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我烤。不是应该你照顾我,是我应该照顾穗穗。”


    穗穗低着头,声若蚊蚋:“……好。”谢令安松开手,她把手缩回去,攥着筷子,心跳快得像擂鼓。


    谢令安哪里需要教,他在边关生活了那么多年,这些东西手到擒来。


    不过,穗穗觉得他不会,那他就重新学。


    再远一点,洛知砚和苏慕言的炉子边上,画风截然不同。


    洛知砚烤好什么就往苏慕言碗里夹,碗里堆成了小山,还要举着筷子往苏慕言嘴边送。


    “言哥,尝尝这个。”


    苏慕言偏了偏头,压低声音:“人多。”


    “我们又没做什么。”洛知砚理直气壮。


    “洛知砚。”


    “嗯?”


    “收敛一点。”


    “哥哥为什么凶我?”洛知砚的声音不大不小,炉子隔得不远,旁边几桌听得清清楚楚。


    苏慕言深吸一口气,不想跟他废话,夹起一块肉直接塞进他嘴里。


    洛知砚被堵了嘴,含糊不清地说了句什么,咽下去之后,凑过来极小声地说:“谢谢哥哥。”


    苏慕言假装没听见。


    洛知砚见苏慕言不理他,又夹了一块烤好的鸡翅,吹了吹,递过去:“言哥,这个火候刚好,你尝尝。”


    苏慕言看了他一眼,没接,低头翻自己放在炉子上的肉。


    洛知砚不死心,把鸡翅直接放到苏慕言碗里,然后托着腮帮子看着他,眼睛眨巴眨巴的。


    苏慕言被他看得没办法,拿起鸡翅咬了一口。


    “好吃吗?”洛知砚凑近了一些。


    “嗯。”


    “那哥哥亲我一下?”


    苏慕言面无表情地把鸡骨头放到他碗里。


    洛知砚:“……行吧,不亲就不亲。”


    他缩回去,但没过一会儿,又凑过来了,压低声音说:“那回去亲。”


    苏慕言耳尖微微泛红,没接话。


    洛知砚心满意足地坐回去,开始给自己碗里夹菜,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洛知棠端着盘子走回自己的炉子,聂沉州正低头看火。


    洛知棠把盘子放下,顺手夹了一块肉,吹了吹,递到聂沉州嘴边。


    等聂沉州吃完。洛知棠看着他嘴角沾了一点酱汁,凑过去,在他嘴角亲了一下,舌头轻轻一舔,把那点酱汁卷走了。


    “沾到了。”他退开,笑得一脸无辜。


    聂沉州看着他没有说话,喉结微微滚动一下。


    穗穗一抬头,正好看见这一幕,手里的夹子差点掉进炉子里。


    她飞快低下头,脑子里嗡嗡的——亲一下……什么感觉?嘴唇碰嘴唇?还是像三哥那样——她脑子里乱七八糟,翻肉的动作停了,肉在烤架上滋滋冒烟。


    “穗穗。”谢令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啊?”她猛地回神,发现手里的肉已经焦了,黑乎乎一块。她手忙脚乱去翻,被谢令安轻轻按住。


    “在想什么?”


    “没、没想什么!”穗穗站起来,差点撞翻旁边的调料碟,“我去洗个手。”她转身就跑,往小溪边去了,谢令安看了一眼她慌慌张张的背影,放下夹子,跟过去。


    溪水凉丝丝的,穗穗蹲在岸边,把手伸进去,捧了一捧水泼在脸上。还是烫。


    她正低着头,身侧传来脚步声。谢令安在她旁边蹲下,也把手伸进溪水里,慢慢洗着。


    穗穗偷偷侧头看他,阳光落在他侧脸上,睫毛在眼下落了一小片阴影,好看得不像真的。


    谢令安洗完手,站起来。


    穗穗还蹲着,仰着脸看他。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镀了一层金。


    她看着他的嘴唇,脑子里那根弦“啪”地断了。


    “想亲你。”


    三个字从嘴里滑出来,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


    穗穗自己说完,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她恨不得跳进溪水里把自己淹死。


    谢令安怔了一瞬,随即笑容放大,眼底漾开了光,温柔得像三月的风。


    他蹲下来,与她平视,伸手轻轻托住她的脸,拇指在她红透了的颧骨上蹭了一下。


    “想亲就亲,不用提前说。不过——我们穗穗很有礼貌,还先给我说一声。”


    穗穗的脸已经红得没法看了,眼泪都快被羞出来了。


    谢令安没有再说话,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很轻,很柔,只是贴着,停了几息,像蜻蜓点水,怕吓着她。然后他微微退开一点,鼻尖还挨着她的鼻尖,呼吸交缠。


    “还想亲吗?”


