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延拉住孔晗问:“村口什么情况。”


    孔晗摇了摇头说道:“没多大事,只是把路拦了,没人受伤,只要泥土清走就行了。”


    闻言,几人松了一口气。


    陈楠问:“你们现在要去哪?”


    旁边的人一路聊,聊上头了,竟没对三个少年表现出敌意,他们笑说:“当然去准备婚礼啊!”


    涂延惊讶道:“山都塌了,还要结婚?!难道有高个子顶着泥巴?”


    那人呵呵笑着:“都说了滑坡只是把山挡了,又没人受伤,今天是婷娟出嫁的日子,可是大好日子,不能让一点意外耽搁了!”


    涂延嘟囔道:“结婚很重要吗?”


    听了他的话,众人一笑:“臭小子,等你结婚就知道了。”


    听到结婚,林柴西想到挂在墙上的疯道士,以及睡前江梧对他说的那句:“没有谁是好人,小柴,你可怜可怜我吧。”


    林柴西当时回答他:“可怜你什么?可怜你想杀谁,就杀谁?可怜你为所欲为?”


    恶鬼没有答话,快速在他嘴上啄了一口,然后被林柴西踢下床去。


    “今天婷娟打扮得漂亮!”有人说,“那手,那脸,前凸后翘,看得人心痒痒啊!”


    那人声音太大,打断林柴西思绪,三个少年跟着人群,到新娘家吃席。


    听见这尖锐的声音,林柴西朝那男人看去,一米六的个子,牙齿很久没刷,不知沾了什么,又黄又黑,脸上长满了痘,嘴边全是胡茬。


    他的话引得周围的人哈哈大笑,那些人和男人相差无几。


    孔晗在他们中间,拧着眉,表情难看。


    林柴西一行人先经过的新郎家,新郎孔建华穿着黑色西装,不是正宗西装,盗版的,洗过很多次,有些发白,领带打得歪歪扭扭,胸前挂了朵红花,他正开怀大笑,对着来客敬酒:“感谢各位来参加婚礼!”


    涂延目光在新郎身上看了又看,最终忍不住说道:“他努力点,都能当我爸了。”


    他的声音不大,除了林柴西几人,没人听见。


    孔晗看见新郎后,表情越来越阴沉,似乎才知道新郎是孔建华,最后他说:“走吧,去婷娟那里。”


    三个少年跟在他身边走,突然孔晗停下来,骂骂咧咧道:“师兄怎么回事,新郎不是孔建华的侄子吗?怎么是孔建华那个老光棍?婷娟现在的确不太清醒,等驱了鬼,她不就恢复正常了?到时候婷娟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嫁给了一个老光棍,可、可怎么办啊!师兄到底怎么想的!”


    三个少年皆是一惊,互相对视后,没发一言,他们心里也不赞成这场婚礼,但作为来吃席的客人,再多话,也只能憋在心里。


    孔晗走走骂骂,林柴西他们只能附和,到最后,三个少年也气不过,义愤填膺跟着孔晗骂了一路。


    到了新娘家,孔晗住了口,换上笑容,眼底藏着担忧,他进门就喊:“婷娟呢?”


    没有人回答他,甚至不掩藏的瞪他。


    孔晗全当做没看见,他径直走到屋里,找了一圈,不见李婷娟,随便抓了一个人问:“婷娟呢?”


    村民一巴掌拍开孔晗,不耐烦道:“马上就下来了,你慌什么?”


    两人正说着,楼上突然传来一阵嬉笑声,接着,一身红色喜袍的新娘,化了妆,打扮得精致漂亮,从楼上缓缓下来。


    李婷娟手里拿着一颗糖,正开心的剥糖,她旁边跟着两个五十多岁的妇女,一人站了一边,紧紧勾着李婷娟的手臂。


    孔晗皱起眉,小辫子不甩了,他指着两个妇女喊:“抓那么紧干嘛?放松一点啊!”


    两个妇女瞪了孔晗一眼,不爽写在脸上,手上的力松了一些,正好李婷娟能把糖塞进嘴里。


    “你们自己先去玩。”孔晗头也没回地说,“我去看着点,进村的路被挡了,师兄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没人在婷娟身边,谁都欺负她。”


    林柴西几人和孔晗分开来,在房子里逛了一圈,最终去送钱,奶奶说,要在新娘出嫁这天送钱。


    陈楠也跟在后面:“我爷爷死的时候,他们好像去送葬了,得送点钱。”


    涂延没动,他站得远远的,他说:“我只是陪小柴来,老家也不是这的,没必要送钱,总不能我没给钱,不让我吃碗饭吧?”


