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苔:“那有病人痛吗?”
周惊长拿上轻便的包,关门温声细语:“没有啦。你快睡觉吧。”
周小苔奶皮包子似的躺在那里,周惊长又看两眼,这才轻轻松松地走了。
他也是突然想起来喻说迟还在医院等他,因此准备不算周全。比如衣裳,他就在睡衣外边套了外衣和长裤,头发随便一扎就走了。
……早知道把喻说迟的车开回来了。
周惊长还得去乘车,不过时间晚了半天没等到,他干脆豪爽了一把,自己叫了辆。
反正都是花喻说迟的钱。
就活该花他的。
周惊长岔着腿,抱着喻说迟的衣服休息下,一种不祥的预感随车窗景色涌上胸口,伪装Alpha该死的“发情期”又来了。
周惊长在胡思乱想里有点晕车,修长的手指半捂着鼻梁,不知道究竟是想挡那股晕车的味儿,还是衣服袋子里信息素的味儿。
首都好久没有下雨了,不能随便沾上那种清新的青苔和花茎的味道了,周惊长发现自己是在想喻说迟的时候,心里很不妙。
——彼时,喻说迟在病床上写述职心得。没多久,房门就被打开。
他指头还点着一杆钢笔,抬眸望过去的时候,深透的眼睛被泛了层缭乱的金光。
周惊长关门,夜里风乱的长发随着飘。
“啧……看我干嘛?”
周惊长转身一开口。
“把你眼睛闭上!”
瞬间美感全无。
喻说迟眼里笑一下,检查两下报告,合上笔:“我以为你不来了。”
“不来干嘛?”周惊长此话有歧义。
“不来看我。”喻说迟补齐句子。
“看你,”周惊长低头将身上东西卸下来,走近了一把甩到他床上,“你谁?”
“是是,看我,但我不好看。你别看了。”
喻说迟接过包袱,低头扭睡衣扣子,脱身上的病号服。即使两者差不多。
凡人贵在自卑,周惊长思忖片刻,发现喻说迟长得真不错啊。淡淡的,不惊人,苍生生的白,平时跟他说话,还柔和。
——唯独眼睛里藏着神儿,为严肃的身份添了不可或缺的、凛凛的威风。
“不看你还看。”
“那你看出来没有呢,我眼睛瞎过。”
很忽然的,喻说迟开口,正投上所想。
“……?”
周惊长不明所以,更低了目光去瞧他。
喻说迟无所谓笑了笑,提一半长袖,光一半肩膀,手指了指:“门没关紧。”
周惊长回身去关,喻说迟的声音又起伏在病房里:“幼年时,我父母戳瞎的。亲生父母。”
“可能,他们也觉得很丑吧。”
周惊长向来有很强大的共情能力,没说话,只是又瞧了他一眼。
喻说迟掀了被子下床,正换裤子。
周惊长不吭声转两步坐床沿,一副避嫌又温情的样子:“别人说话都不作数,你听我的就行了。”
喻说迟没什么答话,默默提上去长裤,周惊长给孩子理衣服惯了,随手帮他,把掖进裤腰的上衣角揪出来。
——顺眼。
“你还走么?”喻说迟蹭过周惊长的手背。
周惊长注意到他撩自己手,稍微一瞥,不自在:“我得回去,陪孩子睡觉。”
喻说迟试图挽留:“外边天那么黑,都十点半了……我有让屈骁驰看着的,叫他睡我们家里。”
“那你有什么理由,想让我陪你?”周惊长心想原来你给自己留了一手啊,太心机!
“哦……”
喻说迟仰脸,看外边迷蒙月色与起雾的夜天,瞬间清纯得像个孩子:
“我怕黑。”
闻言,周惊长“扑哧”笑了出来。他笑得开怀,咳两下向后倒去,占上舒适的病床,枕着手臂说:“只要你别把病传给我,我就留下来了哦。”
喻说迟侧望着“嗯”了声,心里甜美美地去VIP病房的卫生间洗漱:
“不会传染给你的。”
周惊长仰躺在病床上,无聊走神,听着那边洗脸的声音,又被一阵信息素的香勾了回来。
病房里全是Alpha的气息,周惊长感慨于发情期害人不浅,也的确觉得自己对信息素敏感多了,反应也比从前更正常了,好像,越来越像个正常的Omega了……
难道是上次深入交流导致的了?
对他来说,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周惊长心里不得劲,却又被病房里怏怏的紫罗兰气息引着,越嗅进来越迷人。
什么东西这么好闻……
喻说迟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看见周惊长拿着他刚脱下来的病号服,凑到脸边轻嗅。
“你又来了?”
