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行吧……还有一个问题,”阿雷问,“将来怎么拿出来?”


    “不用拿出来。如果不需要它了,我直接让它消失就好。但我不能让它从你肚子里直接出现,必须让你吞,因为火精刚出现的时候温度高,体积也比这个大,我得调整一下才能让它不伤到你。现在就是已经调整好的状态了,你吞下去吧。”


    吞下去……也不是不行。


    阿雷捏着小宝石,在嘴边比划了一下,还是有点发憷。


    “能让它再小点吗?”阿雷又问,“现在还是太大了……”


    “已经很小了,像个鹌鹑蛋似的,”玛斯塔尔比划了一下,“你捏过那种白色的软面包吗,一直捏一直捏,能捏成硬邦邦一小团,然后就很难再捏小了。”


    阿雷叹口气,“好,那我试试……”


    “你快点,”恶魔提醒道,“那个喊你的人还在喊,而且塔里有脚步声,可能她在往上走。”


    阿雷把火精宝石放入口中。


    它看着像宝石,其实坚硬中还带了点弹性,再加上温度比体温稍高一点点,放在嘴里的质感非常微妙。


    阿雷试了两次都没成功。


    舌根会本能地把它向外推。


    人吃饭喝水时可能误吞各种东西,但要故意吞下一个不会被压碎的、完整的“鹌鹑蛋”,对喉咙来说可是相当大的挑战。


    看阿雷这么为难,玛斯塔尔问:“我帮你一下?”


    怎么帮?阿雷含着宝石,没说话,只用眼神询问。


    恶魔伸出手指,点在阿雷的喉结上。


    宝石自己动了起来,开始向咽喉深处移动。


    压迫嗓子的梗塞感很难受。阿雷一手本能地捂着脖子,另一只手不自觉地用力抓紧玛斯塔尔的头发,眼角难以自控地泛出泪花。


    玛斯塔尔轻声安慰道:“很快就好”。


    他的手指继续引导宝石,让它顺利路过会厌,进入食道。


    阿雷的喉咙上面放松了,但胸骨附近好像被什么撑住似的,有一种明显的阻塞感。


    他刚想说点什么,玛斯塔尔又动了动手指,让火精宝石最后一冲……好了,阻塞感彻底消失了。


    阿雷咽了下口水,深呼吸几次。


    “还难受吗?”恶魔摸了摸法师胃部的位置。


    阿雷说:“现在没什么感觉了,刚才以为要被噎死……”


    “唉,人类的小脖子太细了,”玛斯塔尔感叹,“好了,这样就没问题了,我带你去门口,打开门之后你跳出去就行。”


    靠近门口,玛斯塔尔特意仔细听了听,确认外面没动静,才把门打开一条缝。


    隔着三步台阶,高大的恶魔用两只手把法师向前一递。


    其实阿雷不用跳,他只需要用双脚顶开门缝,就直接站到了门外的红地毯上。


    站稳后,阿雷回头一看,果然在外面就看不见灯火,只有一片漆黑。


    玛斯塔尔离门口近时,一双恶魔的红眼在黑暗中犹如跳动的火苗;玛斯塔尔向屋内退去,火苗也逐渐融入黑暗。


    门自行关闭,阿雷也慢慢退开。


    突然,身后传来安夏的声音:“阿雷?”


    阿雷回头,果然看到了姐姐。


    他顿时有点心虚。不知安夏有没有看到他出门的动作……


    安夏所在的位置很微妙,她可能刚从塔内楼梯走上来,也可能一直蹲在廊桥尽头的拱门影子里。


    如果她只在塔下出声叫人,上来之后反而安安静静的,那玛斯塔尔真的可能感知不到她。毕竟他们之间隔着的不是普通门扉,而是恒定空间魔法的出入口。


    第79章 无源炽火


    安夏没有马上回答。


    她看了看已关紧的门,拉住阿雷的胳膊把他拖离红地毯范围,然后才说:“你来这干什么?和你说过这闹鬼,而且你看,今天还真出事了!”


    “你也知道出事了?”阿雷问。


    “有个叫鲁本的学徒进了鬼屋,发疯了,还跳桥来着是吧,”安夏说,“伊桑·古尔登就是去处理这些事了,我当然也能顺便听到一些。我正想找你说说,结果你不在房间。”


    “那……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安夏说:“听说伊桑在救鲁本的时候遇到了一个陌生法师,那法师年纪不大,穿得和大家不太一样,还裹着睡觉用的毯子,我觉得应该就是你。现在大家都围在伊桑和鲁本周围,我也去看了看,人群里没找见你,那估计你肯定还在鬼屋这边。”


    安夏拉着阿雷走进青金石塔,沿楼梯回到住宿楼层。


    一路上姐弟俩暂时没怎么说话。


    阿雷还在想附塔和红法袍的事,安夏也若有所思。


    回到房间,阿雷点起冷焰灯,安夏好像没有马上离开的意思。


    于是姐弟俩在桌前坐了下来。


    “阿雷。”安夏突然只叫他的名字,后面显然还有话说。


    “怎么了?”阿雷问。


    “你……真的没进去,是吗?”


