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喝点,我看看你能喝多少。”


    聂沉州低头看着他:“棠棠,都要睡觉了。”


    “哎呀,你试试嘛。”洛知棠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眼睛亮晶晶的,“你答应我,我就什么都依你。”


    聂沉州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目光沉了沉。


    “当真?”


    “当真。”


    聂沉州立刻起身披上外袍,开门吩咐了一声。没过多久,一壶酒便送了过来。


    他端了把凳子坐到床边,慢条斯理地倒了一杯,也不急着喝,就那么抬眼看着他,目光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洛知棠被他看得发毛:“你看什么?”


    聂沉州没回答,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一杯,两杯,三杯。


    他放下杯子,忽然偏过头看向洛知棠:“棠棠,喝一口吗?”


    洛知棠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要不要。”他想起自己一杯倒的体质,一口下去就得晕,说什么也不敢再沾酒。


    聂沉州却像是起了兴致。他想起成亲那晚,洛知棠只喝了一口,脸红扑扑的,说话软绵绵的,又乖又黏人,像只不设防的小猫。


    他忽然觉得浑身燥热。


    他站起身,不再坐凳子,转而坐到床上。


    洛知棠往后缩了缩:“你干嘛坐这儿喝?”


    “这里暖和。”


    “……也对。”


    聂沉州慢条斯理地又倒了一杯,晃了晃杯中的酒,抬眼看他:“棠棠真不喝?”


    “不喝。”洛知棠再次坚定地拒绝。


    聂沉州没再说话,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伸手勾住洛知棠的脖子,嘴唇覆上来,把嘴里的酒悉数渡到了他嘴里。


    洛知棠脑子“嗡”的一声——狗东西,真是毫无防备啊。


    不过几秒钟,酒劲就上来了。他意识开始涣散,整个人软下去,靠在聂沉州怀里。


    耳边全是聂沉州轻轻叫他名字的声音,低低的,一下一下的,像在哄什么珍贵的东西。


    吻落下来,从嘴唇到下颌,从脖颈到腰侧,最后停在他最隐秘的地方。洛知棠猛地一个激灵,但酒劲上头,他没有推开,留下的全是身体本能的反应和不自觉溢出的声音。


    聂沉州一会这样,一会那样,力道不轻不重,正好卡在他受不住又舍不得停的边界上。


    “棠棠答应我的。”聂沉州的声音低低的,贴着他的耳朵,带着几分委屈似的。


    洛知棠脑子已经糊了,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是胡乱地“嗯”了几声,任由他胡作非为。


    次日一早醒来,洛知棠觉得嘴巴痛,喉咙痛。


    这狗东西,竟然让自己给他——


    可恶。


    要死。


    他想,喝一口还不如喝一杯呢,至少醒来什么都不记得。


    身边的人还没醒,一只手还搭在他腰上。洛知棠把那只手拿下去,想离他远点。刚放下去,那只手又搭上来了,还把他往怀里拉了拉。


    “棠棠,别动。”声音低低的,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洛知棠没动。等听见他的呼吸重新变得均匀,才慢慢转过身,和他面对面,认认真真地看他睡觉。


    怎么会有人哪哪都好看呢?


    关键是,这个人还是他的。


    想着想着,心里美滋滋的。


    不对——想什么呢!他昨晚才做了那么可恶的事情,不原谅!


    但又忍不住抬起头,偷偷看了一眼。


    过了一会,聂沉州低沉的声音忽然响起。


    “好看吗?”


    “嗯……啊?你什么时候醒的?”


    “你转身的时候。”


    洛知棠脸一红,赶紧把头缩进被子里,不说话了。


    聂沉州睁开眼,低头看着被子里那一团,伸手轻轻拍了拍。


    “怎么了,棠棠?”


    “没什么。”


    “怎么不高兴?”


    洛知棠在被子里闷了一会儿,想想又觉得没必要生气——毕竟,他也给他那样了。他慢慢把被子拉下来,露出半张脸,小声说:“我……我腮帮子疼。怪你。”


    聂沉州把他紧紧抱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温柔得不像话:“怪我,我帮你按按。”


    说完伸手轻轻帮他按了按。


    按了一会儿,又低头逗他:“棠棠,我好喜欢你喝了酒的模样。”


    “什么样?”


