过来,奚弈说我可以在兔妖族批军报,牧初已经把巡夜路线加上了军机阁,你在哪我就在哪,魔界的事务可以在这里处理。”


    苍何阙按的力道很舒服,玉茸靠着他有些昏昏欲睡。


    昨晚这人跟他说了好几句情话,每一句都让他耳朵红得能滴血,偏偏这人说情话的时候语调和平常汇报军务一模一样,好像那些让人心跳加速的话都是什么正经的战略部署。


    他抬起手戳了戳苍何阙的锁骨:“昨晚你是不是偷偷翻奚弈那本《魔界恋爱指南》了。”


    “没有。奚弈那本指南里写的是送花送簪子写情书……我都做过了,昨晚那些都是临时发挥。”


    “临时发挥能发挥成那样?”


    “嗯,你把我的外袍脱了,灵力在我经脉里跳得很快,我没忍住就全说了。”苍何阙握住他戳在自己锁骨上的那根手指,“你昨晚说‘等一下’的时候灵力在我经脉里跳得最猛,我感觉到你……”


    “你别说了。”玉茸的耳朵蹭地从发间竖起来,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一层浅粉。


    “好,不说了,今早想吃什么?”


    “萝卜饼,多放芝麻。”玉茸把脸从他胸口移开,手撑着床板想把上半身支起来,刚支起来一半腰又酸得他倒抽一口凉气,整个人重新摔回苍何阙胸口。


    苍何阙稳稳地接住他。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背,另一只手还按在他腰侧,慢慢揉着:“你躺着,我去做。”


    “不行,婆婆说新婚第二天要吃一顿新人自己做的饭。”


    “那你站在旁边指挥我。”


    “不要,我要自己动手。”玉茸扶着苍何阙的肩膀坐起来,动作比平时慢了至少一半。


    他把被子裹在身上,银白的长发散在肩头,昨晚闹得太疯,外袍不知道被踢到哪去了,只剩一件皱巴巴的寝衣歪歪扭扭地挂在身上,锁骨上还有一小片淡红色的印记。


    他低头看了看那片印记,伸手把寝衣领口往上拽了拽,又把苍何阙的衣襟也扯了扯,发现他脖子上也有一个牙印,位置在左侧脖颈。


    “……你脖子上那个。”


    “嗯,昨晚你咬的,比上次重一点。”


    “你怎么不说。”


    “不疼,你咬的时候灵力在我经脉里跳得特别欢,我觉得你应该是高兴,高兴就不用说。”苍何阙把外袍披在肩上,弯腰把床尾玉茸的绛红外袍捡起来递给他。


    玉茸接过外袍套上,低头系腰带。


    他想起自己昨晚确实很高兴,灵力同调时和苍何阙的魔气缠在一起,那种从头到脚都被稳稳托住的感觉。


    还有后来,苍何阙一边极轻极轻地叫他的名字,一边力道很轻地帮他把尾巴球上被汗打湿的绒毛一根一根理顺。


    他从来没有在谁面前这么放松过。


    八百多年来,他是兔妖族的族长,是上古灵兔血脉的继承者,是能用一脚之力踹飞困魔钟的三界战力巅峰。


    他习惯了站在所有人前面,习惯了保护别人而不是被人保护。


    但昨晚苍何阙按着他的腰,用手指一根一根帮他梳理尾巴球的绒毛,他忽然觉得自己也可以是被照顾的那个,偶尔放松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系好腰带抬起头,发现苍何阙还站在原地系衣带。


    衣带打了好几次结都没系好,结打歪了,又解开重系,手指头比平时笨了不少。


    “你衣带系好没有。”


    “快了。”


    “歪了,过来。”玉茸走到苍何阙面前,伸手把他腰间那根系歪的衣带解开,重新系了个标准的蝴蝶结。


    他系完衣带抬头看了苍何阙一眼,推开房门。


    玉婆婆正在廊下剥豆子。


    她今天换了件新做的藏蓝褂子,白发梳得一丝不苟,用那支并蒂萝卜花银簪绾在脑后。


    看到厨房门推开,玉茸从里面出来,后面跟着苍何阙。


    老太太把豆子扔进碗里,抬起头,只是用那种“我什么都知道但我什么都不说”的眼神在他们脸上扫了一圈,低头继续剥豆子:“厨房灶台上有碗姜汤,趁热喝。”


    “婆婆,夏天喝什么姜汤。”


    “给你煮的。”玉婆婆头也没抬,手里的豆壳噼啪裂开。


    苍何阙把萝卜糕放在饭桌上,转身进厨房端出那碗姜汤。


    玉茸蹲在萝卜田边啃胡萝卜,看到苍何阙把那碗姜汤从灶台上端出来,又看到他从柜子里多拿了一个碗。


    两个人坐在饭桌旁,面前各摆着一碗姜汤。


    玉茸端起碗喝了一口,甜的,放了不少红糖。


    他把碗放下来,看着苍何阙端起另一碗姜汤一饮而尽。


    这人喝姜汤也像喝茶一样,一气呵成,眉头都没皱一下。


    “好喝吗。”


    “红糖放少了。”


    “婆婆煮的,你嫌弃红糖放少了?”


