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时忙叫住他:“不用,它在山里吃饱了。”


    大花会自己刨吃的,一般从山里出来,陈时不会再喂它。


    吃过晚食,陈时准备回去,天已经黑了,再待着不合适,尽管他十分不舍。


    陈时本想留两包菌子,可金玉不让,全给放回了背篓里:“你先去卖钱,日后要吃我们再去山里寻。”


    陈时倒是想丢下就跑,可又怕金玉不高兴:“好。”


    金玉送他到门口:“路上小心。”


    星子冒了头,照的地面披了层银光,金玉在如水的月色下浅笑。


    笑的陈时心波荡漾,恨不得现在就把人娶回家:“你也早些休息。”


    金玉乖乖应下。


    陈时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再不走他怕自己舍不得走。


    第24章


    天际层云压叠,透着一抹白,是天将大亮的征兆。


    一会之后,公鸡打鸣,叫声穿过村落直达云霄,瞬息后,金光穿透云层,洒落山川河流、披泽万物。


    天方亮,金玉三人却已经挑着满满的扁担前去陇百县。


    其中陈时挑的最满最重,背上还挂着背篓。


    三人紧赶慢赶,总算在开市前抵达城门口,却来不及歇息,又匆匆入了街市,付了摊租,找了个街头的位置,开始摆摊。


    金玉拿出一块带来的破布铺在地上,先把陈时辛苦寻来的野菌子解了绳子一包一包摆在上面,至于他们挑来的野菜,则规规矩矩放在一边。


    曲星灌了口水,见金玉摆好了,便吆喝起来:“来看一看啦,新鲜现摘的野菌子。”


    野菌子可是不可多得的好物,这一喊,把路上行人与摊主的目光都给吸引了过来。


    离得近的两步一跨就凑了过来,蹲在摊位前查看菌子。


    是个年轻汉子:“呦,居然还有扫帚菌。”他看色泽,“还挺新鲜,什么价位?”


    菌子的价格各不相同,论起来都比木耳贵,其中香菇与扫帚菌一斤分别贵二十到三十文不定,而木耳大多数时候都是时价,以当时产量为定,但香菇和扫帚菌不同,它们价格大都固定。


    金玉与曲星也不知陈时怎么卖,便都看向了他。


    陈时想了想,道:“今日来的匆忙,未曾了解价格,不知您可清楚昨日的价格?”


    青年也好说话,笑笑地报了价格:“木耳十三文,香菇三十五文,扫帚菌四十文。”


    除了木耳,香菇和扫帚菌的价格波动不会太大,这价格是合理的。


    陈时斟酌了会,应下了:“您要多少?”


    “我只要香菇和扫帚菌,能否都卖给我?”


    陈时不着痕迹打量了下他,南街多食肆,再看这位穿着,要么是哪家食肆的管事,要么是东家。


    这样的人他不能得罪,但陈时也是好商好量:“您若是全买了就留木耳给我,怕是不好卖,不若这样,您将木耳也一块包圆,或者我各匀一半给您,您觉得如何?”


    青年也没生气,站了起来,笑呵呵对陈时道:“你这小哥倒是有原则,罢了,你都给称了吧。”他不要木耳也只是因为昨日收了有,新鲜木耳不耐储存,若是当日没有卖掉,就只能自己吃。


    陈时暗中松了口气:“好。”


    金玉和曲星也没想到会这么顺利,还是个大客户,一开张就卖光了。


    两人连忙帮手,又是递秤又是计数的。


    最终称下来,湿木耳三斤六两、香菇两斤四两,扫帚菌要重一些,足足有五斤。


    这样算下来,这里就进账三百多文。


    青年点了钱数给陈时:“我看你有背篓,能否借我一会?”


    “可以。”陈时毫不犹豫就把背篓提了出来,把菌子一包一包又给装了进去,他还给青年抓了一大把水芹菜,“虽然不值钱,但实在没别的东西可以送你。”


    青年是个笑容很好的人,从出现到现在,笑脸就没掉过:“你这野菜怎么卖?”


    金玉也笑道:“一文钱两斤。”


    这三样野菜随处可见,实在不值钱,就是挑到县城,也卖不出一文钱一斤的价格。


    青年似是才注意到这个样貌出众的哥儿,先前金玉一直在陈时身后,陈时身量高大,将金玉遮了一半,加上青年一心都在菌子身上,还真没看到旁人,他问陈时:“这位是...”


    “是我夫郎。”


    金玉脸颊爆红,连早早定下娃娃亲的曲星都受不了陈时的直接。


    想说话吧,人家说的也没错,将来也是迟早,折一折怎么就不能这么说了?


