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迩意讪讪笑了两下,总归是自己听墙角理亏,站在光下好好语气先道歉,“对不起,小哥哥,我不是故意听你和…嗯…”
她其实脑子里已经有想法了,只是少了个证实…暗自感叹他们俩不愧是亲兄妹。
办的事如出一辙,梁家不能做的全都被他俩给包圆了。
易逾白站在她身后不远处,半边身子浴于昏暗,也说了句抱歉。
沈定倾对他的出现倒是不意外,掠过他们两个,闪人前甩一句,“动作挺快,挺好。”
梁迩意:“……”
方才脸红心跳的场面乍一看成了偷-情的事后尴尬,手心的酥麻痒意好似跟着细胞的躁动往更深处渗透。
梁迩意不知道她的心思有没有传达到他手心。
她在明亮处瞄一眼半暗处的他,都在等着对方开口。
却都先被不约而同的铃声打断——
又不偏不倚的将目光挪移。
易逾白收到服务台白人小哥的信息,问他怎么去了这么久。
梁迩意收到的是教授统一下发的邮箱,通知essay的ddl。
截止日期是…后天…
什么?!后天晚上十二点?
也就是说,不到两天的时间,她要完成一篇4000字的小论文?
天,光查资料归纳总结都不止一天。
“我要完蛋了。”方才的旖旎消失殆尽,只有对ddl的深恶痛绝,梁迩意一下变得丧气,对着这空间里唯一的活物说:“我今晚得熬夜了…”
易逾白揿灭手机,接话:“为什么。”
“因为我的essay还没写。”梁迩意说的可怜极了。
圈子里不就那么点事,只要有钱,枪手随你挑,身边的伴也都是这样,就连离得近的裴芷瑶也养了一大批枪手。
梁迩意不会这么做,有再多钱也不会,这是言传身教的原则问题。
之所以没写,全然是忘了。
易逾白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她的话,他没有记错的话,bu也和mit一样是quarter制,紧张的时间意味着需要需要投入更多的精力在上面,最近几天的确是波士顿各所大学的期末,这时候才说没写essay…只有一种可能…
玩的不知时间。
“那就写。”他迈进光亮中,倾身,“我得走了,明天我去芝加哥。”
梁迩意没注意到,那双淡漠幽邃的眼里已经注满一整个她,仰着脑袋顺着傻傻问了句,“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她自然而然地吐出“回”这个字眼,好像波士顿才是他的归处。
“三天。”易逾白是真的要走了,衣兜里的手机持续震动,“很快。”
梁迩意点点头,为着即将到来的枯燥学习苦恼,恹恹的,“待会结束我就得回去了,我写的很慢,要花很多时间。”
易逾白有点想笑,为着她苦哈哈的模样,看着没有烦恼的人也会为了课业发愁,低眉妥协的模样是无可奈何,唇角微勾,说:
“v,不能见面的ddl是三天后。”
不能见面的…截止日期是三天后。
这场误打误撞的墙角让他建立了一个新的课题,一个或许能长期研究,甚至更久的课题。
也让对“ddl”深恶痛绝的梁迩意第一次期盼着截止日期赶紧来。
***
《低音忏悔》全球首宣正式开始。
歌剧院的洛可可穹顶庄弘华丽,一楼红毯铺地,男女主角出席。
二楼观台处,梁迩意望着下端对着媒体表现的毫无错处,谈笑风生的郁轶,还真不能把刚才工具间那个发脾气的人联想在一起。
还有她的偶像,真是好漂亮好漂亮…一袭白衬绸面高定,连头发丝都是精致的,要不是待会要回家赶due,她说什么都不会错过待会的afterparty,有点可惜。
后台,差不多要登台的should乐团几人也全都准备好了,只待主持人的的指示。
梁迩意在沈定倾助理的带领下进了休息室,沈定倾已经换了一身西服,领结打带,造型师在做着最后的收整。
团队里的人都知道他们的主唱有一个亲妹妹,见她来,也都先退了下。
“那个锯嘴的葫芦呢?”沈定倾透过镜子看她,淡嘲挂笑,“没跟来?”
今晚波士顿过后should整个团将会飞伦敦,梁迩意可不得趁着这个机会八卦一下,掷入正题:“你和郁轶…嗯…谈…”
“就是你想的那样。”沈定倾站起,理整对襟,“其他的不准问。”
他转身,一副公子哥的闲散,补道:“问了我也不答。”
“哦。”
梁迩意跟着他出去,一路跟到回廊处,把“不听话小妹”人设贯彻到底,“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多久了?”
“所以你去年圣诞就是跟他过的?”
“二哥知道这件事吗?”
“大哥呢?”
沈定倾步子迈得极快,可低估了梁迩意打听八卦的决心,像条跟屁虫走一步跟一步,跟机关枪似的一个接一个问题。
回廊走尽,正厅的掌声由远及近,主持人周旋抛话游刃有余,工作人员都在为这场盛宴奔走护航,兄妹俩你追我赶不停。
“一次性说完。”沈定倾没辙了,停下,知道她没听到想听的是不会轻易罢休的,“快点,我要走了。”
梁迩意重新戴上口罩,以防离得近了被某些媒体拍下做文章,在所有问题里挑了个最想知道的,声小得不能再小,遮掩住大半张脸还是挡不住那疯狂冒头的好奇,“你是…上面还是…啊?”
