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看来,倒是防患未然了。


    “低阶灵宝?马马虎虎吧。”


    待到一切平息,宫泊看着手中重新变为天青色的大伞,语气平淡。


    相比之前,伞边多出了一条淡金色的勾边。


    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鬼哭怨气,仿佛都已经被那滴仙尊血液净化超度。


    乍一看,它现在就是一柄再正常不过的灵宝。


    伞尖的剑锋之上,甚至还沾染了几分白昊所修炼功法的凛然正气。


    但宫泊知道,这些只是表象罢了。


    “试试。”他把伞抛给楚沨。


    楚沨接过。


    斩出几道寒芒后,忽然“咦”了一声,将原本灌注在伞骨内的灵力,全数注入伞面——


    霎那间,洞府内犹如化身修罗地狱。


    天青色伞面被魔气迅速侵蚀,重新变回了那副血煞四溢的模样,威力甚至还更甚从前。


    “师父!”他惊喜抬头,“这东西,也太、也太……”


    楚沨憋了半天,不知该如何形容这件灵宝。


    倒是宫泊哼笑一声,帮他找到了精准的词汇:“你是想说太阴了对吧?”


    楚沨连连点点头。


    想想看,两方对峙时,好好的正道灵宝摇身一变,突然冷不丁窜出一大股魔气突脸,简直阴到没边了!


    “挺适合你这小子的,”宫泊点评道,“但你要是不喜欢——”


    “喜欢!特别喜欢!”


    楚沨立刻抱紧了青伞。


    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依依不舍地松开了手。


    虽然宫泊见他眼珠子都快黏在上面了,“不过,若是师父想要的话,弟子自然是无有不从……”


    “行了,少惺惺作态,本座又不会跟你抢。”


    宫泊没忍住,朝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东西你收着吧,金丹之前别随便拿出来,否则就等着被人杀人夺宝吧。还有,用的时候也记得离本座远些,那混账的伪君子气息,本座看了就烦。”


    楚沨哦了一声,颇为宝贝地摸了摸那把伞。


    然后,毫不犹豫地将它收回了储物戒指。


    这可是师父送他的,还是件属性罕见的低阶灵宝!


    整个六道宗恐怕都没一件吧?


    能遇到宫泊这样的师父,楚沨越想越觉得,自己简直太幸运了。


    虽然师父收下他,呃,目的也不太单纯。


    但论迹不论心,至少目前,楚沨觉得还是自己亏欠对方良多。


    所以他也想为宫泊做些事情,踌躇片刻,主动开口道:“师父……”


    “再叫一声师父,本座就把你的嘴缝上。”


    楚沨识趣地比划了一个拉拉链的姿势。


    等宫泊差不多消气了,他才小心翼翼地继续问道:“师,咳,那个,弟子斗胆,想问一下,您最近,可需要弟子在旁照看?”


    距离上次他在洞xue里发现宫泊意外昏迷,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


    楚沨担心再出现类似的情况,故而有此一问。


    他已经做好了宫泊生气的准备。


    但小傀儡只是站在原地僵了僵,什么也没说,沉默地背过身去,两只指甲盖大的小手掌紧扣在身后。


    还好,有袍袖遮掩,看不太出来。


    “还是先操心你自己吧。”


    半晌,宫泊冷淡道:“不到筑基,你对本座半分用处也无,至于护法,那金丹傀儡的用处都比你大多了。”


    楚沨捏紧了拳头,又缓缓放松。


    “是,弟子明白了。”


    突然,他脸色一变,猛地望向洞府出口。


    宫泊注意到他的气息变化,心想难道是自己话说太重了?


    这小子不是一向脸皮很厚吗,怎么才这点打击,就让他方寸大乱了?


    “怎么了?”


    楚沨定了定神,“古乐死了。”


    宫泊微怔。


    正想问这人不是早死了吗,就立刻反应过来:“他被人杀了?在哪儿?”


    楚沨点头。


    “我只能隐约感应到,应该是在离宗不远的地方。”


    他的表情不太好看。


    为了制造这个傀儡,自己可是费了不少功夫。


    而且古乐一死,他身上的异样定会被人发现。


    楚沨果断道:“师父,在宗门发现之前,我得赶紧过去一趟,把古乐的身体处理掉。”


    宫泊颔首。


    在楚沨受宠若惊的表情中,难得又主动跳上了他的肩膀。


    无聊这么久,好不容易有戏可看。


    以他爱凑热闹的性子,自然不能轻易错过。


    小傀儡拽了拽楚沨的鬓角,宛如骑在马上的将军,意气风发地指挥道:“徒儿,出发吧!一起干坏事去!”


