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 青春校园 > 恋爱期限 > 39、Chap.39
    should乐团年前最后一场通告是在澳岛银河综艺馆,也是时隔三年再合体巡演后的最后一场。


    主唱沈定倾这些天也成了众矢之的,富家少爷进娱乐圈闯荡的词条总归是噱头十足,况且这位抛开身世不谈,就连业务能力也是顶级的。


    梁迩意有了由头逃离一干祖祭之后的宴会应酬,央求梁喻简陪着一起去演唱会。


    场馆内彩带帷落,如雷掌声包围住台上几人,与此同时中央大屏映现几个大字——谱绪赫十月初五。


    梁迩意纳闷,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词句组合。


    港澳地界长大的人大抵能先联想到澳岛十月初五骑楼街,可psyche普绪赫…是爱神丘比特啊。


    狂热喧嚣中,无人注意员工通道口上的一抹身影,乍现滚光间笑意盎然,又默默离开。


    高层私人包厢内,独一份的高清镜头赫然,酒水点心齐具,门口保镖候着,圈出一小片专属空间。


    “笑什么?”梁迩意百无聊赖,目光从舞台上收回,见着梁喻简似笑非笑的模样,又忙凑前八卦:“所以爹地还不知道小哥哥和郁轶…的事?”


    梁喻简说话做事一贯是留笑三分,好好先生盈透做派,“你去问爹地知不知道啊。”


    梁迩意:“……”她怎么问?上赶着暴雷?


    本来这几天就因为这档子事被拘在家不敢轻举妄动就已经够苦恼了。


    结束后,沈定倾人也跑了,保镖都没捉着他。


    梁迩意跟着梁喻简回家,迈巴赫刚驶入白加道37号地界,对向的劳斯莱斯就别了过来,沈雨秧忿然下车,沈小姐的脾气压不住了,“梁喻简,你可真是好样的,跑的干净利落,还拿你妹妹当借口!”


    梁迩意懵:“……”


    梁喻简像是预料到这场面,将钥匙扔给佣人,念道:“我才不要参加什么相亲大会。”


    梁迩意:“???”


    他们刚才不是从同个地方出来的?方才的晚餐不就是家族餐会吗?虽然那些叔伯姑姨她都不大叫的出名号。


    这会沈雨秧揪着梁喻简不肯放,虽然嘴上不说,但做母亲的怎么不挂心自己孩子,担心他成天往气候恶劣的南北极跑,一年都见不了几次面。


    但看这样梁喻简温笑示人着打太极,沈雨秧觉得又是白说了。


    四个孩子里,老二最是像年轻时的沈雨秧,套用港媒的字词文风,那叫圣人皮囊憋坏心肠,最会骗人的好好先生。


    沈定倾是隔天回来的,除了梁译怀要忙着集团的事,年前那几天他们三个就跟吉祥物一般乖乖在家,轮番陪着夫妻俩消火,花房的花被薅死了不少,沈雨秧那是典型的越哄越气,梁清宇嘴上不说,但心里是欢喜的,玩起了在家办公那套,偶尔陪着一块打麻将,后山跑马钓鱼。


    佣人们忙着贴珲春,清扫庄园每一个角落,过年的脚步越来越近。


    “我不想打了!”年三十中午,全都堆在一块儿打麻将,梁迩意已经输了好几圈,边上筹码都是玩的真金白银,她从如山般的架势一下骤降,输的裤衩都不剩,叫苦连天,“你们欺负我!”


    沈定倾才不管她,从她那搂了自己该得的:“谁欺负你,自己菜。”


    梁迩意给他一白眼,她才不承认自己菜,要为自己正名:“我打出过清一色的好不好!”


    “哦?什么时候?”沈定倾压根没信。


    梁家上下包括佣人都知道,四小姐自学会打麻将基本没赢过钱,不是她不会打,是陪打的都是老饕熟手。所以沈雨秧也单独给她订下小规矩,玩可以,不准她玩大的。


    麻将机哐当当洗牌,很快就送上来牌,梁迩意哼声,一副“就不告诉你”的模样。


    窗外吹来的风也是凉润润的,不过,她也在想,怎么有人会打麻将,却是个游戏黑洞呢。


    “我不玩了,你们玩吧。”梁清宇离座,将自己的筹码推到梁迩意那,不动声色撂话:“不准赌下个月零花钱。”


    梁迩意笑得甜甜:“谢谢爹地。”


    沈定倾作势就要去抢那一堆筹码,相差三岁的兄妹在家全然是半大小孩。


    “那是我的!”梁迩意兜着群面装筹码,打定要做个守财奴。


    “分我一半!”沈定倾不服气,“见者有份!”


