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家里今日除了银子,还有黄豆和花生等粮食,以及菜籽油和花生油数斤。


    今日是在陈家做的饭,除了他们一家,还有郭盛一家,以及廖光宗一起吃的杀猪饭。


    廖光宗家的猪肉也是跟陈时买的,但他今日来帮忙,陈时还是多送了他两斤。


    这小子这几月不曾惹是生非,表现良好,陈时看他也顺眼了些,故而给了这份谢礼。


    吃了饭就各自回家去,家里便只剩下他们两人了。


    金玉是开饭前才回来的,他出门时陈时就吩咐过,要等他喊才能回来,金玉就只能在金家等,不过也不是白等,他在金家把做肉丸子的馅给剁了,猪板油切了,和石巧凤一起给炸了。


    趁着陈时去洗漱的功夫,金玉把今日卖猪肉的钱收好。


    钱匣子里多了五两多现银,金玉底气更足了,眉头舒展,眼里带上了笑意。


    陈时洗漱完端着炭盆进来,正巧听他哼着调子,开心之意溢于言表。


    他能这么高兴,无非就是那点事,陈时把炭盆放好,捞了搭在脖颈的干巾擦头发,笑道:“这么开心?”


    “嗯。”金玉大方承认,想着今日的进账,又提议道,“两头猪就能卖五两银子,干脆明年多养一头。”


    陈时擦着沾湿的鬓角,说道:“恰恰相反,明年我准备养一头。”


    金玉笑意顿住,疑惑道:“为何?”


    “养猪用的是实打实的粮食,你不能只算今日进账,却忘了今年家里消耗了多少米粮,而且你的月份会越来越大,到了后期做什么都不方便,家里还在添地,所以比起挣钱,照顾好你才是重中之重,况且我打算买头母羊。”


    金玉还真是忘了这,今年为了养这两头猪,家里上下半年都多种了一亩地的红苕,这就相当于其他粮食的种植量少了,而且过了年就是春耕,他的月份也大了,自然帮不上太大忙,到时候还得陈时他们打猪草喂养,如此算下来,怕是明年陈时也抽不开身去做工了。


    但是养母羊...“养羊做什么?”


    陈时的视线从他的脸上滑到他的胸膛,勾唇笑道:“你有奶喂孩子?”


    “你...”金玉险些让他气倒,红着脸瞪他,“胡说八道。”


    哪怕成亲一年多,如今还有了孩子,金玉有时也受不了他言语上的孟浪。


    陈时也深知这点,偶尔逗一逗他,看看他红着脸的样子也是别有情趣。


    尤其是昏黄烛火下的美色。


    若是以往,陈时早就不客气享用了,现在嘛,是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自作自受了。


    陈时暗暗叹口气,金玉是冬月初诊出有身孕,虽说孩子也满三月了,但迄今为止,陈时都没敢碰金玉,就怕自己没个轻重把人弄坏了,他知道自己在床上时的样子,上头时金玉的眼泪都能是助兴药,因此哪怕最危险的三个月过去了,陈时也只能忍着。


    不过他觉得自己快忍到头了。


    陈时放下擦头发的干巾,提起茶壶连灌两口已经放凉的茶水才按下内心狂浪的想法,他放下茶壶走过去,脱下外衣放在一旁的凳子上,又去解了床帐的扣子将其放下。


    自打金玉怀了后,屋里的烛火就通夜点着,陈时又怕烛光影响他的睡眠,便挂起了床帐遮一遮,金玉也确实睡的安稳了。


    “睡吧。”


    陈时躺下,伸手把人捞进怀里抱着。


    金玉还介意他刚刚的狂言,不满地哼哼两声。


    陈时笑问:“我哪里说错了?”


    金玉摸到他的胳膊,想拧一把,可陈时这半年来日日使锄头,那肌肉更结实了,拧都拧不动,便只能虚虚抓一下:“没有错那便是对的吗?”


    陈时低低笑:“你说了算。”又把人搂紧了些,“还不想睡?”


    金玉抓着他胳膊的手滑到了他的脖颈上,将人抱着,面对面,气息相触:“今早与星儿闲聊,说起给孩子取名的事,你可有想法?”


    “有。”


    金玉竖起耳朵:“什么?”


