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鸣说的那部电影,在当天晚上被她强制安利给了蒋沛晟。
洗漱好以后她去书房找人,蒋沛晟还坐在办公桌前开跨国会议,见钟鸣进来便朝她招手,示意她过来跟自己一起听。
钟鸣身上的睡袍很长,她提着裙摆走过去,覆在他耳边小声说:“还有多久?”
“等ethan汇报完。”他伸手把钟鸣抱到腿上,说:“好好听。”
钟鸣点了点头,盯着屏幕里不断切换的ppt,心里却想:她爹不过南洋的古董商,还只跟中国人打交道,以后那些生意就算要她出面,也用不着给人说英语。
她听着听着就出神了,到后来在顶楼影厅,钟鸣也是这样被蒋沛晟抱着,被他颠/得失神。
最终那部电影,钟鸣重温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时间,她看不清,也听不清。
巨型荧幕上场景变换着,角色对话的声音,各种切出的背景音乐都没有停,只是钟鸣眼前景象是乱的,蒋沛晟的唇贴在她的耳朵上,问她:“喜不喜欢?”
“喜欢。”钟鸣小声说,这个时候,她最喜欢蒋沛晟。
蒋沛晟抱着钟鸣下楼回了卧室,结实有力的手臂圈着她,带着她在绵软的床铺间沉浮。
事后,他们一起泡了澡,钟鸣问他:“方曼诺,你认识了吧?”
“嗯。”蒋沛晟答的含糊,他的手指一下一下穿过钟鸣的发梢,“没注意看,不过有印象了,为了家国大义放弃富家小姐身份去做卧底,确实是很正面的形象,鸣鸣喜欢她是正常的。”
钟鸣抬手重重拍了一下他的胸口,“那是另一个,曼诺演的是大太太,闹着要分家那个。”
“这两人长得差不多,况且,她也没什么镜头。”
不怪他认错人。
“她的镜头在后面。”
后面,连钟鸣都没法专心盯着屏幕看,他更不可能多瞟两眼。
蒋沛晟抓住钟鸣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问她:“怎么积极成这样?”
钟鸣没觉得自己刻意,她说:“就是交了新朋友想跟你分享,我一直都很喜欢她。对了沛晟,她也芒果过敏,我用的那个药她能用吗?”
交了新朋友是好事,有人陪她消遣挺好的,可他不想钟鸣的心思被其他人分走太多,尤其是那种一看就不是什么良善的人,容易把她带坏。
蒋沛晟说:“恐怕不行,每个人体质不一样,她需要就让她自己去找实验室配。”
钟鸣想着白天自己还给方曼诺打了包票,听蒋沛晟这话大约是也帮不了什么忙了,她有些失落地说:“那好吧,可是我已经跟她承诺过了,改天我想请她吃饭,你也一起来,你当面告诉她怎么操作好了。”
蒋沛晟没有说话,像是在思考,也像是想要拒绝又不忍心扫她的兴。
见他不肯表态,钟鸣伸腿蹭了蹭他:“好不好嘛,沛晟!”
蒋沛晟扶着钟鸣的后脑,埋头温柔地亲了亲她,说:“行了bb,明天再说这些。”
他站起来,将钟鸣捞出浴缸,横抱起她回了卧室。
...
到了第二天下午,钟鸣照常在休息室里等着lyra来给她上口语课,刘助准时把人带上楼,进来的却是个五十多岁的女士。
钟鸣以为蒋沛晟又给她安排了什么新的课程,就说:“老师,你是不是记错时间了,我现在是口语课。”
刘助解释说:“钟小姐,这是ms.li,你的新口语老师。”
“哦,lyra呢?”钟鸣不想换老师,她有些烦躁,为什么蒋沛晟不提前告诉她,他一点也不尊重人。
刘助说:“听说她家里出了点事,比较突然,蒋董为了不影响你的课程进度才临时请了李老师过来,钟小姐...”
“行了,我知道了,上课吧。”
早知道就不做作业了,换老师的好处就是,新老师一般不会检查上一个老师布置的任务。
不过lyra是她最喜欢的老师之一,也不知道她家里的事严不严重,早知道要一个联系方式,现在也能问一问她什么时候可以回来。
“好的,钟小姐,那您安心上课,有事叫我。”
刘助微笑着点头退了出去,他径直去到会议室,蒋沛晟见他进来,便招手让吵得不可开交的两位主管停下来,他问:“怎么样?”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蒋沛晟在问什么,只以为是他要发脾气了,往常会议开到一半,各部门开始甩锅的时候他都是会训人的。
这一年他来的很频繁,参会时长也久了很多,有他出面,公司元老之间的斗争都缓和了些。
听蒋沛晟的特助说,他现在非必要的聚会都不参加了,平时对接工作都得去他家,公司和家两点一线,估计是快要结婚了。
这是惊天八卦,其实很多传言扯的不行,根本没有一点可信度。虽说是听个一乐,但大家也乐此不疲地猜测揣度。
刘助走过来,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蒋沛晟勾唇一笑,心情似乎还不错。
他从刘助手上接过平板,说:“好的,知道了。”
今天是新老师的第一节课,得看钟鸣适不适应,蒋沛晟点开休息室的监控,专注看着她的小动作。
钟鸣一边啃着大拇指的指甲,一边点头提问:“well,‘demonworkball’怎么翻译对老外来说更清晰呢?”
