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煦指着他的手在抖:“你,是你!你竟敢在此苟且!你敢背叛陛下!”


    彦珣之搂紧厉天灏,生怕被顾长煦瞧出端倪。


    厉天灏缩在他胸口,脸全部埋入他胸口,手死死抓着他腰上的衣。


    他此刻头脑发昏,心跳快的要喘不过气来,眼皮沉得抬不起来。


    几日未睡,身体早就撑不住了,刚才那一下更是....


    他靠在彦珣之胸口,听着对方的心跳,意识开始往下坠。


    彦珣之感觉到怀里的人在往下滑,胳膊收紧了些。


    他脸上还挂着笑,看着顾长煦,无所谓的笑着:“顾大人,下官只是为陛下治病。至于其他的,您可别乱说。”


    顾长煦放下手,脸色更难看了:“无耻之徒!拈花惹草,你至陛下于何地?”


    他往前走去,火气上来:“本官没说错你,你就是想把陛下玩弄于股掌!”


    彦珣之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人怎么还不走?还打抱不平起来了?他跟谁苟且关顾长煦什么事?


    他叹了口气,“顾大人真是忠心耿耿,不仅管陛下公事,还管陛下私事。您还是赶紧走吧,您再不走,我怀中的小娘子可要冻着了。”


    第48章 梦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又抬头看顾长煦,想着怎么把对方吓走。


    他故意笑得意味深长:“顾大人怎么如此不会怜香惜玉?莫不是顾大人不想走?也想同我们…”


    顾长煦脸瞬间红了,红得发紫,激动呵斥:“不知羞耻,白日…”


    他转过身去,背对着他们,“你等着,我必向陛下禀告此事,看你还得意到几时!”


    他大步往外走,“砰”重重一声把门关上了。


    彦珣之听着脚步声远了,松了口气。


    他低头看怀里的厉天灏闭着眼,睫毛垂着,脸色苍白上无血色,本色泽浓郁的唇也惨白了,呼吸倒是平稳。


    他心疼的搂着对方腰,把人往上提,脸蹭了蹭对方的后脖子,轻声道:“陛下,人走了。”


    厉天灏无力地看着他,心情复杂,嗓音很轻:“你是只为了给朕治病?其他的…”


    他没说完,眼睛就闭上了,睫毛垂着。


    彦珣之心中一紧,急的喊了一声:“陛下!”


    他又快速把龙袍给对方穿好,腰带系紧,头发拢了拢,没本事扎好,也顾不了。


    他弯腰把厉天灏横抱起来,人比五天前轻点,仔细看看下巴也尖了。


    他心口微微泛疼。


    他抱着人出了藏书阁,快步往太医院走。


    脑子里乱糟糟,周吉呢?为何不见人?


    若是今日周吉在门口守着,顾长煦今天根本进不来。


    他躲着宫人走,拐进无人小路。


    厉天灏还是昏着,靠在他胸口。


    到了太医院后面小屋,他一脚踢开门,把厉天灏轻轻放在榻上。


    他扯过被子来盖在对方身上,又去拉垂在榻沿的手,搭上脉。


    脉象虚浮,细弱无力,跳得快,可没劲。


    劳累过度,缺少睡眠,加上刚才那一出,精神和身体撑不住了。


    他松开手,心急火燎的对大旺道:“快!药,给我药。”


    【宿主,经过系统分析,您这边还有八十天。因为要完成任务,系统检测到目标人物五天内没立起来,判定为您任务积极性不高,请保持太医人设。】


    彦珣之疑惑问,“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您得每天都让他健康,五天没管,系统判定您消极怠工。】


    “他忙得不见我,我有什么办法?”


    【那就是您的事了,我现在能给您的是符合人设的技术和药,顺便还能小帮您一下。至于任务,您要靠自己,他不见您,您就要主动出击,不要消极,要保持他每天健康,加油哦。】


    【药拿去,他就是太累了,给他吃下,休息会儿应该就好,他体质还是可以的,熬了五天呢。】


    彦珣之手里多了一粒药丸,小小一颗,乌黑发亮。


    彦珣之也顾不上骂大旺了,捏着药丸送到厉天灏嘴边。


    可是厉天灏关咬着,喂不进去。


    他用手掰开嘴唇,把药丸塞进去,又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一口水,低头渡过去。


    喉结滑动一下,咽了。


    他把茶杯放下,坐在榻边,看着厉天灏。


    五天没见,都瘦了,怎么一见面就要拉着自己做这事呢?


