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天阁和遗匠盟又怎么会如此大费周章?连两位真仙都惊动了。”


    所有人都知道,修真界发生了一件大事,尽管很多人都还不太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这件事对整个修真界来说代表了什么。


    陈孤鸿叹了口气,道:“都来晚了……就没有什么能联系上这小子的方式吗?”


    “秋池那边本来有他的传声简。”萧临渊道:“她在落星城开得那家甘露坊,有些方子是傅寒灯提供的,说好每年给他分成,结果他今年连分成都没要,无论怎么联系,都不肯回声了。”


    陈孤鸿抚了抚胡须,道:“这若不知道的,还当他是怀璧其罪了。”


    “他身边那人若当真是祖师,那他的确是怀璧其罪。”


    两人重新跃上灵舟,巨大的灵舟被再次驱动,朝着最近的门派而去。


    “金岫门掌门何在?”


    方仲严与郑守拙匆匆而出,一眼看到灵舟上方的古朴剑纹,便匆忙拱手:“敢问,太阿剑主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我问你。”萧临渊道:“那断石岭最近结婴的修士,你可曾见过?”


    他是通玄境的大能,又是当今最鼎盛的三大剑派的掌门之一,方仲严只能老实将遇到傅寒灯的事情一一说了。


    萧临渊仔细听完,拧眉道:“他身边是否还有一个……叫人不敢细看,连剑意都不敢近身之人?”


    这是什么形容……


    方仲严羽郑守拙对视一眼,然后同时摇了摇头。


    萧临渊静静看了他们一阵,看得两人后背发寒,冷汗直冒,他才调转灵舟,徐徐远去。


    两人一时有些惊疑不定,郑守拙犹犹豫豫:“那结婴修士,那日出现的时候分明只有一人……难道,杜长老之死,是他身边另一人所杀?”


    方仲严越想此事越有可能,因傅寒灯看着,实在不像是滥杀之人。


    结果他们这边还没来得及缓口气,不到两日,琅华派那华美至极的灵舟便再次缓缓罩下。


    那上方站着一对双生姐弟,容色昳丽若仙,神色却冷若冰霜,女子直接开口:“半月前在断石岭结婴的修士,你可知去了哪里?!”


    郑守拙再次战战兢兢地将之前的话给说了。


    这两人也盯了他们一阵,男子开口道:“他那身边,可还有旁人……容貌极盛,气度却冷,叫人一见便觉难忘之人?”


    “……”方仲严和郑守拙再次摇头。


    等送走了琅华之后,两人再次擦了擦冷汗,无比确定地道:“杜长老,肯定是那未曾露面之人杀的!”


    这件事又过去了三日之后,偃珩与谢观澜也同时到了,量天阁与遗匠盟的灵舟并排悍然压在金岫门上方,越发令人不敢直视。


    方仲严与郑守拙两股战战,重新将之前的话再次说了一遍。


    谢观澜微沉着脸,道:“他身边可有一人……当你看着他的时候,会感觉浑身发颤,想要低头跪下,连神识都不敢轻易展开?”


    偃珩则淡淡道:“那人大约身着红衣,也许会换衣服,说话有些狂妄……但,你无从探他虚实,神识滑过去,像是落不到实处,他若看你一眼,你的道基都会跟着不稳……”


    方仲严和郑守拙疯狂摇头。


    他们越发无法想象,傅寒灯身边的那人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了。


    于是,等到凌霄派赶到的时候,金岫门已经暂时遣散了诸位弟子,同时在门派上空挂了个硕大的旗子,上书:


    见过刚结婴的修士。


    仅有三五交谈。


    未曾见其身边另有旁人。


    包括但不限于任何容貌极盛、气度极冷、令人不敢细看、想要低头跪下、或被看一眼便道基不稳之人。


    温景昭:“这是……”


    温景行倒是挑了挑眉:“我还想问,有没有见过能令本命剑预警之人呢。”


    郑云舒也开玩笑般地道:“我也想问,有没有轻轻拍一下,连地脉都会乖乖低头的人呢。”


    ……


    金岫门在被众大宗门连续询问的时候,傅寒灯已经驱动小舟离开苍梧洲,前往了玄黄洲边缘处的沉沙城。


    傅寒灯一路乘舟的时候也在看书,还会随手在舟上调息演练。


    兰摧玉的脑袋枕在他腿上,看着挡住自己视线的那本书,抬手戳了一下。傅寒灯便立刻将书移开,垂眸来看他,看书时的平静认真转为带着柔情的温和。


    兰摧玉一跟他对上,就凶巴巴:“谁让你这么看我的。”


    “……”傅寒灯只好将他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身上,然后微微仰脸看他,道:“这样呢?”


