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花:“回头我给您把这笔银钱做进账中,这个银钱由铺子出才是。”


    赵恒策被逗笑:“这有甚么分别。”铺子里多赚的也是他的。


    金花不赞成看了他一眼,“若是做进账里,那盈余也就没那般多了,您可是忘了,我和郭铁可是拿分利的,您这样会吃亏,如今一码归一码,还是做进账里的好。”


    赵恒策有些哑然,如此一来盈利的利钱分到金花手中也就少了,也不知晓该说这姑娘是伶俐还是傻了。


    赵恒策还推脱不用,金花坚持,也就随她去了。


    金花是不想她家三爷的体己钱和铺子的钱往一堆混,从刚开始就说好,以后也就好管。


    院子里一众收到棉花的汉子都有些眼眶湿润,虽说咬咬牙也能买上三两斤,可毕竟每人家中都有老小,仅仅是一两斤棉花可不够做两人的棉衣。


    如今东家给他们一人发十斤棉花,多的不说,能做三身大人的一身小孩的棉衣,自己再咬牙买上几斤,一家老小就都能穿上棉衣了。


    好歹是能过个好冬。


    赵恒策看到大家眼眶红红的都想凑过来说些甚么,忙摆手道:“微不足道的小事,大家可万不可太过吃心。”


    小院里一团和气,大家脸上都带着喜色。


    远在千里之外的刘瑱此时却被冻的面无表情。


    他和沈季秦铮趁着画舫上的人都在饮酒作乐时,趁机听到盐政和发运使在商谈用低价盐引倒卖漕粮一事。


    如此看来漕粮贪腐案上,最大的贪腐头子就是盐政。


    与刘瑱所猜不错,两淮盐政不对劲。


    可盐政并不是那么好动的,历来两淮盐政在江南一带都手眼通天,且不说手底下管着那么多的盐丁,甚至都有自己的私兵。


    探听到消息后刘瑱就带着沈季秦铮溜了。


    可这里是花船,虽说离岸不远,可也不算近。


    但也不可再耽误下去,趁着盐政这会回不去,他们三人抢先去他府中走一圈,若是逮不住这个空子,那下次机会就不知是何时了。


    于是刘瑱三人直接水遁。


    三人找了个花船隐蔽的角落相继下水。


    憋着一口气往岸边游,期间不敢冒头,只余三根小竹管时不时冒出水面。


    三人的消失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只有那三位姑娘觉得奇怪,也没太放在心上,结果左等右等都不见人,三人这才惊觉可能要坏事,遂找船上的鸨母说了此事。


    “你们为何不早早来告知与我!”鸨母是个约莫四十岁风韵犹存的妇人,若是不说话还当真我见犹怜,可说话时配上她那瞪大的眼窝,把三个姑娘吓的瑟瑟发抖。


    “阿……阿娘,我们以为,那几位客人去船板透风去了……”话音越来越弱。


    鸨母知道其中厉害,虽说这会气急攻心,可还是找那三人重要,猩红的指尖指着那三个女子,“若是大人的好事被那三人搅扰了,就仔细你们的皮。”


    说完不解恨,拧着一个姑娘的胳膊软肉狠狠拧了一圈,那姑娘被拧的眼眶犯泪花都不敢喊出声,生怕下一刻就要遭受毒打。


    刘瑱三人游到河边的芦苇丛里歇歇,十一月的河水已非常刺骨,三人面色皆不好看。


    刘瑱藏在芦苇丛里看向远处那艘小小的花船,眼里透出势在必得的光,虽说此时冷的狼狈,可到底值得。


    秦铮突然指着另一边,“快看。”


    刘瑱看到一艘小船朝着他们驶来。


    再近一点看到的是张力,他衡哥派给他们的护卫。


    “辛苦世子和两位兄弟了,快快上来。”张力拽着他们上船。


    秦铮:“可惜你没跟着一起去,那船上啧啧……”摇摇头,似是还在震惊一般。


    张力笑笑,他不用看都知晓里面大致是甚么样子,无非就是财色二字。


    船上有三人多备的一套衣裳。


    刘瑱在船上换上自己带的棉衣,他知晓今日定要下水,是以才会多备上一套。


    这身还是赵恒策给他后来加进去的棉衣裳,不成想这会子就能用到了。


    刘瑱笑着抚平身上的褶皱,“都有些……”惊觉自己想说甚么时,他都愣了下。


    沈季疑惑地看着他,都有些甚么?


