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贝儿,哪疼?妈沫亲亲~”
季兰兰凑近金莱,轻哄着他。
金莱望着季兰兰担忧的脸,强撑着身体坐起来,视野放大,可他却并未看到想见的人影。
金莱的心陡然一颤。
他记得他晕了,迷迷糊糊听见解徇和洪庆的对话,再然后,他忽然觉得身体疼,却像是被禁锢住一般,怎么也睁不开眼。
他被困在梦魇中,醒不来。
金莱声音沙哑:“妈妈……菠菜呢?”
季兰兰的脸色明显一僵,但很快就恢复了。
季兰兰笑着摸摸金莱的脑袋,想让自己看起来尽可能的正常些。
“他现在不在这,妈沫先陪你好不好?”
“他在哪?”
“他在权家。”季兰兰摸了摸金莱的脑袋,“权家出了点事,现在有点麻烦,所以你先在家里养着,爸爸在楼下给你炖汤。”
“一会喝点。”
金莱目光呆滞地点点头。
“宝贝儿你再睡一会,妈妈去看看汤。”
季兰兰笑着贴贴金莱的脸,离开房间,在合上房门时,她唇角的笑容瞬间消失了,晶莹的泪珠坠落在地。
她伸手去抹,却被打湿了掌心。
下楼时,权守正拄着拐杖坐在客厅里,面色深沉,目光幽深。
季兰兰擦去泪珠,走到权守跟前,蹙眉道:“节哀。”
权守疲惫抬眸,往楼上扫了一眼。
他回京得知权南赫死于洪庆的实验室中,金莱是唯一的幸存者,商淮无故消失,跟踪血藤的那批人也都死了……
金莱昏迷了一天一夜。
金莱是唯一的知情者,但他现在的精神状态无法接受任何盘问,他会崩溃的。
如果可以,季兰兰不想让金莱知道关于权南赫的任何事。
但这样太自私了。
她能做的,只有等金莱状态好一些了,再让权守去见他。
“嗯。”权守轻应,他怪不了任何人。
他和权南赫说过,已经找到了毕恩光。毕恩光是艾曼曾经的老师,也是RLR计划的创始者。
万事等他回陵城。
可权南赫没听。
权守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大致能猜测到。权南赫与商淮同上岛,商淮消失,血藤也消失。
这二者必然有联系。
权守不曾想竟然被玩了一出灯下黑,引狼入室。
但现在,他已经确定了解徇的身份。全城搜捕,不过三天,他一定能找到解徇还有商淮。
届时,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南赫的事,先别和小莱说。”权守说,“这是南赫自己的选择。”
在事发前一天,毕恩光告诉权守有一个解决培皿器异变的办法:实验体死亡。
权南赫闻言沉默许久,没答。
事情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权守知道,权南赫是想以命换命。
他早早准备好了止痛药……
他不怕疼,是给金莱吃的。
“爸……”
楼梯口,一道虚弱的声音传来。
金莱站在转角处,浑身发软,身体都在抖动。
金莱眼眶通红,湿漉漉的。
“菠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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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你恨我一下
权守的身体明显一僵。
他目光深沉的与季兰兰对视一眼,金莱快步从楼上下来,面色惨白的张合着唇瓣。
“菠菜怎么了?”
权守沉眉,季兰兰推搡着金莱去厨房,嘴里询问着金鸣做汤的进度。
回避的举动,金莱如刀刮般艰难地吞咽着口水。
“妈!”
金莱僵着步子,不肯走。
季兰兰的脸也随之僵住……
金莱跟着权守回了权家,在客厅的桌上,放着几张银行卡,还有一沓钱和一个硬币。
金莱一眼就认出来了。
因为这是他的,他给菠菜的。
菠菜放的很好,才不会给他,菠菜怕金莱和秦承江玩,怕金莱变坏,怕金莱不带他一起出去。
权守给金莱倒了杯茶,“坐吧……”
……
权守与金莱将事情从头至尾的盘了一遍,金莱面色煞白的坐在椅子上,背靠着沙发垫,颤抖着手将所有卡收好,沉沉地吸了口气。
他垂眸看着自己的指甲,已经逐渐褪下,恢复成肉色,“他恢复要多久?”
