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 青春校园 > 前男友死后来敲门 > 4、第 4 章
    “郁清,发生什么事了?”


    你拉住沈郁清的手腕,微微抬高声音,却发现自己嗓子嘶哑得厉害。


    稍一动弹,脖颈也非常酸痛。


    你后背发寒,立刻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对准自己的颈侧——什么痕迹也没有。


    “已经到时间,该走了。”沈郁清催促。


    按照计划,今天早上是最后一道安排,就是送沈献上山。


    这座山上有一座道观,观里有一座白塔,是给捐了大钱的香主死后摆放灵位,进行供奉的地方。那里将会是沈献的长眠之地。


    你从沙发上起来,准备跟沈郁清离开灵堂,顺便看看外面出了什么事。


    刚走两步,正巧碰上两个中年女人拿着拖把抹布和水桶进来,她们身上穿着黑色制服,是殡仪馆的工作人员。你下意识顺着她们的方向看过去,身体瞬间僵住。


    在供桌前的地面有一滩殷红的血迹。


    “郁清,到底怎么了?”


    沈郁清不理你,你匆匆往门外的前院走去。亲戚们站在殡仪馆前院一旁,小孩子们都被大人带走了,只有青青的女儿站在沈存安身边大哭着。


    一辆救护车停在大门口,青青躺在担架上,额头血肉模糊,脖子被颈托固定。她眼里充满惊恐,止不住地抽噎,死死攥着沈存安的手。


    天还下着小雨,曾文仪撑着黑伞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三个人。


    “作孽,哪来那么多血。”


    “说是磕头的时候用多了力,还没磕在垫子上,直接撞地撞破了头。”


    “又不是傻的,谁会这么磕头?是不是——”


    “哎呀,经理说过不要讲那种事。”


    打扫卫生的两个女人低声议论,也没有真的很小声,全被你听见了。你还想听她们继续说下去,也没走,其中一人擦完地转身一不留神就撞到了你。


    她连忙说:“抱歉啊太太。”


    你一愣:“什么?”


    工作人员:“你先生的供桌我们都擦干净了,刚才那个血看着到处都是,但没有沾到供桌,意外而已啦,你不要放心上。”


    你说:“我不是他太太。”


    “哦?还是女朋友?那你们感情很好啊。”


    “也不是女朋友。”


    工作人员很惊讶,“那你捧他的骨灰作什么?”


    你没明白她的意思。


    对方又说:“这里规矩是兄弟捧遗像,妻子抱骨灰呀。”


    你的大脑突然嗡一声。


    就在这时,曾文仪温柔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嘉芮,郁清,带沈献出来吧,该上山了。”


    她走过来,对沈郁清说:“郁清,你继续拿着哥哥的照片,要走在前面,走慢一点,让山上神仙都熟悉你哥哥,以后给他开路,知道么?”


    沈郁清平淡地应了一声。


    你几乎机械地转身,听见她的话,头皮都在发麻。


    曾文仪又冲你笑了笑,抬手给你展平领口的褶皱,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指尖划过你的脖颈。你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直接从供桌上端起沈献的骨灰盒塞到你手中,才开口嘱咐:“嘉芮,你要跟在郁清后面。我们家有习俗,送最后一程的时候呢,要哭,要让这个罐子里的人听见你伤心,知道你牵挂他。他知道你想着他,为他好,他就能安心,知道么。”


    你手中的骨灰盒沉甸甸的,刺骨的寒冷再次从陶瓷外壁渗入你的掌心,冻得你通体生寒。


    “曾阿姨......不好意思,我恐怕做不到。”


    你的声音有些颤抖。


    “哭不出来也没关系的,不要有压力。”


    你露出个极其勉强的笑,”不,我的意思是我今天恐怕不能上山了。老板刚才给我打电话说有急事......”


    你话还没说完,沈郁清忽然看向你。


    那双剔透的眼睛照着你撒谎的模样。


    曾文仪一愣,微微收起笑容:“嘉芮,马上就结束了,你再坚持一下。”


    坚持?坚持什么?


