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识则暗中警惕着,怕有人图谋不轨。


    尤其格外分出了一部分心神留意宫泊那边。


    在修士本人没出事的前提下,楚沨不可置信地想,放进储物戒指里的东西,居然还能被偷吗?


    几只戴着面具的傀儡蹲在他四周,将多年来楚沨和宫泊一起收集到的宝贝一样样地摆在他面前,任由他点头摇头,再接二连三地拿下去。


    就连那只有鼻嘎大小的小傀儡,也费劲吧啦地抱着一块中品灵石,一摇一晃地走到了他面前。


    好吧。


    楚沨承认自己是故意的。


    看着迷你版的师父抱着他们的定情信物,虽然知道现在最重要的事,是尽快搞明白法宝是怎么消失的,但他还是没忍住,伸手捏了捏小傀儡背后的发声装置。


    “傻小子!”


    楚沨悄悄抬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师父,很好,还在睡。


    他偷偷把小傀儡抱起来,干了一件自己心心念念很久的事情——在那小脸蛋上狠亲了一大口,然后陶醉地把脸埋在它怀里。


    过了一会儿,又做贼似的,握住那砂糖橘大小的小脚丫,抿着唇捏了捏,再用力亲上两口。


    做完这些后,楚沨这才把呆呆的小傀儡放下,心满意足地拍了拍它的脑袋。


    “一边儿玩去吧,这儿没你的事了。”


    小傀儡抱着一块中品灵石,想了想,默默地把它搁在了屁股底下,托着下巴看他们忙。


    一通忙活之后,楚沨终于找到了那个害得他法宝消失的罪魁祸首。


    正是先前他和师父从金乐门押运的储物手镯中,获取到的战利品之一——


    那块封印着不知名四蹄生物的红色宝石。


    第88章


    宫泊是被舔醒的。


    温热濡湿的触感从脸颊一路滑到下巴,他下意识偏头躲开,那东西却不依不饶地追过来,带着一股食草动物特有的温热鼻息。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怀疑自己还在做梦——不然怎么能看到一匹马站在床边,热情洋溢地伸着舌头想来舔他的脸?


    “这是师父的头发,不许吃!”


    楚沨赶紧把马拽到一旁,动作急切得差点把自己绊倒。


    他将宫泊扶起来,嘘寒问暖道:“师父,您感觉怎么样?身体可有什么不适的地方?”


    宫泊没说话。


    因为他起身的那一刻,清晰地听到了自己的腰在嘎吱作响。


    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洞府里格外分明,叫楚沨霎时安静下来,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宫泊更是深吸一口气,怒极反笑:


    ——这龙“骑”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他就知道昨天这小王八蛋一声不吭坐在边上,亲耳听着他和刘鹭讨论关于含轩的事,还端茶倒水一派乖巧,肯定早就憋了一肚子坏水!


    他张了张嘴,正要发作——


    “本座的修为松动了!?”


    宫泊猛地坐直身子,盖在身上的被子滑落,露出胸前深浅斑驳的红印。


    楚沨的呼吸一下子乱了节拍。


    他赶紧目不斜视地帮宫泊拢好衣袍,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


    嘴上还很捧场地感叹道:“是啊师父,看来刘前辈那办法当真有效!”


    宫泊唇角勾起一抹兴奋的弧度,心情大好之下,头也不抬地把这臭小子推开:“你离我远些,本座正高兴着呢,暂时不想揍人。”


    楚沨干咳一声,摸了摸鼻子,老老实实退开半步。


    过了一会儿,他又小心翼翼地凑上来,开口建议道:“师父,等这次进了仙府之后,咱们就直奔着青罗花的生长地区去吧。哪怕这次什么法宝灵石都没获得,只要连根摘下一朵,也算是值了。”


    说着,还遗憾地长叹起来:“早知这东西还能起到这样的效果,当初在雷邙山脉时就应该采些,也不用特意跑一趟仙府了。”


    “仙府里可不止有这些,小子。”


    宫泊回过神来,淡淡说了一句。


    不过,这的确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这么多年来,这还是宫泊第一次看到了真正痊愈的希望。


    闭关多年,修身养性久了,他都快忘记曾经的生活伴随着多少血雨腥风、险死还生的冒险。


    那股被强行压制住的、蠢蠢欲动的搞事心态,也不受控制地再次翻涌上来——


    凡事都是风险与收益并存,要不,趁着仙府开启还有七年时间,自己挑个地点偏僻的仙宫据点,再干上一票?