    涂延说的有理,谁也没劝他。


    送了钱他们找了张桌子坐下,围在一起,远远看着李婷娟穿着喜袍,用帕子捂住脸,在周围人的说教下,朝身前的人哭,但她在笑。


    村民让她哭,她笑,气得他们恨不得给李婷娟一巴掌,但孔晗在旁边看着,没人动手,只能由李婷娟笑。


    李婷娟笑一个人,那人就得给李婷娟钱,给的有多有少,无一例外都是不开心的给。


    他们看着李婷娟笑了一个又一个人,慢慢朝他们这来。


    林柴西猛地站起来:“我去厕所。”


    涂延和陈楠立马跟上:“我要去。”


    他们在村民怨恨的目光下逃走。


    一楼只有两间厕所,林柴西没去过二楼,便躲在一楼厕所,林柴西问:“二楼长什么样?”


    涂延说:“和一楼差不多,家具多一些,上面也有很多人在搓麻将,新娘其实在三楼待着,三楼也有人去,但去的人,很多是村里的妇女。”


    陈楠抢占了一楼最后一间厕所,涂延噘起嘴往二楼去。


    林柴西不是真的想去厕所,只是为了躲新娘,他身上可没多余的钱。


    他路过灵堂时,黑色的门紧紧关着,一团巨大黑雾缠上林柴西,江梧的声音几乎贴着他的耳朵响起:“小柴觉得,我不该杀了他?”


    林柴西没有回它,恶鬼笑了一声,含义不明,语气里带上不悦:“我不仅能杀他,我还能杀了这里所有人,小柴愿意,我也能杀了你。你变成鬼,也摆脱不了我。”


    林柴西转身就走,留下一团黑雾浮在空中。


    他只在厕所躲了几分钟,屋外突然响起唢呐和打鼓声,各种民间乐器一起奏响,歌曲欢快又沉重。


    林柴西听过这种音乐,只有在婚礼和葬礼时才奏响,丧事喜事用的同一个音乐。


    他有些好奇,犹豫着要不要出去看看,江梧出现在厕所门口:“小柴想去就去,我和你一起。”


    林柴西刷的提起裤子,瞪着恶鬼,跨步离开厕所,不等江梧出来,他嘭的把门关上,恨不得再锁上,只是不可以。


    他来到房子外,院子里一群人穿着红色<a href=Tags_Nan/MaJiaWen.html target=_blank >马甲</a>,围成一圈,奏着音乐,身体随着音乐舞动。


    林柴西在人群中去找李婷娟,李婷娟站在鼓手后面,好奇地打量乐器。


    之前架着她的妇女过去道:“吃完午饭新郎就要来接你了,快到屋里去,在这期间你不能出来见人。”


    李婷娟在他们半拖半拽下进入房子,被关在了房间里,外面站了几个人。


    “那老光棍来了?”涂延的大嗓门远远喊。


    他的话让周围空气一滞,所有人都看向他,陈楠给了涂延头顶一个响炮,痛得涂延哎哟哎哟叫唤。


    陈楠气得牙痒痒:“想被揍不要带上我们,别什么话都说出来,心里知道就行了。”


    涂延有些委屈的哦了声,奔向林柴西。


    发现还有人在看他,他连忙大喊:“今天可是大喜日子啊,我好高兴啊,真高兴!”


    村民们这才收回视线。


    涂延松了一口气,悄声说:“李婷娟知道自己今天结婚吗?”


    林柴西明白他的意思,李婷娟痴傻,恐怕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在干嘛。


    孔晗不在,林柴西发现,吃饭的时候,村民竟没有再忽视他们,也可能因为今天是大喜的日子。


    林柴西他们吃的是第一轮饭,坐在人群中央,同一桌的是几个老人,吃饭吧唧嘴,三百六十度舔了筷子后在汤里搅来搅去,三个少年互视几眼后,不约而同吃碗里的白米饭,无人夹菜。


    吃到一半,院门突然放起鞭炮,有人高声喊:“新郎来喽!接新娘!”


    第43章 新娘逃跑了


    院子外, 一群人簇拥而来,为首那人穿着破旧西装在人群中央,笑得开怀, 他们身后,跟着另一队奏乐的人, 和院子内的一起奏, 锣鼓喧天,震耳欲聋。


    林柴西耳朵被震得难受, 心下烦躁, 突然一阵冰冰滑滑的触感盖上双耳, 拦住外界噪音。


    江梧的声音却清晰地响起:“小柴,这里真热闹啊,我葬礼那天, 都没那么热闹。”


    林柴西刚想批评江梧动手动脚,闻言,他一愣, 江梧成绩好长得帅, 但平日比较冷清, 在班上关系好的人少,那日去他葬礼的同学,两只手就能数过来, 他心里难得揪了一下, 嘟嘟囔囔:“葬礼要多热闹?太热闹了,别人以为在高兴你死呢……”


    他身旁的老头吃完饭就走了,一个坐一张长凳, 其他人在看新郎,没人注意他的小动作


    江梧说:“我很高兴, 小柴。因为我死了,就能靠近你了。”【魔.蝎.小.说 WWW.MOXIEXS.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