    青年一愣,而后赔礼道:“抱歉,是我冒犯了。”


    陈时嗯了声。


    青年为表歉意,对金玉和曲星说道:“把这三样野菜都混一些给我,称个十斤吧。”


    金玉却是担心:“你已经买了许多菌子,再买十斤野菜,能否吃完?野菜虽然不值钱,但若是浪费也可惜。”


    青年道:“不会。”


    金玉见他没有收回的意思,便和曲星一起,给他称了十斤野菜。


    也还是放在陈时的背篓里。


    青年付了五文钱,道:“我一会来还背篓。”


    陈时点点头。


    青年背着东西走了。


    陈时又对他二人道:“饿了吧?去买些东西吃,想逛一逛也可以,这里有我。”他掏出自己的钱袋子给金玉,“想买什么就买。”


    “你...”金玉想还给他,被曲星扯了下,“陈时哥你要吃什么?”


    “两个菜包子。”


    “好嘞。”


    曲星连拉带扯地把金玉拖走了。


    走远了后金玉问他:“你为何不让我还给时哥?”


    曲星松开他后,戳了下他的脑袋:“你个傻子,陈时哥这是在向你交出掌家之权。”


    “何意?”


    “你想啊,陈时哥无亲无故一人生活了这许多年,内心是否会感到孤寂?他往常是挣钱还债,如今债还完了,又有了你这么个貌美如花的夫郎,他是否有了新盼头?你管他他才高兴。”


    “就像春望哥领了工钱也会交三分之一给你保管一样?”


    曲星点头:“你想想你爹娘,他们是否也是如此?”


    金玉认真想了想,还真是,家里的钱财一直都是石巧凤管着,他从小生活在这种环境下,却一时忘了,日后他和陈时也会同居一个屋檐,睡一张床。


    “我知道了。”金玉把钱袋收了起来。


    见他醒悟,曲星满意:“走吧,去买东西吃,我饿了。”


    第25章


    金玉他们是在陈时把野菜卖的只剩一个筐底时回来的。


    前后还没两刻钟, 就卖的这样快,两人都惊呆了。


    隔壁一年纪稍长的卖鱼郎笑道:“小哥儿,你家相公这样的颜色, 最吸引哥儿姑娘了。”


    金玉看向陈时,恰巧陈时也在看他。


    曲星在一旁小声跟卖鱼郎嘀咕:“俊是俊, 就是爱板着脸。”


    金玉悄声问陈时:“真是哥儿姑娘买的?”


    “嗯。”虽然不想承认,但陈时摆摊时,确实受过很多这张脸带来的便利。


    金玉点点头:“那他们很有眼光, 给你,趁热吃。”他把用油纸包着的包子给陈时。


    陈时接了过来,一边问他:“你们吃了什么?”


    “汤面。”


    陈时怔愣一瞬,心里清楚是金玉他们替他省钱, 陈时眉眼低垂, 一口咬在包子上, 牙齿刺穿包子皮, 鲜香的汤汁溢出。


    根本不是菜包子, 而是两文钱一个的肉包。


    店家的肉包真材实料,鲜肉肥美, 一口下去唇齿留香。


    陈时把包子馅都挤在一处,递到金玉面前:“吃。”


    “不...”这是真把金玉羞得不行, 大庭广众之下, 哪有这样的?


    可陈时不依不饶, 就差抵到金玉嘴边了。


    金玉见他那不吃就不罢休的姿态, 脸红红张嘴, 把包子馅给吃了。


    陈时把剩下的包子皮两口吃掉。


    金玉见他那粗犷的吃相, 非但不觉得嫌弃, 还倍感荣幸, 这样的人,就算再多人喜欢,那也是独属他一人的。


    他才是那个会跟陈时生同衾死同穴,柴米油盐酱醋茶的人。


    金玉把陈时的钱袋子还给他。


    陈时没要:“你拿着吧,一会想买什么就去买。”


    “我买好了。”


    陈时只见他提了一点东西,而且就小半个时辰不到,怕是没怎么买:“你和星哥儿再去逛逛,来一趟不易。”


    金玉摇头:“我买到想买的了。”


    他这样坚定,陈时问他:“买了什么?”


    “鞋样。”金玉指了指被放在一边、包的紧紧实实的东西,“给你纳两双鞋穿。”


    陈时愣住。


    虽然他和金玉的亲事尚未正式定下,可已经有父母之命,等同于板上钉钉,给他纳鞋裁衣都是迟早的事,但陈时没想到他一直记着,哪怕是得了钱,也仅仅是给他买了两件鞋样。【魔.蝎.小.说 WWW.MOXIEXS.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