    “对了师父,”楚沨忽然道,“就在您休息的这段时间,那个叶家人又来了一趟。”


    宫泊回过神来,微微皱起眉头。


    “他有什么事?”


    “似乎是把您当成了普通的元婴散修。”楚沨说到这里,嘴角微微抽了抽,“他又带来了一些灵石资材,说是要感谢师父上次的收留之恩。”


    宫泊不置可否。


    这种一听就是胡扯,他那哪是收留,明明是强买强卖。


    这小辈好不容易死里逃生,事后居然还主动携礼找上门,定然是别有用心。


    果然,楚沨继续说道:“他还说,希望师父能来他们叶家当一年的客卿长老,叶家愿意给出百块上品灵石作为报酬。”


    宫泊眼眸一闪——


    百块上品灵石?


    倒是雪中送炭,来得及时。只不过……


    这报酬,哪怕是请一位元婴后期修士在家族内当十年长老,也称得上是极为丰厚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楚沨也有同感,点头道:“叶家再家大业大,也不可能比仙宫开出的加码更高吧?”


    他话锋一转:“但弟子也没有第一时间回绝那姓叶的,只说让他再给我们一些时间考虑。结果他一下子就急了,说实在不行还能再加一些。弟子用言语试探了一番,倒是从此人口中套出了些有用消息。”


    他目光沉了沉:“从他话语中透出的意思,叶家近来在筹谋一件大事,就连仙宫也涉足其中。结合上次此人与魔焰门修士的死斗……师父,您说,他们会不会,在干和昆仑宗一样人造灵脉的事情?”


    宫泊沉默下来。


    细思一番,觉得还真是不无可能。


    叶家本就擅长炼器,更与魔焰门有累世血仇,对付魔焰门的经验可谓十足丰富。


    至于为何魔焰门敢一而再再而三地坏仙宫好事,还不怕被仙宫报复——


    那就要提起赤熛仙尊和魔焰门不得不说的共生关系了。


    魔焰门和赤熛仙尊主修的功法都是魔焰锻体功。这功法简单来说,就是大鱼吃小鱼,靠不断吞噬比自己弱小的修士火种和血肉变强。


    仙宫因为这层关系,一向对魔焰门多加宽容。加上平时也要和对方宗门做生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双方都好。


    但上一次魔焰门打劫金乐门的押运商队,本想伪装栽赃给宫泊,却被师徒俩横插一脚,暴露了个彻底。


    这一遭,算是涉及到了仙宫的核心利益。


    所以他们找上叶家,也是情有可原。


    “徒弟,为师从前教过你不少道理,比如说凡事己为先,打不过先跑,斩草必除根等等,”宫泊语重心长道,“但身为魔修,经常来一波黑吃黑也有助于稳固道心,除暴安良,功德圆满啊。”


    他顿了顿,神色认真了几分:“就比如为师,虽然我杀人灭口还放火,但我其实是个好人,明白吗?”


    楚沨颇为肯定地点点头。


    “师父说得对!”他一脸受教。


    “等下次那姓叶的再来,我就跟他说,师父答应了,咱们一起去叶家。”


    边上已经与白马玩起来的青竹笔灵听到这番话,顿时在空中分出了一排闪烁的小点:“…………”


    察觉到它心里闪过的那句话,宫泊顿时恼了:


    什么叫一个被窝果然睡不出两种人! ?


    这小蠢货平时听不懂人话,怎么这会儿倒是脑子活络起来了?


    还好,很快青竹笔灵就受到了制裁。


    白马好奇地歪头看着在眼前闪来闪去的小东西,忽然张开嘴巴,啊呜一口将它吞下了肚。


    “主人救命QAQ!!!”


    青竹笔灵尖叫出声,把白马吓了一跳,嘶鸣一声,高高地扬起前蹄。


    宫泊这才注意到,它的蹄子上还长着金色的长毛,乍一看,犹如一抹流光般绚烂夺目。


    他不由得眼神一凝:“这是——”


    楚沨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好奇道:“师父,您知道这马的来历?”


    宫泊点点头,又摇摇头。


    “如果真是我认识的那东西,小子,”他由衷道,“那你可真是撞上大运了。”


    传说中的天龙驹,难得的走兽与龙族血脉结合诞下的奇迹。


    放在太古时期都是万中无一,更别提纯种龙族血脉早已绝迹的当下了。宫泊心想,这东西怕是之前哪位修士在仙府之中获得的,只是一直没找到解开封印的办法,才会被放在储物手镯里,随着其他宝贝一起押运过去。【魔.蝎.小.说 WWW.MOXIEXS.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