    “不是嫌弃,是怕你不够甜。”苍何阙把空碗搁在桌上,伸手把玉茸嘴角沾的一小片姜末轻轻擦掉。


    “绒绒。”他的手指停在玉茸嘴角,指尖极轻极轻地碰了碰那片被姜汤烫得微红的皮肤。


    “干嘛。”玉茸的耳朵动了动。


    不过苍何阙都知道了他的小名,他还不知道苍何阙的小名,真是越想越不服气:“你的小名叫什么。”


    苍何阙的手指在玉茸嘴角停了一下,慢慢收回去,垂在身侧,抬眼说得很随意:“我没有小名。”


    “真的没有?”


    “没有。”


    “你在说谎。”玉茸的耳朵竖起来。


    苍何阙把手从玉茸嘴角移开,垂在身侧,眼睑微垂,喉结滚了一下。


    沉默了好一会儿。


    “……大龙。”


    玉茸的耳朵蹭地竖到最高点。


    他想过很多种可能,按照魔界的命名习惯,可能是“阿阙”“小阙”之类的简称,或者是什么威风凛凛的尊号缩写。


    但“大龙”两个字完全超出了他的所有预期范围。


    “你说什么。”


    苍何阙的耳尖已经红得和昨晚那对红烛一个色号,把目光从玉茸脸上移开,去看墙角那只腌萝卜的陶缸。


    “师父起的,他说我小时候刚化形的时候龙角还没收好,头顶上支着两只角,走路还摔跤,把演武场的木桩全撞倒了,他说龙角太大,就叫大龙吧,贱名好养活,后来继位了,没人敢叫了,牧初和奚弈都不知道,只有师父叫过。”


    “……现在只有绒绒知道。”


    玉茸把胡萝卜搁在桌上,站起来,绕过桌角走到苍何阙面前,抬手扯住苍何阙的衣领往下一拉,仰头在他嘴角极轻极轻地碰了一下。


    “大龙,挺好听的,以后只有我能叫。”


    第64章 魔尊的蜜月作战图


    道侣大典结束后第三天,苍何阙把一张对折的纸放在玉茸手里。


    “这什么。”玉茸刚浇完萝卜田,手还是湿的,在衣摆上蹭了两下才接过来。


    “蜜月路线图。”


    “你还知道蜜月?”


    “奚弈查的典籍。”苍何阙站在田埂边,换回了惯常的黑衣,只是袖口内侧多了一圈极细的银白绣线,和玉茸那件新做的月白外袍袖口上的银线一模一样,两件衣裳并排挂在屋里的时候,袖口刚好能对在一起。


    玉茸展开路线图。


    图上的字迹是奚弈的,工整得跟印刷的一样,但空白处密密麻麻加了好几条备注,用的是苍何阙那笔歪歪扭扭但明显用了心的字迹:


    极北雪原,第一天,冰洞落脚,记得带厚毯子。


    第三天,雪原北缘,极光初现。


    第五天,极光最盛。


    第七天,返程,顺路去上次挖灵草的灵脉,守护兽说想看看萝卜田的照片。


    玉茸把路线图翻过来看背面:“照片是什么意思。”


    “上次挖灵草的时候我跟守护兽聊了很多萝卜的事,他说没见过萝卜田,我说以后有机会拍给他看,奚弈说最近有留影石可以用来记录一些画面,我就让人准备了两颗,一颗放田边,一颗带着上路。”


    苍何阙从袖子里掏出一颗留影石,通体莹白,比普通灵珠大一圈,表面刻了极细的云雷纹,“这颗是你的,我那颗已经绑在萝卜田边上了,每天浇完水拍一张。”


    “你浇萝卜还要拍照。”


    “嗯,回来给你看,每天萝卜长高了多少都能看到,这样你在极北雪原也能知道家里的萝卜怎么样了。”


    玉茸接过留影石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这东西不便宜,奚弈估计又心疼了一晚上军费。


    他把留影石揣进怀里:“拍就拍吧,但是别拍太久,每天只许拍一张,拍多了浪费。”


    “好。”


    “还有这个路线图,七天,雪原那边零下好几十度,你带了什么保暖的。”


    苍何阙从背后卸下那个灰蓝色布包,这次系口系得整整齐齐,打开给玉茸看。【魔.蝎.小.说 WWW.MOXIEXS.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