    被蒙在鼓里给沈献送葬,还要坚持假装不知道么?


    可惜你这个人心里哪怕再不满,也总是习惯给别人留一份面子,此刻甚至没有挑明曾文仪所作所为很不道德,只是坚定地说:“我真的有事,抱歉。”


    曾文仪盯着你,声音忽然沉下来:“这件事情只有你能做。”


    她的面庞有种古典的美丽,纤长的眉,泛着秋波的眼睛,此刻表情冷漠,有种让你胆寒的阴冷。


    你无力多说,直接转过身,准备把骨灰盒放回供桌上。


    “你不能走!”


    曾文仪见状,突然冲上来抓住你的手。你没料到平常温柔娴静的女人突然爆发,力气又大得要把你的手折断,吓了一大跳,随即失去平衡,双手一松。


    骨灰盒骤然掉落,砰一声响,天青色的陶瓷裂出一块块冰纹。


    阴冷的寒风灌入室内,电灯的出现一瞬间的短路。


    四周寂静,所有人都看着地面碎裂的骨灰盒。


    半晌,旁边围观全程的一名工作人员挤出一声颤颤巍巍的,“作孽......”


    你直愣愣地盯着地面,大脑空白一片。


    陶瓷碎片之下是雪白的骨灰。却不止是骨灰。


    里头还埋着一张黄纸做的人形剪纸,上头写着三个字——


    宋嘉芮。


    你缓缓抬头看向曾文仪,“曾阿姨,这是什么?”


    曾文仪沉默地看着你,唇瓣翕动,只说:“只差最后一步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身边的沈郁清也看着你,他们的脚边就是沈献的骨灰。寒风吹着,骨灰像白雾一样浮动在空气里。


    你往后推。再退。你将手伸进外套的口袋,摸到了身份证的轮廓。


    曾文仪察觉到你的意图,立刻朝你的方向迈步,“嘉芮,你不能走。”


    就在这时,安静的沈郁清忽然抬手制止了她。


    你想也不想,直接拔腿冲了出去。


    这一家都是疯子。


    你早该牢牢记住,但凡和沈献沾上边的人和事,都只会带来无休无止的噩梦。


    刺骨的风和绵密的雨明明是迎面而来,阴冷的感觉却趴在你后背上。


    你疯狂地跑,就好像停下脚步,就马上要被什么东西追上。


    林间雨雾蒸腾,路边丛生的树木静默伫立在雨雾中,如一道道静默瘦长的黑影。山道崎岖狭窄,好像永远也没有尽头。


    冷空气吸入体内,咽喉和肺部生疼。


    双腿越来越沉重。


    你跑得头晕目眩,双耳嗡鸣,喘息间出现模糊的幻听,似乎有道声音正从身后不远处传来,正在叫你的名字。


    你吓得血都凉透,抬起累得发疼的双腿,不要命地往前冲去。


    那人见你像兔子似地逃,又说:“跑啥呀,下山二十来公里,您要跑到猴年马月去,我载您呗。”


    懒洋洋的声音飘到你耳边,你扭头一看,一个年轻男人骑在小电驴上。他穿着深蓝色道袍,戴着保暖耳罩,胡子拉碴,脑后扎着个小丸子头。


    你终于停下了脚步,弯着腰直喘气。这人也停了车,从挂在车前的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递给你。


    你摇摇头,声音沙哑,“谢谢,我不喝。”


    年轻男人乐了,把水瓶递到你面前,“看清楚了?没拆盖,喝吧。”


    你见那瓶水确实没拆过,跟他道声谢,到底还是接过来。


    喝了口水,又打量了一下面前的男人,你觉得他有点面熟,随即想起来昨天在酒店远观一个道士在殡仪馆作法,那人也是扎着个丸子头,穿着这一身衣服。


    “哎,就是我。这回是接了活儿出差来这儿,没想到见着你了。”年轻男人话里话外好像认识你。


    你有些茫然。


    他又说:“我姓刘,刘锡。咱之前也见过啊。三年前,在青云观,你忘了?那时候你跑过来我们讲经室,说要斩孽缘,还把我们吓了一大跳。”


    你愣了几秒,这才想起来,有些不敢置信:“竟然是您?”