    随即刘瑱无谓一笑,“方才是想说,都有些想我的世子妃了。”


    沈季一言难尽地撇过头去不想理他主子。


    眼尖的刘瑱看到了,“怎么,心里骂爷呢?”随即又笑骂,“我跟你个没娶妻的人说个什么劲,你懂个屁。”


    秦铮,“爷,您忘了,沈季家里给他说亲了,等来年五月就要成亲,前段时日您是没见,人家小两口私下眉目传情那样儿~”


    刘瑱哼笑,“手摸上了?嘴亲上了?”


    秦铮冲他抱拳,一副惹不起的样子。


    张力在一旁憋笑憋的难受,真没想到外面所传京城第一郎君私下竟是这般性子。


    刘瑱说完心里也不好受了,一月多了,这月的十五那日,他自然而然就想到赵恒策,似是已经习惯于每月十五都要去找他了。


    那日刘瑱躺在客栈天字号房间里,做了件有史以来从未曾做过的事。


    做完之后他看着自己的右手的脏污怔愣。


    有些事当真是开不得口子,欲念一旦有了,就再也收不回去了,他还想着克制,这怎么克制。


    当初成亲那夜他怎么就稀里糊涂被赵恒策勾引了呢。


    那日他洗漱完回到房里后,赵恒策一身正红色锦缎亵衣,料子柔软顺滑,贴在身上,甚至躯体样子都能勾勒出来,尤其腰身下面那处。


    想着想着刘瑱又举了旗,任命的又开始让自己的右手勤劳。


    今日这次密探,刘瑱原以为能拿到甚么把柄好回京去。


    可他们几人愣是在两淮盐政的书房没找出任何蛛丝马迹。


    无奈又回到客栈静等下一次时机。


    刘瑱洗漱完躺床上,思索自己下午说的那一番话,他下意识就说出他想赵恒策了。


    想甚么呢,他有些不解。


    也不知赵恒策还有没有好好学写字,尤其是他的名字。


    他每日还在去那个小破铺子去帮忙吗,小打小闹的铺子也不知能赚几个子儿。


    他那日穿一身月白暗纹的衣裳在院中打拳的身姿甚是英挺,可他竟是没觉得排斥,而是想靠近。


    他会不会也这般躺床上想他,他还是第一次这么想一个人。


    ‘唰’地一声,刘瑱从床上坐起,眼里似是还有些怒气。


    他怎的就忘了,赵恒策还有个旧人!


    赵恒策会想他那个旧人吗。


    可远在千里之外,刘瑱并不能当场质问,又气鼓鼓躺下。


    想什么想,睡觉!


    他总是很敏感,可又是个闷葫芦,两人做那事时,他从不出声,倒显得刘瑱是个色重饿鬼了。


    他那里一晚过后总是有些红肿,得用上老太医的药才能缓解,以后还是多找老太医去要些那药,他日日给他保养上,以后应是不容易那般伤到。


    刘瑱在床上翻来覆去,手伸在被子里发出窸窸窣窣的动静。


    良久,刘瑱叹息一声。


    认了。


    他就是想赵恒策了,脑子里都是他,挥之不去。


    甚至连自己极为厌恶的事都做了又做,欲不能罢。


    他再也不是那个清心寡欲的翩翩君子了。


    刘瑱心里还有一丝懊悔,又夹杂着自己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只是觉得心涨的满满的。


    赵恒策晚间睡的早,子时醒来了一次。


    披着件外衣,走到窗边,推开窗扇,抬首映入眼帘的便是明亮的下弦月。


    红儿听到动静,“世子妃?您可是有什么吩咐。”


    赵恒策:“无事,不必管我,你们歇着吧。”


    他出神地看着明月,他今日问宋斯年时,其实还是怯了,他最想问的事,是因为做官才放弃他的吗。


    可这话若是问出来,无疑是自打脸的话。


    他有何资格和人家的仕途能放在一起比较。


    若是当初世子不是得罪了齐王,迫不得已才与他成亲,怕是这会也是‘大人’了。


    赵恒策看着天上的弦月,手在窗沿上随意比划着。


    待他回神时,才惊觉自己写的是刘瑱。


    方才他想着与宋斯年过去的种种,竟是一点都不伤心,甚至还下意识写着刘瑱的名。


    微微抬起自己的手细细观看,他好似,不再喜欢宋斯年了,今日听到宋斯年的解释,他并未觉得很难接受。


    一切皆因,他已与刘瑱成亲。


    而刘瑱又待他珍重,他也不是冷情甚么都不懂的人,似是中意上刘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更何况他们早已成了亲,还做了那么多次亲密的事。


    赵恒策想的耳尖微红泛痒,偏头在肩膀上蹭了蹭,嘴角还带着愉悦的浅笑。


    眼瞧着日子到了腊月,刘瑱还是未归家。【魔.蝎.小.说 WWW.MOXIEXS.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