“……”
沈定倾一口气被噎得不上不下,耐住最后的脾气,“v,你再问下去我会很生气。”
他能听完小妹胡说八道的话,但不代表他会一一回答。
梁迩意虚头巴脑,摆出可怜劲儿,“好吧,我不问了。”
“……”
沈定倾叹口气,走近,缓和语气,挑了个问题回答打发她,“一年前在法兰克福的酒吧认识的,二哥知道。”
“哦。”
他就知道梁迩意不会那么善罢甘休,全家人都盼着她开心,从小到大就没有什么不依她的,但这事吧,沈定倾不想依她。
“v,我在追求想要的,你不也是吗?”他换转话题,将小妹拉到同一占地阵营,尤其是看到刚才两人在工具间,“即便知道爸妈会反对,但不也做了么。”
“嗯。”
“所以,没有那么多答案。”沈定倾说,“能开始不算什么,能走下去才是本事。”
梁迩意听明白了他的话,也不再追问。
小哥哥喜欢的是作为演员的郁轶,听说家里早年间在南非做矿产生意发家。
是商。
不管怎样,梁家都有与之结交的条件,即便只是出于“利”的考量。
但易逾白不一样,他的爷爷,那位功勋彪炳的易老先生是政客,香港梁家不好冒着风险走得太近。
爹地妈咪再宠爱她也不会拿整个家族为她买单。
宣传会有条不紊地进行,should乐团四人上台,聚光灯在他们身上流转,璀璨耀眼,吸睛夺目。
刚才在工具间大吵的两人如今自然吐话,互动夸赞,问及什么都落落大方,不见丝毫刚才的旖旎。
让她任性一次吧,纵使她的任性也有ddl。
***
芝加哥大学,将近零下十度的雨夹雪天气将周边压得暗沉,三两学生结伴进来演播厅,预备这场新型设想研究讨论。
边角圆桌靠窗处,易逾白望着不断拍打窗边的雪,指尖稍显急躁地敲击桌面,手机在掌心打着转,面容渐沉。
波士顿比芝加哥快一个小时,芝加哥快下午三点…她的essay写完了吗。
将近一天没有任何消息,往常可不会这样。
圆桌很快坐满了人,对面金发碧眼的白女冲他抛了个媚眼,风姿弄约,尤嫌不够的吹了声口哨,轻佻得很。
就如白人男性对亚洲女性有刻板印象的情结外,女人也喜欢好看的男人,特别是顶顶好看的男人。
更露-骨的搭讪调笑易逾白也不是没碰上过,往常的视若无睹堆积起来,全攒成这会的燥意横生。
“hey,buyyourdrinkafterconference?”白女直言不讳,不觉得这话有任何问题。
即使这儿汇聚了来自世界各地的人才,但学识和人-欲从来都不相悖。
易逾白起身,没有下文也没有在意她的撩拨,只是换了张桌坐下,无视了个彻底,只是烦躁并没有减消半分,反而愈演愈烈。
眼睛作为器官传达简单的复印画像,再由无数个细胞传递至大脑中的丘脑,后分泌出特定的多巴胺物质。
于是,构建身体的所有组织全都为一特定的人欢欣鼓舞,摇旗呐喊。
这一过程从来都具有选择性和不可控性。
是她,那就只能为了她。
这是无可厚非下理应如此的必然。
研讨会持续两个半小时,领域内高精尖人物和新生代奇思妙想发生剧烈碰撞,擦出不一样的火花。
世界从来不缺智者,缺的是发掘赏识智者的人。
这场会面的主持者从mit毕业,也是易逾白的师兄,结束后两人在校内食堂用餐相谈。
师兄也跟他一样拿了全奖赴美留学,后按照合约受聘于芝加哥大学研究所,前景无量。
“怎么样?决定来芝加哥还是留波士顿?”师兄问他。
手头项目告段落后,会稍稍空闲些,而后明年九月将离开学校进入州政府研究所,参与博士最后一个阶段的联合项目研究,可以在这两个城市中选。
易逾白其实无所谓去哪,波士顿位于美东,总该是比位于北部的芝加哥消费水平要高些。
“波士顿吧。”冷光细叉映出邃挺立体的面庞,还有唇角没来得及散尽的笑意,他说:“芝加哥离波士顿太远了。”
师兄皱眉,不相信这话是从那个沉默寡言泡实验室和混迹酒吧兼职贴补生活的师弟口中说出,毕竟他“人淡如菊”的形象已经渗透进每一个想泡他的男男女女心中,不见他对什么活生的事物有特殊的情感投入,对什么东西眷恋更是活久见。
“远?”师兄很有兴趣挖掘他念头的转变走向,“波士顿的生活成本可不低。”
“我知道。”易逾白置落餐具,目光掠过对座师兄戴着的实验室通行证,还是那句话,“芝加哥太远。”
只要能近些,就好。
他想尽可能地留出时间来等待一个幸福的可能。
芝加哥河已经冻结成冰,倒衬出两岸的高楼林立,还有不远处的枪声震彻,边上的警局慢悠悠派出车前往,为这座城市又添了几分闹哄。
快十一点时,沉寂一天的手机霎响,很快被湿淋的手接拿解锁,那只绿泡泡终于戴上了“红点”。
还没来得及揩拭掉的水珠从微亮的屏幕上滑过,伴着清浅的笑。
一张由23:50发送成功的邮箱截图,还有…
v:「我的ddl完成啦,dr.易的ddl呢?」【魔.蝎.小.说 WWW.MOXIEXS.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