    彦珣之坐在榻边,想着任务,又觉得不对头了。


    “大旺,当初任务不是让我三个月内治好吗?现在怎么还带改的?还要保持每天健康?”


    【宿主,我们是会变通的系统哦,微笑服务,包您满意,还有,您别忘了,任务原本是:治好当朝皇帝的隐疾,确保皇嗣传承,您是不是忘了后半句?】


    彦珣之僵了下。


    【皇嗣传承,您最近上头期,我没好意思提醒您呢,您看看您,光顾着那啥,正事都忘了。】


    “一定要这样?”彦珣之嗓音都变了,“你玩我呢?”


    【宿主,我可是有提醒过您的。您非要以身作则,把自己搭进去。】


    【不过您也别太丧,您想想,您三天就把人治好了,多厉害。剩下的时间,您就当附赠服务?继续保持这样治疗。】


    “附赠服务?我是太医,不是男宠。”


    【有区别吗?你不乐在其中吗?】


    【您现在干的这些事,哪个是太医该干的?给人治羊尾治到有皇嗣,您这算是跨界了。】


    彦珣之无语了。


    皇嗣传承,脑子只剩下这四个字,越想越乱。


    他拿什么传承?自己又没有那功能。


    真的是要让别人来?让皇后?让后宫的美人?


    他想起萧紫嫣挽着厉天灏胳膊被躲开的那一下。


    别人,不可能。


    又想起刚才,厉天灏晕过去之前问的那句话:“你是只为了给朕治病?其他的…”


    其他的什么?他没说完。


    可彦珣之好像知道他想问什么。


    他伸手把几缕散在厉天灏额前的头发拨开。


    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手停在被子边上,脑子里彻底乱了。


    彦珣之甩甩头,又不想了,他脱了外袍,往榻上躺。


    这床只够一个人的,两个大男人挤在一起,胳膊贴着胳膊,腿压着腿。


    他侧过身,把厉天灏往怀里抱,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梦里,他一直在跑。


    周围全是光,白光,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脚下踩的不是地,是某种透明的、发亮的东西,像冰,又不冷。


    他低头看了一眼,底下是空的,深不见底,有星星在转,慢悠悠的,像漩涡。


    有人在喊他,声音很远,听不清喊的什么话,可声音听着就心慌。


    他抬头,看见一个人站在光里。


    白衣,长发,背对着他。


    他喊了一声,那人没回头。


    他跑过去,可怎么跑都追不上。


    光越来越亮,人的影子越来越淡。


    风起来了,不是地上的风,是从四面八方挤过来的,无形中带着震动,震得他耳朵疼。


    他朝天看去,天裂开一道缝,黑漆漆,像被撕开的伤口。


    光从裂缝里往外射,他瞬间眼睛都睁不开了。


    那人站在裂缝下面,仰着头,长发被风吹起来。


    他拼命跑,脚底透明开始裂,纹路从脚边延伸开,“咔嚓咔嚓”,如冰面碎裂的声音。


    他摔了一跤,膝盖磕在裂缝上,疼得他差点晕过去。


    再抬头,那人已经转过身来了。


    脸看不清,光太亮了,只看见一个轮廓,眉眼很深,嘴唇抿着,下巴微尖,很熟悉。


    那人看着他,说了句话。


    风太大了,听不见。


    可他从口型里读出来了:跑。


    他蓦地睁开眼。


    天花板低低的,房梁上挂着蛛网。


    他胸口还在跳,快得他心里不踏实,很慌,那种濒临死亡的紧张还在。


    他喘了口气,低头看怀里的厉天灏已经醒了,正盯着他。


    脸色比之前好些了,只是神情恍惚。


    厉天灏刚醒,心里不是滋味,还想着刚才彦珣之说的话。


    他靠近了些,看着彦珣之,高挺的鼻,似笑非笑的唇。


    他伸手,碰了碰鼻梁,又碰了碰嘴唇。


    这人说只为了给自己治病,那么其他的,这人是不是根本没想过?


    彦珣之握住鼻子上的手,喘了口气,恢复正常,笑着问:“陛下醒了?身体可还有不适?”


    第49章 从来没有人喜欢朕


    厉天灏抚了抚还有点发涨的额头,往彦珣之肩上一靠,有点虚弱道:


    “朕头昏,可能是几日未睡。”


    他抬眼扫过这间屋子,桌椅干净,被子也算软和,可一抬头看见房梁上挂着一张蜘蛛网,网上还吊着一只死苍蝇。【魔.蝎.小.说 WWW.MOXIEXS.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