    聂沉州贴着他的鼻尖,近得睫毛都要扫到他的脸,声音低低的:“很可爱。很听话。”


    “聂沉州——你大爷的!不是,你戏弄我!”洛知棠努力想挣开他的怀抱。


    聂沉州抱得更紧,声音里带着笑意:“怎么会是戏弄?”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认真起来。


    “我爱你。很爱你。”


    洛知棠一下子不挣了。


    怎么突然就表白了?


    脸又红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闷闷地“嗯”了一声,把脸重新埋进他胸口。


    在心里回应一句:我也爱你,很爱你。


    两个人腻腻歪歪地又躺了好一会儿,才磨磨蹭蹭地起床。


    窗外又飘起了雪,细细密密的,落了一层又一层,把整个院子裹成一片白。


    第214章 岁岁平安 (大结局上)


    腊月二十三,小年。


    洛知棠把写好的对联摊在桌上,一张一张晾着。字不算好看,但他写得认真,一笔一划都没敷衍。


    聂沉州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拿起笔,在他写好的对联旁边添了两行小字。


    洛知棠凑过去一看——是两句诗,写的是“岁岁平安,年年如意”。


    “你字真好看。”洛知棠说。


    聂沉州没有回答,把笔放下,吹了吹墨迹。


    “贴的时候,这两张贴在你那边。”


    洛知棠看着他,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写的字贴在自己那边,聂沉州写的字贴在另一边。放在一起,就是他们俩。


    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把那两张对联叠好,收进了袖子里。


    次日收到二哥的信,说公主去年都在洛家过年的,也不算陌生,今年若是想回洛府热闹,派人去接他们。


    二哥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他呀。


    洛知棠把二哥的意思带到秦王府。璃洛洛听了挺欣慰的——她猜到洛家可能猜到些什么,但从来没有多嘴问一句。这种“我什么都知道但尊重你”的体贴,让她觉得很温暖,尤其是在这个<a href=tuijian/yishidalu/ target=_blank >异世</a>。


    聂妄尘就一句话:璃洛洛去哪他去哪。


    所以她回了信,说不用让人去接,他们自己回去。


    腊月二十八,聂沉州和洛知棠先一步回了洛府。


    马车在门口停下,洛知棠跳下来,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炖肉的香气,混着柴火的味道,是记忆里过年的味道。


    进了正厅,一家人迎了上来。聂沉州没有摆摄政王的谱,行了个礼,便在洛知棠身边坐下。小承安躺在摇篮里,睡得正香。


    洛知砚和苏慕言还没回。


    洛夫人坐到洛知棠另一边,忽然想起什么,笑着说:“对了,谢大人前几日递了拜帖,说是一个人冷清,想来府上一起过年,叨扰了。”


    洛知棠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就来呗,人多热闹。”


    洛夫人也笑了:“你父亲已经回了帖子,说欢迎。”


    洛知棠把带来的年礼一样样拿出来,交给下人收好。穗穗从后院跑出来,怀里抱着年年,看见洛知棠就笑:“三哥!你们回来了!”


    “当然,穗穗都亲自给我写信了,还能不回来。”


    洛知棠看着她的笑脸:“婚期定了?”


    “嗯,二月十六。”穗穗低下头,“过完年我就回青州了,从那边出嫁。”


    洛知棠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行,三哥到时候去送你。”


    穗穗点了点头。


    腊月二十九,洛知砚和苏慕言也到了。


    洛知砚一进门就喊冷,搓着手往火盆边凑。苏慕言跟在他后面,手里提着好几个礼盒,面色淡淡的,但眼神温和。


    洛知棠迎上去,接过苏慕言手里的礼盒,笑道:“言哥,你们怎么才到?”


    “路上有人非要吃糖葫芦,绕了一段路。”苏慕言说着,看了洛知砚一眼。


    “就买了一串?”洛知棠问洛知砚。


    “不然呢?我和言哥吃一串就够了。”洛知砚把最后一颗递过去,“还剩一颗,你也要。”


    洛知棠到底没吃。


    次日,天还没亮,洛府就热闹起来了。


    贴对联的、挂灯笼的、扫院子的,下人们忙进忙出。


    洛知棠被鞭炮声吵醒,翻了个身,发现聂沉州已经不在床上了。他揉着眼睛坐起来,看见聂沉州正在穿衣服。


    “你干嘛?”


    “进宫。陪陛下用饭,晚些时候再回来。”


    洛知棠想到小皇帝也是一个人,兄长陪一顿年饭也是应该的,便点了点头:“那你早点回来。”【魔.蝎.小.说 WWW.MOXIEXS.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