    阿雷目光躲闪,“嗯,我只是在门口侦测一下魔法什么的……”


    安夏问:“你只是在门口检查魔法,没有进去,也没有试过拉一下门吗?你是试过拉门,但没有打开,还是根本没尝试过?你站在那地毯上,真的没有一点点想进去的冲动吗?”


    她这种问法有点不寻常,阿雷顿时警觉起来,“安夏,你问这些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试过进去?”


    安夏低着头。


    沉默片刻后,她起身去检查门锁。确认窗户窗帘都关好了,她重新回来坐下,低声说:“是的……”


    阿雷一惊,赶紧追问:“你是仅仅试着打开门,还是进入房间了?”


    安夏瞟他一眼,又垂下目光,“打开门,进去了……我进过那间附塔。”


    阿雷双眼睁大。这时他突然明白了,怪不得今天白天时安夏主动提起附塔,还叮嘱他别去。


    如果仅仅是担心阿雷,其实她完全可以不提附塔,反而更能让人减少好奇。


    她心里肯定一直盘旋着这件事,又不敢对伊桑那样的法师说。与阿雷偶遇,是她难得的倾诉机会。


    “你什么时候进去的?”阿雷问。


    “是你来这里之前了。具体是哪天来着……快一个多月以前了吧?那段时间不忙,我经常和几个小学徒在一起闲聊……”


    安夏开始娓娓讲述。


    虽然安夏不是法师,但她和几个年龄相近的学徒关系很好,经常一起作伴玩耍。


    从刚认识这些学徒开始,安夏就听说了有个地方闹鬼的传言。


    其实很多学徒都对闹鬼附塔好奇,路过时肯定会多看一眼。不止一两个人专门在深夜来探访过,也都违规踩过门前的红地毯。


    但大家都没出事,因为附塔的门根本打不开。


    大家都只能趴在雕花圆窗上往里看,里面乌漆墨黑的,什么都看不见。


    那天,安夏跟几个少年学徒一起吃晚饭,聊着研修院里的各种奇诡事物,果然又说到了闹鬼的附塔。


    这几个孩子的导师正好出门办事去了,他们胆子大了起来,饭后真的溜达到了附塔门前。


    学徒们在红地毯前小声地兴奋交谈,轮流试着拉门,最终无事发生。


    那次安夏站在后面,没有踩上地毯,也没有碰门。


    但她能隐约感觉到一种冲动……附塔房间里好像有什么必须一见的奇景,如果不去看看,势必抱憾终生。


    又过了几天,安夏找了个后半夜,没惊动任何人,独自来到廊桥尽头。


    她刚踩上红地毯,手自然而然就抬了起来。


    她脑子里在思考“如果闯祸了我会不会被辞退”,手已经握住了门把。


    轻轻一拉,门就开了。


    这显然不正常。之前那么多学徒尝试过,他们是懂魔法的,可他们都打不开这扇门。


    安夏想着“还是别进去了吧”,身体却不由自主地跨入了黑暗。


    刚进门她就摔了个大马趴。


    门内有三步阶梯,这设计太恶毒了,对房间不熟悉的人进门必摔。


    好在室内铺了厚厚的双层地毯,摔得不怎么疼。


    安夏爬起来,看到了今天阿雷见过的场景——一间开阔又古雅的法师实验室。


    安夏不是法师,但身为法师的助手,她知道不能在实验室里随便摸东西。


    她在屋里拢着双手走路,不碰任何物品,也不坐或靠任何家具。


    终于,她走到房间最深处。书桌后面的高背椅上挂着一条深红色法袍……


    听到这,阿雷忍不住插嘴:“你穿上了吗?”


    安夏倒吸一口凉气:“你怎么知道!你是不是也……”


    “我没有,我真没有,”阿雷边说边倒了杯水给她,“但我……我通过某种方法,见过那条法袍的大概模样。后来呢?你穿上之后发生了什么?”


    安夏说,看到那条红法袍时,她本来并不想穿。


    她又不是法师,对上面的附魔之类毫无兴趣。【魔.蝎.小.说 WWW.MOXIEXS.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