    刘道长哈哈一笑:“对呀,太巧了是吧?昨儿我就看见你了,没敢打招呼,怕认错。”


    你和刘道长还真的算老熟人。


    三年前的时候,你几乎要被沈献逼疯,离不开逃不掉,最后破罐破摔,想要去青云观里求神拜仙,当时就是这位刘道长接待的你。


    刘道长不知道殡仪馆发生了什么事,也不多问,热心地让你搭顺风车。


    山路崎岖,小电驴慢腾腾地开着。


    刘道长跟你闲聊起来,问你最近如何,在哪里高就,听说你去了明市发展,连连说那是个好地方,紫气聚集多富贵,能挣钱。


    你摇摇头,“当时只是想搬得远一点罢了。”


    聊着聊着,话又扯回当年的事情。


    “可惜我们的业务只有求财求平安,斩孽缘这个事情门道多得很,师父不让干,当时只能给你开解一会儿。”


    刘道长悠悠叹口气,“哎,我记得有师兄给你出馊主意,让你去找我们后山三仙庙里的狐仙。你应该没去吧?”


    山路上石子大小不一,颠得人左摇右晃。


    刘道长透过小电驴后视镜看你,发现你的脸色白得吓人,“怎么了?你脸色看上去很差。”


    你勉强笑笑,“路太陡了,早上又没吃东西,胃不太舒服。”


    刘道长开始跟你科普养生,从太极两仪论证早上一杯温水如何有利于延年益寿。


    你在小电驴后头沉默地听了半小时的养生课,终于进入市区。


    大屏广告挂在商场门口,奶茶店前排了长队。这几天下雨,路面都是积水,车辆驶过洼地,水花飞溅,人行道边上的路人抬头叫骂两声。


    热热闹闹的景象,总算回到人间。


    刘道长送佛送到西,直接把你载去机场。临别前,他从包里掏出一枚红绳串的铜钱。铜钱的凹槽处涂满暗红,香火气息扑鼻而来。


    “这是山鬼钱,红色的是朱砂,用我们青云观的香火烧过,驱邪的。”


    你心里一沉,“您给我这个,是我身上出什么事了么?”


    刘道长咧嘴一笑,“事儿倒没有,纯被吓着了。你这三个月都戴着它,图个心安。”


    你眉头微微一松,又想起先前听说这种东西佩戴都很有讲究,正想问,刘道长就掏出手机跟你加微信,给你一键转发公众号帖子。


    “没什么大忌讳,只有两件事儿要记住,一是不能让别人碰,二是不能沾水。洗澡的时候挂在洗手间门外,手上的水擦干了再戴。要是不想戴手上,就挂在床头,也能安神。咱们好久不见,就当是见面礼了。”


    你一听,连连道谢,他今天帮了你太多,你说有机会他去明市出差,要请他吃饭。


    刘道长跟你摆摆手,“我们干这行就讲究个缘分,冲今天这偶遇,你就该跟它结缘。要是鬼钱的朱砂掉了可以找我,我弄个新的给你,不过第二个不免费了啊,只能给你打八折哈哈。”