    “你闪边去,这是爹地给我的!”


    “三缺一,没人打了,有福同享啊,快点!”


    梁喻简扶额叹气,对这两小朋友没辙,惯手捻花。闹的不可开交时,厅门复被推开,多天不见的梁译怀风尘仆仆的来,休闲装立挺卓然,落凳码牌:“来几圈。”


    兄妹三个:“……”


    赚钱的机会来了。


    从午后玩到日落时分,刚还闹腾的老三老四跟放哑炮似的消了声,梁迩意连牌都不想理了,自暴自弃的胡乱出,越到后边还跟沈定倾互看牌,实打实的作弊。


    “不想玩了。”又一轮牌上来,梁迩意趴在桌上,赖账本相,“我连下个月零花钱都输光了。”


    认输嘉宾沈定倾同趴:“我也是。”


    本来以为能从梁译怀这敲一笔,却反倒被敲了一笔,回回不信邪,回回如此。


    “今天除夕诶,大哥你不带嫂子回来吗?”梁迩意赖皮推倒麻将机刚升上来的牌,自己不想玩也不准他们再玩,“我可是嫂子影迷。”


    沈定倾说:“文吟应该在马来拍戏吧,岑岛的大制作,好像今晚还是明天就能杀青。”


    “你一个音乐圈的还知道演艺圈的事?”梁迩意话不过脑,随口应和。


    “你管我。”


    梁喻简调和这俩小学鸡,想听正主发言:“好啦别闹了,还听不听八卦。”


    小学鸡二人组闭嘴,兄妹几个里,梁译怀和梁喻简在某种程度上是像的,都有着对事对人的距离淡漠。


    一个是果决沉冷的继承人,一个是温煦离人的极地高级研究员。


    齐刷刷缄口等梁译怀说,桌面正东位,男人指尖漫不经心把玩着润玉麻将,说:“现在还不是时候。”


    “给钱。”梁迩意朝沈定倾伸手,方才的颓丧全然不见,眼角眉梢都是喜悦,“快点!”


    梁喻简笑得直往椅后背靠,好几张麻将掉在地上,跟梁译怀讲中午吃饭时他们打的赌。


    沈定倾押梁译怀和文吟肯定是两情相悦情比金坚,梁迩意以女人的直觉信誓押注梁译怀是搞强制爱那套,兄妹来还就自己观点在中饭时列举了无数观点论证,上演了一场辩论赛。


    梁喻简收了几分笑:“怀,我们还是很关心你的。”


    梁译怀盯睨这几个,目光放冷,转而也跟着笑了下,却比深海冷风都冽,抬眼间凛淡得很,“不想要利事了?”


    梁喻简还好,倒是沈定倾嘴闭的最快,梁迩意也顺势跟上。


    三张银黑银行卡在梁译怀指尖打转,跟轻薄的扑克牌没什么差别,目光倏地落定在某处,貌似玩笑:“不过…你们就没有什么事跟我说?”


    “不想跟梁清宇说,好歹应该跟我打声招呼吧。”卡跟麻将磕碰发出声响,连带着作为继承人的震慑和兄长的撑持,“现在不说,就别怪我到时候不保你们。”


    刚还嬉皮笑脸的几个全都沉默。


    某种程度上来说,梁译怀比梁清宇更骇人,他有着梁清宇年轻时的桀骜,也有自己独一份的凌厉不驯,不言不问不代表他不知道,或许只是在给缝隙时间和挣扎逞强的机会。


    “老三,你解约的钱我给了,另外再给你五千万,混不出名堂给我滚回学校念书。”沉滞有声,他的视线好似没有偏移,俨然这话只是谈话的开胃菜。


    沈定倾十八岁算是入圈,学业半途中阻到混出现在的名堂,也正是这样沈雨秧才有凭据劝着梁清宇不插手,梁译怀亦是如此。这些天的事给闹的,多少受到点影响,况且沈定倾这两年想退居幕后操盘,可这些不是一朝半载就能成的。


    “我知道了。”沈定倾很清楚,话虽说的严肃难听,但还是给了他一条路。


    梁迩意能清晰感觉到经脉的曲张变化,如在悬崖峭壁边缘转圜,她知道,有些事瞒得住爹地是因为有妈咪在,而大哥不单单只是她大哥,更是不久后明梁集团的掌权者。


    外边佣人往来,monica想进来喊梁迩意,见着梁译怀身边的人拦在门外又很快退下。


    梁喻简轻笑了下,赶在波涛前欲图拦截,问着:“怀,你来真的?”