权守摇了摇头。
“或许十多年,又或许二十多年。”
没人知道具体要多久。
权守话音落下,一头银发的毕恩光捧着一本陈旧的笔记本走进客厅,颔首对权守笑笑,“权先生。”
“毕先生请坐。”权守礼貌回应。
杀死实验体,培皿器就能存活。这是毕恩光告诉权守的。
毕恩光是艾曼的教授,RLR计划最先提出者也是毕恩光。他之所以将这个研究计划给艾曼,是这项研究难以推进,空有空壳。
并且这项研究计划早在几十年前已经确认需要人体实验,这需要权势,而毕恩光只是一位教授。
毕恩光也没想到,艾曼真的会成功。
各项实验数据表明,实验体死亡后,感官共享链接断裂,培皿器会逐渐恢复正常。
现验证成功。
“金先生,还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吗?”毕恩光侧眸看着金莱。
金莱目光迷离,循着声音看去时,毕恩光喉结上一条长疤格外骇人,一路连到了锁骨。
“没、没有了。”
“没有就好。”毕恩光微微一笑,很是慈祥。
“毕先生,南赫什么时候能醒来?要像从前一样等十几年吗?”
权守的目光黯淡。
权南赫是“X”藤蔓寄生的,可再生能力非常强,上次在爆炸中复活,那这次在火烧中也能。
“X藤蔓本质上是温和型的,但权少爷长出荆棘,可见其已异变,至于什么时候醒来……可参考资料少,难以断定。”
毕恩光目光深沉。
“那他苏醒后,培皿器是否……”权守目光落在金莱身上。
“是,这是一个无限的恶性循环。”毕恩光说,“除非实验体在培皿器虚弱时反复死亡,否则只能继续RLR实验。”
偌大的客厅中,一片死寂。
毕恩光望着窗外的月色,幽幽道:“是我开始的,也该由我来结束。”
送走毕恩光后,权守将一个漂亮小方盒递给金莱,没说话,但意味深长。
金莱拆开一看,是一颗种子。
金莱收好,“我会好好养的。”
这次一定会好好养。
……
十二月末。
月影缱绻,江边庭院里。
商淮仰头躺在浴缸里面,看着地上殷红的血迹,眼底视线涣散成圈。
他双手被锁着,近乎崩溃的哭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可眼里的悲悯,让人怜惜。
解徇推门进来。
他走近商淮时,循着目光看见了地上的血渍,眉头紧蹙。“小淮……”
“别喊我。”商淮已经不挣扎不动了。
他想死。
解徇不让,他想让商淮好好活着。
该死的人是解徇,不是商淮。
商淮没犯错。
解徇将地上的血迹抹干净,冲了手,站在商淮仰躺着的浴缸前,他蹲下身体,双手撑在浴缸边,目光仰视。
“小淮,不要和我怄气了。”
“解徇,你让我去死。”商淮语气淡淡的,这是他这段时间说过最多的一句话。
“不可以。”解徇解开他的手铐,将虚弱的人抱上床,给他掖好被子,躺在他身后。
解徇将头蹭进商淮的颈窝,商淮过于瘦,骨头硌人,解徇心疼的厉害。
“小淮……你恨我一下,别怪自己,行吗?”
商淮不答,脊背轻轻颤抖着,在哭。
随着身体越来越弱,商淮就要撑不住了,解徇还没有完成复仇,只有权南赫变成藤蔓时,他注射药剂,才会彻底死亡。
可商淮撑不住了。
兽血已经没法维系商淮的生命了,解徇三天前在给商淮买菜回家的夜路上,碰见了一位欲侵犯女人的醉酒男人。
他将人杀死了。
将他的血取走了,不慎被商淮发现了。商淮闹着要自杀……不愿意活了,解徇只能强行控制着他,不给他机会。
凭什么他犯的错,要商淮来偿?
解徇不要,他要商淮好好活着。
解徇轻轻地蹭着商淮的脖颈,“小淮,我答应过你的,我不伤害无辜,我真的没有……”
他没有伤害金莱,他还把金莱送回了金家。
他照做了,可商淮还是不满意。
“那京城权家的地下室呢?嗯?那些保镖呢?你又怎么说?”商淮重重地吼道。
瘦弱的身体总能发出这么有力量的声音。
解徇不语。那是苏西杀的,可他不能说。【魔.蝎.小.说 WWW.MOXIEXS.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