    楚沨无奈一笑,明明他才是苦主好吧?


    但到底还是顺了宫泊的意思,戴上了那顶隐藏身份的墨蛛纱斗笠,又换了一身方便活动的黑色劲装。


    洞府的大门在他们身后落下。


    楚沨压了压斗笠,神情恢复了严肃:


    “坐稳了,师父。”


    第22章


    事发突然,楚沨不敢耽搁太久。


    为了节省时间,他甚至都用上了灵蛇步赶路。


    那地方离宗门实在太近,随时可能有上下山的弟子经过。


    必须尽快处理掉尸体才行。


    待他匆匆来到事发地点,万幸,周围并没有其他活着的六道宗的弟子。


    现场也着实惨烈。


    古乐和其他几名内门弟子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鲜血泼洒,染红了身下大片草坪。


    楚沨神色凝重:“师父,动手的人用的是什么功法?”


    “巧了,你察觉不出来吗?”


    若是放在半天前,楚沨肯定说不知道。


    但现在亲眼目睹了宫泊用那滴鲜血祭炼法宝,他脱口而出:“是正道的人!”


    先前听内门师兄跟古乐提过金灵门进犯,难道,这次就是他们在此设下埋伏,专门截杀六道宗内门弟子?


    “又来一个魔道贼子,师兄,看来今日是我胜了。”


    “师弟说的哪里话,人不是还活着吗?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楚沨的感知早就被宫泊训练得远超同阶修士。


    方才这两人潜伏时,他就已经察觉到了,一直暗自戒备着。


    只是没想到,他们不但没有趁机偷袭,可能是见他修为只有炼气,甚至还堂而皇之地站了出来,在他面前谈笑风生。


    楚沨失望地看着这两名年轻修士。


    一个筑基初期,一个跟他一样的炼气大圆满。


    他有师父,自然不担心。


    可谁给他们的勇气,在别人宗门的地盘上杀了人后,还堂而皇之地挑衅?


    “师父,这就是正道修士?”


    没有正经坏事可干,宫泊百无聊赖,只能捏着他的鬓角打死结。


    听到楚沨询问,他心虚地放下手,干咳一声:“虽然不全是这种货色,但也算是典型了。唉,还是赶紧解决吧。”


    “知道了。”楚沨应了一声。


    又装作不经意地补充,“师父,待会记得帮我解开。”


    “……晓得了。”


    切,还是被发现了。


    楚沨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他扬声打断那两人的交谈:“两位,聊完了没有?”


    见那两人皱眉朝他望来,楚沨拿出青伞,缓缓撑开。


    他平静道:“家师耐心不多,在下的时间也很宝贵,不如都少说两句,速战速决如何?”


    ……


    …………


    古席赶到时,满地尸首都被熊熊大火吞没。


    感受到周围残余的浓厚血煞魔气,他暗暗心惊,朝静立在旁边的楚沨拱手见礼:“这位……”


    “本座姓楚。”


    “原来是楚道友。”


    古席了然直起身,目光凝重地望着被楚沨吊在树上的那两名金灵门修士。


    表面不见太多伤痕,但看这两人临死前惊惧惨白的面容,定是经历了一番非人折磨。


    他不欲上来就得罪这手段莫测的老怪,于是清了清嗓子,试探性着问道:“敢问楚道友,我那玄孙古乐,可是命丧于这二人之手?”


    “是。”


    楚沨一松手,那两人的尸体就重重摔了下来。


    他盯着被逐渐火舌吞噬的古乐,神情看上去倒是比古席这个血脉亲人还要阴沉几分,“本座赶到时,他已经死了。”


    这老怪果然不是什么正经人!


    古席暗自腹诽。


    脸上则同样露出痛心愤恨之色:“多谢道友仗义出手,只可惜老夫来晚一步,没能救下我这玄孙。可惜了他这一身难得的修炼天赋,唉!”


    楚沨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原来只是因为这个吗?


    正道,魔门,这修仙界的情义,当真浅薄得让人发笑。


    “既然古长老来此,那本座就先行一步,告辞。”


    他转身欲走,却被古席叫住:“楚道友稍等片刻!”【魔.蝎.小.说 WWW.MOXIEXS.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