    到这份上了,都很清楚说的是哪件事。


    “圣人不结婚,可我是凡人。“梁译怀嗤笑,明镜老二的意图,索性不绕圈戳破,“v,我问的是你。”


    心间不断跳跃的小人好似失去了所有节拍,没了对世界的感知,梁迩意紧咬下唇,这时候说再多掩饰的话都是徒劳,但她的确没想好到底该怎么开口,深吸一口气,重新抬头:“我恋爱了。”


    这倒是个小女孩坦明心意的直接。


    风轻云淡,香港的冬向来是暖居多,可她却如坠寒潭,这是梁家人对未来掌权人的认可和服从与内心深处叛逆的矛盾冲击。


    “v。”梁译怀却是漫出一声笑来,“我还什么都没说,你怕什么。”


    “我怕你不同意…”梁迩意低垂着眼,桌下的指尖已经泛白,“因为他是易老先生的孙子。”


    一个庞大的家族能稳稳扎根繁茂,不只是有一个好的领导者引着往上攀升,更是地基底盘的稳固和降低风险暴动的威胁。


    国-家级别的干.部家庭和一个港澳龙头家族交往过密,这本就是犯了隐形的红线,即便什么灰-色联系都没有,但挡不住人心舆论的叵测。


    “我干涉你就会分手?”梁译怀反问道。


    梁迩意闻听急了,一时间什么害怕都顾不上了,忙着宣明立场,“我不会!我不想这样!”


    梁喻简和沈定倾倒是笑了。


    这场质问看似是在逼迫质问,实则从一开始梁译怀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帮着弟妹们打小抄。


    “大哥…”梁迩意好似懂了点什么,但还是想摸清梁译怀的态度,“你会反对吗?”


    “作为你哥哥,我很开心你能找到喜欢的人。”梁译怀沉浮商场多年,抑扬话术娴熟如指掌,“作为明梁集团的舵手,我不能允许不可估量风险的袭侵,你明白吗。”


    梁迩意点头,她都明白的。


    站在权力峰顶上的人,有时也不过是被人言潮势架上最高点的,先失自我后忙顾左右的走狗而已。


    正是因为如此,她才觉得怅然。


    “但v,明梁集团扛不扛得住风险是我要操心考虑的事。”男人不疾不徐出声,如果说前刻是上位者的威断,那现在就是一个兄长的罩护,“能不能经受得住考验,才是你们是否能走下去的关键。”


    梁译怀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也和沈雨秧一样,尽可能地给了他们最大限度的自由。


    “利事拿着。”梁译怀也不想说太多让他们寒心,点到为止,“你们嫂子过些日子再见,反正跑不了。”


    话锋转的太快,老三老四愣怔住,梁喻简不管何时都是游离在中心事外的观客,下一秒就被点名。


    ——“老二,我不希望沈女士的电话再打到我这,你最好先跟她汇报清楚考察队的行进路线。”


    梁译怀这些年虽不时时在香港,可与此同时,梁清宇也几乎将明梁集团大半交付,他的态度决策权重比例也在不断增加。


    梁喻简也不是不想跟沈雨秧说,只是回回通话都跟媒婆推介一样,他也实在不想母亲担心自己的安危,久而久之索性不说,沈雨秧就打到梁译怀那问。


    其实,不管是明梁集团还是整个梁家,梁译怀都渐渐成为主心骨。


    不论是政-客,还是商贾,手段高明者一山更比一山高。有时候不那么精明的人也能爬得很高,因为手里攥着人心,人心捧其高,自然也要反哺回去。这点在当-权者身上尤其显明,所以每一步都走得更为谨慎。


    梁迩意都懂。


    因为懂,所以才觉得弥足珍贵。


    ***


    除夕夜,一家人围坐着,圆桌中央是盆菜。梁清宇虽没那么容易消气梁译怀的事,但到底这些天三兄妹陪在侧,又因着过节,还算是其乐融融。


    老太太怕极了过年过节,年轻时逢上78年变动,跟着老爷子应酬不少,现在老了更喜欢清净,沈雨秧圣诞时提出过将她接回香港过年都被拒绝,说懒得折腾了,打个视频电话问候就行。