    “……”兰摧玉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庞。


    还有那一如既往耐心的眼神。


    他想说的不是位置,而是……眼神。


    虽说结婴之后,心境确实会有极大突破,因那一念神魔的拉扯,也因真正踏入大道的渴望……可,傅寒灯以前是不敢这样看他的,他们对视的时候,总是傅寒灯先把眼神避开。


    他现在有种很怪的感觉,傅寒灯看他的眼神,像是,像是在看……一盘辣椒炒肉。


    他伸手挡住了傅寒灯的眼神,傅寒灯的睫毛在他掌心刷了两下,他稍微退了退手掌,又抿着嘴用力捂了回去,道:“到底什么时候到?本尊无聊死了。”


    傅寒灯没有再故意逗他,他任由对方捂着眼睛,老老实实:“不然,我们下去练个剑?休息一下?”


    此处遍地黄沙,虽苍茫辽阔,可看久了却依旧有些发腻。这话一说,兰摧玉立刻来了兴致:“练剑?”


    他最爱的就是剑,还有练剑。


    “本尊可以指导你的剑法!”


    “那就多谢祖师了。”


    这声祖师叫的兰摧玉精神一震,当场就下了小舟,与他一同落在黄沙地上,道:“你先练两招,我看看。”


    傅寒灯自然清楚他在剑法上的造诣,当下沉下心思,神色认真许多。可他还没舞完第一剑,兰摧玉就欺身压了上来,道:“太慢!”


    他手中是一把灵力凝成的长剑,形制有些像悬铎,却又明显比悬铎更轻一分。剑锋一荡,便直接贴着傅寒灯的剑身滑了过去,发出一声极轻的颤鸣。


    傅寒灯条件反射地便要变招。


    “又迟了。”兰摧玉道。


    他一步踏入傅寒灯身前,剑尖轻轻一挑,直接将他原本已经成形的第二式拆散,旋即剑锋一横,抵在了他的腕骨处,道:“你每次出剑之前,都在想后面三步怎么接,想得太满,剑自然就慢了。”


    傅寒灯心神微震,眉锋也缓缓压了下来。


    兰摧玉见状,轻哼一声,道:“剑修不是阵修,谁让你一边出剑一边在心里排兵布阵的?”


    “剑到了手里,先斩出去再说。”


    他说着,手中灵剑忽然一沉,竟压着傅寒灯的剑往前送了半寸。


    那半寸极短。


    却锋得惊人。


    兰摧玉已经见过傅寒灯杀人,那个时候,他是极快的,兰摧玉甚至怀疑自己当年像他这个境界的时候,都不一定有那么快。


    可如今换成在自己面前耍剑,不知怎么总要多想三分,像是生怕自己哪一步走错了,哪一剑递得太满。


    说到底,还是不够放。


    “剑者,目视锋芒所指之处,你只管斩剑,旁的皆不要想,你这一剑递得有多绝,别人就会退得有多快……”他一边说,一边又接连挑了傅寒灯四五处破绽,红衣映着黄沙,每一势都带着绝顶风华:“他一退,你便先赢三分!”


    话音落,他的剑已经横在了傅寒灯的脖颈之上。


    兰摧玉弯唇,轻轻拿剑背拍了拍他的脸,看他瞬间愣怔的眼神,挑眉道:“看我干什么,再来!”


    傅寒灯吐息,目光再次落在他身上,已是微凝。


    下一瞬,他腕间剑式陡然一转,一剑挑开脖颈上的剑锋,却是丁点未退,而是直接顺着剑身压向了兰摧玉。


    那一下来得极快。


    不再是方才那种处处留余地的试探,也不是被拆招后的仓促应对,而是当真将一口气沉到底,直直奔着逼退对方去的。


    兰摧玉眸光微亮。


    他足尖一点,红衣轻飘飘朝后掠开半寸,手中灵剑却并未立刻卸力,反倒顺着傅寒灯压来的剑势斜斜一带,似是还想看看他这一剑到底能不能送到底。


    傅寒灯一点没收。


    剑锋擦着黄沙往前一递,连第二式都跟着逼了上来,剑意比方才利了何止三分,像是终于将平日里藏着的那点锋芒掀开了一角。


    兰摧玉神色掠过一抹惊讶。


    “祖师方才不是说了么。”傅寒灯剑势未停,语气里似乎带着点挑衅,还有些压不住的笑意:“别人一退,我便先赢三分。”


    “……学得倒快!”兰摧玉重重一哼,手中灵剑骤然一震。


    这一回,便不再只是拆招指点了。


    剑影一瞬铺开,连黄沙深处都被那股锋意压得陷下去几寸。傅寒灯心口一紧,几乎本能地提剑去接,刚一接上,整条手臂便都被震得微微发麻。【魔.蝎.小.说 WWW.MOXIEXS.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