ms.li有些意外,找她来的人说的教学内容和钟鸣反复提问的东西相关性不大。
她起初以为是哪家大小姐要为接管家族企业做准备,现在来看对方好像只对基本的谈判技巧和古董品的翻译感兴趣。
ms.li说:“carvedivoryconcentricsphere”
...
没有提前通知就给她换老师,钟鸣肯定是不高兴的,她一直忍着情绪直到晚餐时才说:“蒋沛晟,你以后能不能有事和我沟通,不要那么独断专制?”
话说完她觉得自己语气有些重了,便又软下声音补充道:“你以后先跟我商量好不好?”
蒋沛晟放下银筷,认错态度颇为诚恳,他说:“对不起,鸣鸣,这事儿很突然,以后我都跟你商量。”
他这样道歉实在是很少见,钟鸣想吵架都没法再找机会,她说:“那你明天让我去和曼诺一起逛街,我很久没出去玩了。”
“明天我可以把工作放一放,陪你去。”
“不用了,我要跟曼诺去。”钟鸣把聊天界面打开给她看,“你看,我都跟她约好了。”
先斩后奏这种事放在以前,蒋沛晟是绝对要收拾她的,但今天他一点反应也没有。
或许是因为突然给她换了英语老师确实理亏,钟鸣见他面无表情地拿起筷子默默给她盘子里夹菜,这算是默许了。
*
蒋沛晟陪着钟鸣吃了早茶后便送她出门,他让张姨给钟鸣的包里塞了几块奶糖,分开时他说:“做事别着急,实在累了就找家酒店休息,包里有糖,万一低血糖犯了就含一颗。”
钟鸣接过包,她说:“不会呢,我没那么虚弱。”
她上大学的时候是低血糖加贫血,更不必说季节性鼻炎,平时走几步就大喘气,赶个早八能要她的命,体测也是跑一圈走一圈坚持到终点线就算胜利。
但这两年调理的好,连病都没怎么生过,上次回去她妈还说她圆润了很多,气色也好了,只是她不知道她老妈是怎么看出来的。
正要关车门时钟鸣的手腕被蒋沛晟握住,她知道他的意思,自然地弯腰与他接吻。
方曼诺在私人会所的包厢等钟鸣,那间包厢在二楼,从支起的雕花木窗看下去,便是赫然停在院内的一辆黑色幻影。
车门半开,穿着嫩粉色长裙的纤细身影正弯着腰,上半身探进车内与里面的人接吻。
车内的景象被挡了个彻底,仅有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伸出,距离所致她看的并不清晰,只是莫名觉得摁着那女子后腰的手格外有劲儿,骨骼的脉络过分的矜贵诱人。
鹿荣庄的琴师换了曲子,胡琴声一响,那只吸引了方曼诺全部注意力的手松开了,那女子也退了出来。她朝车内坐着的男人挥了挥手,而后站直身子转身,偏着头朝二楼望去。
是钟鸣,她脸上挂的还是很纯粹的笑容,唇上的口红有些花,浮着一点色溅在唇角。
那脸很小,窄窄小小的,五官倒是协调,只是太普通了,放在她的剧组里面,怕是连配角的位置也争不来。
竟然,这样普通。
依着那抑扬顿挫的调子,钟鸣掀了珠帘往里走,侍应生在门口恭敬弯腰将她迎了进去。
都说胡琴是荒腔走板的胡琴,咿咿呀呀的苍凉调子让钟鸣想起她的古董店里也有一把上等的潮州提胡。
据说那琴是十多年前她父亲收的,用的是她妈妈的嫁妆钱,后来琴碰到了赏识它的人卖了个好价钱,钟庆阳拿着那笔钱去南洋开了一家又一家的古董店。
钱生钱总是快,钟庆阳有钱后又从买琴的那二代手里高价把它收了回来。
他说那是发家的宝物,要传给他的下一任继承人。
钟鸣后来才知道,钟庆阳口中的继承人不是她,而她少时渴望能归家的父亲也早已变了模样。【魔.蝎.小.说 WWW.MOXIEXS.TOP】