    “人这一生所求,无外乎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金玉蹙眉:“星儿就想给孩子取名平安,我们总不能跟他一样,还有也不能叫健健和康康。”


    陈时让他逗笑了,亲了亲他额头,道:“如果是女孩,就叫顺心,男孩便叫顺意。”


    金玉一听,松了口气:“这俩名字意头不错。”他是真怕陈时昏头给孩子取名健健或康康。


    “嗯,只求他这一生顺心顺意。”


    金玉的手指摸到他耳朵,揉了揉:“会的。”


    陈时抓住他的手塞进被窝,夜里冷,免得冻着:“睡吧。”


    金玉嗯了声,更往他怀里钻,非得鼻尖触着陈时的胸膛才甘心。


    ******


    今年的除夕与去年也没有别的不同,唯一一点是,金玉肚子里多了条生命。


    因此两家祭拜天地和祖先时,都求了同一个心愿。


    除夕夜,郭盛依旧带着妻女来给陈时拜年,稍晚一些是曲星夫夫,几人一直待到子时才回去。


    过了初一,陈时和郭盛抽空,带着郭强去给刘管家拜年,至于郭强师父那,就由郭强自己去了。


    陈时还让刘管家给章明修带了话。


    几人虽互有交情,但到底身份悬殊,陈时和郭盛会做好自己的本分,至于章明修如何抉择那便是他的事了。


    初六那日,刘管家来了趟栗山村,还带着章明修的贺年礼,这次贺年礼不重,即便陈时和郭盛收了也不会有负担。


    刘管家也回了话,章家和陈家的亲朋好友实在太多,暂时抽不开身过来,等他们有空再聚。


    陈时和郭盛也没放心里,他们两个已经开始下田犁地了。


    就这么过了几天,正月十一那日,王大又赶着马车过来了,将几人接到丰乐楼,大家才得以相见。


    元宵节后,周绣娘来了,金玉三人接着跟她学刺绣,日子就这么反复过着。


    而陈时则和金石顾着家里的地,从正月初五便一直忙,到月底才将所有的地犁好翻好。


    二月初,惊蛰初始,春雷萌动,新年的第一场春雨降下。


    土地见了雨水,青色便冒了尖,之后是下秧、种花生豆子苞谷,又是一年春耕。


    祭春那日,周绣娘也去参观了,她生在陇百县,却从未参加过这种活动,那日也着实开了眼,心情便如满地的绿色一样,生机勃勃。


    临近清明,细雨纷飞。


    至今,金玉三人已经学了近三月,周绣娘改了口,说他们可以试试接活了。


    因此三人一琢磨,还是去千丝坊找掌柜,看看能不能拿些料子回来。


    但这事又得金玉或曲星亲自去,而曲星月份也大了,按照时间推算,他应该是在四月下旬发动,这时间已经临近,实在不好奔波,就只能是金玉去一趟。


    听到他要去城里,陈时也晓得拦不住,便推了水坝头开荒的活,空了时间陪他去。


    褪去繁重的冬衣,金玉鼓起的肚子便藏不住了。


    陈时把郭盛家的驴车用褥子厚厚铺了一层,这才敢让金玉坐上去,这一路赶车也稳,速度不快,要过坑洼了更是小心,深怕磕着碰着金玉。


    等进了城,栓好驴车,陈时左肩挎着金玉几人的绣品,右手扶着金玉。


    小心翼翼的样子跟护眼珠子没区别。


    到了千丝坊,见着掌柜,掌柜已经知晓他怀孕的事,故而没好奇,只是对他忽然接其他活感到奇怪。


    金玉也没多说,只讲自己拜了师,重新学了手艺。


    掌柜也没怀疑,将他带来的绣品看了看,抚着胡须道:“你这师父是个行家,而且...这针法有些眼熟。”


    同在县城,又都是布行的,难保不认识。


    金玉生怕掌柜认出来,故而不答应,因此还提着口气,但好在掌柜没想起来,见他们针法老道,又有合作多年的交情在,最终是同意了。


    金玉松了口气,与他商量好价格和交货日期,又买了两匹布,准备给孩子做衣裳。


    布料挑的是青绿这等浅色的,这样不管男女都能穿。


    出了千丝坊,金玉想在四处逛逛。


    陈时没拒绝,来时他就带了钱,金玉现在出门不便,既然来了那肯定是要走一走的。


    因此两人逛了一个多时辰,金玉喊累了才回去。


    到家之后,吃了午食,金玉回屋睡了会,陈时到时间便又下地了,下午,几人开始绣制从千丝坊拿回来的料子。


    周绣娘还留在金家,第一次接活,她还得多看顾着弟弟妹妹。


    绣制衣裳可不是绣帕子那么简单的事,通常时候,一旬或半月才交差都是常有的事。


    现在他们的重心也不是求快,而是得稳。


    故而金玉去拿料子时就与掌柜说好了,两旬才交货。


    三月底,他们的第一件绣品完成,周绣娘全程看着,也点了头。


    这一下让三人都放下了心,周绣娘点头,就代表他们可以出师了。【魔.蝎.小.说 WWW.MOXIEXS.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