喻说迟诧异,想到他们Alpha一年也就一两次,而周惊长的确每个月都有。
周惊长点点头,坐起来抱娃娃一样抱着喻说迟的病号服。
“所以,你就在这里,跟我睡吗?”
喻说迟看周惊长半天不说话,还同样姿势坐那里,有些好笑。
周惊长退了一下,望病床,默默瞧他:“怎么睡?”
喻说迟“嗯”了声:“你躺下不就行了?”
作者有话说:
后边五六章都一直在撒糖来着(
昨天半夜修改医院调情的下一章已被甜晕……一想到明天就要发出来了就雀跃……(
第41章 Chapter(十七)
周惊长茫然里带点儿不知所措。他低头解开两层外套, 抽走裤子,表情看起来微妙,忐忑, 最后埋头趴在枕头上。
喻说迟关灯回来上床, 疑惑:“你为什么睡中间?趴着舒服么?”
“……啊?”周惊长也疑惑地回看他, 对视半晌, 意识到自己真是假的易感期来了。
他一时间涨红了脸, 墨墨迹迹地翻过身, 等喻说迟反应过来,忍俊不禁的样子更让他羞愧难当了。
“晚安。”
喻说迟安分闭眼,占了床的一角, 背朝周惊长, 呼吸很快就均匀了。
周惊长跟他一起挤在尊贵的vip病房, 床还算宽敞, 空气里混着药水味, 外边环境也清幽, 唯独夜风微寒,钻窗户缝, 一阵一阵落进来。
俩人盖一床被子, 中间隔着的天堑直冒寒气。
周惊长浑身不舒服, 盯着喻说迟的后脑勺,慢吞吞蹭过去,直到头抵住喻说迟的肩膀。
他缩住手,屈起膝,将两人暖和的体温掩在一起。舒适的环境让信息素有了肆意的本领,不停地在心口起伏,意欲挣脱主人的困缚、自矜, 灌进另一个有血有肉的躯体里去。周惊长鲜少有这么不可名状的躁动与渴望,被Omega的本能控制了的索求与廉耻。
Alpha的腺体一个在后颈,跟Omega一样存蓄信息素,另一个结在下面。
他压着脸颊瞧喻说迟后颈,一截脖颈苍白而瘦长,毫无保留地朝他展露,像睡着的原本怕生的动物,对待亲昵之人的信任。
亲吻或啮咬一个Alpha的后颈通常代表挑衅,周惊长没想挑衅这个Alpha,只觉得他的气息很淡,不凑近、凑得再近,都淡若游丝,远远不能安抚Omega的需求。
他默默舔热了自己的唇角,收敛了隐隐往上冒的呼吸。
信息素怎么不会自己贴过来呢……
周惊长挣扎着搭过喻说迟的肩,蹭着睫毛慢慢点上去。
尤其清透、深邃的紫罗兰香,混着湿冷的青苔气息,只咬一口,即衍生出雨过开花的欲望。
周惊长不知道这样会把自己的信息素给喻说迟,心里像被剥走了一块空落落的,得不到主动的抚慰,全身上下都无趣。他在不清醒的黑暗里快把自己衣服褪干净了,头抵在在喻说迟身上,一边清醒地埋怨自己像不受控制的动物,一边混沌地想要原始地行爱。
喻说迟根本没睡着,故意装得慢吞吞坐起来,揉眼睛摸自己后颈。
苍白手指上,一抹血淌落落地顺下来。周惊长怎么这么厉害啊,此前那“易感期”只是脾气低落、心理也脆弱了,怎么现在反而更像Omega了?
周惊长起来坐在枕头上,轻抿着漾红的唇,露出一种虚假的、委曲求全任君采撷模样。
喻说迟还蹭着自己被咬伤的后颈,低头眨睫毛,眨啊眨。
周惊长脸上蒙上一层水茫茫的光雾,埋在被子里的腿突然翘起来,碰了下喻说迟。喻说迟神经病淡淡的不为所动,就故意一直瞧着他。
周惊长脑雾朦胧间不想说话,磨蹭着拧过身,拨开缠绕的长发,半身蝴蝶样的瘦骨对着他。
喻说迟已经开始得志了,他刻意拢周惊长的手,低下来凑过去,几乎把脸贴到周惊长肩上:“那你让我亲你。”
要不然不咬,不给信息素。
周惊长半跪坐在他身前,扭回头,不说话,净垂眼睛看,看喻说迟浅淡的温柔的唇角……即使被信息素控制了,他还是觉得接吻像两个人谈恋爱了一样不愿意。
喻说迟的眼睛真漂亮,在黑夜里一直溢光。【魔.蝎.小.说 WWW.MOXIEXS.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