    该领略的风景,该品尝的美食,该历经的坎坷,老太太都已见识。


    玩了一下午麻将,梁迩意没什么兴趣参与打发时间的牌局,窝在沙发上查看手机上层出不穷的祝福短信,不断往回翻,翻…翻…


    都没有。


    索性点进对话框,聊天框还停留在昨晚为时两个小时的通话,她忙不迭发过去一个问号。


    那年也很快回了个问号过来。


    梁大小姐键盘敲冒火:「你不跟我说新年祝福嘛?」


    「还没十二点」


    梁迩意生生给气笑了:「哇,好有道理喔~」


    彼时,陪着玩德州的梁译怀抬腕看时间,后给梁喻简使眼色让他顶替上,起身找借口离开。门前,他的贴身管家递上外衣,貌似要离。


    梁迩意眨眨眼,脑袋瓜飞速运转,刚搁下的手机又拿起,发过去消息。


    宾利在门口等了有一会,管家姿态恭敬,欠身开车门等着,梁译怀径自落座,车里的灯光变得柔和起来。


    几秒后,管家收到消息,躬身往里说了几句,内里的男人皱眉意外,后点头应允。


    “小姐,您请。”冷风簌簌,管家依旧在车旁候着,见着从侧门跑出来的梁迩意,很快开车门,“少爷在里面等您。”


    “谢谢全叔。”梁迩意倒吸一口凉气,刚经过观赏喷泉旁的石子道差点跌倒。


    “大哥。”她轻声唤着。


    上车坐好,内里灯是暗的,只能瞧见隐约身形,梁迩意也只是心血来潮办这事,这会还是有点心虚的,但只听到低低一声笑。


    车启离开白加道,暖气融融,香港的繁华在玻璃窗映现,又不断往后退。


    “就这么喜欢他?”梁译怀轻兀一声。


    梁迩意垂着脑袋,不断绞着身上的家居服,回句:“你不也是这么喜欢文吟。”


    “得,很好。”


    副驾,全叔看着这俩兄妹,感叹还真不愧是两亲兄妹。


    海风冽冽,梁迩意披着全叔送来的大衣,应该是给梁译怀常备的衣物,袖子长的能往上挽好几圈,跟在梁译怀后边迈入机场。


    湾流私机随时准备起飞,香港的夜色隐没入云层再也看不见时,梁迩意终于有实感,自觉自己还真是个冲动派,连monica都没带,就只揣了个手机跨越大半个中国。


    全叔过来说白加道那边已经交代好了,以‘跟梁译怀离开’为借口的确能挡下好大半的事,让她不要担心。


    梁迩意坐着,瞄一眼对面沙发上阖目养神的人,不好意思干笑了两声,“谢谢大哥。”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梁译怀慢缓睁眼,稍显疲惫的面庞,重复道:“v,就这么喜欢他?”


    同样的,这不仅是一个兄长的关切,也含有他对风险判定的评估。


    梁迩意望向舷窗外,依稀可见清透的云,她的声音轻盈但笃定的很:“喜欢,我真的很喜欢他。”


    “喜欢他什么。”梁译怀双手环臂,很有兴趣继续听下去。


    毕竟面前小妹的神态行为是他从未见过的,且也并不觉得那份看似优秀完美的背调履历是无可比拟的,单就领-导班子核心人物独孙这一身份,梁家没有与之深交的必要,属于井水不犯河水的范畴。


    “大哥,我能不能先问你一个问题。”梁迩意说。


    “问。”


    “如果那样的身份对套到文吟身上呢,你也会坚持娶她吗?”


    “会。”


    梁译怀的脱口而出倒是让梁迩意滞愣了好一会,肯定的太快,没有丝毫犹豫。梁迩意甚至隐约感觉得到,不管这个“如果”后边跟着什么,梁译怀的答案都从一而终。


    梁译怀是人,是人就会有感性的时候,可人也是最能控制调节情绪的动物,所以冷然成了他的对外色。


    “先不说这个‘如果’压根不可能成立。就算为真,要打碎重塑的也只有我自己,梁家的继承人可以不是我,也不是只有我一个儿子。”万米高空处,他的字句杂糅又深刻,“但v,你是女孩,打破重塑要经历的苦难我们都不忍心让你经受。”


    梁家的女儿就算没有什么真才实学,懒惰度日,也能一辈子锦衣华服,不受任何束缚。


    梁迩意为他的坚定震撼,明白了,也给出自己的答案,她说:“大哥,你信吗?”


    “我看见了他的笨拙。”【魔.蝎.小.说 WWW.MOXIEXS.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