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一生的运气都用完了吧?


    之后绝对倒霉一辈子。指不定出门就会被雷劈死。


    “妈妈。”


    青蛉忍不住往前蹭了一段距离:“外围的鬼蝶能有什么好货色?谁知道他们以前是做什么的,脏不脏,坏不坏,不如到了更内层再看。”


    缪可扫了他一眼。


    他头一次没有跟这只绿茶虫呛声,而是跟着附和:“是啊妈妈,万一抓到了哪哪都不行的劣质虫,您不是亏大了吗?”


    尤金不置可否:“爱尔文会把关。”


    可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爱尔文却迟迟没有发来消息。


    尤金也不急。


    对于这曾经的近侍,他很放心,以爱尔文的实力除非遇到领主级别的雄虫,否则不会出任何问题。


    更何况,他现在同是易容的状态,各方面都很完善。


    也许是目标不好找。


    放下通讯器,尤金闭眼休息了一会,再睁开时,窗外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可爱尔文依然没有联络。


    缪可和青蛉表情微妙。


    尤金没理会他们的反应,直接给爱尔文发了条消息:


    “你那边怎么样了?”


    叮。


    通讯器的轻微震动,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明显。


    爱尔文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尤金的名字亮在那里,后面跟着一行简短的文字。他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片刻,没有回,也没有退出。


    爱尔文身影完全隐没在两栋建筑之间的夹缝里,阴影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将他整个人包裹进去。


    从外面走过的路人,哪怕特意往这个方向看,也只会看到一面斑驳的墙。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很久。


    按照尤金的命令,他应该尽快完成筛选任务,锁定一个合适的对象,将其捕获后等尤金抵达。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但他在这个巷子里站了一整个下午。


    每一只路过的鬼蝶雄虫,他都会用无死角的复眼飞快地扫一遍:翼展的长度,翅膀的纹路,拟态身形的轮廓,走路的姿态,气场的强弱。


    然后迅速将其否定。


    这只不行,翅膀上的花纹太杂乱,配不上母亲。


    这只也不行,翼展看起来很长,但展开时的弧度不够流畅,像两把没撑好的伞。


    这只……


    拟态身形倒是合格,但走路的时候肩膀内扣,缩手缩脚,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不舒服。


    爱尔文越看越阴郁。


    他想。


    再没有比这更折磨的事了。


    他的母亲根本就不明白,这样的命令对于眷恋他的自己来说有多么痛苦。无异于钝刀割肉,却越过甲壳防御,直直切到了内里柔软的心脏。


    伊瑟伦作为鬼蝶之首,爱尔文都尚且不觉得他有资格触碰尤金,这些随随便便的路人雄虫,又凭什么?


    怀着这样的想法。


    他否定了一只接一只,一轮接一轮。直到太阳从头顶移到西边,天彻底黑了还没有动手。


    爱尔文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他明明很清楚任务的要求,尤金并不需要多优秀的雄虫,甚至不需要完整的雄虫。


    随便一只,只要是鬼蝶本族的雄性,活的,能用来与他交.配就行,但他就是被定住一样动弹不了。


    直到通讯器震动。


    母亲亲自来催他,那行简短的文字针一般扎进了他逃避了一整个下午的神经里,他才堪堪回过神来。


    再不动手,母亲会怎么看他?


    还怎么信任他?


    爱尔文喉结滚动了一下。


    眼帘抬起,他漆黑的眼底涌动着异样的暗流,再一次被迫地、机械地、扫向每一只路过的雄虫。


    ……


    尤金终于收到了他的定位。


    他抵达的时候,爱尔文已经在隐秘的小旅馆里等着了。


    尤金扫了他一眼:“辛苦了。”


    爱尔文动了动唇。


    他想说什么,又闭上了,表情在灯光下看不太分明,但嘴角的线条绷得很紧,像在忍着什么。


    尤金没有追问。


    他随后看向房间的角落里的鬼蝶,表情有些意外。


    “你把他怎么了?”


    那鬼蝶的头部被蒙得严严实实,肢体有些扭曲,全身重伤且昏迷不醒,翅膀基本报废,只剩下两截残破的根部,偶尔微微颤动一下,像是濒死的昆虫在做最后的挣扎。


    这样的伤势只能说很微妙 。


    明明离死不远,却因为高阶雄虫的自愈能力,苟延残喘地活着。


    爱尔文:“这样更加方便您使用他。”


    尤金挑眉:“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是这样暴力的一个家伙?”


