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太爷坐在一旁,腰背挺得笔直,看着三个外孙——老大今日成亲,老二早已成家,就差老三了。


    洛知棠站在人群里,看着大哥和大嫂对着拜下去,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现在真成了大嫂。


    他笑了笑,可笑着笑着,又想起自己和聂沉州拉扯了这么久,人家大哥都成亲了,自己那边还没个着落,心里忽然有点发堵。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今天是大喜的日子,想这些做什么?


    抬起头的时候,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一道玄色的身影上。


    聂沉州站在回廊下,正看着他。


    目光对上,聂沉州对他点了点头。


    洛知棠笑了笑,心里那点堵消了大半。


    新人送入洞房,宾客们开始入席。


    婚宴摆满了整个院子,觥筹交错,推杯换盏,热闹得很。


    洛知棠找了个角落坐下,刚喘了口气,就有三三两两的人找上门来。


    还没等那些人走到跟前,一道玄色的身影先一步停在了他面前。


    洛知棠抬起头,对上聂沉州那双沉沉的眼睛。


    “王爷?”他愣了一下,连忙站起来。


    聂沉州没说话,只是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递到他面前。


    洛知棠接过,打开一看——是一对白玉佩,成色极好,雕工精细,上面刻着并蒂莲的纹样。


    他抬起头,看向聂沉州。


    “贺礼。”聂沉州说,语气平淡,“给你大哥的。”


    洛知棠低头看着那对玉佩,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并蒂莲,永结同心。这人送的东西,连意头都替他想好了。


    “我替大哥谢谢王爷。”他说。


    聂沉州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微微颔首,转身走了。


    洛知棠将锦盒小心收好,刚抬起头,便见一位管事模样的人已走到跟前,


    来人自报是肃王府的管家。


    洛知棠心里暗暗震惊——肃王府,年纪大,辈分高,洛家应该没请,或许说是不敢请。


    管家上前一步,态度恭敬却不卑微,先笑着拱手道:“小少爷安好。小人是肃王府的管家。今日洛府大少爷大喜,王府上下也听闻了,特命小人过来道一声贺,沾沾府上的喜气。”


    先把礼数做足,旁人听着也挑不出错。


    随后才语气放缓,带着几分客气的恳切:“再者,京中早有传闻,说洛府小少爷丹青绝妙,笔下生花,我家王爷素来喜爱风雅丹青,仰慕已久。”


    “今日恰逢吉日,小人便斗胆替王爷开口,求小少爷一幅墨宝,不知小少爷可否赏个薄面?”


    洛知棠心里暗暗叫苦,面上却笑得乖巧,拱手应道:“原来是肃王府的管事,有劳您跑这一趟。今日是家兄大喜之日,府中实在忙乱,我一时也抽不开身作画。”


    “既是王爷抬爱,那便过两日我闲下来,精心画一幅,亲自送到肃王府上,也算沾沾王爷的福气。”


    管事一听,立刻满面笑意:“小少爷客气了,有您这句话便好,我等回去也好向王爷复命。那便不打扰小少爷了。”


    第62章 在一起了


    洛知棠刚应付完肃王府的管事,转身还没迈出两步,又被两道笑意盈盈的身影拦了去路。


    是长兴侯和永宁侯,宫宴上见过。现在洛知棠有点庆幸当时聂沉州教他认人了。


    还没等他行礼,两位侯爷也不含糊,先笑着道了喜,跟着便直言:“早闻洛小少爷画技卓绝,今日大喜之日,我二人也厚着脸皮,求小少爷一幅墨宝,不知可否?”


    洛知棠脸上笑嘻嘻,心里骂咧咧——我好歹是个少爷,不是开画廊的。


    但还是温温顺顺应道:“二位侯爷抬爱了。今日实在忙乱,改日我定精心画好,亲自送到府上去。”


    刚送走两位侯爷,洛知棠转身正要找个地方喘口气,迎面又走来一个中年男人。


    那人穿着三品武官服,面容端正,笑容谦和,身边跟着一个年轻男子,像是他的儿子。


    洛知棠见父亲没空,便迎了上去。


    “洛小少爷,恭喜恭喜。”那人拱手笑道,“在下孙伯远,在卫戍衙门当差。今日令兄大喜,特来讨杯喜酒。”


    洛知棠不认识,但人家笑脸相迎,他连忙还礼:“孙大人客气了,请随意。”


    孙伯远笑着点点头,带着儿子往席间走去。


    洛知棠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这人笑容底下藏着点什么,但又说不上来。


    小竹凑过来,小声说:“少爷,那位孙大人,看您的眼神怎么有点……怪?”