    穗穗头摇得像拨浪鼓,提起裙摆,转身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


    谢令安站在原地,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慢慢加深。


    他想,小姑娘刚才肯定是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她跌跌撞撞回到炉子边坐下,脸上的红还没退,心跳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洛知砚从旁边探过头来,看了一眼她,又看了一眼从小溪方向慢慢走回来的谢令安,嘴欠地问了一句:“穗穗,你脸怎么了?捡到银子了?”


    “没、没怎么。”穗穗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洛知砚的目光从穗穗身上移到谢令安脸上,笑意收了几分,眼神多了些审视。


    谢令安站在几步外,面色如常,任由他打量,坦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洛知砚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继续往苏慕言碗里夹肉,嘴里嘀咕了一句“这肉不错”。


    穗穗偷偷松了一口气。


    洛知棠吃饱了,靠在聂沉州肩上眯着眼睛晒太阳。


    穗穗坐在自己的炉子前,低着头扒拉碗里的菜,偶尔抬起头,目光不自觉地飘向谢令安。


    谢令安在很认真地翻肉。


    炉子里的炭火噼啪响着,风从溪面吹过来,带着青草和野菊花的味道。


    远处的树林里,偶尔传来几声鸟叫,安安静静的。


    几对炉子各占一角,有人在说笑,有人在斗嘴,有人低头翻肉,有人歪在别人肩上睡着了。


    大雁排成行从头顶飞过,往南边去了。秋天,不冷不热,正适合这样窝着。


    第201章 今日是上上签


    野炊回来后,谁都高兴了。


    这日,聂沉州下朝回来,换了常服,在洛知棠旁边坐下。


    洛知棠正窝在椅子上翻一本画谱,脚边搁着一碟子点心,闲散地躺在窗边的贵妃椅上晒太阳。


    “棠棠。”聂沉州开口。


    “嗯?”


    “下朝时听到一件事。刑部尚书钱大人有意把女儿许配给谢大人。”


    洛知棠放下画谱,转过头看他,眼神里带着几分稀奇。


    “你什么时候这么八卦了?”


    聂沉州微微一顿:“……什么?”


    “就是,”洛知棠比划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人家这些事了?”


    聂沉州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随便听了一耳朵。”


    “谢大人怎么说?”


    “不知道。”


    两人正说着话,门外传来小竹的声音:“少爷,二少爷让人过来了。”


    一个小厮捧着个沉甸甸的包袱进来,双手递上:“三少爷,这是二少爷让送来的。”


    洛知棠接过,打开一看——白花花的银子,码得整整齐齐,少说也有三百两。


    他愣了一下,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沉甸甸的。又翻过来覆过去看了看,确认不是做梦。


    “这……三百两?”


    他把银子一块一块码在桌上,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三百一十两。


    洛知棠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嘴角压都压不住。


    他拿起一块银子,对着光看了看,又放在嘴边咬了一下——硬的,是真的。


    “二哥这个奸商。”他嗤了一声,但语气里全是得意,“几幅破画他能卖几百两?我标价才五十两。”


    他把银子一块一块装回包袱里,抱在怀里,像抱着一只金贵的猫。


    聂沉州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是棠棠画得好。”


    洛知棠转头看他,眼睛弯弯的,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顺便舔了一下,然后转身就跑。


    跑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聂沉州还坐在原地,伸手摸了摸被舔过的地方,表情一时没反应过来。


    洛知棠一溜烟跑了。


    …………


    去芙蓉斋的路上,穗穗站在那儿,不上不下的。


    她已经躲了谢令安几日了。


    今日是要给年年买点心,不然也不想出门。


    快走到芙蓉斋门口,就被几个人堵住了。


    三四个年轻女子,衣着华贵,珠翠满头,一看就是哪家的贵女。


    她不认识她们,她们倒像是认识她。


    “你就是赵明穗?”


    穗穗点了点头:“是。”


    为首的那个女子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嘴角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旁边的人接话,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她听见。【魔.蝎.小.说 WWW.MOXIEXS.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