    爱尔文被他含笑的眉目晃了一瞬,回答的速度也慢了半拍。


    他到底不习惯撒谎。


    实话实说道:“在被我捕获前,他的一只翅膀就已经受伤,飞不起来的鬼蝶战斗力有限,很好对付。”


    尤金颔首表示认可。


    他淡淡命令爱尔文出去守着,待爱尔文迟缓地挪动脚步离开后,房间内顿时只剩下了他和那半死不活的鬼蝶两人。


    注视着工具一样,被爱尔文打包带来的鬼蝶,尤金先是捏了捏眉心。


    又要交.配。


    深深喘息了一口气,尤金熟练地哄着自己:鬼蝶的能力是未来计划中的必需品,是他必须要得到的东西。


    这只不过是拿到的手段而已,不涵盖任何私人感情以及情绪。


    他该做到。


    他能做到。


    如此想着,尤金发觉自己冷静了下来,他的底线似乎随着一次次的妥协而一再降低了,越发习以为常了起来。


    这不是个好兆头。


    可他别无办法了,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迈步走去,尤金来到了房间的角落,雄虫拟态下他的腕力是常人数倍,轻而易举勾着那鬼蝶的衣领,将他扔到了床上。


    随着砰的一声闷响,鬼蝶的身体颤动了两下,而后才趋于平静。


    尤金俯身而上,手掌按着他的心口,揪住了那皱巴巴的一块布料,凝视几秒后,一路向下,指尖触在了他的腰腹上。


    片刻后。


    尤金双目忽而顿住。


    察觉到了让他感到意外的情况般,他手指有一瞬的停顿,旋即呼出一口气。


    他调整着自己的状态,缓缓从审视者的姿态,切换到另一种更精细,更耐心的猎手角色。


    肩膀的线条松下来一些,下颌微收,尤金原本偏冷调的声线被刻意放柔了几分,像刀刃上裹了一层伪装的薄绒。


    不疾不徐:


    “既然醒着,为什么不讲话?”


    “难道,”尤金皮笑肉不笑,“你无所谓被我强上了吗?”


    第79章


    幽暗的小屋中。


    窗帘静谧地拉了下来,不露出丝毫的缝隙,只有一台古早的荧灯挂在墙壁上,发出微亮的光。


    尤金眼眸微眯。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只鬼蝶,见对方始终没什么反应,安安静静地像是一团毫无生气的死物,仿佛他的发问只是自言自语的独角戏。


    他冷嗤一声:


    “装什么?你把我手心肉都硌麻了,还装死给谁看。”


    说着,他摊开手掌,借着微弱的光芒看到了自己发红的掌心。


    刚刚扒这家伙的衣裤时,猝不及防,尤金还以为自己按在了石头上。


    毕竟任由他经验再丰富,也想象不到会有雄虫受了这么重的伤,随时都有可能死过去,却还能自主立起来。


    这正常吗?


    尤金觉得有些恍惚,眉宇微皱隐隐露出了烦恼的神色。


    但转而一想,他又明白了。


    这些雄虫不管是哪个族群,无一例外都是没脸没皮的骚.货,轻易能做到人类做不到的事。


    濒死的时候还想着繁衍后代什么的,也许在他们的世界观里并不奇特。


    尤金索性不再想了。


    一个小小的意外而已,算不得什么,还不值得他为此偏离真正的目标。


    把杂念从脑海里清出去,他注意力重新落回眼前的事上。


    交尾。


    反正这只雄虫重伤到这种程度,连抬一下胳膊都费劲,不可能从他手里逃掉,所以无论他讲不讲话,醒没有醒,对尤金来说都无关紧要。


    他只需要果断地,冷静地强上了他。拿走他的能力就行。


    至于之后……


    为了防止身份泄露,他忠心的近侍爱尔文自然会负责将对方以及这一片狼藉的现场处理干净。


    想到这里。


    尤金忽而轻松了。


    他不再把面前的鬼蝶当作一个活着的个体来看待,而是说服自己这就是个工具。


    是个纯粹的,用完即弃的东西。


    屈膝俯身。


    尤金撑着床榻一步跨落,稳稳坐在鬼蝶的腰腹上,膝盖抵着床面,上身微微前倾,姿态干脆利落,没有半分多余动作。【魔.蝎.小.说 WWW.MOXIEXS.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