    “怎么怪?”


    “说不上来,就是不舒服。”


    洛知棠没在意,转身继续招呼别的宾客。余光瞥见二哥和言哥正一左一右地跟在大哥身边。


    大哥今日被灌了不少酒,脸上已经泛了红,二哥笑着替他挡了一杯又一杯,言哥则在旁边不动声色地把大哥杯中的酒换成水。


    三人配合默契,看得洛知棠忍不住笑了笑。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洛知棠抬头望去,只见一道竹青色的身影正从府门方向走来,步伐不紧不慢。


    谢令安。


    首辅大人今日穿了便服,身边只带了一个随从,没有排场,没有架势。


    可他一出现,满院的宾客都不由自主地安静了几分。


    洛明渊已经快步迎了上去,拱手笑道:“首辅大人驾临,有失远迎。”


    谢令安微微欠身,语气温和:“洛尚书客气了。令郎大喜,本官来讨杯喜酒,叨扰了。”


    他说着,从随从手中接过一个锦盒,递过去:“薄礼一份,不成敬意。”


    洛明渊双手接过,连声道谢,亲自引着他往席间走去。


    洛知棠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心里暗暗庆幸——幸好父亲出面了,不然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招呼这位首辅大人。


    谢令安路过他身边时,脚步微微顿了一下,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算是打了个招呼,便跟着洛明渊走了。


    洛知棠连忙回了一礼,目送那道竹青色的背影走远。


    他收回目光,继续忙自己的去了。


    …………


    婚宴散席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洛知棠走到回廊下,夜风吹过来,凉凉的,舒服得很。


    聂沉州站在廊下,深邃的眼眸里倒映着他一个人。


    “忙完了?”


    洛知棠点点头:“算是吧。”


    两人就这么站着,谁也没说话。


    洛知棠想起白日心里那点堵,他心思一转,看着聂沉州那张冷峻的脸,带着点委屈开口:“王爷。”


    聂沉州听出他语气里的委屈,转过头问道:“怎么了?”


    洛知棠说:“我忽然想起那日你轻薄我了。”


    聂沉州心里一沉——所以,他怪我轻薄他?


    洛知棠继续说:“但你说的对,我亲你一下是扯不平的。你得对我负责。”


    聂沉州盯着他,像大型犬盯着自己的肉骨头,手指微微蜷缩,喉结滚动了一下。


    洛知棠久久得不到回答,更委屈了:“聂沉州,你说话啊!”


    聂沉州猛地一把把他往怀里拉,抱得紧紧的。洛知棠差点喘不上气,耳边低沉的声音响起:“好,负责。”


    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几分,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等很久了。”


    洛知棠一愣,抬起头看他:“那你不跟我说?”


    聂沉州的声音很轻:“怕你不愿意。”


    洛知棠心里一酸,又气又想笑,抬手攥住他的衣襟,认认真真地说:“我愿意。”


    话音落下的瞬间,聂沉州再也没忍住,低头吻住了他。


    不是之前那种蜻蜓点水的触碰,是实实在在的、带着力道的深吻。


    洛知棠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都僵住了,只觉得唇上温热,呼吸被一点点掠夺。


    他下意识攥紧了聂沉州的衣襟,指节泛白,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聂沉州才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也有些乱。


    洛知棠脸烫得能煎鸡蛋,嘴唇被亲得微微发红,瞪了他一眼,声音却软得不像话:“……你倒是提前说一声啊。”


    聂沉州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微微弯起,拇指轻轻蹭了蹭他被亲红的唇角,声音低低的:


    “来不及了。”


    洛知棠被他这话噎得说不出话来,干脆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说:“那以后你就是我的了。知道吗?”


    聂沉州下巴抵着他的发顶,收紧了手臂,声音轻得像是只说给他一个人听:


    “求之不得。”


    第63章 只是对你


    自那晚跟聂沉州确认关系后,洛知棠便总想去王府。


    但外祖一家还在,他觉得自己刚住过去没几日就跑回来,现在又巴巴地回去,实在不太好意思。【魔.蝎.小.说 WWW.MOXIEXS.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