    跟刘道长告别后,持续许多天的雨也停了,阳光从云缝中渗出来,变成漫天的云霞。


    飞机准时起飞,在夜里抵达明市。


    高楼大厦,钢铁森林,深夜依旧繁忙热闹,地铁挤得要命,经过市中心的时候,加班到深夜的社畜们拖着只剩半条命的身体挤进来。


    你坐在角落的位置,和其他乘客腿贴腿,手碰手,只觉得离开那冷清的郊区后,这些陌生人一个个都无比亲切。


    在海市的两天像一场真实的噩梦。你就不该去,但凡沾上沈献的事情,总归不是好事。


    回到家后,你终于放松下来,吃过饭洗过澡,立刻进入温暖的被窝。


    山鬼钱上散发着浓郁的香火气息,让你莫名安心,昏昏欲睡。正当此时,你的小腹却产生尖锐的疼痛,身下忽然湿漉漉的。


    生理期提前且来势汹汹,屋漏偏逢连夜雨,家里的卫生巾被你放在带去海市的行李箱里,根本没带回来,柜子里只剩下一片护垫。


    你强忍着睡意,拿出手机点了个外卖,随即冲到洗手间打开花洒做清理。


    热水喷下来,你才发现手上的山鬼钱没摘。


    水渍沾湿了一角,你手忙脚乱地用纸擦干净,四分之一的朱砂还是不幸融掉。


    你其实不怎么信这些东西,可看见山鬼钱上那光秃秃的一角,心里还是升起不安。


    等白天到吧,你想。再问刘道长买一个就好了,反正刘道长都说了顺丰隔日达。


    你简单清理干净,躺在沙发上等卫生巾送达。夜里骑手少,要等一个半小时。暖气片散发着热气儿,你蜷缩在沙发里等待。


    过了好一阵儿,门口响起敲门声。


    外卖员敲门总是很着急,可这一次,那敲门声很缓慢,像有规律似的,响两下就停一会儿,持续不断。


    “是外卖么?”


    外头的人没说话。


    你勉强睁开困倦的双眼,披着毛衣走到门口,打开门。


    一道阴影迎面罩下。


    这个外卖员很高,穿着一身黑,戴着黑色帽子,大半张脸都被遮住。他提着装有卫生巾的袋子递给你,又递来一杯密封好的饮品。


    你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


    他的手很白,手指修长,看上去像一件漂亮的工艺品,可手背上血管颜色却有点深,不是正常人的青色,反而更像紫红色——


    紫红色。


    你身体僵住。


    寒意窜上后颈。


    他见你没有伸手接,温和地解释:“购买特殊用品,店里赠送姜糖水。”


    ——声音也很熟悉。


    熟悉得要命。


    你缓缓、缓缓地抬头。


    他在对你微笑。


    惨白的肌肤,没有血色的双唇,微翘的鼻尖。


    再往上,帽檐的阴影遮住了他的眼睛,只剩一片可怖的漆黑。


    这张脸时常出现在你的噩梦里。


    极度的恐惧冲上心头,你的大脑嗡鸣而眩晕,向后一仰——


    你尖叫着睁开眼。


    猛地坐起来,你才发现自己还坐在沙发上。刚才又是个梦,是你睡着了。


    你正要喘口气,门口却忽然响起敲门声。


    那敲门声缓慢极了,和你的梦中一样。


    你近乎机械地转头,恐惧地看着大门,迟迟没有动弹。


    那外头的人就耐心地继续敲着。


    咚。咚咚咚——


    你的呼吸在颤抖,牙关紧咬着,恐惧到几乎窒息,几乎拼尽全力才吸了几口氧气。


    咚咚。咚咚咚——


    吸进肺部的气儿一喘出,泪水也从你眼里冒出来,掺着恐惧淌了满面。


    你在恐惧中止不住地抽泣。


    那敲门声却忽然停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你的手机响起叮一声提示音。


    外卖软件提示,你购买的商品已送达。


    门外归于安静,声控灯也再次黑下去。小腹的酸痛和身下不时的热流提醒你,你必须要去拿外头的东西。


    过了十五分钟,你终于鼓起勇气动了。


    拖着缓慢的步子走到门口,握住把手。那把手冷得吓人。


    你吸了吸鼻子。


    扭开门锁,按下门把手。


    声控灯亮起,门口空空荡荡。


    门口右侧放着一袋卫生巾。


    还有一杯姜糖水。


    四周悄无声息,灯光黑下来。


    就在这时,一股寒意彻骨的风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穿过你的身体。


    进入了你的房中。【魔.蝎.小.说 WWW.MOXIEXS.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